《嫡妃乖,爷罩你》 第一章:身死 盛京,嘉兴三十八年,夏。 天未明,长安街的百姓就被一阵乐声吵醒,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鞭炮声炸响开来,整条街顿时热闹起来。 迎亲的队伍从繁华的街道穿过,新郎身着大红喜袍,跨着一匹白色骏马,马上的人眉目俊朗,面如冠玉,是为盛京最负才名的安国公世子安庆余。 围观看热闹的百姓总是忍不住评论一番,毕竟安世子要娶的人可是林尚书家的嫡女林淳时。 前几天林家那一百五十抬的嫁妆抬进安国公府的事情,可是让百姓们津津乐道了好几天。 与此同时,林府上下也是忙的不可开交。嫡女出嫁,场面自然不小,所有人都做好了迎亲队伍到来的准备。 唯有新妇此刻坐在房中,焦躁不安。 喜娘看着淳时紧张的不知道手往那里放,笑着说道:“娘子不必紧张,一会儿有我扶着你上轿,其他的我以前怎么教娘子的,娘子就怎么做。” 淳时点了点头,但难免还是会胡思乱想。虽然她和安世子是从小定亲,可是二人也没接触过几次,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自己。 思及此,淳时的脸有些发烫。 喜娘也是见怪不怪,门口有小丫鬟进来,说有事找喜娘,喜娘看了眼淳时道:“我出去看看,娘子且安心坐着吧。” “嗯。” 喜娘刚走,后面就有人进来了。淳时抬头,原来是二妹林曦。 “曦儿怎么来了?快坐到长姐身边来。”淳时拍了拍身边的床榻,没有注意到林曦的表情不对。 “长姐马上就要出嫁了,曦儿思及从前与长姐相处的日子,便觉得十分难过,所以避开众人来看长姐。” 林曦倒了杯水递给淳时,道:“从此以后,曦儿不能陪伴长姐身边,长姐要好好照顾自己才是。” 淳时颇为动容,林曦虽然是庶母所生,可是与她相来亲近,她也是舍不得林曦的。 淳时接过水抿了一口,道:“以后曦儿还能常常来找长姐玩,虽然不住在一处,咱们也不会生分了。” 林曦突然笑了,“那倒是,不管怎么说,长姐依旧是我的长姐。” 林曦摸了摸肚子,道:“以后这孩子,还得唤你一声母亲呢。” “曦,曦儿……你在说什么?”淳时怔怔的看着林曦,“什么孩子,什么母亲?” “长姐还不知道吧,其实一年前,我就同安世子认识了。” 林曦笑的娇俏,脸上满是得意。 饶是淳时再糊涂也明白了,她的好妹妹和未婚夫早就勾搭在了一起。 “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淳时气极,扬手想给林曦一耳光,却被林曦拦下。 “长姐莫恼,曦儿知道你断然受不了这个委屈,所以后路已经给你选好了。”林曦看着淳时手边的杯子,道:“刚才那杯水,可还解渴?” “你,你……”淳时突然觉得腹中一阵绞痛,“你给我下毒,父亲,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林曦此刻也不装了,一脸狞笑的看着淳时道:“父亲?呵呵,你觉得,等咱们林家只有我一个女儿的时候,父亲会因为你,而舍弃我吗?” 淳时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林曦,“我自问待你不错,为什么,你……” 林曦冷笑道:“你是待我不错,可明明安世子喜欢的是我,凭什么是你嫁给他,只能说,是你挡了我林曦的路!呵!林淳时,你该死,你该死!” 淳时只觉得喉头一腥,一口血吐了出来,整个人便往床上倒去……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淳时已经是一缕孤魂了。 她亲眼看着父亲和姨娘进来,让人将她的尸体抬了出去,又看着她的庶妹换上了嫁衣,风风光光的嫁进了安国公府。 而她的死恍若云烟过眼,对这场婚礼没有起到丝毫影响。 第二章:归来 盛京,嘉兴三十五年。 刚入秋便连下了几天大雨,青绸马车碾过水洼溅起一滩泥水,停在林府门前。 淳时扶着丫鬟的手下了马车,一阵风吹来卷起她耳鬓的碎发,身后的丫鬟拿了披风,小心的给她系上。 老管家出来接淳时,“小姐总算是回来了,老爷夫人都挺担心你的。” 淳时叹了一口气,“华叔你不用送了,我先去看看母亲,父亲那里我一会儿过去。” 老管家点点头,目送着淳时离开,等淳时走远了,才无奈的摇了摇头。 今年的秋天比往年似乎要冷一下,淳时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大姨母晋了贵妃,还赐了她不少东西。 九夫人听到淳时回来的消息,一早就叫丫鬟出去迎着了。 丫鬟见淳时到了,早早的卷起门帘,淳时猫着腰进去直奔九夫人的屋子。 “母亲!” 淳时扑倒九夫人怀里,贪婪的闻着九夫人身上的香味。 九夫人倒是惊讶,淳时向来老成,像个小大人似的,怎么这次撒起娇来了? 淳时红着一双眼睛,道:“几日不见母亲又消瘦了不少。” “你外祖家这次出了这样的事,叫为娘如何安心的下。” 淳时知道九夫人说的事情。 今年三月绍亲王谋反,牵连了外祖父一家下狱,宫里的贵妃姨母为了给母家求情已经在太极殿门口跪了三天。 九夫人也因为这件事终日郁郁寡欢,病情也加重不少,淳时本来在青山寺为九夫人求平安符,听到这件事也急急忙忙的赶了回来。 淳时最担心的倒不是外祖家,因为三天前她从梦中醒来,已经变了一个人。 她带着前世的记忆回到了嘉兴三十五年,她出嫁的前三年。 她记得这一年外祖父一家虽然被流放了,但是隔年就被太子洗刷了冤屈,从边疆把外祖父一家接了回来。 只不过在这之后,外祖父便无心朝政,带着子女归隐江南山水之间了。 淳时比较担心的是九夫人,自这场大病之后便一直不得好,没两年就去了。还叫林曦母女钻了空子,白白便宜了她们。 父亲林昭和向来喜爱这对母女,但是因为母亲的原因也不会对王氏母女过于亲近,可这次连母亲都被王氏打动,还因为王姨娘来求,将林曦记在名下,成了嫡女。 可是淳时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前世她魂魄未散时从父亲和王氏的谈话中知道了不少秘密。 父亲出身寒门,当年一举拿下新科状元在外祖父的安排下娶了母亲,一路高升,因为母亲只得她一个女儿,迫于无奈母亲只能为父亲纳妾。 只是这一切都是父亲安排好的,王氏根本就是从前父亲在老家定过亲的女子,只不过为了名望和利益,父亲还是当了陈世美。 这也难怪王氏谈及自己和母亲时,会做出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了。 淳时将九夫人身上的被子掩好,安慰道:“母亲你别多想,好好养病才是。外祖父门生遍布,这天塌不下来。” 九夫人点了点头,淳时的话没起到多大的作用,只不过是为了不让女儿担心罢了。 淳时看着九夫人睡着才走的,在这段时间里她还得做别的事情。 她上辈子活的糊涂,看不清身边人的真面目,如今一切重来,她只求平平静静的过完此生足矣。 第三章:父亲 淳时去了林昭和书房请安,王氏在一旁伺候笔墨,二人四目相对,王氏脸一红把头转了过去。 淳时为自己的母亲叹了一口气,林昭和此刻也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淳时,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淳时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进来。” 淳时整理了头发,不急不缓的走进书房,给林昭和请安,“女儿才刚到门口,是打扰了父亲读书吗?” 林昭和看了眼王氏,王氏福了福身,道:“老爷,妾身先下去了。” “你先去吧。” 王氏走后,林昭和又问淳时:“你从青山寺回来,一路可听见什么了?” 淳时:“外祖父一家被绍亲王的事连累了。” 岂止是听到了,淳时还特意去丞相府看了,昔日门庭若市的丞相府,如今也沦落到了人人躲避不及的地步。 “既然你也知道了,为父也不瞒着你。只是你母亲身体不好,此事以后若有什么变动,你都得瞒着你母亲。” 淳时点头,“那父亲可想到怎么替外祖父一家求情了吗?” 林昭和闻言一怔,随即一脸痛惜道:“为父何尝不想出一份力,只是为父官微言轻,如何搭的上手,唉!” 这意思就是父亲不打算帮一把了? 淳时在心中冷笑,面上做出一副悲痛的表情来,“这事儿也叫父亲为难,还请父亲保重身体,莫要太过操劳。” 林昭和“嗯”了一声,道:“淳时能理解为父,为父很是欣慰。” 淳时已经装不下去了,强忍着心中的怒意道:“淳时刚回来有些疲累,想先回屋休息。” 得到了林昭和的同意,淳时立刻从书房退了出来,火速赶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苒苒看见自家小姐回来,还没来得及行礼便被淳时的话给绕昏了头。 “快些准备笔墨纸砚,再去买套男装来,切记莫要让人知道。” 苒苒不解,正欲发问,淳时便等不及了。 “你快去吧,我急着呢。” 苒苒见此不敢多说,连忙去准备笔墨纸砚了,只是这男装一时半会儿有些难找。 淳时坐在妆台前在纸上写着什么,突然又停了笔换了左手写,字迹歪歪扭扭,像个初学者写的。 等淳时写完,苒苒已经带着东西回来了。 “小姐着急,这府里一时半会儿的也找不到合适的男装,奴婢只从库房里找到了几件老爷旧时的男装,小姐看看行不行。” “也罢,就这套吧。” 淳时看着苒苒手里的那套灰蓝色男装,事从紧急也别的没有办法,让苒苒帮忙给自己换上男装,坐到妆镜前把自己的眉毛描粗,取了眉粉把脸扑了一下。 苒苒见淳时这样十分害怕,“小姐这是要去做什么,若是被老爷发现了,咱们可是要挨板子的。” 淳时和苒苒解释不清楚,只能叮嘱她:“我现在有件重要的事要去办,万一有人过来,你只说我在休息,不便让人打扰。” 苒苒点点头,看着淳时从侧门出去,将在院子里当值的下人遣了小部分出去,才忐忑不安的回了屋里。 第四章:明楼 天近傍晚,街上已经亮了灯笼,长安街的歌舞笙箫在晚上也不停歇,其中以明楼最盛。 明楼作为长安街最热闹的地方,聚集了不少京中有名的才子,才子聚集的地方除了相互比试才能,也少不了歌舞作陪。 坊间大半风流才子俏佳人的故事,便是出自此处。 顾临祈坐在三楼听着底下的欢声笑语,笑道:“读圣贤书之人,也会有如此落俗的时候。” “公子这话怎么说?这颜如玉黄金屋,可不就是读书人所求?” “你这话我竟听出几分道理。”顾临祈抿了口茶,“那你对谢丞相一家的事有何感想?说出来与我听听。” 那人一时间答不上来,只听顾临祈道:“听闻谢丞相的外孙女林家嫡女,是你从下定下的未婚妻,怎么,你竟然对岳祖父家的事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这件事,我也不甚清楚,无法回答公子。”安庆余道。 顾临祈听了也在没说什么,却不知他二人隔壁坐的正是林家嫡女。 淳时是凭着前世的记忆找过来的,她听表哥说过,太子每逢初一十五便会到明楼来喝茶,而且每次都是用同一间包间。 淳时之所以这么着急出来,也是因为今天便是十五,若是错过了又得等上半个月。 还好,她等到了。 淳时取出写好的纸放入信封封好,唤来小二,“麻烦小二哥一会儿等我走后,把这封信交给隔壁的客人。” 淳时放信封上放了一锭银,有钱好办事,小二眉开眼笑的拿着东西出去了。 把事情安排好,淳时也不敢在这里多做逗留,急急忙忙下了楼租了辆马车走了。 等顾临祈拿到信的时候,隔壁已经没人了。 安庆余满心好奇这信上写了什么,但是看身边这位主儿的脸色不妙,也没敢开口。 顾临祈道:“天色已晚,庆余可先回府,免得国公夫人挂念。” “是,我先行一步。”安庆余拱了拱手,这位主儿显然有事情了,他在留下岂不是讨人嫌弃。 等安庆余走了,顾临祈才拆了信封,只见纸上歪歪斜斜的写了一行字:叛党名单在绍亲王府假山密道。 顾临祈嘴角微扬,起身掀了灯罩,将纸条烧了个干净。 淳时怕被人发现,所以一路上不停的叫车夫加速,只不过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她刚走没多久就被人看见了,偏不巧这人正是林曦的大丫鬟明慧,明慧回去告诉林曦,林曦一听立马就明白了什么。 林曦借着看长姐的名义想探个究竟,不曾想苒苒怎么都不肯让她进去,林曦心里已经肯定淳时偷偷出府的事了。 林曦突然意识到了这是个好机会,一个姑娘家在这个时候独自出府,可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 父亲若是知道了,断然不会轻饶林淳时 从淳时的落芳院出来林曦就去了林昭和的书房,她知道这个时候王姨娘也在那里。 林昭和心里疼爱这个林曦这个女儿,除了她乖巧伶俐之外,更多的是觉得他亏欠了王氏,所以在女儿这里多多上心。 “曦儿怎么这个时候来了?”王氏问道。 “长姐病了。” “淳时怎么会病了?” 第五章:病了 林昭和招手叫林曦上前说话,林曦拉着林昭和的手道:“傍晚间曦儿想去看看长姐,可是长姐的丫鬟却怎么也不肯让曦儿进去,说是长姐病了,不便让人打扰。” “曦儿一想,长姐病了可不能拖着,便来找父亲想办法了。” 林昭和十分高兴的点了点林曦的鼻子,道:“曦儿果真乖巧懂事,既然淳时病了——玉香,你叫人去请府医,咱们去落芳院一趟。” 玉香是王姨娘闺名,私下里林昭和便是这样叫的。 王姨娘心里纳闷林曦会帮淳时找大夫,等看到林曦冲她眨眼睛的时候,王姨娘才明白了林曦估计是发现了林淳时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引林昭和自己去撞破林淳时的秘密。 九夫人这厢刚要睡下,便听见丫鬟说淳时病了,当即说什么也要起来去落芳院,素眠劝不过她,只好给她用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方才护着九夫人出去。 林曦去而又返,还带了林昭和和王姨娘来,着实让苒苒吓出了一身冷汗。 “奴,奴婢给老爷请安,给二小姐请安,王姨娘好。” 苒苒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起来,林昭和没注意到这个,指了指紧闭的房门道:“曦儿说大小姐病了,可有此事?” 苒苒背后一凉,心中默默祈祷着淳时快些回来。 林昭和见苒苒不答话,把脸一沉,“我在问你话,你听不见吗?” “回,回老爷,小姐是,是有些不舒服。”苒苒张了张嘴,绞尽脑汁的想着该如何回答,“小姐从青山寺回来,便觉得疲累不已,已经睡下,也吩咐奴婢不让别人打扰。” 王姨娘掩嘴笑道:“这丫头真会说话,老爷是大小姐的父亲,怎么能是‘别人’呢?” 林昭和也觉得王姨娘说的十分有道理,摆了摆手道:“你去伺候小姐起来,我带了府医过来,给淳时看看,也好叫我安心。” 屋里头没人,苒苒怎么敢让林昭和和王姨娘进去,这一进去岂不是露馅了。 “奴婢不敢!请老爷恕罪!奴婢只听主子的吩咐,不敢擅自做主。”苒苒此刻只有在心里祈求自家主子快些回来,否则,老爷肯定是不会轻饶于她。 “好大的胆子!连我来你也敢拦下!”林昭和那里有时间在这里耗下去,吩咐侍从:“给我把这个奴才拖下去!” “是!” 林昭和身后的侍从领命,走到苒苒身边一左一右的架起苒苒,苒苒拼命的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九夫人刚巧来到落芳院门口,见着这一幕差点晕过去。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九夫人一声呵住了所有人,接着剧烈的咳嗽起来,素眠给她拍背顺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阿玖,你这时候怎么出来了,这秋夜里寒凉,风又大,你也不怕加重病情。” 林昭和皱了皱眉,走到九夫人身边替她整理衣服,这一幕落在王姨娘眼中,对九夫人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九夫人摇摇头,“无妨,我没事。” 第六章:认错 九夫人扶着林昭和的手,道:“我只不过听丫鬟说淳时病了就过来看看,怎么闹成这个样子。” 林昭和把苒苒拦着众人不让进屋的事和九夫人说了,九夫人垂下眼睑,把苒苒先叫起来。 “你这丫头也是,淳时说了不让人打扰你连老爷也不让进,真是块木头。” 九夫人拍了拍林昭和的手道:“夫君消消气,不必为了一个丫鬟气坏了身体。” 林昭和也没有真的和一个丫鬟置气,九夫人看了眼苒苒,道:“还不起来去伺候小姐起床。” 苒苒害怕的不行,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慢吞吞的起来往屋子里走去,苒苒还没推开门,门就“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 淳时穿着一身素色中衣走了出来,看见满院子的人有些吃惊。 “父亲,母亲,你们怎么来了?” 看见淳时,苒苒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淳时给苒苒递了个眼色,让她不用担心。 “听说你病了赶紧过来瞧瞧。”九夫人上前拉着淳时的手细细打量,“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淳时不过是有些劳累,睡一觉便是了。何苦让父亲母亲挂心。” “大小姐身子金贵,老爷和夫人一听说小姐不舒服就赶着过来了。”王姨娘笑了笑道:“原是睡了,老爷夫人在门外可担心好久了。秋寒露重的,白白折腾了。” 林昭和被王姨娘这么一说,也有些不高兴起来。 就算女儿是睡着了,院子里这么大动静也该听见了,怎好闷不做声的就把自己晾在院子里。 淳时一直在观察王姨娘和林昭和,王姨娘这边刚说完话,林昭和的面色就变了,可见王姨娘在挑唆林昭这方面有多容易。 “不过这样怨不得大小姐,若不是这丫鬟几次三番的拦着,老爷和夫人也不必等这么久了,大小姐得闲还需好好管制。” 九夫人闻言,正欲开口说话,却被淳时拦下。九夫人回头看着女儿,有些不放心。 淳时拍了拍九夫人的手,上前一步道:“请问这位可是二妹的生母,姨娘王氏?” 王姨娘一怔,她们常常见面,她会不认得自己?这林淳时给她上演的是哪一出? “大小姐真爱说笑,妾身可不就是王氏。” 既然林淳时都这样问了,王姨娘又怎么能不回答,且看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素闻王姨娘知书守礼,今日看来果真如此。”淳时回头看了眼苒苒,道:“苒苒这丫头死心眼,不知变通,还请父亲母亲念她也是一片忠心,就放过她吧。” 九夫人道:“哪能和一个丫鬟置气,方才就免了她的罪了。” 淳时开了口,九夫人也说了这话,林昭和自然也不可能因为这事降了身份。“你母亲说的对,淳时你就安心吧。” “谢父亲,谢母亲。”淳时微微屈膝,又唤了苒苒上前认错。 苒苒走上前,“噗通”一声又跪下磕头,“奴婢愚钝,谢老爷,夫人不计较奴婢的过错。” “起来吧。”九夫人道。 淳时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不起来,林昭和皱了皱眉头,“淳时啊,你怎么还不起身?” 第七章:庶妹 淳时摇了摇头道:“除了苒苒,还有一件事女儿也有错。” “什么事?”林昭和问道。 “方才王姨娘说,父亲母亲因为淳时在这里折腾了许久,可是女儿却在屋里安睡。”淳时一副悲切的模样,“淳时想到这个心里十分不好受。” “这怎么能是你的错。”林昭和扶了淳时起来。 “可是确实因为女儿,才让父母担心。原本女儿就是有些疲惫而已,休息一会儿也就没事了,也不知道是那个嘴碎的下人到处乱说。” “连姨娘都说下人要好好管制了,所以女儿想知道是谁把这事告诉父亲的,以后也好告诫这些下人不许这么没规矩。” 王姨娘一听淳时这话,气的暗地里直咬牙。这消息是林曦过来告诉她和老爷的,林淳时一口一个下人,这是把她的女儿当什么了! 林曦年纪还小,不怎么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这会儿听着林淳时的话,一张小脸已经气的发白了。 只不过王姨娘一直在后面拉着她,否则林曦早就上前同淳时吵起来了。 林昭和面上也有些尴尬,正想着怎么和淳时解释,九夫人便先开了口道:“淳时说的不错,下人最忌嘴碎嚼舌根,老爷决不能姑息。” 九夫人这会儿似乎也回过味来,淳时若是真的有什么事来找她,怎么会让一个从未见过的丫鬟来? 而她到这里的时候还看见了林昭和和王姨娘,多半,是有人想算计她的淳时。 林昭和被这两母女弄的有些说不出话来,瞪了眼还在底下不安分的林曦,道:“阿玖,淳时,这事是曦儿来通知我的。” 林曦此刻委屈着一张脸,一双杏眼笼上一层雾气,看起来可怜极了。 “曦,曦儿也不知道,曦儿只是听说长姐不舒服,便跑去告诉父亲,曦儿都是为了长姐好。” 话才刚说完,林曦就哭了起来,“曦儿不是故意惊扰父亲的,曦儿也不是嘴碎的下人。” 林曦一哭林昭和就心疼了,连忙道:“曦儿别哭了,父亲没有怪你。” 王姨娘的眼睛也微微发红,“大小姐,曦儿也是挂心你的身体,还请夫人和大小姐,莫要追究曦儿。” 淳时心中冷笑,表面一副被感动的样子,上前拉着林曦的手道:“原来是这样,曦儿怎么不早说,长姐也不知道是你,快别哭了,长姐心疼了。” 林曦恨不得立马甩开淳时的手,只不过父亲还在这里看着,不得不做出这幅样子来。 淳时看了眼王姨娘道:“王姨娘知礼节,日后也别一口一个管制下人了,你看,这不就让我误会二妹了吗?” 王姨娘气的快要吐血了,淳时这么一番嘲讽,好似这事都是她的错了? 林昭和点点头,“淳时明事理,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王姨娘只得打落牙往肚里咽,表面恭敬的对淳时道:“大小姐说的是,妾身以后一定注意。” “姨娘将二妹教导的很好。”淳时道:“懂得爱护长姐,一听说我身体不适立刻就去请父亲过来了。” 第八章:可知 林昭和听着这话觉出些许不对劲来,淳时生病也会自己去请大夫过来,怎么轮到了曦儿来找他? 只是看到小女儿娇俏的脸,林昭和又觉得是自己想错多了。或许淳时真的是在夸奖妹妹。 夜色越发浓重,林昭和总不可能还带这么些人在女儿院子里站着,事情又得以解决,便带着人回去了。 王姨娘也带着林曦回去了,临走时还狠狠瞪了淳时一眼,淳时只当是没看见了。 倒是九夫人面无表情的看着淳时,不知在想些什么。 “母亲,天起风了,让素眠扶您回去吧。” 九夫人道:“明天早上,你来我那里一趟。” “是,母亲。” 九夫人的表情有些严肃,淳时虽然满心疑问,却无法问出来。 等人都走了,苒苒一屁股坐到地上,不停的拍着胸脯,惊魂未定,“可把奴婢给吓坏了,幸亏小姐你回来了。” 淳时心里也紧张,不过还是先把苒苒扶进了屋里。 “苒苒,你记得今天晚上的事情绝对不能说出去。” 苒苒点头,“小姐放心,奴婢绝对不会将这事往外说。” 淳时从床底下翻出换下来的男装,递给苒苒道:“偷偷把这衣服洗了,在放回库房去。” “唉,奴婢明天就洗。” 苒苒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突然想到什么,“小姐,刚才老爷带着人在大门站着,你从那里进来的?” 淳时脸一红,“咱们这院子西边,有个狗洞。” “什么!小姐你居然钻狗洞!” *** 昨晚闹腾了许久,淳时快到子时才睡下,第二天起来精神有些恹恹的,眼睛下已经出现乌青了。 幸得苒苒巧手,用粉盖了过去,又扑了胭脂,方才显得精神了点。 早上厨房送了小米粥,四喜果子,枣泥山药,小油饼子和水晶虾饺来,并两碟子干果蜜饯,一碟子咸菜。 淳时就着咸菜喝了碗小米粥,又吃了三个水晶虾饺才放下筷子。 苒苒带着几个二等丫鬟上来伺候淳时重新漱口洗手,方才能去九夫人院子里请安。 九夫人早已经起来了,淳时到的时候刚巧准备用早饭。 见淳时进来,九夫人一直沉着脸不说一句话,淳时看了眼素眠,素眠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淳时见过母亲!” 淳时行了礼,九夫人面上不见丝毫动容,淳时只能一直保持着行的姿势,等九夫人喝完一碗牛乳,才喊她起身。 九夫人:“淳时,你可知母亲今日为何叫你一大早到这里来?” 淳时摇头,“淳时愚笨,不知母亲此举何意。” 九夫人站起身来,素眠正要过去扶,却见九夫人摆手示意自己不用扶她。 淳时上前扶着九夫人,九夫人倒是没有拒绝,带着淳时进了东厢房。 素眠明白了这是夫人有话要单独和小姐说,命丫鬟把桌上的东西撤了下去,全部守在外间等夫人传唤。 淳时扶着九夫人坐到临窗大炕上,自己坐到了九夫人对面。 九夫人看了淳时一眼,她对淳时少有这般严肃的时候,“淳时,我可有让你坐了?” 第九章:撒谎 淳时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见九夫人一句话,“淳时,跪下。” 淳时虽然疑惑,却也不得不照着九夫人的话做。 “昨天晚上,你去哪里了?” 淳时心下一紧,面上还是尽量保持平静。“母亲说什么?淳时昨晚在屋里睡觉呢,你和父亲不是都看见了吗?” 九夫人秀眉微蹙,“还不肯说实话。” “母亲,淳时真的没有……” 淳时也不知道九夫人从那里看出来的,但是这件事她怎么能承认,一旦承认了,九夫人必将刨根问底,届时她又该怎么回答? “淳时,昨天晚上我在你头发上找到了一片叶子。”九夫人看着淳时说完这句话,“如果真是在屋里睡觉,叶子又是那里来的?” 淳时没想到九夫人会因为这个而看出端倪,可是事已至此,她只能想办法补救了。 “母亲。”淳时伏在地上,将脸埋于臂间,“淳时昨晚撒了谎。” “昨天下午淳时回落芳院的时候,不慎将贴身的琉璃佩弄丢了,怕长辈责罚,才天黑去找。” 淳时说的琉璃佩,原是先帝赐给谢丞相的东西,后来淳时出生,为了表达对这个长外孙女的喜爱,在征得今上同意后将这琉璃佩转赠给了淳时。 琉璃佩是先帝御赐之物,弄丢了可是大不敬之罪,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也正好能解释了淳时大晚上一个人外出的事。 九夫人的因着这样的说辞,倒是真没在追究下去,扶了淳时起来,道:“你长大了,能自己拿主意,可是有一点你记着,防人之心不可无。” 淳时看着九夫人,不知她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九夫人心道女儿还是太小,可是后宅妇人的那些弯弯绕绕她一下子又没办法全部告诉淳时。 “罢了,你年纪还小,这些事我以后在慢慢告诉你。” 淳时联系昨天晚上的事,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母亲的意思,淳时好像明白了。” 昨天林曦突然去把林昭和叫来落芳院定不是巧合,那么自己着男装出门的事肯定就是有人瞧见了。 一个深闺小姐,大晚上这副打扮出门,是去做什么?万一被林昭和碰上,那她纵然有千张嘴也是解释不清了。 九夫人也难免会受到迁怒,起码也是个管教不严的罪名,加之外祖父的事正在风口浪尖上,林家会不会受到影响还是两说,父亲心里不定怎么盘算的。 九夫人长叹一口气,“我的淳时冰雪聪明,但愿以后莫要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才好。” 九夫人病中,王姨娘几乎每日都来探望,端茶喂药,伺候的无比周到,连九夫人自己都在想从前是不是对王姨娘太过苛责了。 如今看来,只当是她病的不轻了,连豺狼都分不清楚。 九夫人思及此事,又联想到了娘家,若非如今谢家处于多事之秋,王姨娘又怎敢这般明目张胆。 “淳时,母亲想去天牢看看你外祖父,也不知道这事情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谢丞相下天牢已经有四天了,皇上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九夫人这几天也想办法送了不少东西进去,就怕天牢苦寒,父母和几位兄弟子侄受不了。 第十章:无果 淳时握着九夫人的手,把脸贴在她手背上,“淳时知道母亲心忧谢家,不如一会儿我去同父亲说说,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 九夫人点点头,恍惚想起自从谢家出事,丈夫好像就不怎么来她这里了。 往日一天总会过来一次,坐个把时辰与她说说话,这些事又不能和女儿说,只能闷在心里。 淳时陪着九夫人说了会儿话,服侍她喝了药才走。 林昭和已经下朝回来了,还没等淳时去书房找他,父女两人便在半道上碰见了。 “淳时见过父亲!” “哈哈,是淳时啊,刚才你母亲那里出来的?” “是,淳时刚从母亲那里出来,父亲这是有事找母亲吗?”淳时福了福身,见林昭和一脸喜色,大概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林昭和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这可是个好消息,今天一早太子收集到了绍亲王与其叛党的名单,还有些与官员来往的信件也一起交给了皇上。” “你外祖父的冤屈基本洗清,不日就该出狱了。” 淳时心中也欢喜,“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呢,难怪父亲如此高兴。” “我得赶快去告诉你母亲,免得她担心。”林昭和道。 淳时道:“父亲快去吧,母亲不定得多高兴。” 林昭和笑眯眯的答应着,转过身往九夫人院子的方向走了。 淳时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却不知道有人为了找她,把整个明楼的伙计都折腾了一遍。 顾临祈今日破例来了明楼,本来伙计们还挺高兴的,这位主儿的给的赏钱可比一般人给的多得多。 可谁知道这位主儿一来,便将整个明楼的伙计都召来了,让人一个个的盘问,为的就是问出十五晚上包了他隔壁间的那位。 以至于明楼的使唤伙计都不在,不少客人都生气了,老板只得出去一个个的陪笑脸,又送酒菜又送歌舞才得以安抚下来。 没办法,顾临祈他得罪不起啊! 幸而明楼来的基本都是常客,伙计们对淳时这个生客还有点影响,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顾临祈了。 顾临祈开了轩窗吹风,一手端着热茶抿着,一手举着属下们刚才收集的东西看着。 长风不知自家主子为何会对昨夜隔壁的人感兴趣,但是既然主子吩咐了,做属下的自然就得照着办了。 “身量小,肤色白,年纪轻,讲话声音尖细。” 顾临祈一一对比着这些特征,“出手阔绰。” 长风:“主子,这些东西有什么用,能帮上忙吗?” 顾临祈将手中的纸张随意随意扔在桌上,“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长风道:“主子莫生气,寻人本非易事。属下已经派人多方查探,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顾临祈眉心一拧,“罢了,不用找了。这明楼来往客人每日都不同,要找出来谈何容易。” 不过这人连绍亲王叛党名单藏匿在哪里都知道,又查不出半点消息,实在太过于神秘。 对方是敌是友还未可知,他这么做,其目的又何在? 第十一章:探望 九夫人得知谢家无罪,当即就要去天牢看望,林昭和怕她一吹风病情加重,就给拦了下来,并答应次日一早跟着九夫人一同前往天牢。 次日一早,淳时早早的便起来去了九夫人院中,九夫人也早已经穿戴整齐,一副出门打扮。 母女二人一同用过早饭,林昭和也过来了,三人一同出门上了马车。 林昭和将母女二人送到天牢门口就下来了,对妻子道:“阿玖,为夫还得去上朝,不能陪你一起进去了。” 九夫人点点头,“自然是朝政重要,夫君先去吧。” “看过岳父就回去吧,别着凉。” 林昭和伸手帮九夫人整理披风,九夫人却往后缩了一下,“夫君,妾身会照顾好自己的。” 林昭和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听到九夫人这么说,只得讪讪的收了回去。 九夫人看了眼不远处的淳时,“淳时还在呢。” 林昭和面色缓和不少,笑了笑道:“是为夫考虑不周到。” 淳时站在不远处,父母二人的对话她全部听见了。母亲对父亲,似乎冷淡了些。 不过他们夫妻的事情,作为女儿掺和什么呢? “淳时,过来。”林昭和朝她招了招手。 淳时走过去,林昭和道:“好好照顾你母亲,为父先走了。” “父亲慢走。” 淳时微微福了福身。 等林昭和的马车走远了,淳时才扶着九夫人,道:“母亲,我们进去吧。” “嗯。” 天牢潮湿阴暗,墙壁上挂满了青藓,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和血腥味。 狱卒见是贵人来了,丝毫不敢怠慢。一听说是来探望谢丞相一家的,笑的更谄媚了。 “夫人,小姐慢些走。”狱卒提着灯笼在前边领路,“谢丞相一家就在前面。” 九夫人和淳时皆以丝绢掩鼻,这里的气味实在过于难闻了些。 淳时还好,只是九夫人看到这里的景象,想到父亲年迈还要受这样的罪,心里就一阵发苦。 “到了,就是这里。” “阿玖!”谢丞相扑到门前,叫着九夫人的闺名。 “父亲……”九夫人略带哭腔。“大哥,二哥!” 谢家大爷和谢家二爷也围了过来。 “阿玖你怎么来了?” 淳时吩咐狱卒把门打开,示意苒苒给了狱卒一个荷包。 狱卒拿了荷包掂了掂分量,笑眯眯的走了。 九夫人进去扶着谢丞相,“父亲,女儿来迟了,不知道父亲受了这么多苦。” “阿玖。”谢丞相拍了拍女儿的手,又看到了她身后的淳时,“淳时也来了。” 淳时鼻子一酸,看着外祖父几乎半白的头发,道:“外祖父,大舅舅,二舅舅,你们受苦了。” 谢家大爷长叹了一口气,道:“我们还好,有你母亲和贵妃照拂着,这点苦不算什么。就是不知道你舅母和表兄怎么样了。” 九夫人此刻已经哭了出来,“阿玖没用,这么久了都没办法来看看父亲和兄长。” 谢丞相拍了拍九夫人的背,道:“不怪阿玖,这官场上的事本来就风云莫测。” 淳时安慰道:“外祖父别担心,父亲昨天带回来消息,说太子找到了绍亲王叛党的名单和来往信件,相信不日就能证明外祖父清白。” 谢家父子三人具是一怔,谢家二爷问道:“淳时,你说的可是真的?” 淳时点点头,“这么大的事情,淳时怎么会拿来开玩笑呢?不信可以问问母亲。” 九夫人也证实了这一事,“却是如淳时所说,否则今天,女儿也没办法进来看望父亲。” 谢二爷低下头,“难怪从昨天开始狱卒就对我们客客气气的,我们还以为是贵妃和你打通了关节。” 第十二章:想通 “原来外祖父和二位舅舅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淳时道:“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可也是大喜事一件。” 谢丞相高兴的点点头,“是喜事,是喜事。” 谢大爷道:“既然这样,阿玖你也别留在这里了。也去告诉你嫂子们和侄子们一声,让他们也别担心了。” “对对对。”谢丞相点头,“劳烦阿玖跑一趟,告诉他们。” 九夫人破涕为笑,“一家人,哪用得着劳烦二字。” 九夫人唤来身后的几个丫鬟,让她们将手里的东西都放好。 “这是我带来的一些御寒的衣裳,还有些吃食。” 谢丞相连忙摆摆手,“我们不用,不用,都带去给你嫂子。” 淳时笑了,“外祖父放心,还有呢。” 谢丞相摸了摸淳时的头发,道:“外祖父让淳时笑话了。” “淳时那里敢笑话外祖父,不过母亲的一片心意,外祖父可不能浪费了。”淳时说着,将一件斗篷抖开,给谢丞相披好。 “好,那外祖父就收下了。”谢丞相心中欢喜。 九夫人虽然舍不得就这么离开父亲,可是她知道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便只能先离开了。 谢家女眷和谢家孙辈都关在了另一边,牢房两两相邻,又因为有谢贵妃和九夫人的打点所以也没受什么罪。 九夫人未出嫁前和两位嫂子关系不错,这次在这样的情况下见了面,又是一阵哭。 淳时看到这场景,也就随她们去了,自己带了东西去了隔壁牢房。 “淳时?” 谢家大公子谢永柯第一个看见了淳时,“淳时你怎么来了?” 紧接着另外两位表哥也起了身,淳时摆摆手,道:“我随母亲过来,探望你们送些东西。” “多谢表妹。” 淳时接过丫鬟手里旳食盒,把吃食分给他们,又让丫鬟拿了衣裳进来。 “永梧,永桐,你们先吃吧。” 谢永柯把自己的那份一分为二,分给两个堂弟。 谢永柯是谢家大房的独子,谢永梧与谢永桐是二房谢二爷的儿子,谢永柯最为年长,在牢里经常照顾两个弟弟。 淳时鼻子一酸,眼泪开始“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谢家三兄弟一看见表妹哭了,当场便乱了章法。 “表妹莫哭,你一哭我们也跟着揪心了。”谢永梧道。 谢家这辈没有孙女,宫里的谢贵妃承宠多年也没有孩子,因此淳时便成了谢家人的宝,恨不得捧在手上,天天看着。 淳时抹了抹眼泪,“淳时不哭了,你们快吃东西吧。大表哥也吃,淳时这次可是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表妹说来听听,是什么好消息。” 谢永桐年纪最小,也是最按耐不住的那一个。 淳时道:“上面已经有了绍亲王叛党的证据,很快外祖父的冤屈就会被洗清的。” 兄弟三人闻言,先是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谢永柯才开口道:“表妹说的,可是真的?” 淳时笑了起来,“这事儿哪能开玩笑,我刚和母亲从外祖父那里过来,他们都知道这个消息了。” 三人喜不自胜,谢永桐上前一步,拱了拱手,道:“多谢表妹告知,否则我们还不知道呢。” 淳时扶了一把,道:“这都是应该的,那里谈得上谢字。” 淳时叹了口气,道:“官场上的事情,我虽然不懂,可是也知道树大招风的道理,谢家百年氏族遭人嫉妒陷害,若是这树根扎的够深,起码也能少受点罪。” 谢永柯抿了抿唇,“表妹说的不无道理,其实这几天,我也想过很多。” “表哥懂淳时说的意思?” 第十三章:声音 其实他这几天一直在想着这件事,谢家代代都是文臣,虽然官职不低,可是若真出了什么事,很容易就被连根拔起了。 但是军功就不一样了,若是做到了将军的位置,即便别人想动,也得掂量掂量。 谢永柯打定了主意,等他出去了定要去参军,为谢家在添一份助力。 淳时想起前世,外祖父归隐山水之后一年,大表哥就瞒着家里偷偷参了军,靠着自己努力短短半年时间,就做到了参军的位置。 这一世,若是谢永柯能早些参军,凭借着谢家,还怕做不到将军? “表妹,这天牢不是你一个姑娘家久待的地方。”谢永柯道:“你先随姑母回去,等我们出狱,在去林府探望姑母。” 淳时约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淳时便先回去了。三位表哥保重。” “表妹路上小心。” 淳时出了牢房,转了个弯准备去找九夫人,突然听到了一阵笑声。 声线粗犷,不似人发出来的。 苒苒有些害怕,“小姐,咱们走吧,也不知道哪来的声音,听得怪吓人的。” “看不出你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心计。” 淳时微怔,循声望去,这声音似乎是最尽头的牢房中发出来的。 淳时抬脚想去探个究竟。苒苒在后面拉住她,道:“小姐别去,吓人。” 淳时笑了笑,拍了拍苒苒放在她手臂上的手,道:“无妨,你要是怕就在这里等我。我自己去看看。” “小姐!”苒苒急的跺脚,可是又不可能真的让淳时自己一个人进去,便壮着胆子跟在淳时后面。 最尽头的一间牢房比淳时想的还要可怕,阴暗潮湿不说,还从里面跑出来一只肥大的老鼠,吓得淳时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小丫头莫怕,它不咬人。”那声音又响了起来,“你给那边牢房人带的吃食,可还剩些?” 淳时有些哭笑不得,难不成这人就是为了吃食故意说这话引了她来? “你方才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淳时问道,“你还听得见我们说话?” “想听见自然是能听得清楚的,至于那句话的意思,难不成我说错了?”那声音又笑了起来,今人有些毛骨悚然。 淳时红唇轻启,掩着嘴笑了起来,“你既然有这样的本事,又怎么被关在了这里?” 里头开始寂静了一段时间,接着淳时便被里头飞出的一粒小石子打中了手背。 “嘶——”淳时吃痛,苒苒拿过淳时的手一看,白皙的手背已经通红,隐隐有些发肿。 “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敢伤了我家小姐!”苒苒一生气,胆子也大了。 那声音的主人却不以为然,“你这姑娘也是有趣,自己都怕成这个样子,还为你家小姐出头?” “你,你才害怕!”苒苒被戳破,当时就没了底气。 淳时拦住苒苒,将食盒打开把里面的半只烧鸡拿了出来,“这里有半只烧鸡,未曾有人吃过,便送与先生。” 淳时将烧鸡从牢门低下递了进去,只见一双黑乎乎的手从眼皮子低下闪过,那烧鸡便消失了。 “好久没吃这东西了,想啊!”那人感慨,“你这丫头,我既然吃了你的东西,便欠着你一份人情,来日有机会,必将报答。” 淳时不以为然,虽然断定这人的本事不小,可同时也猜到了这人绝对是极其危险的人物,还是莫要沾上。 “先生多虑,不过半只烧鸡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淳时说完,便带着苒苒转身离开了。 一双眼睛透过黑色看着淳时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又隐入黑暗之中。 第十四章:着落 九夫人看过谢家女眷,又去看了三个侄子,左右找不见淳时,便有些慌了神。 “你们快去找找,这天牢这么乱,别让姑娘吓着了。”九夫人一脸着急。 “是。” “不用了,母亲。”淳时从暗处走出来,道:“我已经回来了。” 九夫人责备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也乱跑,万一碰上什么东西可如何是好。” 淳时道:“这里的路那么像,淳时一时大意,便走错了,让娘担心了,淳时该打。” “莫要耍贫嘴。”九夫人点了点她的额头,道:“你等我回去收拾你。” “淳时犯了错,任凭母亲处置。” 当晚淳时陪着九夫人用晚饭,见着九夫人开心,竟比平时多用了半碗。 “外祖父一家平安无事,母亲的胃口也变好了。” 九夫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宽了心,便觉得这饭菜也有了味道。” 淳时又给九夫人盛了碗当归桂圆汤,九夫人喝了几口喝不下了,便放到了一边。 饭后,丫鬟素晓给九夫人端来了药,淳时接过来吹的温热,递给了九夫人。 “母亲快把这药也喝了吧。”淳时道:“喝完了好好睡一觉,养好了精神咱们就去看外祖父。” 九夫人推脱着不肯喝药,“这药苦得慌,喝久了舌头都是麻的。” “夫人又使小性子。”素眠端了干果盒子进来,打开放在案上,“姑娘可得好好劝劝,您不在的时候,都得咱们这些人哄好久才喝。” 九夫人抿了抿唇,对淳时道:“素眠这丫头胆子越发大了,连我也敢编排。” “这是母亲越活越年轻了,才会有小孩子脾气。”淳时把药放回去,“既然母亲不想喝,那便不喝了。” 素眠一听,忙道:“这怎么行呢,姑娘可别纵着夫人。” “方才母亲喝了当归桂圆汤,怕和这药里的药材相冲。”淳时解释道。 九夫人:“一会儿让府医来看看就行了,若是非得喝这药便在热热吧。” 素眠见此也不好在说什么,等九夫人有了困意,便打了水伺候九夫人洗漱。 最牵挂的事情终于有了着落,九夫人睡的格外安稳,淳时轻手轻脚的走出去带上门,苒苒上前把披风给她系上。 素眠跟着出来,“姑娘路上慢些。” “你好好守着母亲,明天请府医过来看看。若是有必要,便去城东请张大夫来。” 城东的张大夫是有名的圣手,九夫人的病一直以来便是由他照看的。 “奴婢省得。”素眠福了福身,把淳时送到院门口便回去了。 当晚母女两人睡了这么久以来第一个踏踏实实的觉,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当天夜里,王姨娘与林曦差不多整夜都没睡着。 王姨娘坐在灯下给林昭和做外袍,林曦坐在一边看书,明慧进来,给两人行了礼。 “姨娘,二姑娘,奴婢刚才回来的时候碰见夫人院子里的丫鬟了。” 林曦头也不抬道:“都住在一个府里,碰到有什么奇怪的。” 倒是王姨娘注意到了这一点,停下手里的活儿,问道:“你可是听见了她们说什么?” 明慧点头,道:“奴婢听见他们说,夫人的娘家谢丞相家里,很快就要被无罪释放了,今天夫人和大姑娘还去天牢探望了。” 王姨娘秀眉轻蹙,“你确定,你没有听错吗?” 前几天还闹的满城风雨,说这次谢家是要彻底倒下去了,她为此还高兴了好久。 九夫人若是没了谢家,便什么也不是了。而且她还要担个罪臣之女的名声,到时候,她要与九夫人争,也多了不少胜算。 第十五章:衣服 明慧道:“奴婢听得真真儿的,不敢在姨娘面前胡说。” 林曦闻言,拉着王姨娘的手道:“姨娘,要是谢家没事了,我们是不是更加斗不过夫人了?” 王姨娘心里也没底,不过她还是安慰女儿,“曦儿,我们不用担心,人是活的,总归不会有无路可走的时候。” 林曦点了点头,又想起前天晚上的事情,“林淳时太狡猾了,若是前天晚上让父亲碰见她偷偷出府的事情,又岂会让她像现在这般得意。” 王姨娘摇摇头,“曦儿,你到底是年龄太小了,许多事情还不懂。” “姨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想想看,就算前天晚上你父亲亲眼看着大小姐偷偷出府,可如今谢丞相一家的罪名被洗清,老爷还能关着谢丞相的外孙女吗?” 王姨娘解释道,林曦听罢点点头,“姨娘说的对。” 看着乖巧的女儿,王姨娘在心底长叹了一口气。 “曦儿你先回去睡吧,明天咱们一同去给夫人请安。” 林曦心里有点不情愿,但也知道王姨娘的难处,“曦儿知道了,姨娘也早些休息吧。” 王姨娘把林曦送到门口,才回去继续绣林昭和的外袍。 竖日,淳时睡醒时天已经完全亮了,丫鬟打了水进来给淳时梳洗,苒苒拧了帕子给她擦脸。 “你怎么也不叫醒我,误了给母亲请安怎么办?” 苒苒笑道:“看小姐睡的太香,没忍心吵醒。” “前段时间在青山寺小姐做了好几夜的噩梦,回来这两天也没睡好。”苒苒扶着淳时坐到妆镜前面,动手替她挽发。 淳时手里拿着一支碧玉簪把玩着,前段时间她刚醒来,确实夜夜噩梦,满脑子都是林曦前世毒杀她的场景。 她胡思乱想间,苒苒已经把头发给她梳好了,淳时换了衣服,顺手把那支碧玉簪簪上。 “走吧,我们去给母亲请安。” 九夫人昨夜睡的早起的也早,淳时到的时候九夫人正在用早饭,王姨娘站在一旁伺候布菜,林曦坐在下首。 “淳时见过母亲。”淳时微微福身,又和王姨娘,林曦见礼。“姨娘,二妹。” 王姨娘又和林曦给淳时见了礼,淳时方才坐到九夫人身边,素晓取了碗筷过来,摆放到淳时面前。 王姨娘近前来,夹了块酥荷糕放进淳时的碟子里,淳时夹起来尝了一口,味道甜腻,唇齿留香。 “王姨娘与二妹今天来的好早,倒是我起的晚了。” 王姨娘正在给九夫人布菜,闻言笑道:“妾身本就应该早些来服侍夫人的,大小姐还还长个,自然贪睡些。” 九夫人喝了半碗小米粥,便停了筷子。“好了,王姨娘你也别忙活,坐下来一起吃吧。” 王姨娘身为妾室,主母吃饭的时候理应在一旁服侍,只是九夫人不太喜欢王姨娘在身边晃来晃去,所以大多数只是做做样子,便叫她坐下。 “谢夫人。”王姨娘放下筷子走到林曦身边坐下。 九夫人:“以后天气冷了,不必每日都来服侍,初一十五,礼数到了即可。” 王姨娘笑的有些讪讪的,“妾身知道了,多谢夫人关怀。” 淳时侧头,瞥见林曦身上的衣服,眼神暗了暗。“曦儿身上这料子有些眼熟,倒像是那里见过一般。” 淳时不说,九夫人还没有注意到这个,一见林曦身上的衣服,脸色立即变了。 “王姨娘,今秋新做的衣裳不是来了吗?怎么不叫曦儿穿?”九夫人道:“这衣服我记得是淳时去年的秋衣,你怎么让她穿淳时的衣服?” 王姨娘语噎,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第十六章:旧衣 “母亲,是曦儿觉得这件衣服款式和料子都喜欢,见姐姐不要了,才拿来穿了。” 九夫人道:“你既然喜欢,就直接和母亲说一声,我让人给你重新做一身便是。” 林曦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饺子,“曦儿不敢麻烦母亲。” 王姨娘道:“曦儿这孩子胆小,妾身也觉得这种小事情不必麻烦夫人。” 林曦是故意穿淳时的旧衣的,为的就是让林昭和见了心里愧疚,觉得亏待了她们母女,这方法每每见效。 林曦一开始还死活不愿意,后来发现父亲因为这个原因对她比从前更好了,也就把这衣服留了下来。 “姨娘错了。”淳时喝完粥,用帕子擦了擦手,“二妹也是爹的女儿,唤母亲一声嫡母,这种事怎么能说是麻烦?何况这件事,若是让外人看见了,轻则说咱们林府小气,二小姐连件衣服也要穿长姐的旧衣。” “二则,这事若往重了说,即是母亲有了苛待庶女之嫌了。” 林曦这件衣服淳时很早就不穿了,刚才看见才突然想了起来,前世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只不过那个时候母亲因为外祖父家的事心情不好,语气便加重了许多,林曦一哭,刚巧就碰到了父亲过来,父亲先入为主的便认为是母亲欺压庶女,当即便与母亲翻了脸。 只不过这些,在前世都是一年后的事了,今生却提前发生了。 九夫人也正是想到了这些,“王姨娘,淳时说的一点不错,你可听明白了?” 王姨娘暗中咬了咬牙,面上却不动分毫,“是,夫人,妾身明白了。”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林昭和此刻过来,看着妻子小妾女儿围了一桌子,“怎么我一来,你们就不说话了?” 淳时同林曦一起起身,向林昭和行礼问安,林昭和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曦儿啊,方才你们说的话,父亲都听见了。”林昭和在九夫人身边坐下,“你母亲和长姐说的不错,你也不小了,有些事该懂得。” 林曦咬了咬唇,一脸委屈的点了点头。 王姨娘在一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林昭和从进来开始就没怎么注意王姨娘,所以现在也没看见她的窘境。 “父亲这会儿过来,是今天休沐吗?” “今儿休沐,昨天晚上得来的消息,谢家的人已经全部安全的出狱了。” 九夫人一听这话,眼里多了些神采,“你说真的?那我今天去谢家看看。” 林昭和笑道:“别急,谢家送了信来,让你过几日再去,如今谢府还在整顿。” 既然这样子,九夫人就没在坚持要去了,只不过王姨娘和林曦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林昭和点点头,“除了来看看你们母亲之外,父亲还要说一件事情。” “父亲快说说吧。”林曦道,有些迫不及待。 “这次的新桂诗会开在明楼,届时会有不少才子和达官贵人到场,为父已经订好了位置,你们可想去看个热闹?” 新桂诗会原是民间秀才聚在一起讨论诗词文章,后来便慢慢发展成了诗会,规模也是越来越大,不止是学生才子们会去,高官乡绅也会去瞧瞧。 这个诗会又是女子也能去的,所以世家千金们也爱去凑个热闹。 不过小姐们去参加这诗会还有另外一种意思,当年先帝爷的昭霞公主,便是在诗会上一举觅得如意郎君,成了京中人人羡慕的对象。 后来又陆陆续续的成了几对,一一被传成了佳话,所以这新桂诗会,又变相的成了世家贵女们觅如意郎君的场所。 第十七章:喝药 淳时觉得能出去走走也不错,便答应下来。林曦一听这种诗会,便觉得十分无聊,不过见淳时答应了,她也连忙说着要去。 九夫人没什么意见,这段时间让淳时出去走走也好。王姨娘就更加不用说了,巴不得让林曦出去,万一也能促成一段金玉良缘呢。 王姨娘的小算盘打的十分响亮,心里已经在想着怎么把林曦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参加诗会。 “既然你们都想去,那就一起去吧。”林昭和欣然同意,又问九夫人,“阿玖不如也同我们一起去吧,你病了这许久,去外头走走也好。” 九夫人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妾身还是留在府里吧,病中总觉得身上懒懒的,提不起劲来。” 林昭和点头,“那你好生休息着。——既然事情都说完了,我那里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就先回去了。” “父亲慢走。” “老爷慢走。” 林昭和走后,素晓端了九夫人的药上来,王姨娘从素晓手中接过,递到了九夫人身前。“夫人,药来了。” 九夫人应了一声,端起碗正准备喝一口,淳时却把九夫人拦了下来。 王姨娘一怔,随即笑道:“大小姐这是做什么呢。” 淳时道:“没什么,只不过刚才看母亲吃了不少东西,这会儿那里还有空肚子,别喝了这药弄得胀气就不好了。” 九夫人看了看淳时,心中虽然疑惑,却也把碗放了下来。“淳时不说,我都忘了。” 王姨娘道:“左右不过一碗药而已,还是以夫人的病情为重。” “这事儿,就不必王姨娘操心了。”九夫人用帕子点了点嘴角,道:“曦儿今年也有十一岁了,我记得她挺喜欢琴的,赶明儿就给她请个女先生教授琴艺吧。” 林曦听了,眼中闪过一抹光彩。“曦儿谢过母亲。” 王姨娘心中却很不是滋味,但还是对九夫人道了谢。 “好了,安也请了,你们早些回去吧,我有些困倦了。”九夫人表现出疲惫的样子,道:“淳时也一起走吧。” 淳时摇头,拉着九夫人的手道:“淳时不走,淳时看着母亲睡着了再走。” 九夫人只得点点她的鼻子,无奈道:“好,行,都依你。” 王姨娘拉了林曦起身,向九夫人行了礼,道:“夫人,妾身带着二小姐先回去了。” “好,你们去吧。” 等着王姨娘和林曦二人走后,九夫人才与淳时进了里间。 “淳时,你方才怎么突然拦着我不让喝药了?” 淳时问道:“母亲病了这些天,喝的都是城东张大夫开的药吗?” 九夫人点了点头,素眠道:“张大夫可算是盛京最负盛名的大夫了,所以夫人一开始喝的,就是张大夫开的药。” “怎么了淳时?有什么问题吗?” 淳时皱了皱眉头,“张大夫的医术,我也是听说过的,既然大夫医术精湛,那母亲的病为何这么久了还这般严重。” 九夫人闻言,对素眠对视一眼,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这件事情。 素眠看向淳时,“大小姐的意思难道是说张大夫开错了药?” 淳时摇头,“既然张大夫医术精湛,定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素眠没往别的方面想,可是九夫人却和淳时想到一起去了。 如果大夫没问题,那就是药有问题了。既然张大夫医术精湛,不会犯这样的错误,那么就是有心人在背后下手了。 “素眠,我平时喝的药都经过那些人的手?” 素眠想了想,道:“给夫人熬药的丫鬟芍药,还有素晓和奴婢。” “这药,平时都放在那里?”淳时问道。 第十八章:道歉 “夫人的药分五日一次,由张大夫医馆里的学徒送来,然后就放在府里的药房之中,有府医看着。”素眠说道。 淳时看着九夫人道,“母亲,若是这样,那些经手的人可就多了。” 九夫人冷声道:“既然有胆子做下这事情,咱们就能查出来。” “素眠,你将张大夫开的方子,还有今天煎了药的药渣子捡出来,找个机会出府,给给外头的大夫看看,若是多了或者少了什么东西。” “这方子拿去看过了,若是没问题就照方子去抓药回来。” 九夫人吩咐完,淳时又补充了一句,“至于府里的药,这几天照样去拿。” 九夫人点点头,对素眠道:“按照我和淳时的说法去做。” “是,夫人,小姐。”素眠领命,“那奴婢就先下去了。” “嗯,去吧。” 九夫人说了这么一会儿话倒是真的困乏了,淳时服侍九夫人睡下才走。 次日一早,淳时还没起床林曦就已经准备妥当的来落芳院找她。 苒苒领着林曦去正房坐着,转过身里间伺候淳时起身。 林曦在正房坐久了,便起身往淳时的卧室走去。 淳时正坐在妆镜前梳头发,丫鬟打了热水进来给她洗脸。 “曦儿,你怎么不在正房等着?”淳时放下手里的玉梳,抬头看着林曦。 林曦道:“我在正房等了许久也不见长姐出来,便自己进来了,长姐不会责怪我吧?” 淳时笑了笑,“长姐怎么会责怪你呢,只是长姐梳洗慢,你得等一会儿了。” 林曦找了绣墩坐下,“长姐慢慢来,时间还早,曦儿不着急。” 淳时见林曦如此随意,也就仍由她去了。 她记得她们前世还小的时候,两姐妹的关系却是还不错,不过到底是后来林曦变了,还是林曦一直当她林淳时是个傻的,把她哄的团团转就不得而知了。 淳时洗脸的时候,林曦叫明慧送了东西过来,淳时看着明慧递过来的白色瓷瓶,回身看着林曦问道:“这是什么?” 林曦道:“是玫瑰露,用来洗脸,长期使用可使皮肤柔嫩。我看长姐脸色不太好,这瓶便送给长姐吧。” 淳时垂下眼睑,“那可是要好好谢谢二妹你了。” 苒苒从明慧手里接过瓷瓶,下意识的看了淳时一眼,淳时道:“给我倒些在水里吧。” 淳时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给苒苒做了个手势,苒苒会意,侧身挡住后面林曦与明慧的视线,假装往水里倒玫瑰露,其实全部倒在了苒苒的帕子上。 “长姐觉得如何?” 淳时擦了擦脸,“确实不错,这样的好东西二妹怎么给我了?” 林曦道:“前几天晚上,曦儿给长姐带来了麻烦,所以今天来这么早,是想来向长姐赔罪的。” “二妹也是无心的,我也没放在心上,不必自责。” “长姐真的不怪曦儿?” “自然不怪你,咱们可是亲姐妹呢,这些小事又怎么会放在心上。” 淳时笑着,只是笑意未入眼底,林曦没看出来,只当淳时还像之前那般好说话。 “如此,曦儿便放心了。”林曦笑声银铃儿似的响起来,“曦儿便知道,长姐不是那般小气的人。” 淳时笑而不语,林曦啊林曦,倘若你还以为我林淳时如曾经那般好哄,那就错了。 淳时穿戴整齐了出来,林曦打量了一番,“长姐怎么穿的这样素净?今天咱们要去的可是新桂诗会,届时又不少世家小姐也在,长姐也不怕被别人比下去。” 淳时低头看了自己的衣服,上着云雁细锦衣,下穿暗花细丝褶缎裙,也不算太过于素净,平常的出门打扮而已。 第十九章:袅袅 “长姐不太会打扮。”淳时抬头看了眼林曦,“你穿得倒是显眼好看。” 林曦梳了百合髻,髻上只用珍珠点缀,一支流苏步摇垂在耳边,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摆动。 上身穿了件金丝织锦服,小小的海棠花用了月白色的绣线,叫人看不太真切,下裙配了烟云蝴蝶裙,走路袅袅,婀娜多姿。 林曦有些惊喜,“真的好看吗?” 淳时点点头,林曦这身装扮好看是好看,不过她年龄还小,用不着这么打扮。 “那就好,我还担心不好看呢。” 淳时抿唇笑了笑,“行了,咱们去吃饭吧,一会儿去前院找父亲。” 早饭送来了八宝糯米糍,碧梗粥,一屉小笼包,还有两盏金丝燕窝。 淳时吃了半碗碧梗粥,喝了盏金丝燕窝。林曦最爱吃小笼包,不过姑娘家饭量也不大,很快两个人就吃完了。 林昭和也准备好了,父女三人一起上了马车,路上倒也和乐融融的说了好久闲话。 到了明楼后街下了马车,林昭和带着两姐妹上了楼,包间位置较好,四面打开,能看见底下诗会比赛。 林曦本来对诗词没什么兴趣,倒是小姑娘总是喜欢凑热闹,因此也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淳时上辈子没来参加过诗会,不过诗会一举夺魁的人后来成了来年的新科状元,叫什么来着? 淳时凝眉,“顾怀安。” 不知不觉的,淳时便念出了这三个字,林曦坐在她身边,耳尖的听到了。 “姐姐,顾怀安是谁?”林曦一脸天真,“听起来倒像是男子的名字。” 林昭和也抬头看着淳时,淳时笑道:“曦儿怕是听错了,长姐方才说的是,古槐糕,哪来的什么顾怀安?” “这古槐糕是什么?”林昭和问道:“为父从未听过。” 淳时道:“是这京郊的一处点心铺,用祖传手艺做糕,因为门口有一棵老槐树,所以取名古槐糕。” “刚才看见桌上这糕点,样式与古槐糕有些相似,便脱口而出。” 林曦心中恼怒,林淳时也太会说谎了!她方才明明喊得是顾怀安,那里是什么古槐糕! “古槐糕,世侄女也爱吃这个?” 一个蓄了长须的中年男子摇着折扇走了进来,林昭和一见,立刻起来笑脸相迎。 “是华兄来了,快请坐。”林昭和又连忙招呼两个女儿,“这是御史台的华大人。” 淳时与林曦起身,“华大人好!” “林兄好福气,有两个这么乖巧的女儿,可比我家那个省心多了。” 华大人家里妻妾不在少数,只有一妾生了个女儿,生母又去的早,所以一出生便在嫡母名下抚养。 华夫人又是个疼爱女儿的,便将这个女儿当成了亲生的来养。 华大人这边刚说完,后头便进来一个穿着鹅黄色纱裙的女子,“父亲又在说我的坏话,真坏!” 华大人:“哎哟,小祖宗来了。” 华袅袅从华大人身后走出来,向林昭和父女三人问了好,淳时和林曦也还了礼。 华大人道:“袅袅的年龄和大侄女差不多,就让她们三个小姑娘玩乐吧,林兄,我订的包间就在隔壁,咱们上那里去。” “也好。”林昭和自然不会拒绝华大人的提议,嘱咐姐妹俩几句便走了。 华袅袅虽然有些骄纵,但是人挺爽快的,也喜欢说笑话,把淳时两姐妹逗得乐个不停。 诗会还没开始,但是有了华袅袅在这里,也不算是太无聊了,三个人倒是也很聊得来。 华大人听着隔壁的欢声笑语,高兴的摸了摸胡子,“看来她们三个人玩得挺好的,咱们可以继续下棋了。” 第二十章:诗会 说罢,华大人又落下一子。 林昭和笑道:“我可是听说了,你可是把这个掌上明珠宠的无法无天了。” “她娘爱惯着她,只盼着早点到了婚配的年龄,给她找个婆家。” “只怕到时候,华老兄你还舍不得。” 华大人笑了,“林老兄,咱们都是做父亲的。你家长女,不是从小与安国公家的世子订了亲吗?” “我方才看见他在对面,你也不去借机会看看未来女婿。” 林昭和怔了怔,随即笑道:“哪有岳父去看女婿的道理。况且淳时还小,以后在看也不迟。” “你看你看,还不是舍不得这个宝贝女儿。” “下棋,下棋。”林昭和落下一子,道:“你的白子可快要被吃尽了。” 华大人这才发现棋局对自己不利,连忙全身心的投入到棋盘上去。 *** 三楼天字一号房。 顾临祈转了转手里的杯子,明显在想事情。 “公子在想什么?如此入神。” 顾临祈放下手里的杯子,“在想今年诗会的魁首。” “听说有名后生十分不错,家父也接触过几次,好像叫顾怀安。”安庆余道:“太子一会儿可要见见。” “我见他做什么,如果此人真的有真才实学,我一会儿自然能在大会上见到他。”顾临祈往下瞟了一眼,“哟,开始了。” “竹竿子”一出场,打了个千儿,穿着一身半成新长衫,洗的干干净净的,看起来精神气很不错。 “各位,又到了三年一度的新桂诗会,今年我们在京城最负盛名的明楼举办……”,“竹竿子”在上头介绍着。 华袅袅掰了瓣橘子扔进嘴里,“这‘竹竿子’话也太多了,等他说完,我都要睡着了。” 淳时抿了口茶,“你们稍安勿躁,估摸着也要开始了。” 果然“竹竿子”说完致辞,就开始介绍比试规则。“新桂诗会分为三场,第一场,咱们以花为题,由诸位投票,选出十五首。” “第二场,咱们以月为题,也由诸位投票,选出五首。” “第三场,咱们以秋为题,选出最好的一首。” “好!” 底下一片人声沸腾,大会由此开始,为时半个时辰。 顾临祈看了看身边的男子,笑道:“庆余不去作首诗吗?” 安庆余摇了摇头,“有本事的人,不会因为一首诗没了前程。” 寒门士子挤破头来这里参加新桂诗会,无非也就是博个露脸的机会,若是被达官贵人看中,举荐个官职也是极好的。 像安庆余这种世家子,又得封了世子,自然是不会看上这样的机会的。 顾临祈不作点评,只是点点头,便再也不说话了。 ****** 华袅袅爱玩爱闹,底下的大会开始了,她也找小二要了笔墨纸砚,拉着淳时和林曦一起写。 林曦的诗词不好,便推脱着不写了。淳时对着纸面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始落笔。 “年年芳信负红梅,江畔垂垂又欲开。珍重多情关伊令,直和根拨送春来。” 淳时写完,华袅袅把脑袋凑过来,“哇,淳时,你好厉害啊!” 林曦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看不出那里好。“好像大家的写的都差不多。” 华袅袅听了,便不乐意了。“曦儿一看就是没有好好读书的,你看后两句,字字关情。” 林曦咬了咬唇,华袅袅这话是什么意思?说她读书少? 其实华袅袅也没有别的意思,她家只有她一个女儿,说话向来直来直去惯了。 淳时放下笔,道:“曦儿年纪还小,诗词本就难懂,等她在大一岁,肯定不会差的。” 华袅袅觉得淳时说的也对,毕竟有这样的一个姐姐,妹妹又能差到那里去呢。 第二十一章:石淳 林曦却觉得淳时的话是在暗地嘲讽,当场便红了眼睛。 只是碍于有别人在场,不好发作。 “淳时,还不赶紧把你的名字落上去,想什么要呢,马上就结束了。” 淳时提笔,顿了一会儿,才落下两个字。 华袅袅探过头一看,“石淳?” “嗯。” “为何不用真名?”华袅袅贼兮兮的看着淳时,随即又对林曦道:“你姐姐是不是怕人家知道了她的名字,上门提亲踩破你家门槛?” 林曦闻言笑出了声,淳时脸红了红,把写好的诗交给小二拿下去。 “袅袅,你莫要胡说。” 华袅袅吐了吐舌头,“我去看看你的成绩如何。” 华袅袅走了,林曦有些垂头丧气,“长姐,我是不是给你丢脸了?” 淳时扭头看着林曦,道:“你指的什么?” “曦儿不会作诗,惹了袅袅姐姐嘲笑。” “你别误会,袅袅不是那个意思……” 林曦头一扭,“我就知道长姐只会护着外人。” 淳时听罢,也就不说话了。 林曦现在也听不进去,一会儿回去可能还得和林昭和告状。 淳时想起前世对林曦的记忆,随即摇了摇头。 华袅袅脸色通红的跑了进来,“淳时,淳时,你入围了!实在是太厉害了。” “入围了?”淳时哑然。 华袅袅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是啊,是啊,淳时你太厉害了。” 林曦冷哼一声,华袅袅见了,立即安静了下来。 目光在林曦和淳时之间来回流转,这两姐妹之间,似乎有些不对劲。 三人静默之间,小二已经把新的纸张挂了上来,华袅袅似乎找到了说话的由头,“淳时,你看,第二轮,你了可想好了写什么?” 淳时点点头,华袅袅摊开一张纸,淳时提笔,几下子就写好了,交给了小二。 华袅袅没看见,便追着淳时问,淳时怎么也不肯说,华袅袅只能自己去看。 “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落款:石淳。 顾临祈把第二轮的五张看完,点点头道:“这个顾怀安确实不错,可是这个石淳也是文采斐然。” 安庆余也点点头,“看石淳诗句,应该是的性格豪爽的男子,不过这字,娟秀规整,又像个女子。” 顾临祈笑了笑,“谁说女子就不能参加了?” 安庆余一惊,“公子的意思是,写这诗的,是个女子?” 顾临祈笑而不语,又看着最后一张纸上的落款白临,眉头一紧。 地字三号房是整个明楼最大的包间,从不对外开放,唯有一人例外。 掌柜的推开门,见一白衫公子正举着石淳的诗看着,边看边称奇。 “这石淳当真是个妙才,妙才啊。” “公子,你的诗也不差,也入了三围。” 掌柜的笑的一脸诌媚,“人人都夸好呢。” 顾临白挑了挑眉,“本公子的诗作自然是好的,不过这五个人,也就只有本公子和石淳的好了,不过那个叫顾怀安的,也确实不错。” 掌柜的搓了搓手,“这个顾怀安,也是明楼常客,文采风流,公子可是想见一见他?” 顾临白摇摇头,“不见,这样的人,若非清风两袖,便是刻意看中富贵,这两种都不是太合适。” “我在观察一下。你先下去,我把第三首写完。” “是。” 顾怀安皱了皱眉头,看着入围的三首诗,自己的名字虽然挂在前面,可是后面这两个人已经有了赶超自己的势头了。 顾怀安皱了皱眉头,摊开了第三张纸。 第二十二章:淳时 淳时对于自己能入第三围有些意外。 华袅袅高兴的合不拢嘴,“淳时会不会得了魁首,然后我还可以回去和母亲说,我今天认识了一个才女。” 淳时连忙摆摆手:“可别,可别。” 毕竟还有顾怀安在,对于魁首淳时肯定是没希望了,这会儿小二又送来了第三张纸。 反正对于魁首没什么希望了,淳时便随意写了一首,交给小二送了下去。 华袅袅又下去看了,淳时心道她怎么活泼就不会觉得累吗? 出人意料的,淳时得了魁首,华袅袅整个人激动的跳起来,抱着淳时,“淳时你真是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淳时还没来的及反应过来,掌柜的便亲自送了魁首的奖品过来。 “原来是位小姐。” 掌柜的看淳时衣着打扮皆是上乘,又坐在二楼的包间里,估摸着是朝中那位大臣的女儿。 “原来是位小姐?”华袅袅笑了笑,“难不成掌柜的以为是个男的?” 淳时笑了笑,掌柜的拱了拱手,连忙解释道:“小姐的词锋爽利,让人觉得像是位侠士。” “侠士,这倒是有意思。”淳时福了福身,吩咐苒苒接过掌柜手里的东西,是一卷画轴。 既然是个女子,掌柜的也就不好把淳时拉到大众眼前亮相。 正欲出去,淳时却从后面叫住了掌柜。 “掌柜,这次参加大赛的,是不是还有一位叫顾怀安的公子?” “顾怀安?” “是。我想看看他写的诗。” 掌柜的笑了笑,道:“那位公子没有交诗作,这第三场,只有小姐一人交了诗作。” “只有我一个人交了,其他两个参赛人都没有把自己的诗作交上去吗?” 掌柜的摇了摇头,拱手道:“小姐,在下还有别的事情,若是您没有别的吩咐的话,在下就先下去了。” “劳烦掌柜的。”淳时此刻也对自己拿了魁首之事不惊讶了。 既然别人都弃赛,只有她一人交了,那这个魁首等着她是白捡了的。 苒苒把画递了上去,“小姐,你看这画。” “收起来吧。”淳时道:“诗会结束了,父亲一会儿为该回来了。” 天字一号房中,顾临祈拿着淳时的诗看过后,递给了安庆余。 安庆余接过看了看,“这个石淳,年龄应该很大了,这诗风看起来,倒是有股侠士之风。” 顾临祈摇了摇头,“你在猜猜。” “嗯?难道不是。”安庆余想了想,道:“如果不是个侠士,那也应该有大志的少年人。” 顾临祈还是摇了摇头,安庆余一头雾水。 “你啊,以后可以多去看看你那个未婚妻,可是个了不得的。” “这和林家嫡女有什么关系?”安庆余道。 顾临祈指着石淳两个字,道:“你把这个反过来念念就知道了。” “石淳,石淳。”安庆余突然明了,他那个自小定亲的未婚妻,好像就叫林淳时。“淳时!” 顾临祈摇了摇扇子,起身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道:“庆余,你可是得了块宝了。” *** “是个女的?” 顾临白有些意外,他想过石淳是个中年男子,也想过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却没有想过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 “可知道叫什么?” 掌柜的想了想,道:“那间包间,是被朝中左使大人林昭和订走的。” “林昭和的女儿?” “御史台华大人的女儿也在,所以不好确定。” “她们走了没有。” 掌柜的摇摇头,“几位小姐还在等林大人和华大人,应该是还没有走。”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公子。”掌柜的拱了拱手,退出了地字一号房。 第二十三章:姐妹 淳时意外的得了魁首,这件事也是林昭和在回家的路上知道的。 “淳时说的可是真话,你真的拿了新桂诗会的魁首?”林昭和颇为吃惊,要知道这魁首可不是轻易能得,而且据他所知,今年这几个参赛的人里面,也有几个后进生是非常不错的。 淳时点了点头,“淳时也只是图个新鲜,本来以为能入前两场已经是不错,谁知后面第三场的时候,只有女儿一个人交了诗作,因此,女儿这个魁首,实在是受之有愧。” 林昭和却很高兴,无论如何,这么优秀的淳时,可是他林昭和的女儿,等以后这才名散播出去,对林家可是有益而无害。 林曦却板着一张小脸,坐在后面一声不吭,林昭和注意到了小女儿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便询问道:“曦儿,怎么看起来你不怎么高兴啊?” “没有,今天长姐给父亲争了光,曦儿很高兴。” 林曦还是板着一张脸,林昭和看了一眼淳时,问道:“淳时,你妹妹今天是怎么回事?” 淳时摇了摇头,“淳时也不知道今天曦儿怎么了。” “父亲,曦儿今天委屈。”林曦小嘴一撅,像是立刻就要哭出来一般。 林昭和连忙哄着,“曦儿不哭,且告诉父亲今天受了什么委屈。” 林曦道:“今日在明楼,长姐写了一首诗,曦儿不过说了一句与寻常诗无什么分别,结果那华大人家的千金竟然嘲笑曦儿是个不学无术之人。” “怎么会这样?为父看那华大人家的小姐,虽然性子活泼了些,但可是个中规中矩的姑娘,应该不会说这些话,曦儿可是误会了什么?” 林昭和道,林曦一听表情更加委屈了。“父亲这意思是在说,曦儿在撒谎。” 林昭和摆摆手,“曦儿,为父不是这个意思。” “呜呜,还说不是这个意思,你和长姐一样,都偏向外人。” 淳时莫名被提起,这与她有什么关系。 林昭和果然就把目光转向了淳时。 “淳时,你在外面怎么也不知道护着妹妹。” 淳时漠然,“父亲,曦儿还小,家中又不曾请了先生专门教曦儿读书。曦儿不懂什么诗词,也是常理。” 林昭和的脸色有些难看,淳时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林曦被人嘲笑不学无术还成了他的错了? 还没等林昭和开口责问,淳时便道:“想来也是二妹误会了华小姐的意思,华小姐心直口快,性格直爽,想必也是无心的。” 林曦摸了摸眼泪,道:“曦儿就知道,长姐一定还在因为上次那件事而责怪我。” “长姐,曦儿错了,曦儿真的不是故意的,长姐不要怪曦儿了。” 淳时看着林曦这副模样,只当自己前世的眼睛瞎的太厉害了,林曦本就不是善茬,无时无刻不想着给她下套。 前世的自己居然还会那么的相信她,使得最后送了命。 淳时正色道:“我听不明白二妹在说些什,前些日子你如何得罪我了?” “曦儿向父亲说了,长姐你身体不适的事情,还带了父亲去看长姐。” 淳时冷笑道:“这明明就是你关心我,是好事,我为什么要怪你?” “因为长姐……”林曦差点脱口而出淳时外出的事情,但是前面又说了是因为长姐身体不适才带了父亲过去的。 如今又改了口,这叫父亲如何看待自己? 林昭和也看着林曦,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知道这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很有可能那天晚上,曦儿是要带自己去看什么东西的。 林昭和又看了看面带愠色的淳时,道:“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第二十四章:父女 淳时听罢,低下头道:“父亲这就得问曦儿了,毕竟女儿也听不明白曦儿的意思。” “曦儿!”林昭和喊了一声曦儿的名字,只是这次的语气稍微严厉了一点。 林曦浑身一抖,似乎有些被吓到了。 “曦儿……曦儿只是,只是觉得那次带着父亲去看长姐,闹出的动静太大了,惊扰了长姐,所以怕长姐责怪。” 林曦这解释一听便知不是真话,只是林昭和愿意相信。 “既然只是这个缘故,淳时身为长姐,想来也不会和妹妹计较。” 淳时笑道:“女儿自然不会和曦儿计较的,不过有些话,淳时身为姐姐,还是得教导妹妹的。” 林昭和皱了皱眉头,“你说。” “其一,如今曦儿的年龄还小,有些东西还需要慢慢来,只是有一点,不了无中生有。” “其二,不能随意编造事实,污蔑长姐。” 林曦咬了咬嘴唇,道:“曦儿没有无中生有,更没有误会长姐,长姐误会了。” “误会?”淳时道:“你听好了,我且问你,袅袅到底是怎么说你的,语气之中可有半点嘲讽你的意思。” “说!” 林曦张了张嘴巴,刚要说话,却被淳时一个字震住了,下意识的就把真实情况说了出来。 “没有。” 话音刚落,林曦便道大事不好,着了林淳时的道了。 “那又为何向父亲告状,说我是因为上次的事情而责怪你,不在外面帮着你?” 林曦这下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急的眼睛通红。 林昭和看了眼林曦,摇了摇头,平素看这个女儿乖巧可爱的紧,如今怎么还对他撒谎了。 林曦看出林昭和面上对她流露出的失望,吓得赶紧抓着林昭和的手臂,道:“父亲,女儿只是觉得委屈,一时之间,便向父亲说了谎,还请父亲莫要怪罪女儿。” 林曦说话带着一股哭腔,林昭和一听心又软了。 毕竟女儿还小,在外面受了点委屈,想要父亲的安慰也是无可厚非。 虽然说了谎,不过也足以看出他在林曦心目中的重要地位不是? “曦儿,你若是觉得受了委屈,便向父亲说,你是父亲最疼爱的小女儿,为父如何舍得责怪你。” 林昭和说着这话,完全忽略了身边的淳时,若是前世的淳时,定要为了这一番话而伤心落寞好久。 不过有了前世记忆的唇时,已经不在乎这些所谓的父女亲情了。 若是林昭和对她有半点父女之情,也不会在她刚死了,就立刻把林曦嫁到了安国公府 林曦有些得意的看着淳时。 林淳时啊林淳时,尽管你是嫡女又如何,就算你得了新桂诗会的魁首有如何。 在父亲这里,你永远也赢不了我。 淳时本来把头侧向外边,似乎察觉到有人正在看着她,便把目光收了回来,两人的目光一对上,林曦脸上满是骄傲和嘲讽。 淳时微微勾唇,笑的有些轻蔑,仿佛林曦在她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林昭和安抚好了小女儿,又对淳时道:“曦儿还小,今天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 “姐妹俩应该相互扶持,互帮互助才对,可不要因为一些小事就闹矛盾,手心手背都是肉,这让为父如何是好。” 林昭和一番解释,倒是让人觉得他真是一个好父亲。 “淳时明白,不会记着这件事的。” 林昭和点了点头,大女儿果然善解人意,温柔乖巧。 马车一到林府门前停下,林昭和便下了马车,淳时正欲弯腰出去,却见林曦已经抢在她前面下车了。 “二小姐是怎么回事?方才一番话诋毁小姐你,如今又抢在大小姐前头下马车,当真不知尊卑吗?” 第二十五章:荷图 “她仗着父亲的宠爱,还会理什么尊卑吗?罢了,不过让她先下车而已,我还能少些什么不成?” 淳时不在意这种事情,如果连这种小事情都和林曦计较的话,那以后够她闹心的了。 只是苒苒气不过,明明就是二小姐太过分了。大小姐何必这样忍让,没得平白让人欺负了去。 淳时看着苒苒气呼呼的样子,但是觉得十分可爱。 前世今生,在林家一直以来都对她好的人,除了母亲,便是苒苒了。 她犹记得前世时,苒苒因为失手打碎了一个花瓶,便被自己责骂。当时林曦也在身边,添油加醋几句话,便让自己把苒苒赶出了府。 “你莫要生气,随她去吧。”淳时笑了笑,道:“我们去把这话拿去母亲,我还没有看这画上画的是什么呢。” “是,小姐。” *** 九夫人刚午睡起来,正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当归贝母汤。 素晓端着一盆水出门,差点撞上正要进门的淳时。 “呀,大小姐,您说您过来怎么也没有丫鬟通报一声,差点就给您撞上去了啊。” 素晓吓得脸都白了,“小姐,你没什么事吧?” 淳时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发现只是裙摆上沾了些水。 “我不碍事,不过是溅了些水在裙摆上,等会干了就好了。” 素晓这才松了一口气,“不如小姐先进去,奴婢等会儿叫人去您的院子里取一套干净的衣裙过来,给您换上。” 淳时摇摇头,“不必了,我是来看望母亲的,母亲可醒来了?” “早些时刻便醒来了,方才服了一碗当归贝母汤,此刻正在看书。”素晓把铜盆递给身后的小丫鬟,道:“奴婢进去给您通报一声吧。” “不必了,我自己进去。” 淳时说着,亲手卷起了湘妃帘,透过一扇巨大的四季屏风,直接进了东厢房。 “母亲。”淳时轻轻唤了一声。 正靠在床柩上看书的九夫人抬起头来,伸出手招了招,“淳时回来了,过来母亲这里坐下。” “哎!”淳时应下,从苒苒手里接过画走到九夫人床边坐下,道:“今天淳时得了个好消息,母亲猜猜是什么。” 九夫人放下手里的书,想了一会儿道:“淳时不会告诉母亲,这次新桂诗会的魁首是你吧?” 淳时“咯咯”笑了,“母亲猜的不错,您看,这是魁首的奖励。” 九夫人接过淳时手里的画轴,缓缓展开看了,“这画……” 淳时疑惑的看着九夫人,“这画怎么了?” 她方才拿回来的时候还没看过,就等着和九夫人一起看。 九夫人笑了笑,道:“这画触笔细腻,风格独特,画的是真好,就是不知是哪位名家的手笔,这画上也没有落款。” 淳时探过头去看,这画上画的是一副雨打残荷的景象,画工确实一流,虽然不是出自名家之手,但是淳时拿来收藏,也是合适的。 “早就听闻新桂诗会与别的诗会只赠金银不同,如今看来,确实别开生面。” 淳时将画收了起来,抱在怀里。“尽管不是出自名家之手,可是淳时很喜欢,拿来收藏,也并无不妥。” 九夫人点点头,“你高兴便好,来和母亲说说,你今日都写了什么诗。” “好。”淳时将画放在一旁,便给九夫人讲起今天的事情。 林曦没有回自己的院子里,反而是先去找了王姨娘,王姨娘见林曦板着一张脸回来了,便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姨娘,我总觉得林淳时不是之前的那个林淳时了,她似乎,似乎变了一个人一般。”林曦低下头,思量许久才说出这番话。 “曦儿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二十六章:半夏 林曦细细回想着这些天发生过的事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姨娘,你有没有觉得,林淳时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王姨娘一时之间没有明白过来。“曦儿这话是什么意思?” “从前的林淳时端着嫡女的架子,虽然脑子也不算太笨,可还是被我哄得团团转。” “是如今就不同了,今天回来的时候,我在马车上向父亲告状,换了以往林淳时,定然端着她的架子,不会和别人解释这么多。”林曦说到这里,便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王姨娘。 王姨娘十分吃惊,“你说林淳时得了新桂诗会的魁首?这怎么可能,她一个丫头片子竟比那些后生还要厉害吗?” “姨娘,咱们真的不能把林淳时当成以前那个林淳时看待了。”林曦道:“姨娘,你说会不会是夫人看出了什么,然后告诉了林淳时,所以现在林淳时都不相信我了。” 王姨娘抿了抿唇,按着林曦的肩膀道:“曦儿,你先别自己吓自己。” “按照夫人脾性,就算是知道了什么也不会和林淳时说的。” 九夫人自持出身高贵,尽管王姨娘这些年在私底下一直小动作不断,可是只要没触犯九夫人的底线,一般来说九夫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若是九夫人真的察觉到了什么,那或许就是上次林曦带着林昭和去落芳院的事情了。 九夫人不是傻子,等她回过味来了,自然就明白这是有人要陷害她女儿了。 为母则强,何况九夫人本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只可惜林淳时狡猾无比,竟然没能将她的事情撞破。 王姨娘看了眼林曦,叹了口气,道:“曦儿,你千万记得,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自己行事。” 王姨娘只有林曦一个女儿,也是爱护有加,如今又怎么舍得责备。 尽心安抚几句,便叫丫鬟送她回去歇着了。 林曦一走,王姨娘便唤了丫鬟如玉上来,俯身在如玉耳边说了几句话,如玉点点头,转身退出门外。 *** 晚饭间,素眠才从外面回来,累的满头大汗,九夫人见了,便让她先下去休息,素眠连连摇头拒绝了。 “夫人,您让奴婢去做的事情,有眉目了。” 九夫人抬眸,看了眼淳时,“到里间说话。” 淳时扶着九夫人进了里屋,素眠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道:“九夫人恕罪,是奴婢失察,叫人钻了空子,险些害了夫人。” 九夫人与淳时对视一眼,唤了素眠起身说话。 素眠一边哭一边说道:“奴婢带了方子去看过了,张大夫开的药里头分别有柴胡,枳实,赤芍药,半夏,黄芩,甘草,桔梗。确实是柴胡汤的方子。” “捡出来的药渣子里,虽然也是这几样东西,可是那里头的半夏未经汤洗,还是生的,生半夏块茎有毒,长期服食,便有性命之忧。” 素眠不停的用袖子抹眼泪,“难怪夫人一直不见好,反而有越来越严重的迹象,原来就是这东西出了问题。” “都是奴婢的错,请夫人责罚奴婢。” 素眠重重的磕了头,起来时额头一片青紫。 淳时听了心中气愤,到底是谁要这么恶毒,竟然要害死她母亲。 九夫人倒是显得淡然,先把素眠叫了起来,道:“这事儿怨不得你,你先起来。” “夫人……”素眠眼泪婆娑的看着九夫人。 九夫人无奈道:“你若是一会儿跪坏了,还怎么伺候我,怎么为这件事赎罪。” 素眠听罢,赶紧起来道:“奴婢谢过夫人。” “母亲,你看这件事情当如何?”淳时问道。 九夫人道:“自然是要查的,便先从府里的药房查起。” 淳时眨了眨眼睛,似乎无意提起:“淳时记得,林家的府医好像姓王。” 第二十七章:来客 九夫人听了却记在了心里,招手吩咐素眠低下头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素眠表现出了一副吃惊的模样。 随后看了看淳时,一副了然的神色。 “夫人,小姐,奴婢先退下了。” “嗯,去吧。” 淳时看着素眠走了出去,回头看着九夫人,笑道:“母亲同素眠说了什么,竟不让我听。” 九夫人嗔了她一眼,道:“小孩子,关心这些做什么?我吩咐人备了饭,你留下来陪母亲一起吃吧。” 淳时自然愿意,抱着九夫人的手道:“母亲这里小厨房的菜做的最好吃了,我一会儿一定要多吃一些。” “好。” 九夫人笑道,拿女儿丝毫没了办法。 第二天因为不用给九夫人请安,淳时直接睡到了晌午才醒来,一睁开眼看见墙上的时漏,差点吓到。 “苒苒,怎么这样晚了,你也不喊我起床。” 已经连续几天睡晚了,误了时辰,这可不行。 苒苒唤了几个丫鬟进来,同时帮着淳时梳洗换衣,忙活了好半天才收拾好。 淳时吃过午饭,叫丫鬟们将躺椅移来了廊下,手握了半卷书在看着。 正看着入迷,突然苒苒进来道:“小姐,谢丞相家的大公子过来了,说是要见见小姐。” “大表哥?”淳时放下手里的书,“大表哥这个时候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等过几天我和母亲去谢家吗?” “奴婢也不知道。”苒苒摇头道:“除了谢大公子,还带了另外一位公子来。” 淳时更加一头雾水,既然表哥要见她那就去吧。 苒苒领着淳时去了后花园,指着一处凉亭道:“谢大公子就在那里。” 淳时远远的便见亭中有两个人,一青一白,青色身影很是眼熟。 淳时确定那是表哥谢永柯无疑。只是身边那位是何人? 淳时满心疑惑,走进亭中,近距离看清了那白衣公子的样貌。 心中一惊,这世上竟然有男子生的如此好看。 男子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一点朱砂点缀在白皙的额间,多了几分妖娆,也让人觉得像是误落了凡尘的仙人。 顾临白早就习惯了别人这样看着自己,只是没见过像淳时这般一直盯着看的人。 顾临白展开折扇,遮住一半俊脸,道:“本公子生的可好看?” “好看。”淳时点点头。 “可俊?” “俊。”淳时再次肯定。 “那你看够了没有?”顾临白一把拢了扇子,站起身来看着淳时。 淳时这才察觉到自己的目光实在是太过于失礼,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个男子。 谢永柯连忙起身,将淳时挡在身后。“公子,我表妹毕竟是个姑娘家,你这么看着她,恐怕有些不妥。” 顾临白“哼”了一声,“谢家人果然护短,你难道看不见是你表妹一直盯着我看吗?” 谢永柯道:“表妹只是看着公子天人之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罢了,公子不吃亏。” “这还不吃亏?”顾临白摸了摸下巴,“没准你表妹看上本公子的美色,这可如何是好?” 淳时在谢永柯身后,听了这句话差点没笑出声来。 “公子!”谢永柯皱了皱眉,“公子怎么能如此轻浮。” 谢永柯心里就纳闷了,今天在街上遇见顾临白,这主子一听到他是要来林家,死活都要跟着来。 他又拒绝不了,谁让人家是上头的人呢。 顾临白道:“我不过与你这表妹玩笑几句,你慌张什么,难不成本公子看起来很像登徒浪子吗?” 何止是像,你分明就是。谢永柯心想,只是面上还是不能说出来罢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公子别误会。” 第二十八章:姓顾 顾临白扭过头,道:“来者是客,林大小姐不打算带本公子在这园子里转转吗?” 淳时从谢永柯身后出来,从谢永柯对顾临白的态度和称呼来看,此人的身份不低,没准还是天家人,自己自然不能得罪。 “既然公子觉得无聊,淳时便带着公子和表哥出去走走。”淳时道:“只不过这秋天到了,满园容华皆枯败,表哥与公子,可不要觉得扫兴才好。” “走吧。” 顾临白走在前面,丝毫不顾及落在他身后的表兄妹。 谢永柯在顾临白身后翻了个白眼,对身边的淳时道:“你不用理会他,只随便走走便罢了。” 淳时点点头。 顾临白走了一圈,见这花园果真如同淳时说的那般容华枯败,便又觉得没意思了。 “本想看看美景,在这里走一圈,如今看来还不如在亭中坐着,看林大小姐的脸来的有趣儿。” 谢永柯听罢差点怒了,正欲上前一步,被淳时拦了下来。 “公子说的不错,依淳时看,这天下的美景竟在公子家中,自然是看不中别处的景色。” 顾临白听到淳时这句,眉毛一挑,难不成这丫头猜到了自己的身份?这么快? 只不过听到了淳时的下一句,顾临白的脸色就黑了。 “不如公子回家揽镜自照,这里头的美景,可是百看不厌的。” 顾临白差点被气笑,“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淳时用帕子掩着嘴,笑道:“公子既无话可说,可见淳时说的都是实在话。” 这丫头…… 有趣,确实有趣。顾临白心道,林淳时这人人比诗更有趣的多。 “我说花园里怎么这样热闹,原来是谢家表哥来了。长姐,你怎么也不告诉我。”林曦眉眼含笑,莲步轻移,“这位公子面的很,可是谢家表哥的朋友?” 谢永柯并不待见林曦这个便宜表妹,只不过从前见林曦同淳时换衣不错,才碍于面子说上几句话。 “二妹来了。”淳时点了点头,算作打过招呼。 谢永柯看表妹对林曦的态度如此冷淡,便也不冷不热的打了个招呼。 顾临白立在原地,也不说话。 林曦恍若未觉,走近顾临白身前,道:“不知公子还如何称呼?” 顾临白看了眼林曦,道:“看来淳时小姐家里,规矩还是不严。” “公子这话从何说起?” 顾临白看了眼林曦,道:“哪有丫鬟一上来不行礼,反倒是直问来客姓名,这个习惯得改。” 林曦闻言,顿时就气坏了。 淳时虽然看热闹不嫌弃事大,可是因为怕这位主儿涉及宫里,所以不敢让林曦去惹这个祸。 “曦儿。” 淳时拉住林曦,林曦挣扎了一下想甩开淳时的手,不料淳时抓的紧,竟无半分松动。 “公子,这是家妹林曦。”淳时一边说,一边放开林曦的手。 林曦此刻也冷静下来,能跟着谢永柯一起到林府来的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想到自己差点就得罪了人,林曦心里有些后怕。 “曦儿,这位是……”淳时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并不知道面前这个妖孽叫什么名字。 “我姓顾。” 顾临白提醒道。 “哦,这位是顾公子。”淳时补充了一句,“是表哥的朋友。” 谢永柯看了顾临白一眼,心道这样的朋友可要不得,还是赶紧带他走,别留在林府祸害他表妹了。 “表妹,我方才从姑父姑母那里过来的,既然已经和你见过面了,那么就先回去了。” “这么快就回去?” 谢永柯点点头,正要说话,却被顾临白把话给堵了回去,“你方才还答应姑父姑母要留在这里吃晚饭,这么这会儿要走了。” 第二十九章:祸害 谢永柯冲着顾临白挑了挑眉,顾临白都这般轻浮的对待淳时了,谁知道这厮还会做什么。 顾临白是向来轻浮,玩世不恭出了名的,自己真不应该把他带了过来。 “突然想起家中有事,所以想先回去。”谢永柯解释道,又不能得罪这位主子,也只能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顾临白道:“我可是早就听说了林府的厨子厨子一流,做菜最是好吃,正好谢公子要回去了,那我也就只能腆着脸留在这里吃晚饭了。” 淳时闻言,掩着嘴笑了起来。林曦听了却是很高兴,这位公子衣着华贵,腰间配的那块玉佩更是价值不菲,能留下来,便是代表自己有了机会。 谢永柯闻言,大脑中一根铉炸了开来,自己到底为什么把顾临白这个麻烦带到林家来了。 林昭和只不过是个左使,那里能让顾临白这尊大佛注意到他家的饭菜,看着顾临白这意思,定是要祸害他表妹到底了。 “既然顾公子都想腆着脸到林家吃饭了,表哥也一起留下来吃饭吧。”淳时拉了拉谢永柯的袖子道。 “姐姐怎么这样说话,来者是客,我们自然是欢迎顾公子留下吃饭的。”林曦说道。 林曦此刻也把之前顾临白讽刺自己的事情抛去了脑后,满心满眼的只想着一会儿要好好表现,怎么才能引起顾临白的注意。 顾临白没有理会林曦,看向淳时,摇了摇折扇,“看来林大小姐是不怎么欢迎我来了。” “那里会不留顾公子吃饭。”淳时说道,“只不过是顺着公子的话来说而已。” 顾临白欲言又止,良久才道:“你这丫头……果真是伶牙利嘴。” 淳时福了福身,道:“公子谬赞了,公子与人攀谈的本事,也是叫淳时望尘莫及的。” “你这是再说本公子脸皮厚?” 淳时眉眼带笑,“公子,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公子别自己误会了。” 谢永柯在后面憋笑,憋得整张脸通红。 看来他这个表妹,也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单纯无害啊。 顾临白和谢永柯到底还是留下来吃饭了,林昭和一见顾临白,脸上便是一副恭敬之色。 淳时觉得自己是猜对了,这顾临白便是天家之人。 顾临白倒是随意,直接在谢永柯身边坐下,正好坐在了淳时的对面。 淳时只当没看见他,倒是林曦殷勤的很,看得淳时眉头一皱。 一顿饭吃下来倒也算的其乐融融,顾临白走之前还特意停下来和淳时说了几句话,林曦在后面看着,本也想上前搭话,却被顾临白直接略过了。 林曦的眼睛当即便红了,只是无人注意到,毕竟林昭和和九夫人在和谢永柯说话,顾临白又只去招惹淳时。 不过九夫人不时会往淳时这里看几眼,显然是觉得顾临白这样的行为不妥。 不过人家的地位身份摆在那里,九夫人倒是不好说什么了。 林昭和也不是没有注意到这里的情形,不过他心里自然乐得开了花。 安国公世子怎么能顾临白这样的人比,如果淳时能得顾临白的青睐,那林家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了。 林昭和心里的算盘打的是不错,可是顾临白压根就没有这种想法。 他不过是查到了石淳便是淳时,路上又碰见了谢永柯,便一时起了兴趣过来看看而已。 谢永柯从前在国子监读书的时候,同他谈过几句话,他对这个人印象还不错,似乎前几天还遭了难。 不过,这次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顾临白临上马车时看了眼淳时,这么有趣的丫头以后一定还会再次见面的。 第三十章:皇子 顾临白临上车前对淳时的那一笑让淳时觉得着实有些瘆得慌。 等他的马车走远了,淳时才跟着父母一起回府。 路上,林曦实在是忍不住了,便问道:“长姐,方才顾公子同你说什么呢,说了那么久,好像舍不得走似的。” 淳时闻言,还没有说话,走在前面的九夫人就停住了脚步。 “曦儿,你方才说什么?” 林曦愣住,“母亲,曦儿说……” “姑娘家,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你年纪不小了,怎么说话还能如此不知轻重。” “什么顾公子舍不得,你这样说,万一被外人听了去,别人该怎么想?” 九夫人似乎是发怒了,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的大。 林昭和见了,免不了从中调和。“夫人,曦儿还小,这些以后教给她就是了,没必要大晚上的在这里发怒。” 九夫人也觉得自己这次有些控制不住脾气,可是自从知道自己的药很有可能是王姨娘动了手脚之后,她心里便越发不耐烦的对这两母女了。 若林曦这个孩子还算懂事听话,那九夫人也不会这般严厉的对她。可是上次她的淳时刚从青山寺回来,林曦便带着林昭和去落芳院,若是那天淳时没有回来的及时,那淳时可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什么孩子,古往今来,多少祸出口出的事情,小时候不教,以后长大了惹出祸来,还不是得林家担待。” 林昭和被说的哑口无言,一股火气也就只能在心里憋着。“行了行了,都回去吧,在这路上说什么,没得叫下人们看了笑话。” 淳时扶着九夫人,道:“母亲,先回去吧,夜里风大。” 九夫人也不打算在这里和林曦多做纠缠,由素眠扶着回去了。 林昭和看了一眼淳时,又看了看一脸委屈已经快要哭出来的林曦,道:“曦儿,为父同你一起回去看看你姨娘,淳时,你便自己回去吧,路上小心。” 淳时福了福身,“是,父亲先回去吧。” 林昭和点了点头,带着林曦回去了,淳时抬头看了看天上快要接近圆满的月亮,想起了之前顾临白临走时说的话。 “林大小姐的诗诗风一绝,不知师从何人,本公子也想讨教一番。” “不如这样吧,快到中秋之夜了,按照惯例,百官可携带家眷上淮河龙舟,届时我再去找小姐你。” 淳时长叹一口气,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这位姓顾的公子应当就是当今圣上的五皇子了。 在淳时前世的记忆,除了五皇子,在没有人能和今天这位顾公子对的上号。 前世她也是听过这位五皇子的威名的,逛花楼,进赌场,还半夜趴在人家墙头偷看别人家的小姐绣花儿。 众人对他也是无可奈何,犯了小错,人家是皇子,没有办法追究责任。 犯了大错,人家有皇帝罩着,自然也不怕。 大多数人都是对他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直到前世她出嫁之前,还听说五皇子醉倒在某座花楼里好几天不肯出来。 淳时觉得这辈子惹上了这么大一个麻烦,已经算是倒了大霉了。 *** 九夫人等了几天,还是耐不住性子。备了马车,通知淳时,直接就往谢府去了。 谢丞相得知女儿回来,高兴的脸上笑开了花,带着儿子儿媳直接去了大门口接人。 “阿玖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为父不是派人送了信,说这几天谢府还在收拾,乱的很,就怕把你给伤着了。” “这可是自己的家,再乱又如何,还是回家的感觉好。”九夫人说着。 第三十一章:劝解 大夫人杨氏听出九夫人语气中的不对,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问出口,便伸手拉着九夫人的手,道:“既然回家了,就赶紧进去吧,这门口风大。” “对,赶紧进去吧。”谢丞相对上淳时,依旧是一脸慈爱。“淳时,快扶着你母亲进来。” “是,外祖父。”淳时扶着九夫人进了府,在花厅里略坐了一会儿,九夫人便跟着大夫人杨氏去了二夫人陈氏的屋里。 谢家没有女儿,淳时自然也就没有什么表姐妹,便跟着叶丞相去了他的书房。 谢丞相甫一落座,便含笑对淳时道:“听你母亲说,你得了这次新桂诗会的魁首。” 淳时道:“在母亲的眼里,我做的自然是最好。其实哪里有那么多浮夸是运气好罢了,白捡个魁首回来。” “淳时你啊,就是太谦虚了,魁首那么好当,你也带外祖父去捡一个。”谢丞相笑眯眯的看着外孙女,越看越觉得淳时有谢家人的风范。 “外祖父才是谦虚呢,淳时自幼听母亲说外祖父当年可是连中三元,先帝亲笔题的状元。” 谈及起当年的事情,谢丞相面上依旧意气风发。 “外祖父已经老了,如今的天下已经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谢丞相笑呵呵的说道:“再过不久,外祖父可能就不在这里了。” 淳时闻言,难不成这一世,外公要提早去江南了?那这么一来,自己岂不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外祖父不在京城,是准备告老还乡了吗?” 谢丞相点点头,“这次谢家出事,外祖父也想了很多,这么久以来,在朝堂摸爬滚打,我也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你外祖母生前最喜江南风光,外祖父正准备带着全家搬到那里去。” “大舅舅和二舅舅也去?” 谢丞相点点头,“我也问过他们的意思了,总之,以后外祖父不在京城,你可要好好照顾你母亲。” 淳时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谢丞相看了看淳时,继续说道:“外祖父也看出来了,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比你母亲都要聪明,希望你不要让外祖父失望。” 淳时道:“难不成外祖父就不想找出这次陷害谢家的人吗?” 谢丞相闻言怔了怔,“你这孩子……罢了,朝堂的事情我也和你说不清楚。” 淳时起身,走到谢丞相身前,福了福身,道:“淳时斗胆,请问外祖父,贵妃姨母在后宫荣宠不衰,接连晋位。” “而后谢家出事,宫中人们拜高踩低,贵妃姨母也不似从前风光,倘若这次外祖父一走,贵妃姨母在前朝没了助力,在后宫之中便会更加寸步难行。” “再者,就算外祖父不为了姨母,也合该为了三个表哥们考虑。”淳时道:“外祖父既然知道新桂诗会,那又知道新桂诗会的举办意义在于何处?” 这个谢丞相还真的不知道,便问了淳时,“你倒是说说,新桂诗会的意义。” “新桂诗会本由民间的秀才,读书人组建而成,原因只是个逗娶寻乐的地方,可发展成了如今的规模,无非就是因为从新贵诗会中露脸的读书人,此后都会有机会得到权贵的青眼。” “为他们之后要走的路寻一份助力。” 谢丞相笑了笑,“淳时的意思是,若谢家朝中无人,以后永柯兄弟若是要走这条路,便会难上加难。” 淳时点头,“这世界上太多事情预测不到,尽管朝中也有外祖父的人脉,可就拿这次出事来说,又有谁能伸出手来。” “树倒猢狲散,只恨不要连累了自己才好。” 第三十二章:参军 谢丞相此时此刻看待淳时便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你一个小小的姑娘家,怎么会懂得这么多道理?” 淳时低下头,“淳时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如果外外祖父觉得有道理,自然是好的。若是淳时说的不着边际,外祖父只当我是胡说。” 谢丞相收敛了面上所有表情,道:“淳时,这些是你父亲交给你的?” 淳时摇了摇头,“父亲虽然不提倡女子无才便是德,可是也从来不会教我这些东西。” 谢丞相表情凝重,“淳时,你同外祖父实话实说。” “外祖父请讲。” “你不希望外祖父辞官,是否有自己的私心?” 淳时提着裙摆对着谢丞相直直跪了下去,道:“淳时不敢欺瞒外祖父,这里面确实有淳时的私心,若是外祖父辞官,定然也会影响母亲。” “淳时不想看见母亲受累,所以只想请外祖父在考虑考虑,这件事毕竟关系重大。” “你这孩子倒是孝顺,考虑的事情到也是全面周到,若是个男子,定然也是个栋梁之材。” 淳时垂着头,“淳时不敢当外祖父如此夸奖。” 三岁看大,谢丞相对淳时十分满意,只是满意之余又在叹息淳时是个女儿身,否则以后封侯拜相也不是没有可能。 谢丞相捊了捊下巴上的胡须,道:“淳时你说的话,外祖父会重新考虑的。你快些起来吧。” “谢外祖父。” “嗯。”谢丞相点点头,道:“你去把你大表哥叫过来吧,我有话要和他说。” “是,淳时这就去叫大表哥过来。”淳时行了礼,便退出了谢丞相的书房。 谢永柯在自己屋里看书,谢大爷走进去,坐到他面前。 “永柯,有些话爹要同你说的清楚。” 谢永柯放下了手里的书,正色道:“父亲,若您是来劝我不要去参军的话,那还是请你不要说了,儿子心意已决,这个参军是一定要去的。” 谢大爷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自然看得重要些,“永柯啊,别怪爹没提醒你,这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把你给伤着了,你娘和我就你这么一个孩子,你让我们两个后半辈子怎么过呀。” “父亲!”谢永柯喊了一声,“大丈夫应当保家卫国,若只是坐在家里读这些死书又有何用?” 谢大爷叹了一口气,道:“你可知道你祖父已经打算辞官举家搬去江南了,等咱们在朝中没了依靠,你去参军没立下大功,又有什么前路可谈。” “父亲从小到大,你就没有相信过我,这次你就信我一次,更何况你又怎么知道我不会为朝廷立功?” 谢大爷语重心长,“你可知自从你打算要去参军之后,你娘可是没睡过一天的好觉。” “更何况你爷爷也不同意咱们谢家百年世族,代代出的都是文臣拿出过什么武将,你若说现在要去考状元考秀才,爹绝对不会拦你。” 谢大爷道:“可是你去参军,这一点咱们全家都不会同意的。” “父亲,这次谢家遭人陷害,举家入狱,若非太子及时上交了证据,咱们全家就得流放边疆。” “可若是有人在军中有功,陛下也会掂量一二,哪会这么轻易的被人放在砧板上,为人鱼肉。” 谢家大爷岂会不知这些道理,但是有谢丞相在那里压着,这边大夫人也天天以泪洗面,不肯同意谢永柯参军。 谢永柯又坚持要去,所以谢大爷也是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永柯,你若真心决定要去,便拿出些本事来给你祖父看看,说不定等以后你祖父改变了心意,就同意你去了呢。” 第三十三章:同意 谢大爷用的不过是缓兵之计,心里早就做好了打算。 等到了江南,便为自己儿子选一门亲事。成了家,收收心也就不会再记得这件事了。 只是谢大爷低估了谢永柯对于这件事情的执着程度。 谢永柯摇头,正欲说话,忽见淳时也在门口,“淳时,你怎么来了?” 淳时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方才大表哥和大舅舅说的话,她都听到了。不过也不是故意偷听,只听见父子俩在讲话,她也不好意思进去打扰,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大舅舅也在,淳时刚从外祖父的书房里出来,外祖父说要见见大表哥,让我过来把大表哥叫过去。” “祖父要见我?” “是的,外祖父叫你现在就过去。” 谢永柯与谢大爷对视一眼,转头对淳时道:“辛苦表妹跑一趟,我这就过去。” 既然是谢丞相找儿子有事,谢大爷也就不做多留。 淳时陪着谢永柯一起去的书房,谢永柯问淳时:“祖父这会叫我可有什么事情要说?” 淳时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外祖父要说什么,表哥你过去就知道了。” 两人说话间就已经走到了谢丞相的书房。 谢永柯走在前面进了书房,向谢丞相行了礼,“孙儿永柯,给祖父请安。” “永柯你来了。”谢丞相指了指下首的两个位置,“你们两个都坐下来吧。” “谢祖父。” “谢外祖父。” 谢丞相把手中的公文放到一边,对谢永柯道:“你上次和我提过的,要去参军的事情,现在考虑的怎么样了?可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谢永柯点点头,淳时坐在旁边,顿时有些紧张,因为谢永柯去参军是她提起来的。 她记得前世的时候,便是外祖父不同意大表哥去参军,后来大表哥偷偷跑去应征参军,把外祖父气的不轻。 淳时看了看书桌前的谢丞相,也不知道这辈子,外祖父还会不会阻挠大表哥去参军的事情。 “你可知参军是为了什么?” “回外祖父,永柯近日受弃笔投戎的启发,大丈夫顶天立地,因志在四方,若只求于小小一室,又有何担当和追求?” 谢丞相道:“那你可知咱们谢家百年簪缨氏族,代代出的都是文臣,难不成咱们谢家就对朝廷没有贡献了?” “孙儿自然不是这个意思,朝中百官,一文一武,文辅内政,武安外邦,缺一不可。” 谢永柯道:“只是孙儿,志不在此。所以参军一事,孙儿心意已决,还请外祖父成全。” 谢丞相起身,来回走了两圈,看向淳时,道:“淳时,外祖父想听听你的意见,你对这件事是个什么看法?” 淳时突然被谢丞相指名,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谢永柯回过身,对她眨了眼睛。 淳时抿了抿唇,道:“淳时以为,大表哥的想法很好。” “好在何处?” “人活着一辈子,自然都有自己追求的东西,若是志不在此,却被人按在这个位置上不得动弹,想来大表哥日后过得也不会高兴。” “既然大表哥有壮志,有抱负,外祖父何不让他去试一试?” 谢永柯感激的看了淳时一眼,淳时笑了笑,继续说道:“况且淳时相信大表哥定能靠着自己的努力,有一番大作为。” 谢丞相原本一脸严肃的表情,听完淳时的话直接笑了,“淳时啊淳时,你总是能令外祖父觉得耳目一新。” 淳时眼前一亮,“外祖父这意思是……” 谢丞相摸了摸胡子,对谢永柯道:“永柯,祖父答应你去参军了。” “真的?”谢永柯有些不敢相信。 第三十四章:家事 谢丞相点点头,“这样的大事,祖父何时骗过你,你可要好好谢谢淳时,若今天没有她在,祖父可不一定会同意。” 谢永柯闻言,连忙转过身对着淳时作揖,“多谢表妹,这份人情表哥记在心里来日有机会必将报答。” 淳时抿嘴轻笑,“淳时会记得的。” *** 淳时在这边完成了一件大事,九夫人那厢坐在陈氏房中,却是一脸愁容, 杨氏拍着九夫人的肩膀,道:“阿玖若是有什么事,不妨同我们说说,我们虽然不能直接为你出面,但是出出主意还是可以的。” 九夫人知道两位嫂子也是为了她好,只是自己又不想娘家人为自己的事情操心,所以只是随口说了两句。 陈氏性子爽利,直接问出了口:“阿玖,你这般唉声叹气可是那林昭和待你不好?” 九夫人摇摇头,“老爷对我挺好的,关怀备至,体贴入微。” 杨氏道:“若真是像你说的那样,你自然也不会回趟娘家,还这般唉声叹气的。” 九夫人道:“他确实对我不错,两位嫂子太过于担心了。” “当年公爹怜惜你自幼体弱多病,怕你嫁过去要伺候婆婆,又怕你被婆婆磨难,见那林昭和只身一人,便定下这亲事。” 陈氏回忆当年,“这些年到底受了多少委屈,就只有你自己知道了。” 当初九夫人生淳时的时候亏了身子,再难怀孕。不到一年,九夫人为了林家有香火继承,又作出让林昭和自己选择纳了一房小妾,这便是之后的王姨娘。 自王姨娘入了府,每次九夫人回娘家都是愁云满面,谢丞相的夫人去的早,有些话,九夫人也只能和这两位嫂子说了。 “阿玖,有什么委屈你便说出来,是不是林昭和偏心眼,只宠着那妾室的孩子。” 淳时不得林昭和的宠爱,这个杨氏和陈氏也是知道的。 逢年过节,林昭和每次来相府都会带上林曦,表面上九夫人是林曦的嫡母,这谢家自然也就是林曦名义上的外祖家。 这么做自然无可厚非,只是每次见到,林昭和都是把林曦护在身边,倒是淳时,循规蹈矩不敢错了一步。 明明是个孩子,却懂事的像个大人,叫人看了心疼的不得了。 九夫人道:“所幸淳时如今也长大了,很多事情也懂得谅解,我很欣慰。” 九夫人转头看着杨氏道:“大嫂,我听说永柯那孩子要去参军,可是真的?” 提起这个,杨氏便是一阵叹息,“这孩子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一门心思的要到那军队中去。” “可以说说那军营是什么地方?刀枪无眼,这万一要是伤着了,这可就是要我的命了!” 杨氏拉着九夫人的手,道:“好妹妹,永柯最听你的话了。你能不能帮我劝劝永柯。” “这是自然。”九夫人道,她也心疼谢永柯,身为谢家长孙,自小便是好生养着的,哪里能去军营受得了那种苦。 姑嫂三人说着话,便有丫鬟来请,请夫人和姑奶奶移步花厅,准备用午饭了。 杨氏拉着九夫人道:“到了吃中午饭的时候了,等吃完饭咱们再好好和他说说。” “好。” 九夫人答应下来,便同杨氏陈氏一同去了花厅。 上首是谢丞相的位置,儿子孙子分坐在左边,儿媳女儿坐在右边,淳时坐在九夫人身边。 饭间,九夫人见谢永柯一脸喜色,便开口问道:“永柯,今天有什么事,让你高兴成这个样子?” 本来谢家的规矩,食不言,寝不语,但因为这次都是一家人坐在一起,这个规矩也就不守着了。 第三十五章:不信 “外公今天同意我去参军了。”谢永柯谈及此,还一脸喜色。 “同意了?” 在座的众人除了谢丞相,谢永柯和淳时三人早就知情,其余人都是一脸惊讶之色。 谢大爷一脸难以置信,“父亲,你同意永柯去参军了?” “嗯。”谢丞相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腮帮子鼓鼓的。 杨氏接受不了,“父亲,你怎么让永柯去参军了?永柯是谢家长孙,这战场上,万一……” “夫人!”谢大爷阻止杨氏在说下去,“父亲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打算。” 谢丞相看了杨氏一眼,道:“我知道老大媳妇你疼爱孩子,只是永柯胸有大志,我若是不放他去搏一搏,也对不起他这番雄心壮志了。” 杨氏还要在说些什么,只是谢大爷在桌子底下拉了拉杨氏的袖子,杨氏才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重新咽了下去。 一顿饭吃下来再也没有人说话了,淳时吃完,九夫人带着淳时去了未出阁之前住的院子里休息。 谢丞相和先夫人疼爱女儿,女儿出嫁,这院子也就一直空着,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下人来打扫,所以一直都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九夫人刚准备带着淳时休息,杨氏一脸愁容的走了进来。 “好妹妹!” “怎么了,大嫂?” 淳时也起身,穿好鞋子走到杨氏身边,“大舅母这是怎么了,先坐下说话。” 杨氏坐下,依旧哭的不成样子。 “阿玖,淳时。”杨氏抹了抹眼泪,道:“不仅父亲同意永柯参军,连大老爷也同意永柯参军,可是永柯的身子弱,那受得了那苦。” 九夫人拍了拍杨氏的背,道:“大嫂别担心,如今父亲同意,大哥也没意见了,又是永柯自己要去的,怕是已经成了定局了。” 杨氏闻言,更加伤心了。 九夫人也不知道怎么劝解杨氏,叫素眠去外间倒了茶进来,吹凉了递给杨氏,杨氏抿了几口就放下了。 淳时走近杨氏身边,道:“大舅母,淳时知道您心疼大表哥,为人父母望子成龙者不在少,难不成大舅母不希望看见大表哥事业有成吗?” 杨氏摇摇头,“他若是事业有成,我自然是愿意看到的,可是,他要去的可是战场,这叫我如何放心,倒不如让他就在这丞相府过活。” “大舅母。”淳时劝解道:“大舅母是不是觉得,只要有丞相府在,大表哥就能一辈子无忧?” 杨氏低着头没有说话,淳时继续道:“大舅母想错了,若是大表哥自己没有一番作为,即便谢家有金山银山也是不够的。” “你看上次这些事。连外祖父都没有办法。” 杨氏看向淳时,心中虽然觉得淳时说的有道理,但是还是舍不得儿子。 九夫人看着淳时这般,眉头皱了皱。 母女二人又劝了杨氏几句,杨氏便回去了。 等杨氏走了,九夫人看着淳时,道:“淳时,今天你是不是帮着永柯和外祖父说了什么?” 淳时摇了摇头,“淳时和外祖父什么也没有说。” 九夫人敲了敲桌面,“淳时,你长大了,可是有些小心思不该瞒着母亲才对。” “谢家世代出文臣,祖上对武将有些偏见,所以谢家后人还没有做武将的。” 淳时一副委屈的表情,“那母亲也不说是大表哥自己的诚意打动了外祖父,为何偏偏要说是淳时?” “你今天在外祖父书房里坐了那么久,就没和外祖父说什么?”九夫人可不相信淳时的说辞,今天午饭还没开席的时候,谢丞相还特意和她说了淳时。 “确实是说了话,可是关于大表哥的事情,淳时确实没说什么。” 第三十六章:发现 九夫人看了眼淳时,道:“那你和外祖父说了什么。” “外祖父不过就是说淳时新桂诗会拿了魁首的事情。”淳时想了想,外祖父辞官这件事,还是不要同母亲说的好。 总之现在外祖父已经改口说要考虑清楚,那这么早的告诉母亲,也只是为母亲增添烦恼罢了。 九夫人叹了口气,“我知道淳时如今已经长大了,只是有些长辈的事情,你还是别跟着绕进去了。” “淳时明白。” “永柯是你大舅母费尽周折才生下来的,当时大夫都下了结论,永柯活不过三岁,你大舅母日日照料,好不容易才照顾着永柯长大成人。” “这番去了战场,不知道你大舅母该伤心成什么样子。”九夫人想了想,对淳时道:“母亲方才那番话,也没有别的意思,淳时,你也莫要让母亲担心才是。” 淳时抱着九夫人,道:“女儿是贴心小棉袄,会一直黏着母亲的。” 九夫人摸了摸淳时的头,母女两人无话。 等到了傍晚时候,九夫人才带着淳时回去了,本来谢丞相的意思是留淳时母女在谢府住几晚,后日可同谢家命妇一同进宫拜见贵妃娘娘。 九夫人本想留下,可是想着近日林家的事情也挺多的,便不作停留。 只与杨氏和陈氏约好了,后日一同进宫。 九夫人坐的马车刚到林家门口,在门口等候已久的素晓便迎了出来,“夫人,小姐,你们回来了。” 九夫人一见素晓,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淳时,道:“淳时,天色晚了,你先回去吧,今天就在自己的院子里用晚饭。” 淳时一见这情形,便知素晓应该是把换药的人给抓着了。 既然九夫人不准备让她掺和,她也就乐得去休息了。 “是,母亲。”淳时福了福身,“母亲回去也早些休息吧,淳时告退。” “去吧。” 九夫人回了院中,进了屋,丫鬟打了热水来给她洗漱完,素晓捧了干净的棉巾递给九夫人擦脸。 “怎么样了?” “回夫人,今天奴婢看到一个丫鬟去了药房,找了王府医,说是自己的身体有些不舒服,过来拿了点药。” “接下来,奴婢跟着那丫鬟进了内院,发现那丫鬟进了溪霞楼,是王姨娘院子里的一个使唤丫鬟。” “王姨娘?”九夫人怒极,“果然是她!” “夫人莫要生气。”素晓道:“奴婢之后又去了药房,说进出不便,便取了五天的药包。” “这生半夏,是每天往当日的药里放进去的,所以很难将他们抓现行。” 九夫人点点头,“今日素眠不在,那以后这件事就由你留心着。” “是,夫人。”素晓正准备退出去,突然又想到一件事,便回身道:“夫人,最近可得小心了,您的药里,这生半夏的份量加重了不少。” 九夫人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夫人。” 素晓退了出去,素眠传了午饭进来,伺候九夫人吃饭,九夫人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 “以后我近身的东西,都由素眠你小心保管着。” “夫人这是何意?” “以防万一。”九夫人面无表情的看着素眠。 *** 溪霞楼。 王姨娘已经把林昭和的外袍给绣好了,正准备吩咐丫鬟去厨房取晚饭,却见林昭和一脸丧气的走了进来。 王姨娘见了,连忙上前哄道:“老爷这是怎么了,谁这会儿惹你了?” 林昭和坐下,倒了满满一杯水一口气喝了下去。“还能有谁?” 王姨娘明了,“老爷,谢家人蛮横惯了,上次遭难也不长记性。” 第三十七章:挑拨 “哼!”林昭和冷哼一声。 今天下午林昭和上街碰见了谢大爷,本来谢大爷也是出来买两件首饰回去哄杨氏高兴的。 正巧中午杨氏又把九夫人在林家受了委屈的事情和谢大爷说了,在加上谢家遭难之时,林昭和冷眼旁观,如今自己的妹妹又被欺负了,谢大爷自然不能忍。 便出言讽刺了林昭和几句,谢大爷的官职虽然不在林昭和之上,可是谢大爷是林昭和的大舅子,身后又是谢家。 林昭和即便是被讽刺了,也没有办法反驳回去。 “也不知道谢玖在谢家胡说八道了什么,让谢家老大当街给我没脸。”林昭和重重的砸了一下桌子,把手边的茶杯震翻,水洒了一桌子。 男人本来就好面子,更何况是在大街上。林昭和每逢生气之时,私底下便是连名带姓的叫着九夫人的名字。 王姨娘心中一喜,趁着这个时候挑拨林昭和和九夫人的关系。 “老爷,您就别生气了,为着那么些人不值得气坏自己的身体。”王姨娘说着,还用帕子抹了抹眼角。 “虽然说在这林府不愁吃喝,但是总让妾身觉得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王姨娘坐到林昭和身边,一只手搭在林昭和腿上,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臂。 “昨天曦儿红着眼睛跑过来,二话不说就抱着妾身哭,说是不过因为她说了两句玩笑话,便被夫人训斥,实在是觉得委屈。” 林昭和闻言,想到昨天晚上发火的九夫人,气更不打一处来。 “谢玖同她父兄一样,都是些仗势欺人!” 王姨娘拍了拍林昭和的后背,道:“老爷也别生气了,毕竟夫人觉得老爷有现在的成就都是因为老爷娶了她,夫人脾气大,咱们让着点就是了。” 林昭和出身平民,娶了谢丞相家的女儿,外人自然觉得是林昭和攀龙附凤了。 但是九夫人自己也知道,谢家除了让林昭和留在盛京做官,没有外调之外,并没有在别的方面在给林昭和帮助。 所以林昭和如今做到这个位置,全凭的是他自己的努力。 但是外人的看法就不是这个样子了,因此林昭和最讨厌的就是人家说,他能有今天的地位全是因为娶了谢丞相家的女儿。 吃软饭可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我林昭和能有今天的成就靠的是他们谢家?” 林昭和一把把手里的杯子摔了出去,“放肆!她谢家到底给了我什么东西?” 王姨娘看着林昭和这般盛怒,心中乐开了花,连忙上前安抚道:“老爷别生气了。” “只苦了你和曦儿,要受谢玖的气。”林昭和盛怒之余想到了王姨娘,这个从一开始就对自己不离不弃的女人。 即便后来自己娶了谢丞相的女儿,也对自己无怨无悔,甘心为妾室的王姨娘。 王姨娘擦了擦眼泪,道:“妾身这辈子注定是要跟着老爷了,老爷就是妾身的天,尽管苦些,妾身也愿意。” 林昭和道:“曦儿年龄也渐渐大了,以后也能帮衬你。” “这样吧,明天,我就去说一声,把府里的一些事情分出来给你打理,你看如何?” 王姨娘怔了怔神,“老爷,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你且放心等着便是。” 王姨娘先是一脸喜色,随即又垂头丧气道:“不用了,老爷。妾身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能力可以管理内院。” 林昭和不解,“为什么?” 王姨娘红着一双眼,十分惹人怜爱,林昭和心一软,将王姨娘圈在怀里。 “妾身不想让老爷为了妾身的事情,为难,妾身只要陪伴在老爷身边就可以了。” 第三十八章:分权 林昭和抚摸着王姨娘的头发,这么多年来王姨娘一直用很多办法保养着自己的头发,所以即便是年近三十了,头发也依旧乌黑水滑。 林昭和平时最爱王姨娘的头发,如今王姨娘轻声细语,体贴入微的为他打算,林昭和自然动心。 “你放心,你就等着老爷的好消息吧。” 王姨娘心中大喜过望,自己谋划的东西总算是得到实现了。 双臂缠上林昭和的脖子,王姨娘朱唇轻咬,贴近林昭和耳边,“老爷,妾身还想给您生个儿子。” 林昭和心中一痒,打横抱起王姨娘便往室内走去。 第二天一早,淳时总算是准时起了身,苒苒从厨房里拿了几样小菜和白粥过来,淳时就着小菜用了半碗粥。 还没放下碗,九夫人院子里的丫鬟就匆匆忙忙的跑进了落芳院,连通报都来不及。 苒苒:“那个院子里的,怎么这般冒冒失失,也不知道通报吗?” 丫鬟吓得不轻,跪下行了礼,“大小姐,奴婢是夫人院里的素芬,今天一大早老爷来了夫人院里,两人说不到两句话就吵了起来。” “到现在还在吵,素眠姐姐让奴婢过来请大小姐过去。” 其实淳时一听见丫鬟说林昭和和九夫人吵起来了,就已经坐不住了。 “苒苒,咱们去母亲院子里一趟。” “是。” 淳时赶到九夫人院里的时候,听见屋里还在争吵,素眠素晓同另外的丫鬟都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淳时见了,连忙小跑过去推开门,只见满地狼藉,九夫人坐在榻上,林昭和站在她对面,指着九夫人道:“妒妇,你这个妒妇!阿琴有什么不好,你非得这般为难于她。” “你生病的时候,你可知阿琴日夜照料,极其用心,你怎么就不知道看人。” “你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得让着你?” 九夫人气的胸脯起伏不断,“林昭和,你当真以为王琴是什么好人,我生病的时候王琴日夜照顾我却是不错,可是我久病未愈也是她的手笔。” “你以为她真心待我,你错了,林昭和,她不过就是做戏给你我二人看的,你真的信了,便是当真愚蠢至极。” “谢玖,你不要拿自己的恶毒心思去想别人,阿琴善解人意,对你更是格外忍让。” 林昭和一甩袖子,道:“总之我已经决定了,以后这后院的事情,留一半交给阿琴,哼!” 林昭和一转身,看见淳时正站在门口看着,微微愣了愣神,随后低下头快步走了。 九夫人一直在忍着,忍的一张脸气的发白,如今在淳时面前却是怎么也忍不下去了。 整个人的身体滑到地上,淳时连忙过去扶着九夫人,九夫人一抱着淳时就开始哭。 丫鬟们都进来了,看着这一幕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素眠吩咐着把这里打扫干净了,便带着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九夫人哭够了也哭累了,一句话没说的就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母亲,母亲。” 淳时叫了两声,九夫人没有答应,淳时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来人,来人啊!快去请大夫,快请大夫。” 林昭和气势汹汹的回了自己的书房,坐下来好一会儿才开始冷静下来。 “来人。” “小的在,老爷有何吩咐?” “去告诉王姨娘,明天开始协助夫人管理内务。”林昭和说道。 “是,老爷,小的告退。” 下人听了吩咐便退了出去,正好在门口碰见了一脸寒色的淳时。 “大小姐来了。” 淳时没有理会,径直走进了林昭和的书房里,将一包药包扔到了林昭和的桌子上。 “淳时,你这是做什么!” 第三十九章:逾越 “不做什么。”淳时轻蔑的看了眼桌上的药包,道:“淳时是来告诉父亲,父亲到底遭受了多少蒙骗。” 林昭和冷笑道:“是你母亲让你来的吧,果然是毒妇,自己不来,反倒让女儿来说。” 淳时闻言,想到九夫人躺在床上有气无力,脸色苍白的样子,便觉得心酸无比。 “父亲。”淳时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道:“父亲怎么能如此误会母亲?” 林昭和还是第一次看见淳时在自己面前哭,虽然以前林曦经常哭,林昭和也习惯了。 但是这个性子一向要强的女儿却是第一次在自己的面前哭,让林昭和一下子反而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淳时,你有话慢慢说。”林昭和一下子就乱了方寸。 “父亲今天,可是为了王姨娘的事情和母亲吵架?” 林昭和叹了口气,道:“长辈之间的事情,淳时你还是莫要再问了。” 淳时道:“淳时身为晚辈,却是不应该管长辈的事情,可是如今,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是淳时的亲生母亲,就算是今天父亲要治淳时大不敬,淳时也要把话和父亲讲个清楚,说个明白。” “昏迷?”林昭和皱了皱眉头,“阿玖昏迷了?” 淳时冷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讽刺。“是啊,母亲今天一大早被自己的丈夫气晕过去了,还是因为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妾。” 本来淳时前句话已经让林昭和不高兴了,后半句话更是让林昭和的火气“腾”的一声上来了。 “淳时,你放肆!” 一吼完,林昭和便有些后悔了,毕竟九夫人自己昏迷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自己却在这里责备女儿。 淳时一下子跪在地上,发出声响,“淳时这次确实是放肆,也确实是冒犯了父亲。” “只是有一件事,淳时不得不说。” “那你说吧。” 淳时看着林昭和桌子上的东西,道:“父亲可认得,淳时方才带来的是什么东西?” 林昭和看了一眼,“是药。” “对,是药。”淳时死死的盯着桌上那包药,道:”这是母亲用来治病的药。” “你把这个拿过来做什么?” “父亲,母亲病了这么久还没好,您就一点都不怀疑吗?” 林昭和摇摇头,“这事情是大夫管的你得去找大夫,为父怎么会知道。” 淳时只觉得无比心寒,一半是对于林昭和这个父亲,一半是对于母亲。 “父亲,母亲的病一直不见好,是因为有人往母亲的药里放了半夏。”淳时抬头,看着林昭和道:“生半夏,茎块有毒,长期服食可置人于死地。” “母亲已经喝了好多天了,若不是发现的及时,母亲……” 淳时说到这里,已经哽咽了。 林昭和张了张嘴,最后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这半夏,淳时已经查到是姓王的那为府医放进去的,而这位府医,便是王姨娘的族亲。” “淳时,你的意思是,王姨娘要害你母亲?” “是!”淳时坚定的点了点头。 林昭和走上前,“淳时,你抬起头来。” 淳时抬头,与林昭和视线相对。 “淳时,你说的可都是真话?” 淳时再次确定,“淳时所说句句都是真言,不信,父亲可以自己去查。” 见淳时说的如此肯定,林昭和看着桌上那包药,起了疑心。 “淳时。”林昭和唤了一声。“你母亲怎么样了?” “叫大夫来看过了,不过就是气急攻心,晕了过去,等醒来就没事了。” 林昭和点了点头,“好好照顾你母亲,过段时间,我会去看看你母亲。” 淳时心中冷笑,行了礼便退了出来。 第四十章:气病 淳时从林昭和的书房里出来,便直接去了九夫人房里。 大夫还在给九夫人施针,淳时见了心疼,恨不得以身代之。 好不容易,等大夫收了针出门,淳时第一时间坐到九夫人身边,握着九夫人的手。 “母亲,母亲没事了。” 淳时流下几滴眼泪,素眠见了也难过。 “大小姐,您了别哭了,这夫人知道了心里也不会好受的。” 淳时拉着素眠的手,道:“素眠,你快同我说说,到底父亲和母亲是怎么吵起来的。” 素眠便把大概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淳时。 林昭和一大早的进来找九夫人,开口便是让九夫人把一些内务之事交给王姨娘处理,这样明显的偏心偏袒,抬举妾室的事情,九夫人是坚决不同意的。 两个人便越吵越大,直至淳时过来的那一瞬间。 淳时方才去找林昭和的时候,只是知道了林昭和和九夫人是因为王姨娘的事情吵了起来,如今知道了来龙去脉,淳时心里也已经彻底的记上了王姨娘和林曦。 “王姨娘?林曦!很好!很好!” 淳时在心中默默的记下,前世受你们蒙骗,将她在大婚之日用毒药毒死,如今这一世,她们又步步紧逼,如今还气倒了她的母亲。 这仇不报,淳时就白活这辈子了。 “素眠,你先带人去药房,把王府医拖出去打一顿。”淳时道:“就说是我说的,药配错了。” “是,小姐。”那王姓府医便是和后院女人一起坑害夫人的人,素眠自然不会心慈手软。 “记得给我打狠一点的。” “是!” 淳时眼神一凛,素眠赶紧的就去了。 虽然现在动不了王姨娘,但是动动王姨娘的人还是可以的。 至于林昭和那边,淳时如今是指望不上了。 先不说林昭和会不会偏心林曦和王姨娘,就是现在调查,也很难抓着王姨娘的把柄,哪不如今天就先动了这个府医,也好搓搓王姨娘的锐气。 *** 王姨娘今天的气色特别好,早早的就起来了,扯了块布给林曦做件小褂。 林昭和吩咐的人过来把林昭和说的话都告诉了王姨娘,王姨娘十分高兴,连着赏了报信人好多银子。 下人得了赏,自然也就高兴了,这话也跟着多了起来。 “方才奴才从老爷书房离出来的时候,正巧碰到大小姐,也不知道大小姐和老爷怎么了,大小姐一进去就是冲着老爷发火了。” 王姨娘一听淳时和老爷发火,心中高兴。 这林淳时本就不如林曦得林昭和宠爱多一点,这次若是惹的林昭和不快,即便是九夫人出面也没办法了。 王姨娘又抓了把铜板给了送信人,送信人眉开眼笑的捧着钱走了。 王姨娘身后的丫鬟走上前来,福了福身,“恭喜姨娘。” 王姨娘心中欢喜,面上却压抑着,不肯流露半分。 “恭喜什么?这后院里,不是还有一个夫人吗?” 丫鬟惯会投机取巧,专门挑了王姨娘爱听的说。 “姨娘,那夫人体弱多病,指不定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丫鬟笑了笑,道:“奴婢可是听说了,今天一大早的老爷和夫人吵了一架,夫人被气晕了过去,到现在也还没醒过来。” 王姨娘抿唇笑着,“或许是因为我的事情,夫人不高兴了。” “要奴婢说啊,这夫人就是为人狭隘,她若是能容人,老爷也就不会和夫人吵架了。” 丫鬟笑道:“奴婢觉得,姨娘以后要是做了夫人,定然不会像这样。” “夫人?”王姨娘笑了笑,说不定以后别人也该喊自己夫人。 “最你嘴甜。”王姨娘夸了丫鬟一句。 第四十一章:打人 王姨娘正在准备给林曦做小褂的布料,一个十一二岁,梳着丫髻的丫鬟急急忙忙的跑进来,道:“姨娘,姨娘,不好了。” 王姨娘斜了丫鬟一眼,“会不会说话,难不成院里的人没有教过你规矩,什么叫姨娘不好了?” 也就是因为这会儿王姨娘得了管家的权,心里高兴也才对下人们和颜悦色了一点,换了平时,这小丫鬟免不了得有一顿好骂。 小丫鬟结结巴巴的回答道:“姨娘,王府医被打了,大小姐下的命令。” “什么?”王姨娘站了起来,看着小丫鬟,道:“你是说王府医被大小姐下令打了?” “是的,好像就是因为这次夫人突然病倒了的事情,大小姐生了好大的气。” “这个贱人!” 王姨娘的表情有些扭曲。 前院的人可是都知道了,王府医是王姨娘的族亲,她这边才刚刚得了掌家的权,这厢淳时就下令打了她的人,这岂不是明摆着在作践自己? 王姨娘怎么能忍这口气,立即就带着丫鬟秋月去了前院。 按理来说,作为姨娘是不能随意去前院的,不过王姨娘掌家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林家上下。 九夫人刚巧又病了,众人自然会捧着王姨娘,路上当然也就没有人拦着她了。 只不过等着王姨娘到了前院,王府医也早就被打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是谁,给我出来!”王姨娘吩咐秋月和几个家仆将王府医扶了起来。 王府医一见到王姨娘便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 “姨娘,姨娘,你可得替我做主,替我做主啊!” “族兄,你先起来。” “不许动。”素眠从门房走出来,看着几个弯着腰正要把王府医扶起来的家仆,道:“说好的三十大板,还差多少?打完没有?” 素眠是一直在旁边看着的,一看见王姨娘过来了,连忙使唤身边的丫鬟跑去九夫人的玖兰院给大小姐报信去了。 一个家仆手持长棍摇了摇头,“回姑娘话,还差七板子才能打完。” “那就接着打!” “是。” 这个家仆平时受王府医欺压惯了,好不容易能还手了,所以打得格外卖力。 王姨娘面上一冷,“我叫你们不许动!” 王姨娘发了话,再也就没人敢动了,毕竟一个姨娘一个丫鬟,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谁的话更应该听。 王姨娘看着这情景,有些得意。“夫人身边的素眠姑娘,你难道不知道夫人已经晕倒了?” “不在夫人身边好好伺候着,跑来这里做什么?” 素眠抿唇,心里虽然万般不情愿,但是淳时交代过了,现在不能明面上和王姨娘闹开,因此也是一脸笑容的走上前去,给王姨娘行了礼。 “奴婢见过王姨娘!”素眠直起身,看着面前的王姨娘,想到还在昏迷的九夫人,心中的怒火更盛。 “夫人那里有淳时小姐照顾着,奴婢就过来做做这种粗活。” 王府医痛的连话都没力气说,一只手伸向王姨娘,道:“姨娘,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姨娘!” 王姨娘看了眼王府医,毕竟从前她这位族兄家里对她颇多照顾,看着人被打成这个样子,心中也有些不忍。 “那请问姑娘,王府医是做错了什么事,要这样对他用刑?” 王府医签的是活契,主人家动用私刑可是能去官府告的,即便是告不过林家,那也足以让林家有一段时间做盛京百姓茶余饭后的笑料了。 素眠道:“这是大小姐下的令,咱们做奴婢的,也是听了主子的吩咐。姨娘若是要问王府医犯了什么错,那奴婢可就真的不知道了。” 第四十二章:惩罚 素眠的态度毕恭毕敬,也没有半句逾越,王姨娘虽然气的不行,可是也没办法拿素眠出气。 素眠想着,能气气王姨娘也是好的,谁叫她没事就挑拨老爷和夫人的关系,这次甚至直接把夫人给气病了。 “既然说不出王府医错在那里,那这人,便不能打!” “谁说不能打?” 王姨娘正准备让人把王府医给扶起来,却听见后面传来了淳时的声音。 淳时提着裙摆拾阶而下,莲步款款的走到王姨娘身边,仪态万千。 “王姨娘,您怎么到这里来了?”淳时按照规矩给王姨娘行了礼,“按照规矩来说,王姨娘是不能随意在前院走动的。” 淳时看着王姨娘有些难看的脸色,笑道:“王姨娘最是知规矩,守礼法的,怎么这次还知错犯错了呢?” 王姨娘脸上勉强挤出几分笑容来,“大小姐怎么过来了?不在玖兰院好好照顾夫人吗?” “母亲正在安睡,我听说有人要救王府医就赶紧过来看看了。” 王姨娘道:“大小姐,王府医是妾身的族兄,为人向来老实,您说他做错了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淳时给苒苒使了个眼色,苒苒将从药房里拿出的一包药材打开放到了王姨娘面前。 “姨娘可知道这是什么?” 王姨娘下意识的用帕子掩住口鼻,道:“大小姐拿的不是夫人的药吗?” “是啊,这就是母亲天天喝的药。”淳时突然发怒,一把把药包摔在王府医脸上,“这就是母亲喝了那么多天药,病却不见好的原因。” 王府医看着散了一地的药材,顿时有些心虚,不过这事都是王姨娘吩咐着去做的,有人在后头撑腰,王府医的胆子也大了许多。 “小姐,大小姐,小的真的不知道这药有什么问题,夫人的事情,真的小的没有关系啊!” 嘴硬?淳时笑了笑,看着王姨娘有些发白的唇,道:“苒苒,把那半夏捡起来给王府医喂一块。” 王府医一听立刻着急了,“小姐,大小姐,小的亲自看着夫人的药,绝对是没问题的!” “苒苒,给他喂一块。” “是!小姐。” 苒苒照着淳时的吩咐捡了地上一块半夏,吩咐家仆捏开王府医的嘴,准备把这块半夏给王府医塞进嘴里。 王府医吓得脸色瞬间就白了,豆大的汗珠不停的顺着脸颊划过,整个人被摁在长条凳上不停的挣扎着。 “王府医怎么不吃?这半夏可是好东西。” 王府医这会儿已经快要哭了出来,“大小姐,真不是我,真不是小的啊!” “来人,把东西给我喂下去。” “是!” “大小姐,你不要太过分。”王姨娘也是气的一张俏脸通红,旁人不知道,那王姨娘自己能不知道那半夏根本不能吃吗? 淳时一个手势让苒苒她们先停了下来,回身对王姨娘道:“姨娘,这半夏可是好东西,补身的,既然王府医说这药材没问题,那为什么他不敢吃?” 王府医已经吓得三魂七魄飞了一半出去,加上他身上有伤,一被刺激就晕了过去。 王姨娘见此,心中恼恨,曦儿说的没错,这林淳时果真同从前不同。 与她母亲一样,都是当人一套背后一套。 “王府医没有生病,这是药三分毒,何况大小姐这样无凭无据的,就惩罚王府医,也不妥吧?” 淳时点点头,吩咐人把王府医给囤了下去。 “姨娘说的没错,这样做确实不妥,所以淳时怎么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擅自对王府医动手呢?” 淳时道:“母亲喝的药,是张大夫每隔五日便派人过来送一次,之后便都是放在药房里。” 第四十三章:证据 “就算是这样,大小姐也不能断定这药的问题就出在王府医的身上。”王姨娘道:“毕竟这药经手的人多了去了。” “姨娘说的不错。”淳时指了指药房的门,道:“这药房门,只有王府医一个人有钥匙,里头放的都是一些药材,所以平时没人进出,而刚才撒在姨娘脚下的那包药,就是从药房里拿出来的。” 王姨娘:“就算这药是刚从药房里拿出来的,也不能断定这里头的手脚就是王府医做的。” “姨娘这么说,确实也提醒了淳时一件事情。”淳时转身对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说道:“华叔,药房的账目你可能取出来,让王姨娘仔细瞧瞧。” 华叔拱了拱手,道:“既然是大小姐要用,老奴这就去取来。” 王姨娘皱了皱眉头,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戊戌狗年辛酉月辛亥日,农历八月初七,进生半夏二斤。” 淳时照着账目上的数字读了出来,王姨娘一听,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淳时还在继续往下读,每次都是王府医用府中公银去买半夏的记录。 因为王府医是林府的大夫,又是王姨娘的亲戚,所以他向府中支银子买药材,也不会有人过问太多。 王姨娘咬了咬下唇,心中暗骂王府医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坏了她的好事。 指使王府医把九夫人药里的半夏换了,王姨娘可是花了好大一笔银子,可是谁知道王府医竟然为了贪这银子,留下了这么大的把柄。 还被林淳时抓个正着,王姨娘心中已经快把王府医给骂死了。 “这些都是王府医在外面购买半夏的记录,可是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淳时派人在药房里找,却并没有找到多少剩余的半夏。” 淳时笑了笑,道:“王姨娘,你说这半夏去哪里了?” 王姨娘眼神有些躲闪,“大小姐这样问,妾身又如何能得知。” 淳时冷言:“那我告诉你,王府医购买的生半夏,被王府医调包去了母亲的药里。” 淳时话音刚落,王府医带着的小学徒便“噗通”一声,当着众人的面跪在淳时面前。 “大小姐,小的什么都说,什么都说,只求小姐饶过小的。” 王姨娘的脸色越发不好看了,淳时眼角的目光瞥见王姨娘,心中冷笑。 “你是王府医的徒弟?”淳时道:“你要说什么,尽管说罢。” “是,是,小的名唤余财,是王府医带的学徒,前几天亲眼看见王府医在夫人的药里头动了手脚。” “那为何前几天不说?”华叔看了眼余财。 余财把头重重的磕在地上,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啊!” “那王府医是师父,小的怎么敢违反师父的话。” 王姨娘心中恼火,“那你为何现在又说了?” “回姨娘话,小的方才听见大小姐说王府医这般,害的夫人久病不愈,小的从前不过就是林府门口一个要饭的,是夫人一句话让小的有了饭吃,有了衣穿。” “所以小的才想着把事情都说出来,不能让夫人平白的就遭了人陷害。” 余财原本是个乞丐,这件事林家门房的人都知道,而且也确实是夫人一句话把余财送到王府医那里做了个学徒工。 所以余财的话,众人都相信了。 王姨娘听了,整个人都快晕了过去。 淳时对华叔道:“华叔,今天这件事必须好好查查,王府医一个小小府医,无权无势的,怎么敢谋害当家主母!” “这背后肯定是有人主使。” 华叔拱了拱手,道:“是,大小姐,老奴一定把这件事情查清楚。” 第四十四章:照办 淳时这边的事情刚成定局,林昭和便带着人过来了,一看众人围在门口,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这么都围在这里!”林昭和怒气冲冲的走过来,背着手站在淳时面前,看了淳时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来。 “淳时,王姨娘,你们不在内院坐着,怎么都跑到前院来了!” 王姨娘在淳时前面开了口,“老爷,妾身今天在后院听见王府医被人屈打,您也知道王府医是妾身的族兄,所以妾身一听说就赶过来了,谁知,王族兄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了。” 林昭和皱了皱眉头,这王府医原先也是和他一处的人,是近邻。如今他做了官,王府医找了族妹王姨娘过来说和,在林府谋了个府医。 王府医早先学过两年医术,平常也就给丫鬟家仆看看病,也足够用。每逢年过节回家,就向家里人夸起他好。 这让林昭和觉得十分有面子。 家乡人夸起来,林昭和也不算是忘本的人了。以后总是要落叶归根的,朝廷勘察起来,说不定还会给他嘉奖。 “夫人的病和王府医有什么关系?”林昭和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淳时听罢,面上带着笑,“父亲可是忘记了,今天淳时才和父亲说过,父亲现在可不就是为了这事来的吗?” 林昭和闻言心中有些不痛快,但是淳时后半句话倒是给了林昭和台阶下,因此林昭和心里也就没太在意。 “是,我今天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林昭和扭头看着华叔,问道:“华叔,你来说,这都发生了什么?” 华叔一五一十的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林昭和,王姨娘原本打算先入为主,让林昭和觉得淳时无理取闹,能责罚她也算是为了自己出了一口气。 只是林昭和这会儿过来除了刚才,基本就没有理会王姨娘,这让王姨娘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原来是这样。”林昭和点了点头,道:“淳时你做的不错。” 淳时笑了笑,“都是父亲平日里教导的好,淳时那里敢居功。” 淳时这话,有几分讽刺之意,不过林昭和知道今天淳时心里不痛快,也就随她去了。 “既然这样,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林昭和道:“华叔,这件事就你去做。” “是!”华叔领命。 林昭和还有别的事情,在这里站了这一会儿就走了。 王姨娘看着林昭和走远,嘴巴张了张,却还是没能出声喊住他。 “王姨娘,王府医到底怎么说,也是你王家的人。”淳时用帕子掩了掩嘴角,道:“王姨娘可不能见着重伤的王府医不管。” 王姨娘心中有气,对着淳时也就没了什么好脸色。“大小姐这话倒是心善了。” “不过提醒姨娘罢了,姨娘不用特意夸奖淳时。” 王姨娘差点没气晕过去,一转身准备离开,“多谢大小姐提醒,妾身不会放着族兄不管的。” 淳时看着王姨娘离开,心中一块大石头已然落了地。 跪在地上的余财此刻也已经站了起来,看了眼淳时连忙把头低了下去,淳时招手叫苒苒过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苒苒听罢,点了点头。 走到余财面前道:“如今你师父不能管这药房,那么就让你暂时代管,你可要好好做,莫要学你师父。” 余财连忙千恩万谢的谢了淳时,然后麻溜的从后门溜了出去。 苒苒扶着淳时往回走,心中按耐不住的高兴。“小姐,你方才了看见了王姨娘的脸色,简直比戏台子还精彩。” 淳时笑出了声,哪有这样比方的。 不过见着王姨娘吃亏,淳时心中确实是高兴的不行。 第四十五章:懂事 前世母亲因为这场病落下了病根,拖拖拉拉半年多都不见好,后来一场大病,直接就扛不住了。 淳时每每想起,都觉得是这场病惹出来的祸事。 原以为是天灾,可是现如今却是人祸。淳时突然感谢上天能给她这次重来的机会,若这一世不能手刃仇人,那她也没必要活了。 九夫人在第二天的上午醒了过来,一睁开眼睛,便看见了两位嫂子坐在床前。 “大嫂,二嫂,你们怎么来了。” 杨氏抹了抹眼泪,道:“好妹妹,你醒来了。” 陈氏道:“妹妹睡糊涂了,本来咱们三个人是说好了要去看望贵妃娘娘的。咱们来这里找你,却听说你又病了。” “是啊。”杨氏道:“问淳时,淳时又说不出什么来。” 九夫人紧抿着唇,道:“淳时也还是的孩子罢了,你们问她做什么。” 陈氏道:“即便是妹妹不说,咱们也猜到了,还不就是你丈夫宠爱的那个小妾。” 九夫人扭过头去,陈氏叹了口气,道:“妹妹,二嫂说句话你可别不爱听,你就是太纵着王氏。” “我娘家妹妹,就是嫁去定国公府的那个,她丈夫也是妻妾成群,可是人家把这些个人都收拾的服服帖帖的,那个敢像王氏这样。” 杨氏拉了拉陈氏的手,陈氏看了看九夫人的脸色,道:“二嫂说这话,也没别的意思,妹妹别往心里去。” 九夫人摇了摇头,道:“阿玖知道两位嫂子是为了我好,不会多想的。” “本来说是要进宫去看望贵妃的,只是如今我这个样子肯定是去不了了。两位嫂子去吧,也顺带替我向贵妃请罪。” 淳时进来,身后跟着苒苒。 “母亲,就别顾着要不要给贵妃姨母请罪的事了。”淳时道,将苒苒手中漆盘里的红豆甜汤端了出来。 “昨天母亲一病倒,我就已经向宫里送了信,说母亲今天去不了了,贵妃的信今天才到,嘱咐母亲好好休养,等病好了再进宫也不迟。” 淳时把最后一碗红豆甜汤递给了陈氏,陈氏拉着淳时的手,道:“咱们家淳时果真是越来越懂事了,行事也很周到。” 杨氏点点头,“难怪这几天老爷子一直挂在嘴边说呢。” 淳时被夸的有些脸红,“大舅母,二舅母这是怎么了,喝了淳时的红豆甜汤,连嘴巴也变甜了呢。” “这孩子,还敢拿你舅母开玩笑!” 淳时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虽然不雅,但是活泼可爱,又惹了众人一阵笑。 待淳时出去了,陈氏才道:“若不是淳时与那安世子订了亲,我倒是真想替我家那两个毛头小子,向妹妹求一桩婚事。” “能亲上加亲自然是好,再加上又是嫁去外祖父家,我自然是巴不得的。”九夫人笑道,“只可惜当初母亲和安国公夫人双方定下亲事,如今是不能更改了。” 陈氏笑道:“妹妹莫要当真,我不过就是说着玩罢了,那安国公世子一表人才,亦是人中龙凤。淳时也有一十二岁了,等几年,就能嫁去安国公府了。” “那安国公府,可是一等公爵府,配咱们家淳时,正好!” “哈哈哈,你二嫂说的没错。” 屋里传来的笑声刺了屋外人的耳朵,王姨娘紧紧的捏着手里的帕子,已经起了褶皱。 她一早就听人说谢家两位夫人过来探望九夫人了,因此特意挑了这个时候带着林曦过来。 林曦拉了拉王姨娘的袖子,道:“姨娘,安国公府是那里,很厉害吗?为什么她们说姐姐能嫁到那里去,我也想见见那个安世子。” 第四十六章:见怪 王姨娘本来就因为昨天的事情有些心情不好,所以这会对林曦也没有什么好语气。 “见什么安世子,见了那也是你长姐的丈夫。” 王姨娘很少对林曦有这样凶的时候,林曦除了被王姨娘给吓到了,还在心里默默的惦记上了这个安世子。 凭什么安世子必须是长姐的丈夫,她除了出身没有长姐好,其他什么地方比不过林淳时? 既然长姐能嫁安世子,她林曦也可以。 王姨娘没有注意到林曦的眼神变化,淳时从她们身后走过来,笑道:“这外面风大,姨娘和二妹来了,怎么不进去?” 王姨娘转身向淳时福了福身,:“大小姐。” “姨娘好。” 林曦也给淳时行了礼,淳时微微屈膝还礼。 “这会儿恐怕夫人还在和两位谢夫人说话,妾身怕进去打扰了她们说话。” 淳时笑了笑,道:“姨娘放心,这些不影响什么的。” 王姨娘:“那妾身便跟着大小姐一起进去了。” 淳时这番进来还带了个人,杨氏和陈氏回头一看,见是一年轻妇人,身段妖娆,穿着一身紫色纱裙,更显得皮肤白皙。 因为保养得宜,所以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几岁的模样。 她们虽然不认得王姨娘,但是却认得林曦。林曦每年过年,都会跟着九夫人来谢家,给谢丞相拜年。 谢家人虽然对王姨娘没什么好印象,但是总归对一个孩子总是没什么恶意的。 尤其是谢家这一辈就出了淳时这么一个外孙女,所以谢家人对林曦也是不错的。 林曦自然认得杨氏和陈氏,上前几步,按照规矩屈膝行礼,“林曦拜见谢大夫人,拜见谢二夫人。” 林曦虽然也叫谢丞相外祖父,可是毕竟不是谢家的血脉,因此对于旁人,她还是该用什么称呼,便用的什么称呼。 “林曦?”杨氏有些吃惊,“这差不多一年不见了,个子也高了,模样也是越发俊俏了。” 林曦得了夸奖,心中还是很高兴的。“谢谢大夫人夸奖。” 王姨娘看着女儿行礼,便知道了对面人的身份。 “妾身王氏,见过大夫人,二夫人。” 陈氏是个心直口快的,“哟,这不是妹夫的小妾吗?怎么也过来了?咱们娘家人还在这里,你怎么进来晃荡了,懂不懂规矩。” 王姨娘的脸有些挂不住,正欲说话,便被杨氏给抢了话头。 只不过杨氏向来都是老好人了,“二弟妹,毕竟人家过来给妹妹请安,也是一份心意。” 陈氏摇了摇手里的绢扇,“就只有大嫂好心,乐意替人家说两句话。” 陈氏斜了一眼王氏,道:“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你家主母起身,你不去准备东西给主母梳洗,在这里是想和我们一起聊天吗?” 王姨娘低下头,下意识的就红了眼眶,看起来像是被人欺负了受了委屈不敢说的样子。 陈氏:“王氏,你这是做什么?是本夫人那里冒犯你了吗?” 王姨娘摇了摇头,道:“夫人怎么会欺负妾身,只不过沙子迷了眼睛罢了。” 淳时在她们身后的榻上喝茶,看着陈氏怎么整治王氏。 林曦看着母亲这般委屈,心中有气,但是又没有办法当场发泄。 来之前姨娘还特意交代过了,这次不管她们说什么,一定都要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这样才能去找父亲给她们母女做主。 林曦虽然不是很明白姨娘的意思,不过姨娘让她做什么。她便直接做什么就好了。 “二夫人,姨娘没有别的意思,还请你不要见怪。” 陈氏道:“本夫人怎么会为了这事见怪。” 第四十七章:出身 九夫人如今可不太愿意见着王姨娘,但是人家带着女儿来请安,自己若是不见,面子上反倒显得过不去。 “王姨娘今天过来,还有别的事情吗?”九夫人问道,将碗里的甜汤喝尽,空碗递给了素眠。 王姨娘福了福身,道:“昨天听闻夫人身体不适,又病倒了,所以今天特意来看看。” 九夫人:“你有心了。” “妾身不敢当。”王姨娘看了看淳时,笑道:“论起这个,大小姐方才是真的紧张夫人,昨天查出王府医弄错了夫人的药,便带着人给王府医用了刑。” 王姨娘叹了口气,“妾身无能,竟然是拦也拦不住。” 九夫人看了眼淳时,王姨娘这话惹了她一肚子的火气。 倒是陈氏这会儿看不下去了,“我倒是觉得好笑,王氏你到底是出身小户,你可知弄错了主母的药,轻则可按过失处理,打一顿扔出府去,重则,那就是谋害主母性命,搞不好全家都得下大狱。” “淳时做的没错,反倒是你,为何带着人去阻拦?” 王姨娘最恨人家把她的出身挂在嘴边,从前在故里,她爹是秀才,因此出身比一般姑娘高了不少,可是一到了盛京,她便什么也不是了。 秀才之女,呵,说到底连个高门大户里的丫鬟都不如。 所以王姨娘才会紧紧的抓牢林昭和,只要有了林昭和,她便坚信总有一天她会有翻身的日子。 好不容易机会来了,谢家出了事,九夫人又病倒了。于是她便开始在九夫人的药里动手脚,只要九夫人吃了那药,病就会越来越重。 到时候,这林家可不就是她说了算。 王姨娘想的很好,布置的计划也可说是天衣无缝,不过只是刚好被淳时给撞破了,看着九夫人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王姨娘这心里就像被蚂蚁啃食一样难受。 王姨娘咬了咬牙,“谢二夫人说的是,不过这总归是我们林家的家事。” 陈氏笑了笑,道:“本夫人这是在教导外甥女怎么整治恶仆,并没有别的意思,王姨娘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真是吓着本夫人了。” 王姨娘又在陈氏这里吃了亏,索性也就不说话了,上前一步给九夫人行了礼,道:“夫人,妾身突然有些身体不适,不能陪伴夫人床前侍奉,还请夫人见谅。” 九夫人也不是很待见王姨娘,便摆了摆手让她走了。 王姨娘回去溪霞楼摔了一堆东西,好不容易的才平息了怒火。 “这个陈氏!当真是可恶!”王姨娘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气的不轻。 林曦懂事的倒了一杯水上前,递给王姨娘,道:“姨娘喝了这茶,消消气,别为了那起子人气坏了自己的身体。” 王姨娘看着林曦,心里总算有了些许慰藉。“果然还是曦儿心疼姨娘,姨娘不生气了。只是那陈氏着实可恶。” “姨娘。”林曦道她姨娘真是被愤怒给蒙蔽了心智。“那陈氏虽然是夫人的嫂子,可她却是谢家人。夫人可是林家的人,这谢家再怎么样,也不能插手林家的事情。” “您现在已经掌了林府一半的大小事务,就夫人那副身子,那里斗得过您。” 林曦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狠意。 王姨娘被林曦这么一说心里顿时想明白了,不过却对自己女儿有些意外,林曦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多心思了。 不过那个林淳时更加狡猾,她的曦儿若是不能比林淳时聪明,那还说不过去了。 林曦没有注意到王姨娘的目光正在打量她,依旧笑眯眯的拿起王姨娘绣筐里的锦衣,“姨娘这是给我做的衣服吗?” “对,曦儿喜欢吗?” 林曦看着手里做工精细的小褂,“曦儿很喜欢!” 第四十八章:杀意 陈氏和杨氏又陪着九夫人说了会儿话儿,才走。 淳时将两人送上马车就回去了,妯娌俩一上马车,陈氏就忍不住了。“这个王氏果真是嚣张!我们在还敢这么嚣张,那我们不在的时候,这王氏还指不定给阿玖使什么阴招儿呢。” 杨氏道:“我知道你性子急,可是这毕竟是在林家,你这么和王氏说话,以后指不定王氏在林姑爷枕头旁边吹什么风,岂不是让阿玖难做?” 陈氏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是我糊涂了,竟然把这一点给忘了。你也不提醒我。” 杨氏无奈的笑道:“我在旁边不停的给你眨眼睛,可是你丝毫没有理会我的意思。” 陈氏有些尴尬,“那就是我的错了,可是我实在看不惯那王氏气焰如此嚣张。” “可不是吗。”杨氏笑道:“你还真别说,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淳时来了,这丫头倒真是个不错的。” 陈氏点了点头,“淳时啊,像极了咱们家老爷子。若是小妹有这么刚毅,也不会遭了那王氏的算计。” “有淳时在,你大可放心,那王氏一时半伙的还爬不了那么高。” *** 淳时这厢刚送了两个舅母回去,便直接回了九夫人的院子里。 一进屋九夫人便看着她问道:“你去责罚了王府医?” “是。” “为何?” “因为母亲这次居然因为王姨娘儿气病了,淳时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可是咱们没有确凿的证据,也只能先从王府医身上下手。” 淳时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想法都给说了出来,九夫人面无表情的看着淳时,道:“你这么做又有几分把握,万一王姨娘倒打一耙,你觉得你父亲会相信谁?” 淳时道:“请母亲放心,淳时这样做,自然不会没有把握。” “王府医贪财,王姨娘给他的钱,他没用去买药材,而是自己私吞了,反倒从公中支了银子,所以都是有账目记录在册的。” “平时王府医有王姨娘仗着撑腰,别人也不会去查他的账,所以过了这么久竟然都没有被发现,也恰巧上次素晓去查的时候,女儿特地让她把账本也拿了一份。” 九夫人点点头,“继续说。” “所以淳时这里便有了王府医买半夏的证据,而之后女儿又带着华叔特意去王府医房间里搜了,并没有剩下来的半夏,那这些半夏去了哪里?” “王府医的学徒余财,受过母亲的恩惠,并且王辅医平日里对他也是非打即骂,女儿早就查探清楚了,所以找余财做了人证。” 九夫人看着淳时,仿佛从未见过她一般。 “淳时。”九夫人伸出手拉着淳时的手道:“你外公说的没错,你确实比母亲聪明也更有胆识,可是以后这样的事情,母亲还是不希望你搅和进去。” 淳时摇了摇头,道:“母亲向来注重女子德行,对淳时也是这样要求的,可是母亲这女子的德行也得分人。” “面对一群豺狼虎豹,他们才不会分你是不是有德行的人,他们只会想着该如何分享你身上的血和肉。” 淳时说着这话,前世身死的场景仿佛又出现在她的面前,连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眼底冒出一丝杀意。 九夫人差点被这样的淳时给吓到了。 她的女儿自幼养在深闺,何时会有这么重的杀意? “淳时。”九夫人道:“母亲发现自从你从青山寺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变的不一样了。” 九夫人抿了抿唇,“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就直接和母亲说吧,咱们母女两个也是好久没有好好的说说心里话了。” 第四十九章:梅子 淳时方才心中怨气太大,唯恐九夫人看见误会了什么,如今又换上了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母亲,其实淳时那天在青山寺,做了一个梦。” 淳时的改变太大,九夫人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也是应该的,只是淳时总是要想一个理由来解释自己的变化。 “做梦。” “一个噩梦。”淳时咬了咬唇,脸色发白。 “淳时在梦里梦见了外祖父一家被流放,母亲也……”淳时咬着唇,想起前世的事,整个人十分伤心。 淳时把前世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九夫人,九夫人听罢,一把将淳时揽入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你这傻孩子,不过是一个噩梦罢了,忘了就可以了。” 淳时依偎在母亲怀里,滚烫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 母亲不知道,这件事她怎么可以忘,又怎么能忘。 “可是母亲这个噩梦在是太过于真实了。”淳时把九夫人抱紧了一点,“就连毒药发作时身上好像也能感觉得到疼痛。” 九夫人感觉到怀里的女儿整个身子都在抖,暗叹一声。 难怪这次回来性格变了,这么多人都给吓成这个样子了。 “淳时,别怕。母亲还在呢。”九夫人擦了擦淳时眼角的眼泪,道:“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的女儿,我会护着你周全的。” 淳时点点头,不触及九夫人视线的时候,淳时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九夫人的病养了几天,基本就没什大碍了。 而前院也传来了消息,林昭和亲自查了王府医一事,最后确定王府医是因为曾经被夫人训斥过两句而怀恨在心,趁这次夫人病了,便把夫人的药给换了。 王府医已经被送去了官府,已经判了罪。王姨娘因为这件事,也被关了半个月的禁足。 这件事基本上就是这么个结果了。 苒苒把这件事告诉淳时的时候,还一脸气愤。“这王姨娘当真是心狠手辣,连自己的族兄也给算计进去了。” 淳时正吃着刚腌好的梅子,这会儿的梅子还没有完全成熟,吃起来实在是酸涩难忍。 “族兄算得了什么,只要她的目的达到了,不就成了。”淳时被梅子酸的直流眼泪。 苒苒见了,忙叫淳时吐出来,用帕子接了,叫小丫鬟拿去洗了。 “谢三少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会子的梅子最是难吃又酸又涩,怎么还送了这样多过来给小姐吃。” 淳时捻起来一颗绿梅,道:“三表哥说最近二舅母最爱吃这个,所以便也给我送了一份。” 苒苒用团扇遮了大半的脸,掩嘴笑道:“这梅子也能吃得下去?不过奴婢记得前院的厨房吴娘子怀有身孕之时,这样的梅子,她一次能吃大半碗。” “身孕?”淳时抬头,倘若没有人提起,她都快忘了。 前世二舅母在流放途中小产丧命。估摸着时间,这辈子二舅母被查出怀有身孕,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 而这期间,盛京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淳时眼神暗了暗,可惜她前世并不怎么关注外面的事情,如今依稀只能记得个大概的。 “苒苒,是不是要到中秋夜了?” 苒苒垂下眼睑,想了想,道:“小姐算的不错,还有四天便是中秋夜了。怎么了?难不成是小姐在这府里呆的烦闷了,想出去走走,不如咱们明天就去月老庙吧?” 淳时咬着唇,低头想着事情。听见苒苒这话却笑了,“这个时候你往月老庙,莫不是恨嫁了?” “小姐!” 苒苒羞红了脸,一跺脚道:“奴婢今年才多大,小姐也不知羞?” “姑娘家,总是要嫁人的,你何必害羞,左右不过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除了我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第五十章:身孕 苒苒突然想到,当时陈氏在九夫人的房间里说的话,便道:“难不成小姐现在正在思念着那位?” 淳时掐了一下苒苒的腰,“你这丫头,嘴是越来越坏了。” “哎?小姐,刚才是谁说的,姑娘家总是嫁人的。”苒苒笑眯眯的看着淳时,道:“而且谢家的两位夫人也说了,小姐未来的夫婿,那可是人中龙凤。” 淳时脸上的笑意有一刻僵在脸上,不过苒苒没有注意到,淳时很快就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好了好了,今天就当我的错,不该拿你开涮。”淳时捂着嘴,“我有些困倦了,打了水来与我洗漱,中午睡一会儿。” “是,小姐。” 苒苒出去,淳时转头看着轩窗外,这院子里有一片小小的荷塘,如今这个季节已经是满池的残荷,毫无美感。 淳时努力回想着前世发生的事情,脑海中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前世她因为心忧母亲的病,没有跟着父亲一起出去,去淮河龙舟上游船。 而那天晚上,她的未婚夫凭着答对了皇帝的一副对联而声名大噪,从此成了盛京世家女子的梦里人。 淳时当年知道这件事之后,虽然觉得这副对子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但是最终也只是一笑而过了。 现在想起来,淳时记得她很早之前在集市上买了一本记录对联的册子上,就有这副对子。 等苒苒打了水进来,淳时又不想睡了,连忙叫苒苒去书房找,为的就是找出那本册子。 苒苒先头还觉得奇怪,一本很多年前买的册子,到现在还找出来干嘛? 不过小姐要做的事总是没有错的,苒苒找了一下午,总算是把那本册子找到了。 “古槐册。”淳时看着蓝灰色封皮上的字,嘴角轻轻勾起。 苒苒不解,“小姐,奴婢记得这册子好像是在夜市的地摊上买的,小姐当时也就翻过几次,又不是出自名家手笔,也没有什么好读的,如今怎么想着把它找出来了?” 淳时道:“我自有我的用处。” 苒苒不懂淳时,看了看时辰道:“天快黑了,小姐可要传饭?” 淳时抬头看了看天空,“天快黑了?不必准备晚饭,我去母亲那里看看,顺带留在那里吃了。” 淳时去了九夫人院子里,如今九夫人的身体恢复的很好,和之前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母亲最近恢复的不错,看起来气色也很好。”淳时给九夫人盛了碗燕窝粥。 九夫人笑着接过来喝了一口。“这燕窝粥不错,只是这段时间还在忌口,不得不顾虑这,厨房做的酒酿丸子,我可是已经想了很久了。” 淳时抿唇,“母亲现在什么情况?还敢想吃酒酿丸子吃呢,等以后病好了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现在还是乖乖的把这碗燕窝粥给喝了吧。” “你瞧瞧,这当女儿的,可倒是管起我来了。”九夫人又喝了一口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你可知今天谢家又传来了一件好消息,你怎么二舅母已经被查出来怀了两个月的身孕。” 淳时中午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件事,所以并不怎么惊讶,九夫人看她的表情,道:“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 苒苒笑了笑道,“咱们家小姐呀,都快赶得上门口那崔半仙了。前几天谢家三少爷给大小姐送来了一盒梅子,说是二夫人最近爱吃的。” “便也送了一些来给大小姐尝尝,可那梅子又酸又涩,哪里吃得下去。奴婢便顺口提了一句,厨房的吴娘子怀孕的时候一顿能吃半碗。” 九夫人乐了,“这倒是神了。” 母女俩正说着话,林府的管事娘子便在门口等着要见九夫人。 第五十一章:心软 九夫人当下也没想着要回避淳时,直接就让管事娘子进来了。 管事娘子今年约莫五十上下,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大褂,发髻梳的光溜溜的,头上戴了两朵绒花,耳朵上坠着一点儿油金耳环。看起来整个人精神很好。 “华婶子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管事娘子是华叔的结发妻子,平日里都喊她华婶子。 “回夫人,溪霞楼那位,想见见老爷,奴婢不敢擅自做主,便过来告诉夫人。” 九夫人喝尽碗里的粥,用帕子擦了擦嘴,道:“老爷之前吩咐的禁足半个月,自然是等了期限满了才让她出来,现在放出来,万一老爷怪罪,可不是咱们要担待的。” 华婶子一下子就明白了九夫人的意思,福了福身道:“是,夫人,奴婢明白了。” 华婶子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淳时只当作没听见这件事,给九夫人夹了块虾仁。 “母亲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 很快就到了中秋前夕,按照惯例当天夜里是要祭祖的。 淳时下午就开始准备了,九夫人早就让人给她送了祭祖穿的衣服。 是一套白底蓝花的对襟长裙,上面绣满了梨花和百合,淳时看了觉得还不错,自己动手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了只发梳便出门了。 淳时远远的就看见林曦过来,她身上穿着一件和自己款式差不多的衣服,不过林曦的那件,绣的是杏花和海棠。 两人的打扮相似,年岁又近,远远看去,倒像是一对双生子。 林曦的脸色不太好。可能是因为这几天王姨娘的事情,下人们都是拜高踩低的,一旦觉得王姨娘失了势,没有可以翻身的机会了,对待林曦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了。 林曦看见淳时,心中一股无名火起,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告诉自己要忍着。 “长姐来了。”林曦福了福身,道:“也是要一起去正厅吗?与曦儿一起走吧。” 淳时点点头,“好啊,正好好久没有和二妹说话了,咱们一路也可以说说话。” 林曦道:“这些天不见,看起来长姐的心情不错。” 淳时笑了笑,道:“母亲的身子渐渐好了。我也没什么可以忧心的。倒是你,最近怎么见的少了?” 林曦一听这话,看着淳时的笑脸就特别想给她抓烂了。 她和她姨娘到了现在这地步。还不都是她林淳时害的。 “近来,母亲替曦儿请来的授琴师父来了。”林曦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道:“父亲又另外请了嬷嬷来教导礼仪,所以经常在明月阁练习。” “学礼仪?”淳时抿唇笑了笑,“学礼仪好,到时候妹妹走出去,也算是不给咱们林家丢人了。” 林曦暗地里咬了咬牙,这给林淳时,何时说话如此尖酸刻薄起来了。 偏偏林曦还也不能反驳什么,只能咬咬牙受了。 淳时对于林曦这样的反应特别受用。 林曦啊林曦,你也尝到了被人家落井下石的滋味了。 姐妹二人就这样一边聊天一边走进了正厅,林昭和一和九夫人已经坐在了正堂上,见两个女儿来了,林昭和满脸都是笑意。 “淳时。曦儿过来了,快坐下。”林昭和笑呵呵的看着淳时,“这段时间也不来书房找父亲,可是因为上次的事情,生了父亲的气。” 淳时福了福身,道:“淳时那里敢生父亲的气。” 林昭和:“那就好,那就好。就怕你生了我的气。” 林曦看了看淳时。又看了看林昭和,道:“父亲,王府医上次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了,可是错不在王姨娘身上,如今罚也罚过了。正值中秋,父亲就把王姨娘接出来,和我们一起过节好不好。” 第五十二章:再见 林曦还是一副天真单纯的模样,让林昭和看了,有些不忍心。 淳时一看这情形,便知道林昭和心软了。 “父亲,二妹也是一片孝心。”淳时起身道。 林昭和看着淳时,难不成长女也要为王姨娘求情了? “王姨娘伺候父亲多年,想来此番也是怜惜王姨娘了,淳时一早就派人去厨房,让今天给姨娘多添了两个菜,天气渐渐冷起来,也叫人送了两床被子过去。” 淳时说完,看着林曦道:“这些长姐已经安排好了,你尽管放心。” 林昭和面上讪讪的,道一句淳时想的周到,便再也没有后话了。 九夫人暗自点了点头,又对林曦道:“你若是想你姨娘了,便随时可以去看看她,老爷只是禁足你姨娘,可是没有不许你去看望。” 淳时附和一声,林昭和方才软下去的心又硬了起来,“是啊,曦儿,你母亲都已经这样说了,你要是明天有空的话,你就去看一下她吧。” 林曦暗中恼恨,这个林淳时,怎么什么地方都有她。真是讨厌死了。 林家祭了祖,用过晚饭,街道的灯已经全部亮了,虽然还没到中秋节,可是大街上依旧热闹非凡。 林昭和带着两个女儿出来,淳时很久没好好看看这些小玩意儿了,一路上左看看右看看的,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林曦心里装着事,自然没心思去看这个。 顾临白穿了一身便装在人流中穿梭着,几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护在左右,让人一看,只以为是哪家的世家子出来了。 顾临白逛了一圈,没看见什么新鲜玩意儿,便觉得十分无趣,吩咐手下准备回去。 刚巧一转身,一个熟悉的身影撞进他的视线中,淳时提着灯笼,笑的十分欢乐。 “原来是那个丫头,她怎么也出来了。”顾临白招了招手,吩咐侍从先走。 为首的一个侍从有些犹豫,道:“公子,老爷可是吩咐过我们了,一定要寸步不离的跟在公子身边。” 顾临白冲着侍从一挑眉头,“难不成本公子晚上睡觉的时候,你们也要跟着睡本公子的床?” “属下不敢。” “得了得了,老爷子不会知道这件事的。”顾临白一脸不耐烦,一会儿没看,淳时便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这让顾临白一阵烦躁。 中秋节,街上最多的就是猜灯谜了。 淳时本来对这个没什么兴趣,可是一听这是顾怀安亲自出的题。一下子兴趣就来了。 “品尝杜康樽半空?”淳时喃喃着,念出第一道题。 “这位小姐,你可是想到答案了?”老板一见淳时打扮,便知是个富家小姐,所以态度十分恭敬。 淳时抿了抿唇,“这有何难,品尝杜康樽半空,可是棣棠?” 老板闻言,大声叫好,“姑娘答的不错,这盏灯便送给姑娘了。” “多谢。”淳时让苒苒拿好灯笼,又开始看下一道灯谜。 顾临白找了好半天才找到淳时,见她猜灯谜起劲儿,也就站在人群里看着,不去打扰。 这些个灯谜不过就是闹着玩罢了,难度却是没什么难度,顾临白看着淳时一口气拿了好几个灯笼,分给身边的孩子了。 顾临白走近几步,将手伸到淳时面前,“这位姑娘,不打算也给我一个吗?” 淳时抬头,一看是顾临白,顿时脸色就变了。怎么好好的。竟然就碰见了这个人。 顾临白摸了摸鼻子,道:“难不成我长的很吓人吗?为何林姑娘一看到我,就吓成这个样子?” 淳时欲哭无泪,你可是顾临白啊,全盛京最最得罪不起的就是你这位爷了。 第五十三章:脸红 “顾公子天人之姿,淳时只是以为见着了仙人,所以一时之间有些不能反应过来。” 顾临白笑了笑,道:“这马屁拍的差劲的很,本公子听了,可不受用。” 淳时低头轻笑,“原来方才,淳时竟然拍了马屁。” “马”字淳时咬了重音。 顾临白一听,顿时回过味来。“你这丫头,竟然说本公子是马?” “淳时没有,这可是顾公子你自己说的,如今怎么又怪到了淳时身上?” 顾临白一时无语,这丫头的嘴当真是厉害。 “你今天出来,怎么不同林大人走在一起?” 淳时道:“身旁有长辈,总是拘束一些,妹妹倒是跟着父亲去游船了。” 顾临白“哦”了一声,算作回应了。 “你在这里猜灯谜,好不好玩?” “嗯?” “你在这里猜灯谜,好不好玩?”顾临白看着淳时发愣,用扇子敲了敲淳时的额头。 淳时吃痛,往后退了一步,“好端端的,公子打我做什么?” “看你痴痴傻傻的样子,不打聪明一点,被人拐走,我怎么向林大人交代?” 淳时嘀咕一句,“父亲也并不知道我现在同公子遇上了。” “上次你说你师父中秋这段时间会来盛京,他人在那里?”顾临白决定不和淳时说别的事情,否则这丫头又要胡扯。 “什么师父?”淳时脱口而出。 顾临白道:“上次我问你,你作诗是和谁学的,你说得是和外头的一个师父学的,你师父是谁?” 淳时依旧是一脸不解的样子,顾临白看着淳时恍然大悟,“你骗我!” 淳时这才想起来,上次顾临白在家里,走的时候还要和她多说几句,为了应付顾临白,淳时便随口编了个谎,哄了顾临白先走。 淳时被揭穿,脸上有些讪讪的,正想着怎么和顾临白解释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出门的时候还带着的一本东西。 顾临白一脸面无表情的看着淳时,只见淳时不慌不忙的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正是那本《古槐》。 淳时将册子递给顾临白道:“公子请看,这本册子,就是教我写诗的人。” 顾临白接过淳时手里的册子,眼尖的看见册子右下角两个小小的篆体。 “你又在糊弄我?” “顾公子大可看看,这书上写的,可同我作的始像不像?” 顾临白看了眼淳时,发现淳时正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顾临白脸微微红了红,将册子还给淳时。 “本公子其实也就是想拜访你的师父而已,没别的意思,可是你是看着书自己学的,那便罢了。” 淳时心里松了一口气,不过她方才好像看见顾临白脸红了,应该不是错觉吧? 未来三年内花名在外的顾临白,居然如今也有脸红的时候。 不过仔细想来,顾临白今年也才一十六岁,就是个半大少年罢了。 顾临白察觉到淳时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脸,英气的眉毛微微上挑。 “你这丫头,真是不知羞。”顾临白教训淳时,“难道不知道你这样盯着一个男人看,是很失礼的事情吗?” 淳时想起刚才顾临白脸红的样子,突然起了玩乐的心。 “因为公子好看,淳时才忍不住多看两眼。” 顾临白闻言,耳根子已经开始泛红了。咬着牙看了淳时好一会儿,才一甩袖子,侧过身去。 “果然是不知羞耻的丫头。” 淳时乐得不行,捂着嘴笑了。原来盛京小魔王,也会有这般青涩害羞的时候。 远处的侍卫看到这一幕,纷纷捂眼睛。 他们刚才看见了什么? 自家魔王主子被一个小丫头给调/戏了? 第五十四章:夫婿 顾临白现在觉得,和女人沟通就是一件麻烦事情。 不管是那个年龄段的。 顾临白上下打量了一眼淳时。 “喂,你个丫头,这么晚了还不去找你爹。” 淳时回嘴,“也不见公子去找自己的父亲,管我做什么。” 顾临白一愣,他的父亲…… 如今应该还坐在御书房,映着灯光看折子。 顾临白出神这会儿功夫,淳时正巧就看见林昭和带着林曦过来,便准备给顾临白打个招呼过去。 谁知那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理会她,淳时干脆的就自己走了。 等淳时走后,顾临白才被一阵冷风吹的回过神来,面前的人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顾临白也懒得管淳时去了那里,想到淳时方才说的话,顾临白咬了咬牙,“不知羞耻,没脸没皮的丫头。” *** 淳时走到林昭和身边,轻轻的唤了一声“父亲。” 林昭和正带着林曦买花灯,一听见是淳时的声音,回过头来,笑道:“淳时,你过来了。” 林曦手里提着一只小白兔花灯,笑的俏皮又可爱,“长姐去那里玩了?方才曦儿好像在那边看到你了,不过旁边还站着一位公子,倒是叫曦儿有点不敢认。” 淳时也没打算瞒着什么,便直接说了,“是前段时间来府里吃饭的顾公子,碰巧遇上了,他就停下来问候了几句话。” 林昭和一听是顾临白,也就没说什么了。 林曦“哦”了一声,将小白兔花灯扬到身后的一个男子面前,“安世子,你看这个花灯好不好看?” 淳时一听见“安世子”这三个字,浑身抖了一下,前世都没有见过几面的未婚夫婿,如今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淳时低下头,笼罩在一片阴影里,让人有些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 她总算是明白林曦为什么要说那句话了。不仅仅是为了在林昭和面前上眼药,更重要的是让安庆余以为她是个行为不检点的人。 虽然本朝民风开放,但是男女一起上街也会惹人非议,尤其是高门大户之家。 安庆余看了眼林曦手上的花灯,比起其他花灯,这个花灯其实很普通。但是看着林曦的笑脸,安庆余也没说别的。 “挺不错的。”安庆余有些心不在焉,他回答着林曦的问题,目光却停在淳时身上。 淳时今天打扮的倒是和林曦差不多,只不过通身的气质不同,若是说林曦俏皮可爱,淳时便添了几分端庄和稳重。 方才听林曦的话,他还觉得这位未婚妻似乎有些行为太过出格,不过听说对方在林府用过饭,并且林昭和也没有说什么。想来应该是与林家关系还不错的人。 打个招呼,相互问候,也不是什么逾矩的事情。 淳时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一抬头正好对上了安庆余的视线,安庆余这才完全的看清楚了淳时的长相。 九夫人曾经也是名动盛京的美人,淳时虽然没遗传到太多九夫人的长相,可是容貌也是上乘之资,虽然第一眼没有多惊艳,但是十分耐看。 不过这个未婚妻,似乎对自己有些敌意。安庆余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惹到这个素未谋面的林家大小姐。 淳时方才看着安庆余,差点没忍住心中怒意。前世虽然没见过几面,可是死后也算是真正的看清楚了安庆余的真面目。 两人还未成亲,这安庆余便和二妹林曦珠胎暗结,淳时死后,曾经想为自己报仇,便去了安国公府,听到两人的对话,才知道自己被算计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安庆余当时已经是太子的人了,需要大批的钱财,九夫人当年出嫁,可是陪送了整整一百二十台嫁妆。 第五十五章:眼光 到了淳时这里,除了九夫人给的那些,还有林家和谢家送来的。 安庆余眼红淳时的嫁妆,便与林曦做戏,以世子夫人之位,诱了林曦谋害长姐。 而且王姨娘对于这件事,显然也是知情的。 这样的安庆余,她林淳时怎么能不恨? “父亲,这位是?”淳时假装不认识安庆余,将头转向林昭和。 林昭和笑了笑,道:“这是安国公府的世子。” 淳时闻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一脸羞色的低下头去。 “父亲怎么也不早说,淳时也好准备一下。” 看着淳时这副模样,林昭和心中了然。“这都是父亲疏忽了,只不过今天遇上安世子也是巧合。” 安庆余俯身拱了拱手道:“是安某唐突了。” “这不是世子的错。”淳时也屈膝还了礼。 林曦见着淳时一来,安庆余便再也没有正眼看过自己,心中有些不高兴,默默的又把淳时给记恨上了。 淳时不知,不过就算是她知道了,也不会有别的反应,林曦恨她也不是因为这一天的事情了。 林曦突然沮丧着脸,看着林昭和道:“父亲,曦儿想吃那边的月饼。” 林昭和看了看不远处的小摊,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发,道:“曦儿要吃,父亲这就让人去给你买。” “曦儿不要他们去买,曦儿想让父亲带曦儿过去。” 林昭和佯装严肃,“曦儿,平时在家里胡闹也就罢了,今天安世子还在这里呢。” 安庆余:“既然是二小姐想吃,那不如我去买吧?” 林曦闻言,一双杏眼笑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那就多谢安世子了。” 林曦答应的倒是很快,只是林昭和又怎么真的会让安庆余去给他们买月饼,连忙拦下。 只是安庆余执意要去,林昭和也就不拦了。 林曦冲着淳时眨了眨眼睛,模样十分得意。 只是淳时又怎么会看得上林曦这些小把戏呢? 林曦见淳时不理会自己,也就没了兴趣,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等着月饼。 安庆余很快就回来了,将买来的几个月饼分到淳时和林曦手中,又将一个递给了林昭和。 林昭和看着安庆余懂规矩又知礼节,心里十分高兴,看了看站在自己左边的长女,越发觉得这两人站在一起当真是郎才女貌。 淳时自来不爱吃这个,不过人家已经拿过来了,说什么也不好不接。便送到嘴边咬了一口,递给身后的苒苒,再也没吃过。 安庆余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原来淳时不爱吃月饼吗? 等林昭和带着姐妹二人回府时,安庆余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串糖葫芦,递给淳时。 见淳时一脸错愕,安庆余解释道:“先前不知道大小姐不爱吃月饼,所以买了这串糖葫芦,向大小姐赔罪。” 淳时笑了笑,也没有伸手去接那串糖葫芦。“多谢安世子,其实是我自己今天有些胃口欠佳,并不是因为月饼的原因。安世子有心了,淳时在此谢过。” 淳时说完,便转身提了裙摆上了马车。 安庆余拿着糖葫芦的手还没有缩回来,一条手臂就那样僵僵的愣在半空。 等马车“咕噜咕噜”的转着木轮走了,安庆余才回过神来,将手里的糖葫芦扔到了一旁的角落里。 一个靠着墙角酣睡的小乞丐被糖葫芦砸到,一睁开眼正想骂人,却发现是一串糖葫芦,万分珍惜的吃起来。 那个扔糖葫芦的人走了,小乞丐只听见上空的高墙上好像有脚步声,接着便传来了一阵轻轻的嗤笑。 “那贫嘴的丫头没接安庆余的东西,还算是有点眼光。” 第五十六章:摊牌 侍从随风装了一身黑色劲装,站在顾临白身后。 “可是公子,安世子看起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顾临白往嘴里扔了颗红枣,“他向来爱装君子,不能当面发泄自己的怒气就只能憋在心里了,那丫头不会有事的。” 随风突然想到今天晚上的事情,突然胆大包天的打趣自家主子,“随风今天看见,主子好像被林家大小姐给说的红了脸。” 顾临白一记冷眼过去,吓得随风赶忙闭了嘴。“跟着本公子那么久,难道不知道什么事,该干什么事不该看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吗?” 随风赶紧认错,可是顾临白不吃这一套。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从上方越了过去。 随风见了,赶紧跟着自家主子走了。 *** 马车里因为有林曦和林昭和说笑,所以气氛还算不错,只是淳时向来不怎么爱说话,便靠在壁上休息。 “长姐,今天你看见安世子了,觉得他怎么样?” 淳时看了眼林曦,道:“安世子为人,是君子风范。” 林曦歪着头,“只有这一句吗?” “那不然曦妹妹还想听点别的什么吗?” 听见淳时语气不对,林曦赶紧缩回了林昭和身边,只是依旧不放开那个话题。 “曦儿刚才可是看到安世子拿了一串糖葫芦递给姐姐呢,姐姐没有接吗?” 林昭和闻言,眉头皱了皱,看着淳时道:“淳时你接了安世子的东西?” 淳时摇了摇头,“长辈不在身侧,淳时又怎么能接外男的东西。” 林昭和赞许的看着淳时,点了点头,又想到刚才小女儿的话,似乎觉得有些不妥,便转向林曦,道:“曦儿,以后可好好像你长姐学,今天你让安世子替你买月饼,已经是不合礼仪了。” 林曦有些委屈,“是安世子自己要去的,怎么能怪曦儿。” 林昭和一开始觉得小女儿天真无邪,虽然有些不懂事,但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现在身边有了大女儿做对比,便觉得这个小女儿行为举止实在有些不妥。 “以后父亲再让礼仪嬷嬷好好教你。” 林曦一听见林昭和的话,一张脸顿时皱成了苦瓜。“父亲……” 林昭和这次却不理会林曦,直接弯腰下了马车。 淳时在林曦前头下了马车,看着林昭和进了府,林曦才下来的。 “长姐手段真是厉害,不仅拉着顾公子不肯放手,连安世子也不肯放过。” 淳时笑道:“方才在马车里你看了我很多次,我就知道你有话要对我说,不过我竟然不知道你说的这些是什么。” 林曦笑道:“长姐不用装了,不管是顾公子还是安世子,都是难得的君子,难不成长姐能置之不理?” “曦儿,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年龄还小,可知道今天这番话若是传扬出去,名声定会受到连累。”淳时提醒道。 林曦笑道:“曦儿多谢长姐提点了。” 林曦越过淳时身边,正准备上台阶,却听见淳时在后面叫住她。 林曦回过身,看向淳时。 “曦儿,从前长姐以为你只是不懂事,原来你早早的便存了这心思。” 林曦不可置否,淳时道:“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你在外面丢了自己的脸,我不管。可是若是连累了林家,别说我,就是父亲和母亲,也不会轻易饶恕你。” “搬出父亲母亲,长姐,你这可是在威胁曦儿?” 淳时走到林曦身边,道:“曦儿,谈不上威胁,长姐方才就说过了,曦儿年纪还小,你的那些卑劣手段,长姐也看不上。” “只是莫要丢了林家的脸才好。” 第五十七章:求情 淳时说完这句话便拂袖走了,留下林曦一个人站在大门口。 第二天一早起来,淳时洗漱好就去了正厅,今天过节按照惯例是要在正厅用饭。 因为是中秋节,所以早饭上了四喜丸子,水晶虾饺,桂花糕,和五仁月饼。并四个冷菜,四个热菜。 又上了小米粥,碧梗粥和金丝燕窝,作为主食。 淳时用了半碗小米粥,又吃了两块桂花糕,就放下碗不吃了。 九夫人切了一块月饼送到淳时碗里,淳时摇头,“母亲,这个晚上再吃行吗?” 九夫人道:“自然不行,就吃这一块儿便罢了。” 淳时听了,只好将月饼夹起来,送进了嘴里。 林曦起身,冲着林昭和和九夫人跪了下去,林昭和微微一怔,九夫人坐在位置上,无动于衷。 “曦儿,你这是做什么?” 林曦抬头,一脸泪痕的看着林昭和,“今日是中秋佳节,曦儿想请父亲,母亲,将姨娘的禁足暂时解了,也好一家团圆。” 林昭和知道王姨娘那件事情的内幕,所以也不好自己做主,怕惹了身边的九夫人不高兴。 上次杨氏和陈氏从林府回去,也不知道和两个大舅子说了什么,后来在朝堂上,便被两个大舅子给了没脸。 谢家两个儿子向来是以疼爱妹妹出了名的,听见妻子说妹妹过得不好,自然把怒气发在了林昭和身上。 不过谢丞相比较明事理,虽然心疼女儿,明面上倒是没有为难女婿。 “夫人,你看这事怎么处理才好?” 九夫人看了眼林曦,叹了口气,道:“老爷自己觉得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今天毕竟是中秋佳节。” 九夫人后面这句话相当于就是提醒了林昭和,淳时小口小口的抿着燕窝,冲淡着嘴里的味道,听了九夫人的话,摇了摇头,母亲终究还是心软。 林昭和笑了笑道:“夫人果然是善解人意。” “曦儿,你吃了早饭就去接你姨娘吧。” 林曦闻言大喜,赶紧起身吃了饭,然后带着丫鬟明慧去了溪霞楼。 王姨娘正用完了早饭,这两天淳时特意吩咐了中秋节到了,给王姨娘送点东西。 淳时这么做可不是单纯的对王姨娘好,就怕林昭和一时心软,过来看王姨娘,万一觉得母亲亏待了王姨娘,又得去气母亲了。 林曦进了屋里,冲上去抱着王姨娘,“姨娘,曦儿很想你。” “曦儿,你怎么进来了?”王姨娘摸了摸林曦的脸道:“可是老爷让你进来的?” 林曦点了点头,“曦儿求了父亲和母亲,他们都同意了?” “夫人也同意了?”这倒是叫王姨娘有些意外。 林曦点点头,王姨娘:“她会这般好心?不过就是做做样子给你父亲看罢了。” “姨娘,不管夫人是不是做戏,我们总算能见面了,而且今天,父亲还叫我带着姨娘一起吃晚饭。” “真的?”王姨娘眼中泛起一抹光,随后又黯淡下去。“吃过晚饭,是不是还要回来?” 林曦点了点头,王姨娘道:“算了,只要是能出去,就是一次机会了。” 林曦道:“姨娘能这么想就好了,您可不知道,姨娘不在我身边的时候,那些下人都是怎么欺负曦儿的!” “她们敢欺负你?”王姨娘的声音顿时尖细了不少,“果然是一群拜高踩低的狗奴才。” “姨娘千万莫要气恼,反正这些人以后有的机会是收拾,现在咱们该想想的是如何对付大小姐和夫人。” 林曦把昨天晚上淳时在大门口说的话告诉了王姨娘,王姨娘一直觉得表面上不能和大夫人撕破脸,可是如今淳时这般同林曦说话,也算是划清了界限,王姨娘也就随了林曦的想法。 第五十八章:孕吐 所幸如今林昭和虽然把王姨娘给禁足了,倒是没有收回她的管家权利,王姨娘如今自然有信心能和九夫人抗衡。 至于谢家,王姨娘觉得林曦说的也没错。 毕竟岳家纵使有再大的本事,也不能随意插手女儿娘家的事情了。 当然,如果是天家之女,那就是两说了。 王姨娘拉过林曦的手道:“曦儿,姨娘现在还在禁足当中,无论九夫人和大小姐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都忍着。” “姨娘不在,就怕她们趁着这个机会伤害到你,你可是姨娘唯一的孩子。” 林曦点点头,将王姨娘抱的更紧了,王姨娘原本想摸一摸林曦的头发。一低头闻见一股杏花的香味钻入鼻间,王姨娘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恶心想吐。 林曦察觉到王姨娘有些不对劲,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王姨娘一把推开。 “姨娘……” 王姨娘捂着嘴跑到铜盆边上,“哇”的一声开始吐了起来。 “姨娘,姨娘你这是这么了?”林曦十分着急,连忙叫明慧出去请大夫。 明慧刚走到门口便被王姨娘给叫住了,“不许去。” 明慧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听谁的才好,站在原地看着王姨娘又看了看林曦。 林曦不解,“姨娘这是为何,身体不舒服就得去请大夫才是。” 王姨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样,脸上勾起一抹笑。“曦儿,姨娘这是高兴了。” 林曦听不懂王姨娘是什么意思。怎么生病了不去请大夫,反倒和自己说很高兴。 王姨娘转过身来对着林曦,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林曦歪着脑袋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就明白了王姨娘的意思。 “姨娘这是……有喜了?” 王姨娘点点头,“难怪这几日总觉得身上乏的很,原来是这么个缘故。” 自己的小日子也推迟了,半个月没有来了,先前还以为只是日子不准,所以也没有在意。 “那姨娘就更得请个大夫来看看,这肚子里的小弟弟可受不了苦啊。” 林曦说王姨娘肚子里怀的是男孩,王姨娘十分高兴。 “我这件事先不能传扬出去,等今天吃晚饭的时候再把这件事当众讲出来才好。” 林曦顿时明白了王姨娘的意思。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摸了摸王姨娘的肚子。 九夫人吃过早饭,便命素眠备了笔墨纸砚,带着淳时一起练字。 九夫人从前是跟着今朝书法大家惠夫人学习过的,因此也是写了一首很漂亮的梅花篆。 九夫人自幼教导淳时,的就是这种叫做梅花篆的字体。 只是今天淳时心不静,已经写废了好多张纸了,九夫人见了,放下了手中的笔道:“淳时,你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淳时摇了摇头,九夫人捡起她面前的一张纸道:“这明纸很贵重,你已经写错了好多张了,再这么写下去,母亲这里的纸可就不够用了。” 淳时这才发现自己面前已经铺了一堆废纸了,“母亲,女儿昨天没有休息好,白白费了这么多好的纸张,不如我就站在旁边看你写吧。” 九夫人捏了捏淳时的脸,道:“你又想偷懒行吧,看在你没休息好的份上,今日便暂且放你一马。” “多谢母亲,淳时就知道母亲疼我。” “油腔滑调。” 淳时抱着九夫人的胳膊,道:“母亲,今天晚上淮河上的游船你去不去啊?听说皇上也会带着妃子出来与民同乐,说不定还能见着贵妃姨母呢。” 九夫人原本是不打算去的,她的病虽然好了,可是也得静养着,再加上她自己本身也不是很喜欢这种热闹的场所。 第五十九章:告诉 可是九夫人一听淳时说到贵妃,想着或许能见一见姐姐,便点了点头。 “那便一起去吧,正如你说的,我也很久没有见过贵妃娘娘了。” 当天夜里,九夫人把家宴摆在了园中,如今正值深秋,但是天气还不算特别冷,满园金桂秋菊开的正好,香味儿浓郁。 林昭和与王姨娘早就到了,林曦正在池边用小鱼网捞鱼,玩得正欢乐。 九夫人同淳时一起过来,与王姨娘撞了个正脸。 王姨娘皮肤白皙,穿了身极显肤色的深紫色广袖长裙,用雪白的缎带束腰,显得腰肢细软,不盈一握。 “拜见夫人。” 九夫人只看了王姨娘一眼,点了点头,便不在理睬。 王姨娘看了看林昭和,林昭和笑了笑道:“都过来坐下吧,差不多咱们就吃饭了。” 林曦穿着一身粉红色的长裙,衬得白皙粉嫩,当真是人比花娇。 “长姐怎么才过来,咱们一会儿还要去淮河呢。” 林曦伸手过来拉淳时,淳时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不着痕迹的避开了林曦的手,掩嘴笑道:“长姐来的是有些晚了,不像二妹,来得当真是早。” 林曦伸出去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淳时便已经走到了九夫人身边落座。 林昭和看出这两个女儿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可到底在妻妾面前没有提起来。 王姨娘是妾室,没有上桌的资格,往年九夫人走了个过场,便叫王姨娘坐下来吃饭了,只是今年,九夫人好似看不见一般,一个劲儿的让王姨娘站着布菜。 王姨娘忙着给林昭和与九夫人倒酒夹菜,不一会儿额头上就冒出汗来。 林曦看得眉头一皱,旁人不知道王姨娘有了身孕,她可是知道的。 王姨娘这么走来走去的,万一磕着碰着了可怎么是好? “父亲。” 林曦放下筷子,喊了林昭和一声,道:“父亲,姨娘……” “曦儿!”还没等林曦说完,王姨娘就先打断了林曦的话,“今年的螃蟹很大,你吃一个。” 王姨娘说着,将一只大闸蟹放到了林曦面前的碟子里。 林曦皱了皱眉头,看向王姨娘,王姨娘使了个眼色,示意林曦不要说话。 淳时注意到这两母女的举动,转头对林曦道:“二妹方才要和父亲说什么呢?” “为父也想知道,王姨娘你坐回去,让曦儿说完。” 林昭和其实也是借着这个机会让王姨娘坐下,许久不见的王姨娘今天一出来就过来找了林昭和,一番温声细语之下,便把林昭和的心暖化了。 方才九夫人久久不叫王姨娘坐下,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次的事情,九夫人难免生气。 王姨娘瞬间就懂了林昭和的意思,笑的十分妩媚,“多谢老爷。” 说完还看了一眼九夫人,九夫人默默的吃着碟中的菜,撬开一只蟹壳,把里面的肉全部挑出来,放到了淳时面前。 王姨娘的手偷偷放下去,在桌子底下拉了拉林曦的袖子。 林曦看了看王姨娘,林昭和看着这母女二人的举动,板着一张脸问道:“曦儿,你们娘俩到底有什么秘密不可以说出来。” 林曦得了王姨娘的暗示,便知道现在是可以说话的时候了。 “曦儿在这里,恭祝父亲大喜。” 林昭和摸了摸胡子,“哦?大喜?” “那曦儿你倒是说说,喜从何来啊?” 林曦得意的看了看王姨娘的肚子道:“其实王姨娘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 淳时闻言,一筷子螃蟹肉差点掉在桌子上。 她下意识的看了看九夫人,九夫人除了一开始震惊了一下,以后就没有什么别的反应了。 第六十章:收回 淳时记得上辈子王姨娘是没有怀孕的,怎么这辈子王姨娘竟然在这个时候有了身孕。 除却淳时,林昭和本来也是很意外的,王姨娘竟然有了身孕,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看王姨娘的肚子。 “曦儿,你说的可是真的,你姨娘有了几个月的身孕,怎么早些日子也不说?” 王姨娘低下头,面带红晕,“前些日子倒也没察觉出什么,只是这两日感觉身上特别的乏困,又没劲,还有些恶心,所以今天出来的时候便请了个大夫来看看,这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 林曦俏皮的走到林昭和跟前,道:“父亲,您说这件事是不是一个大喜事呢?” 林昭和可高兴坏了,“这当然是喜事,而且是一件天大的喜事,王姨娘啊,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王姨娘摸了摸肚子,“老爷高兴,妾身也高兴,为林家繁衍后嗣是妾身的责任。” 林昭和今年快四十了,后院只有九夫人和王姨娘两个人一妻一妾,也只生下下两个女儿,虽然这两个女儿接受乖巧懂事,也很合林昭和心意。 只不过在他根深蒂固的思想里,一个家族没有一个男孩儿,是永远撑不起来的。 在故乡,甚至一个家里没有男娃儿,是要被乡亲们戳脊梁骨的。 林昭和思及此,又饮了一杯酒下肚,只盼着王姨娘这一胎是个男孩,那他林家就后继有人了。 淳时起身,端起酒杯对着王姨娘的方向送了送,道:“淳时恭喜姨娘了。” 王姨娘回了礼,“妾身以茶代酒,多谢大小姐。” 淳时怕母亲不高兴,还特意多留意了母亲的脸色,九夫人面无表情的吃着碗里的菜,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样的九夫人,真是叫淳时担心死了。 林昭和似乎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了坐在身边的妻子,“夫人,为夫有件事要同你商量。” 九夫人这才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对面的王姨娘,又转头对林昭和道:“妾身也明白老爷要说什么话,不必多说了,这件事就由老爷决定吧。” 九夫人难得这么爽快的答应下来,林昭和高兴之余也有些愧疚,按理来说这次的事情是王姨娘不对,可是他还为了王姨娘的事情把九夫人给气病了。 “夫人端庄贤淑,善解人意。为夫娶之,实乃大幸。”林昭和道:“前段时间的事情为夫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这样吧,夫人以后若有什么话为夫一定听着。” 九夫人笑了笑,“这倒不必了,这家里的大小事,还是得有老爷你来拿主意才是,妾身毕竟是一个妇道人家。” 林昭和对于这样的话很受用,世人皆道他娶了丞相千金,是个耙耳朵吃软饭的,但是九夫人温顺,在家里基本上都是听他的,所以在这里他又找回了属于男人的尊严。 “但是妾身还有一件事不得不说。” “哦?夫人请讲。” 九夫人看了眼王姨娘,道:“如今王姨娘既然已经被查出怀了两个月的身孕,就暂时不要管府里的事情了,这头三个月是最重要的,万一磕着碰着了对孩子也不好,老爷您说呢?” 九夫人直接就忽略了王姨娘,转头把问题抛给了林昭和。 林昭和想了想,觉得九夫人说的也有道理,毕竟王姨娘这一胎来得不易,可是他盼了好多年才来的孩子,万一有个意外谁担当得起。 王姨娘一听这话却急了,她本来就想等到出了禁足,手里有一半的掌家权,基本就能在府里立足下来,不用看九夫人的眼色。 而这个孩子就是她出禁足的帮助,只是如今这帮助变成了累赘,王姨娘心里恨的牙痒痒。 第六十一章:养胎 王姨娘心里着急,生怕林昭和真的,听了九夫人的话再也不让她管家了,连忙站起身来道:“老爷夫人不必如此担心,妾身的身体挺好的,更何况夫人也在病中,这府里的事总该有人分摊一下。” 淳时道:“母亲,您看看王姨娘还是挺挂念您的,不如就让她帮着你管家里的事情吧。” 林曦皱了皱眉头,这个林淳时这会儿又作什么幺蛾子呢。 “父亲,既然长姐都这么说了,你看不如就让姨娘帮着母亲吧。”林曦道。 林昭和看了眼林曦,“你真是不知心疼你姨娘,怀着身孕的人怎么能操劳这些事情。” 王姨娘道:“老爷,妾身真的不碍事的,再说了让夫人一个人打理内务,妾身心里也过意不去。” “王氏,你不必觉得过意不去。”九夫人又剔了一只螃蟹出来,用银筷子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以前也是我自己一个人处理,若是实在忙不过来,让华叔和华婶帮忙也是可以的。” 林昭和点点头,“华叔和华婶在林家也待了许久了,对于林家这些事物也是熟悉的,王姨娘啊,你也就不必操心了,好好养好身子,生一个孩子比什么都重要。” 王姨娘咬了咬下唇,“老爷,其实妾身……” “好了好了。” 王姨娘在说下去,林昭和就要有些不高兴了。“叫你养好身体,就好好养着吧。” 林昭和转头看着九夫人道:“王姨娘这胎,就麻烦夫人好好照顾着了。” 九夫人点点头,仪态雍容。“老爷放心吧,王姨娘这胎,妾身肯定好好照顾,绝对不会让老爷失望的。” 林昭和笑着点了点头,只有王姨娘突然觉得身后开始升起一股寒意。 一顿饭吃下来,除了林昭和并没有多少人开心的。 九夫人但是还好,淳时可就愁坏了。 前世,王姨娘并没有怀孕,可是这一世林姨娘却在这个时候怀孕了,这是不是说明,这辈子很多事情都会和前世走向不同的轨道? 那以后发生的事情,她也是预测不到了。 淳时突然觉得心里有点酸涩。 至于王姨娘和林曦,虽然王姨娘已经解了禁足,可是掌家大权已经没有了,所以心里对淳时和九夫人也已经恨透了。 林曦为王姨娘愤愤不平,可是又劝不回来林昭和,林昭和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她三言两语,怎么说得过去。 既然王姨娘已经怀孕了,晚上去淮河游船的事情,林昭和便不许她去,吩咐了华婶好好照顾着王姨娘,带着九夫人和淳时,林曦两姐妹出了门。 王姨娘眼巴巴的看着四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阴影里,顿时心中一股无名火起,扔了手里的帕子在地上,狠狠的踩了几脚。 华婶见了,脸上浮现出几分轻蔑之意,果然是穷乡僻壤里出来的小户之女,如此这般上不得台面。 王姨娘似乎察觉到了华婶的轻蔑之意,刚刚被夺了掌家权的她心里正窝火,说话的声音也拔高了不少。 “华婶,你这是什么意思?” 华婶道:“老奴不明白姨娘再说什么。” 王姨娘指着华婶的脸,道:“你方才那样,可是笑话我?” “姨娘误会了,老奴怎么敢笑话姨娘。”华婶道:“怀孕之人脾气古怪,老奴请姨娘回去休息,也免得累着姨娘肚子里的孩子。” 王姨娘一听这话,心里更加生气了。 华婶这话的意思,她肚子里的孩子比她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重要? 华婶可不想和王姨娘在这么纠缠下去,赶紧的吩咐人送了王姨娘回去,叫小心照看着,自己回去和华叔一起过中秋节了。 第六十二章:委婉 林府安排了两辆马车,林昭和自然是同九夫人坐一辆的,后面的马车,就是淳时和林曦同坐了。 林曦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基本就没有什么话和淳时说了,淳时觉得这样子也好,免得她还要应对,这也是累的慌。 马车行过繁华的闹市,今日盛京的五大条主街和七条辅街,都挤满了出来逛夜市的百姓摩肩擦踵好不热闹。 淳时身为高官子女,自然是安排了别处休息。 游船会还没有开始,众官员们都带着家眷坐到了花团锦簇楼的三楼,俯视街上热闹欢腾的人群,头顶上的烟花炸响,蕴染了整片天空。 淳时上辈子少有见这么热闹的场景,此刻也是兴致满满的看着,不时还笑出声来。 九夫人难得见女儿这么高兴,也就懒得管她了,平时在家里拘束着,今天中秋佳节万民同庆,就放纵女儿一回。 很快的谢家人知道了九夫人来了夜市,便派人过来请她过去,林昭和也约了华大人下棋,因此包间里一下子只剩下淳时与林曦两个人。 林曦今天一晚上的都心不在焉的,不时看看四周,好像没有找到要找的东西,便一脸失望的低下了头。 “我听我爹说你们两姐妹也在这里,就过来找你们玩了。”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走进来,笑声清脆。 不是华袅袅又是何人? 只不过这次华袅袅还带了两个人过来,一个是自家长兄,一个正是安庆余。 淳时皱了皱眉头,但是林曦一脸激动的站了起来。 “安世子怎么也过来了?”林曦问道,眼角的余光看见华袅袅和华家长子也在,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袅袅姐姐,华公子。” 安庆余道:“出来逛逛,正好碰见瑾年和她妹妹,就跟着过来了。” 淳时起身,按着礼数给几人问了好。 “哥哥,这是我上次在新桂诗会认识的朋友,是左使大人家的长女。”华袅袅互相介绍,“淳时,这是我哥哥华瑾年。” “淳时见过华公子。” 华瑾年有些腼腆,拱了拱手算作回礼。 “你们三个人怎么走到一起去了?” 淳时问道,华袅袅笑道:“安世子哥哥和我哥哥是国子监的同窗,关系不错,所以这次一起过来找你玩了。” 华瑾年看着面前娇滴滴的两位小姑娘,耳根子微微泛红,“两位小姐,可是华某唐突了?” 还没等淳时开口,华瑾年就要拉着安庆余出门,“是我们太过于唐突了,还请两位林小姐莫要怪罪,就此别过。” “唉唉唉?”华袅袅急忙拉着自家傻哥哥,然后向淳时赔礼道歉,“淳时。曦儿,你们别介意,我哥哥就是这个样子,与人说话,特别是你们这种长的好看的小姑娘,他就结巴还脸红。” 林曦掩着嘴笑出了声,华瑾年的脸更红了。 “袅袅,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哥哥?” 华瑾年有些局促,倒是让淳时对这人多了几分好感。 安庆余清了清嗓子,道:“林大小姐难道就让我们在这门口站着不成?” 淳时抬头看着安庆余,安庆余解释道:“难道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淳时这才反应过来,“是我糊涂,快进来快进来。” 几人落了座,淳时吩咐小二上了一些茶点和水果。 安庆余动手给淳时剥了个橘子,淳时没接,反倒是让华袅袅一阵好笑。 “安世子哥哥都给你把橘子剥好了,你怎么也不吃?” 淳时脸上一红,“袅袅,你这张嘴何时能饶人?” 淳时没接橘子,安庆余面子上有些下不来,华瑾年捅了捅安庆余的手臂,道:“人家还是个小姑娘,你就不能委婉一点?” 第六十三章:皮相 华瑾年怎么一说,安庆余明白过来了。 剥好的橘子一股脑的塞进了华瑾年的手里,对淳时道:“瑾年说的对,是在下唐突了。也为上次的事,向你陪个不是。” 淳时强忍着恶心感,道:“安世子言重了,淳时若是有不到之处,还请安世子原谅。” 这个人上辈子私吞了自己的嫁妆,还怂恿林曦给自己下毒,如今要她来对着这个人做戏,淳时只觉得隔夜饭都快要吐出来了。 林曦看着安庆余给淳时剥了橘子,心中一阵醋意。“安世子,你怎么就给姐姐剥橘子?我和袅袅姐姐,难道就不要给了?” 安庆余看了看一脸幸灾乐祸的华袅袅,又看了看林曦,道:“你们要是想吃,我叫小二给你们剥好了皮送过来吧。” “安世子哥哥偏心。”华袅袅不满道。 华袅袅拉拉妹妹的袖子,小声的提醒了一句。“这林家大小姐可和安世子从小就定了婚约,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华瑾年虽然说的比较小声,可在座的众人或多或少的都听到了一点。 淳时的脸越发红了,起身道:“你们自己聊吧,我出去透透气,一会游船的时候我再回来。” 华袅袅看着淳时走的那么快,对着安庆余一阵挤眉弄眼,“你看看,你看看人家都害羞了呢,还不赶紧去追。” 华瑾年白了华袅袅一眼,“人家的事,你跟着瞎掺和什么?给我安安静静的坐在这里,要是安静不下来,你就立刻给我回家。” 华袅袅吐了吐舌头,“你也就敢教训我,刚才和林家两姐妹说话的时候,那个脸红得都跟什么似的。” “你还说!”华瑾年作势要打华袅袅,可是从小就被宠到大的华袅袅,又怎么会吃华瑾年这套。 林曦心中妒火难平,安庆余不经意的看见了,嘴角勾起一抹小小的弧度。 淳时原本只想着随便走走,可是这里人实在太多,苒苒已经被挤散了,淳时竟然就直接被人挤进了一间包间。 “噗通”一声摔在地上,这包厢的主人转过身来,额间一点朱砂,竟如同那月下谪仙一般清贵。 “哟,真是巧,咱们又见面了。” 顾临白走到淳时面前,道“林大小姐出来的方式,挺奇特的啊?不如也告诉本公子,你这是谁教的礼仪。” 淳时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也很好奇,怎么那里都能碰的见公子。” 顾临白摇了摇扇子,道:“你就实话说了,就是盯上了本公子的美色。” “其实这也没什么很难承认的事,对吧。林小姐?” 淳时咬了咬牙,这人怎么自我感觉那么好? 不过顾临白确实生的好看,前世在闺中,淳时便听过人家说顾临白靠着一副皮相让他国公主神魂颠倒,竟至不惜抗旨,万里迢迢的来盛京找到顾临白。 淳时越想越觉得害怕,这样的妖孽怎么就没人来收了他,反倒是放出来到处祸害人。 “随风,把门关上,太吵了。” “是,主子。” 淳时看着随风关门,然后三步并两步的走到随风面前,“先让我出去。” 顾临白道:“在外面人这么多你要去哪里?人挤人的,不如就在我这里坐着,等林家发现大小姐丢了,在派人去林家说一声。” “不用了,多谢顾公子美意。”淳时拒绝道,“现在淳时要回去了,怕一会儿家里人找不到。” “慢着。”顾临白拿出一副棋盘,放在小几上放好道:“我留你在这里,林大人是绝对不会说你的。” 淳时气呼呼的拍了拍门窗,门窗依旧纹丝不动,“让不让我出去?你若是再不放我出去,我可就喊人了。” “你喊就喊吧,万一人家误会了什么,也不是我吃亏。” 淳时安静了下来,顾临白说的有道理。 “我又不对你做什么。” 第六十四章:下棋 淳时这个时候哪里有心思和顾临白对弈,不过在前世的时候就,淳时就已经知道顾临白脾气古怪的很。 “你过来陪我下盘棋吧,很久没有人陪我下棋了,我见你在新桂诗会表现不错,勉强有几分资格能够得上陪我下棋。” 听到这个淳时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他,淳时自己的事情还很多,哪里有时间在这里陪这个小祖宗耗时间呀。 不过当看到顾临白转过身来对她笑的时候,淳时便知这盘棋是下也得陪他下,下不也得陪他下,万一这主子不高兴了,还不定想出什么方法来折磨她。 “既然这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样吧,公子先来。” “林淳时?” 顾临白确认了一下淳时的名字。 “正是。”虽然淳时不知道为什么顾临白要问自己的名字,不过还是老实回答了。 “如此一来也好,游船会还有半个时辰开始呢,这局棋子也应该在半个时辰之内下完。” 顾临白说完,又道:“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到时候你要是上不了游船,本公子可以帮你上去,你就放心吧,不会耽误你游船会的。” 淳时只好坐下陪这位爷下了半个时辰的棋,半个时辰内,淳时与顾临白连下三场,均以淳时失败告终。 顾临白看着淳时溃不成军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还以为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好玩伴,却没想到也是个笨蛋。 “林家大小姐,你这棋下的可不怎么好啊,不如拜个师傅学一学吧,否则以后出去可不是闹笑话了。” 淳时抿了抿唇,当年母亲给她请的那些师傅,她最烦的就是教授下棋的棋艺师傅了。 淳时幼时下棋学的是一塌糊涂,九夫人也无可奈何,原本还想着能挽救一下,可是看着女儿实在不喜欢下棋也就不管了。 反正以后又不靠这个吃饭,只要出去别闹笑话,九夫人对女儿,就是这么点要求。 淳时道:“我本就不善于下棋,若说别的还行,可是这个我是真学不来。” “那也只是教你下棋的师傅,学艺不精。”顾临白歪着脑袋看着淳时。“你本人挺聪明,应该很容易教。” 淳时闻言,连忙摆了摆手道:“这种东西不学也罢,不学也罢。” 顾临白可不理会淳时,“那就这样吧,你认为本公子做你的师傅怎么样?” 淳时愣了愣,随即道:“公子又在开玩笑呢,恐怕你教还不如那些先生。” 淳时说完这句话,顾临白就不想理会他了,随风进来,道:“主子,外头有人找林小姐。” 淳时听了,立刻起身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顾临白点点头将淳时放走了。 随风趁着淳时走了,走近到自家主子身边问道:“主子好端端的怎么又查了这个丫头了,别忘了,人家可是安国世子的未婚妻呢。”, “这还用得着你来提醒我?” 随风低下头,道:“属下是看你对人家小姐太关心了,所以才来问一句的。” 顾临白想起淳时,脸上便满是笑容,“毕竟这么个有趣的人现在已经不多了,况且我总觉得,她身上有着什么秘密。” 随风道:“安世子也是倒霉了,这林大小姐可不是什么善茬。” “这不是正好吗?”顾临白说完,把心思整个从淳时身上收起来。“顾怀安呢?不是说好今天约在这里见面吗?怎么半天还不见上来?” 随风拱了拱手,“可能是有什么事在路上耽搁了,主子稍安勿躁,奴才就下去看看。” “不用了。”顾临白摆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可能今天人多眼杂,他也不方便到这里来罢了,若是今天不来,就送封信去他家里,让他下次再来这里等。” “是,主子!” 随风领了命令,就转身退了出去。顾临白起身推开轩窗,底下是淮河的夜景,惹人注目。 第六十五章:迷路 九夫人一回来发现淳时不见了,便连忙派人去找,过了一会儿淳时便跟着丫鬟回来了。 “这孩子,这里人这么多,你又瞎跑去了哪里了?” 淳时一看,父母亲和林曦都在,华袅袅也在,唯有安庆余和华瑾年走了。 “母亲,这里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我迷了路,刚才才看见丫鬟过来找我,便跟着回来了。” “长姐这一出去好几盏茶的功夫,迷路也不至于走了这么久吧?肯定是去那里贪玩了。”林曦支着下巴,看似不经意的说道。 这话乍一听起来也没什么毛病,可是细细一想,这里头的内容可就多了去了。 华袅袅也听出了其中的不对劲,看了一眼林曦又看了看淳时,上次见这两姐妹,可不是这个样子。按理来说这两姐妹关系应该挺好的,怎么如今妹妹反倒在外人面前诋毁姐姐? “这花团锦簇楼大,楼内又有一些杂耍,便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淳时道:“等一会儿我带着阿妹一起去看一看,挺有意思的。” 林曦闻言,注意到了林昭和和九夫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连忙摆了摆手道:“那就不去了吧,等下次有机会咱姐在带着我一起。” 华袅袅低着头,察觉到接下来的谈话内容,有些不适合自己这样的外人,站起身来道:“林大人,林夫人,既然淳时已经回来了,那么袅袅就先告退了。” 九夫人道:“华大小姐不用这么着急,华大公子还没有回来呢,还有安世子也还在外面,你不如等等他们一起吧。” 华袅袅一听,觉得也有道理。 毕竟自己要是走开了,等下大哥回来找不到自己,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所幸华瑾年和安庆余很快的就回来了,一见到淳时好好的站在房间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苒苒也回来了,看见淳时在,顿时松了一口气。 “原来林大小姐已经回来了,那我们就放心了。”华瑾年招手叫妹妹到自己身边来,“那我们就回去吧,母亲那边也在叫我们呢。” 华袅袅点了点头,同九夫人打招呼,“林大人,林夫人,那我就先走了。” 淳时走出来,福了福身,“麻烦你们了。” 华袅袅摆了摆手,“没多大点事,不值当你这般放在心上。” 淳时笑了笑,华袅袅性子爽快,她倒是很喜欢。“有空我会去找你玩的。” “好啊,我可闲了。”华袅袅道,“不过现在我可应该走了。” 林昭和点头致意,“多谢华公子和华小姐了,回去之后一定会备一份礼送到府上道谢。” 华瑾年拱了拱手,道:“林大人客气了,不过就是举手之劳罢了,瑾年先告辞了。” “慢走。”九夫人吩咐丫鬟去送送华家兄妹。 安庆余站在原地,抿了抿唇,道:“那既然人是安全的,也就没什么事了。” 林昭和和九夫人对安庆余印象不错,毕竟是未来女婿,又得知如今他二人早就认识了,心中有了几分踏实。 这门亲事是当初谢老夫人和安老夫人一起定下来的,九夫人一直怕淳时长大了不愿意,万一促成的一对怨偶可就是他们的罪过了。 如今正好,她回去也可以问问女儿的意见,若是女儿觉得不错,那这门亲事自然是好的,若是女儿觉得不行,那就再想想办法。 九夫人下意识的看了看林昭和,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再也不能走自己的路子了。 “多谢安世子。”九夫人道,一边拉着淳时过来,“你怎么也不知道和人家说声谢谢,为了找你可是都急坏了呢。” 淳时上前一步,低着头,“淳时谢过安世子。” 第六十六章:奇怪 安庆余道:“林小姐不必如此客气,家母听说你在这里迷了路,也派了人去找,既然林小姐已经回来了,我也好回去向家母说一声,免得她担心。” 林曦酸溜溜的看着淳时,转头向安庆余道:“如此麻烦安世子,实在是不好意思。” 安庆余只说了句不碍事,便又把头转了回去,林曦见安庆余不理她,也就一个人坐回去,默默的生闷气了。 九夫人一听安夫人也知道了,笑了笑道:“让安夫人也跟着一起担心,确实是我们的不对,还请世子,将我们的歉意带回。” “也不是什么大事。”安庆余拱了拱手,“晚辈先回去了。” “世子慢走,替我问候令尊与令慈。” “是。” 安庆余也退了出去,转身走了。 九夫人这才回过身来教训淳时,“你说说方才你到底是去了哪里?别和我说是迷路了,下人可是都告诉我了。” 林昭和拍了拍九夫人的手,道:“夫人莫着急听淳时慢慢把话说完,她是一个懂规矩的孩子,不会让我们担心的。” 九夫人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严厉,可是她刚才是真的吓坏了。 淳时道:“父亲,母亲,其实淳时不是迷路了。” “其实是碰见了上次来咱们家吃饭的那位顾公子,当时人多也不好出去,顾公子拉着我下了两盘棋。” “下棋?”林昭和皱了皱眉头,妻子和女儿不知道,那位顾公子的身份他却是知道的,怎么好端端的那位主子,他平时不是连上头穿黄袍那位也不屑于对弈的吗? 九夫人也皱了皱眉头,其实她也知道顾临白的身份,从前进宫看望贵妃的时候曾见过几面。 林昭和看了看女儿,似乎想到了什么。面带笑容的走到存石面前,“那位公子除了和你下棋之外,可还说什么。” “他说女儿笨,也不知道从前都是和谁学的,定是那些老师学艺不精。” 林昭和听了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不过很快又缓和了过来,说话这么轻狂也就是那位主子的风格了。 九夫人道:“既然这样,那就今天回去吩咐下来这件事,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 林昭和拍了拍额头,“对对对,都亏夫人提醒了,不然就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淳时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林曦在后面更是一肚子的疑问。 怎么长姐进了那男的房间,若按以前九夫人这样的脾气,一定要狠狠的责罚长姐一顿,怎么如今却只教下人守口如瓶,对于长姐的做法却一字未提。 关于顾临白,如今也就只有林夕一人还蒙在鼓里。 那位主子脾气古怪,什么稀奇古怪事儿干不出来,从前九夫人就听贵妃说过,这位爷曾经打扮成叫花子,在街上乞讨了半个月。 这么一个奇怪的人,这件事也怪不到淳时身上,能避则避,避不开,也尽量别招惹就行了。 “长姐与顾公子只是下棋这么简单吗?”林曦问道:“上次在府里,我看顾公子好像对长姐挺留心的。” 林曦此言一出,林昭和与九夫人皆是变了脸色。 “曦儿你胡说什么呢?你何时看见顾公子对淳时留心了?”林昭和对小女儿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叫她不要在说这件事情了。 万一这件事情传扬出去,就会使得长女名誉受损。届时对林家也不利,更何况他见了安国公府的世子,对长女也印象不错,指不定这门亲事就成了,对于他的官场也是一大助力。 “二妹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你上次让我打听顾公子家里的情况,这次我帮你问了一下。” 第六十七章:寿宁 林曦一听淳时这话,顿时一张小脸便胀得通红。“长姐,这是什么话?我何时让你帮我打听顾公子家里的情况了?” 淳时道:“二妹打听便是打听了,现在又为何怕别人知道。” “好了好了,都不许吵了。”林昭和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你们姐妹从前关系不错,怎么如今就这样了,曦儿也该学学怎么说话,有些事当讲,有些事不当讲,你都这么大了难道还不清楚明白?” 九夫人对于刚才林曦的话也有些不悦,要知道这说话,可能一不小心就把她的女儿给毁掉了。 不过对于淳时后面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九夫人也没心思去打探。 林家就她们两个孩子,九夫人虽然不喜欢王姨娘,可到底不会把这份不喜遗传到孩子身上去,因此对于林曦,九夫人虽然谈不上,对淳时那般无微不至,可也是有求必应了。 如今林曦却这般坑害她的女儿,九夫人冷眼看了看林曦,道也是只白眼狼。 林曦有些紧张,“父亲,刚才长姐说的话,不是真的,曦儿没有说过。” “曦儿,你坐回去。”林昭和道,回想着刚才小女儿的话,正色道:“曦儿,你给我规矩点,尤其是在外面,而且还是在外人面前,你更得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林曦红了眼眶,“是,父亲,曦儿知道了。” 一家四口又在包间里坐了一会儿,只有淳时和九夫人两人在小声交谈着,林曦和林昭和反而一句话都没有说。 等着游船会开始前,林昭和带着妻女上船,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一众朝臣聚在一起,免不了要相互问候一番,林昭和一上船就不见了人影,九夫人过了一会儿也被王氏陈氏拉去和众夫人打招呼。 淳时一时之间有些无聊的坐在位置上,林曦倒是很快的找到了几个可以说话的同龄小姐。 这时一个蓝衣丫鬟走了过来,到淳时身边道:“小姐,我家主子有请。” “你家主子?” 蓝衣丫鬟道:“我家主子,是寿宁公主。” “寿宁公主?” 淳时一头雾水,她倒是知道有这么一位公主,可是她与这位公主并无交情。 淳时身边站着的几位千金小姐脸上流露出了羡慕,要知道这位寿宁公主,可是如今皇上唯一的女儿呢。 作为皇帝唯一的女儿自然是从小就备受宠爱,事实上皇帝对寿宁公主确实宠爱倍加,几乎到了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地步。 不过这位公主,听说是从小长养在宫外,所以脾气古怪,一回宫也没个同龄人能接触得了她,这还是第一次主动要求接见一个人呢。 所以这么多人羡慕她,也不是没有理由的。毕竟巴结上了这位备受宠爱的公主,以后自己的路也会好走很多,议亲的时候,对方也会因为这个高看自己一眼。 淳时却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公主突然召见自己,吩咐苒苒去和九夫人说一声,起身跟着宫女走了。 寿宁公主在船头的三楼的一间房里,因为身份原因,淳时先是坐了小船过去,又检查了身份,那个白眉太监才让淳时进去。 公主的所处的房间,布置的十分精致。所用的摆设,字画皆是上品,淳时虽然对这个没有什么研究可以一眼看过去,也是价值不菲。 “五哥要见什么人,自己传便是了,何苦连累我帮忙。我这里还有事呢。” “寿宁,平时五哥可疼你?这点小忙都不帮?” 外间传来了一男一女对话的声音,淳时一听便知那男的是顾临白,女子,自然就是寿宁公主了。 第六十八章:蝈蝈 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迎面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子正是顾临白。 女子容颜明丽,一双桃花眼十分妩媚,穿着一身水红色牡丹花裙,梳了朝凤髻,满头珠翠,一支鸾凤衔珠直直垂下,正好点在眉心的位置。 “臣女参见五皇子,参见寿宁公主。” 顾临白皱了皱眉头,“你这丫头,可是林大人将我身份告诉你的?” “自己猜的。”淳时这倒是没有说谎。 寿宁笑了笑,道:“你知道本宫不奇怪,可是是从那里知道的五哥?” 淳时抿了抿唇,道:“公主殿下方才进来的时候唤了五哥。” 寿宁敲了敲脑袋,“本宫倒是忽略了这一点,也难怪被你看出来了。” 顾临白道:“这丫头自己也贼的很呢。” 寿宁拍了拍顾临白的肩膀,道:“行了行了,这人也是你要见的,我现在呢要把她给你叫过来了,要说什么你就赶紧说,别等下人家又回去的晚了,连累人家被父母教训。” “这可是你寿宁指名道姓要见的人,这口锅自然也是你背。” 寿宁闻言,道:“也行,那不如本宫,现在就让林小姐先回去吧,反正本宫找你也没有什么事情。” 顾临白一听,连忙拉住寿宁,道:“行了行了,怕了你还不成吗。” 淳时看着两兄妹的互动,倒也是关系很亲密的一对呢。 寿宁公主也不知道自己哥哥要和人家姑娘说什么,便带着侍女出去,然后悄摸摸的趴在门口听墙角。 顾临白看了看淳时,随手指了个地方让她坐下。“刚才回去晚了,你父母可有说什么?” “臣女告诉他们是五皇子找我有事,他们也就没有说什么了。” “到是很会推卸责任呢,这么一来你父母可不就要怪到我头上了。” “可是臣女也没有说错。” 顾临白摆了摆手,“也罢也罢,我先不和你扯这个了,我问你,你上次拿给我的那本册子是谁写的?” 淳时摇了摇头,道:“臣女也不知道,就是在路边上买的,至于作者是谁,也没有仔细调查过。” 淳时是真的不知道,不过她确实也仔细想过了。 前世皇帝出了上联,是安庆余对出来的下联,可是这本书上早就写了有了。虽然不保证安庆余也把这首下联给对了出来,可是淳时总是觉得奇怪。 顾临白敲了敲桌面,道:“本皇子可以直接告诉你,方才父皇出了一首对联,你猜猜谁对出来了?” “这么快?”淳时有些吃惊,“我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有听见。” 她来这里的时候,还没听见皇帝说传了什么对联让大家对,看来如今回去已经是来不及了。 淳时咬了咬牙,看着顾临白,都是这家伙碍事。 顾临白道:“不过我可告诉你,那样的对联,可不是安庆余能对的出来的。” 淳时闻言一愣,“五皇子这是什么意思?” “从前在国子监,又不是没看过他写的对联,若是能有这等水平,他又何必攀附于……”顾临白差点脱口而出,下意识的看了看淳时。 “忘记你们两个订了亲这回事了,不好意思。” 顾临白笑了笑。 淳时摇头,“无碍。” “既然你不知道作者,本皇子也没有什么办法了,本来还想去父皇面前告发他。” “真的?”淳时眼前一亮。 顾临白点点头,“自然是真的,就算他不是抄的,本皇子也要把它说成是抄的。” 淳时的嘴角略微抽搐了一下,“恕臣女斗胆,五皇子你,为何要这么做?” 顾临白轻挑眉头,“因为从前在国子监读书的时候,安庆余曾经踩死过我的蝈蝈。” 第六十九章:魔头 就因为这个就要在众人面前揭发安庆余,让人家颜面扫地? 淳时暗地里骂了句魔头,却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本册子,正是《古槐》。 顾临白看了,差点笑出了声来。“怎么还随身带着这个?” 淳时听了,道:“臣女随身带着,自然有成语自己的理由,五皇子竟然能为了一只蝈蝈,就让人家颜面扫地,也就没有什么资格再来管臣女了。”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幸亏本皇子没惹到你,否则还不知道你要给我耍什么阴招。” 淳时眨巴眨巴眼睛,看起来单纯无害。“五皇子,你便直接说,这东西到底能不能用的上?” 淳时也是想利用这本册子,让安庆余今天颜面扫地,只是寿宁公主临时出来打岔,让她错过了时机,如今顾临白正好送上门来,也是一样的。到省的她费尽心思让别人看到这本册子了。 “用得上怎么就用不上了,不过我还是很好奇,这安庆余可是你的未婚夫,这么做,可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淳时抿了抿唇,“这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五皇子莫要管,还请恕罪。” 顾临白摸了摸鼻子,“当真是脾气臭的丫头,看起来倒真不像是表面上那般纯良无害。” “五皇子过奖了,咱们两个彼此彼此,谁也别捧着谁了。” 顾临白笑了:“谁同你彼此彼此了,你且在这里等着,我会让你听到你想听到的消息。” 寿宁趴在门前听消息,可是怎么也听不清楚,正巧这个时候顾临白走了过来,一打开房门寿宁差点栽了一个跟头。 “哟,寿宁公主还学会听墙角了?” 寿宁摸了摸额头,道:“你们又没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如何又听不得了?” 寿宁说着,探头看了看里面的淳时,道:“你们两个刚才在谋划着什么呢?我可是听见了,好像是一肚子坏水没处使要往这里倒了呢。” 淳时被寿宁公主逗笑,这皇家人也有这般有趣的时候。 顾临白拦住八卦的寿宁公主,道:“你就别惦记着我们到底讲了什么了,现在啊,你先帮我把林小姐带回船上,总不可能让她跟着我走吧。” 寿宁公主摊了摊手,脸上分明写了三个字,“求我啊。” 顾临白道:“你不是一直喜欢我桌上那方刻了梅花鹿的砚台吗?” “嗯,对啊。我可是找了你好多次你都不肯给我,怎么现在为了别人,竟然舍得送给我了。” 寿宁看了看淳时,道:“果真是红颜祸水,孔夫子诚不欺我。” “去去去,你这说的都是哪跟哪呀,听话。” “罢了罢了,看在那方砚台的份上,我就帮你这么一个忙,下次要是再有事求我可就得双倍收了。” 顾临白连连点头,“你且放心,下次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哥哥绝对不会讨价还价。” “那你可记住了,不许耍赖。” “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记住,绝对不会耍赖,毕竟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哥我说话就是八匹马也难以追到。” 寿宁公主没忍住,“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你这又是什么比喻?从来就没有听过,万一叫夫子听到了,可有你好受的。” 顾临白挑了挑眉,“寿宁此话差矣,这宫里有哪个夫子敢惹我,见着我还不是绕着走了。” 寿宁道:“算了算了,我也不和你在这里贫嘴了,前头还得我过去呢,再不过去父皇又要说了。” “林小姐,跟我走吧。”寿宁公主喊了淳时一声。 淳时看两兄妹拌嘴看的津津有味,觉得这寿宁公主没有传闻中的那般难相处。 第七十章:鬼话 或许就是因为性子太过爽朗,所以与一般的世家千金合不来,毕竟她们从小可是接受了严格的礼仪教学,寿宁做出那些出格事,在她们眼里是绝对不行的。 “是,寿宁公主。” 淳时在寿宁公主身后出去又上了小船,寿宁公主坐在前头觉得有些无聊,便与淳时搭话。 “林小姐今年多大了?本宫开年就是一十三岁了。”寿宁递给她一个果子。 “谢公主。”淳时接了果子,道:“臣女与公主的年龄差不多一般大,或许要小上几个月,也是开年就是一十三岁了。” 寿宁啃着果子,道:“你是什么时候同五哥认识的?本宫还是第一次看见五哥会对一个女子这般束手无策,也算是遇到对手了。” 淳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臣女那里敢和五皇子相提并论。” 寿宁仰起脸,一脸“我知道了”的表情。 “五哥真是奇怪,那安世子没有得罪他,却想着报复人家,还让人家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 淳时一怔,“五皇子不是说因为安世子踩了他的蝈蝈吗?” 寿宁笑了,“五哥的鬼话你也信,八成是在别处惹到了他,更何况我哥从来都不养蝈蝈这种东西的。” “不过本宫听闻,你与安世子好像是有婚约的,怎么五哥把这事和你说了?” 淳时也想不通,后来想想,可能就是因为那本册子吧。 “臣女也不知道。” 寿宁点了点头,“五哥那个人馊主意多的是,想一出是一出本宫也摸不清他的头绪。” 寿宁一脸坏笑,“你可小心警醒些,万一某一天一不小心的就被我哥给卖了,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淳时道:“寿宁公主说笑了,五皇子乃是天潢贵胄,又怎么会看上臣女这么点小钱。” 寿宁公主的目光在随时身上打量了几圈,心道:那可不一定。 小船靠近大船,侍卫拿出了云梯放下来,宫女扶着寿宁公主的手让她先上去,之后又扶着淳时上去。 淳时刚想回到自己的位子坐去,寿宁公主却一把拉着她往皇家的席位走了。 淳时往回抽了手,寿宁回头看着淳时,淳时解释道:“公主殿下,臣女还是回自己的位子上坐过去吧。” 寿宁道:“本公主让你坐,你便一起坐过去吧。” 淳时还想拒绝,寿宁却一扭头道:“这是公主的懿旨,你过来便是还怕什么。” 寿宁公主已经这样说了,淳时想来也是拒绝不了。便跟着寿宁公主一起坐了。 寿宁公主拉着淳时走到御前,跪下给皇帝行礼。 “儿臣寿宁,参见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女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约莫四十上下,看起来很儒雅。一见宝贝女儿来了,连忙喊了平身。淳时也就跟着起来了。 “寿宁怎么这会儿才来,方才父皇传令下去,叫众公子对对子,这答案呢已经出来了,正准备公布呢,你倒是来的巧,刚好凑了这会热闹。” 寿宁道:“那岂不是寿宁随了父皇,最爱凑这种热闹了。” 皇帝点了点寿宁公主的鼻子,道:“这丫头的胆子越发大了,连父皇都敢编排起来了。” 皇帝笑呵呵的,这会儿才看见底下还有个淳时。 “这又是谁家的姑娘,可是寿宁刚认识的朋友?” 寿宁公主顿了顿,道:“是林左使家的长女,也算是朋友吧。” “林左使家里?”皇帝突然想了起来,“那不正好是谢丞相的外孙女,谢贵妃的外甥女吗?” 淳时福了福身,“皇上说的不错,正是臣女。” 谢丞相一家坐的比较近,也是这会儿才发现淳时居然到了御前。 寿宁公主还说和淳时是朋友,这到底怎么回事? 第七十一章:夸赞 寿宁拉着皇帝的手,道:“您可不知道,上次新桂诗会拿了魁首的,便是这位林大小姐。儿臣听闻今天林小姐也在,便邀她过来说话。” 淳时一愣,寿宁公主怎么知道这件事,还当众说了出来。随后淳时便反应过来,毕竟顾临白和寿宁公主,看起来关系不错,把这件事当成趣事告诉妹妹,也并不奇怪。 “一来二去的,也觉得和林大小姐聊的很投缘。”寿宁扬起笑脸,“儿臣觉得她挺有趣的。” 皇帝一听淳时在新桂诗会拿了魁首,这才对下面的淳时多看了几眼。 除了林家人和谢家人早就知情以外,其他人听了都十分惊讶。 “可是这次魁首,不是位叫石淳的书生吗?” 下面有人提出疑问,也有人直接去问林昭和夫妇,林昭和摸了摸胡子,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满是得意。 皇帝也问出了同样的话,“朕也听说了,这次新桂诗会的魁首,可是石淳。” 寿宁笑了,“这石淳石淳,反过来,可不就是淳时吗?” 淳时脸上有些烫,皇帝也颇为惊讶,“原来,林左使的女儿,如此多才,竟然连一众才子也不能及。” 淳时屈膝,“皇上谬赞了,臣女受之有愧。” “淳时的母亲自幼得名儒教养,她自然也不差。” 女子的声音带了一丝慵懒,淳时回头一看,正是谢贵妃。 谢贵妃穿了一身云锦鸾袍,头发用六支琉璃钗挽起,凤凰朝珠点在其间,端的是雍容华贵。 谢贵妃同九夫人的长相略有不同,九夫人容貌秀美,却不及谢贵妃长相艳丽。 “参见贵妃娘娘!” 皇帝招了招手示意谢贵妃坐到自己身边,又叫了淳时平身。 “贵妃来的正好,朕刚听寿宁说这林家嫡女。”皇帝看了看淳时,道:“此女模样倒确实同贵妃有些相似。” 谢贵妃看了看淳时,笑道:“皇上尽是夸臣妾,淳时年龄才多大,自然比臣妾好看。” 寿宁下台阶拉着淳时上去和自己一起坐,“都说这外甥肖舅,贵妃就别夸淳时了。” 谢贵妃用帕子掩着嘴,“寿宁公主这张嘴,可是抹了蜜来了。” 皇帝打开刚才出的题目,看了看淳时道:“既然林大姑娘是新桂诗会的魁首,朕刚好这里出了对联,刚才已经有了答案,淳时你不如也对上一对?” 淳时下意识的咬了咬唇,道:“臣女愿意试试。” 皇帝点了点头,吩咐身边的余尚同拿了纸笔下去,淳时拿到上联,随意看了两眼。眉头微微皱起。 这上联,怎么和前世的不一样? 虽然心中疑惑,但淳时还是提了笔起来,思考片刻便在纸上写起来。 片刻,淳时提笔,将白纸上的墨迹吹干,方才收好笔,递给身边的小太监。 小太监将淳时写好的下联送了上去,皇帝斜眼看了看,又伸手将其拿起来,细细读了一番。 淳时心中有些忐忑不安,皇帝低着头不说话,也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九夫人有些担心,她坐的有些远,不知道上面是个什情况。 只见皇帝将纸放下,冲着淳时点点头,“确有易安风骨,看来林家出了个了不得的女儿了。” 众人闻言,纷纷好奇淳时写的什么,竟然能得皇帝那么高的评价。 淳时走到御前,俯身道:“臣女谢皇上夸奖。” “不错,确实是不错。”谢贵妃也拿过来看了看,道:“当年你娘才名远播,看来你是得了真传了。” 谢贵妃这话一出,众人更是好奇了。当年的九夫人,也就是谢家阿玖,可是以一赋名动盛京呢。 第七十二章:风骨 且不说九夫人,就是皇帝说的,林家嫡女有易安风骨,那也是极高的评价了。 易安居士可是被称为“千古第一才女”,名号有多响自然不必多说。且成就也是卓然。 这位林小姐到底写了什么,竟然得了皇帝和贵妃那么高的评价。 寿宁公主一把从谢贵妃手里拿过淳时的下联,念了两遍。 “难怪父皇会夸她,这样的风骨确实难得一见。”寿宁说完,将整副对联显现在众人面前: 上联:蝶恋花木兰花解语花,一从花开满庭芳 下联:江南柳宛溪柳楼下柳,杨柳枝头柳梢青 此联一出,众人哗然。 也难怪皇帝会给淳时那么高的评价,这对联若事放在他们中间,估计也没几个能对得出来的。 九夫人也有些意外,自己的女儿到底是什么水平,她还是心知肚明的,这副对联对仗工整且意境悠远,根本不像是淳时平时的水平。 可是淳时也是当众写出了这副对联的下联,难道还会有假? 淳时得了夸奖,淳时松了一口气,前世的她确实没有这般才华,只不过后来九夫人不在了,她反倒是可以静心学好,也不算是污蔑了九夫人的才女之名。 “皇上和贵妃的称赞,臣女不敢当。” 谢贵妃亲自下来,伸出手扶起淳时:“这孩子有什么不敢当的,你母亲当年可不及你现在,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谢丞相看着淳时受夸奖,也觉得自己脸上有光,谢永柯看着淳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安庆余坐在不远处,看着淳时所对出的下联,点了点头。初时太子说淳时就是石淳,这次新规诗会的魁首,安庆余还有些不肯相信,如今看到这副对子,安庆余是彻底相信了。 虽然这么感觉有点武断,但是现在安庆余已经是从心底里相信了。 安国公夫人原本在和一位本家夫人谈话,一看到儿子心不在焉,就向着他的目光望去。 看见淳时,安国公夫人笑了笑,道:“林家嫡女小小年纪,便得如此造化,也难怪庆余喜欢。” 安庆余脸红了红,“这大庭广众的,母亲在说什么呢。” “我儿刚才在看谁,母亲便在说谁。”安国公夫人道。 “儿子方才是在看风景,母亲千万不要误会。” 安庆余解释道。 “罢了罢了,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母亲也能不知你那些心思?看就看了吧,这样,下个月便是你祖母的寿辰,届时便邀请林家一家过府,你觉得如何?” 安庆余道:“儿子不懂这些,一切都由母亲做主。” 顾临祈和顾临白同时站在船外,顾临白看了看里面的情形,道:“林家那丫头好像又出风头了呢。” 顾临祈笑了笑,“父皇不是说给学子出题?怎么如今倒是叫一个小姑娘来对了。” “新桂诗会上,是林淳时得了魁首。”顾临白转头看着顾临祈道:“怎么?难道太子不知道这件事情吗?” 顾临祈摇了摇头,就算之前他知道这件事,如今面上也要装作不知道。“本宫的消息没有五弟来的灵通,五弟是从哪里知道的?” 顾临白吊儿郎当的往里走,“刚才寿宁不是说了吗,我也是听寿宁说的,至于寿宁是从哪里知道的,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顾临白走到门口,停下脚步问道:“怎么,太子不进去吗?” 顾临祈抬脚走动,越过顾临白身边,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 顾临白勾了勾唇角,也跟着顾临祈进去。 一紫一白两道身影一进来,便已经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其中自然也包括淳时在内。 第七十三章:嘉奖 一则顾临白那个妖孽走哪里都吸引人的目光,更何况一会还有重头戏由他开始。 二则,淳时也想看看顾临祈,这个太子毕竟也算是谢家的救命恩人。 顾临白察觉到了淳时的视线都在太子身上,眉头一皱,心里有些不爽。 “儿臣参见父皇,贵妃娘娘安。” “免礼吧。”皇帝道,“这样宴席已经开始了,你二人怎么来得这样晚?” 寿宁捂着嘴笑道,“父皇,这还用问吗,肯定是这两个人商量着去别处玩了,这宴席闷闷的,寿宁都觉得烦呢。” 寿宁公主还是第一个在宴席上当众说厌烦的,无奈皇帝宠爱女儿,所以也从来不会说什么,若是换成别人,可能早就被扔出去了吧。 “寿宁贪玩,可别把皇兄想的和你一样。我和太子自然是去办正事了。” 顾临白道,寿宁丝毫不给面子,“太子有正事我信,可能是说五皇兄有正事,我是一点都不信。” 顾临祈笑着摇了摇头,皇帝也被逗笑,“这寿宁这张嘴可最厉害了,你们千万别招惹她。” 寿宁撇了撇嘴,道:“父皇,你看,既然淳时已经得到了您的肯定,这么着,你也该给个奖励什么的吧。” 皇帝:“嗯,不错。寿宁觉得,合该给淳时做什么样的奖励才合适呢?” 寿宁看了看安静的淳时,用手肘推了推她道:“父皇问你要什么奖励呢,你快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淳时起身道:“回皇上,臣女雕虫小技而已,不敢受赏。” 皇帝对谢贵妃道:“你这侄女,还挺谦虚的。——林家淳时,你且说罢,朕说赏便是赏。” 淳时跪下,道:“回皇上,臣女一时之间,还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谢贵妃道:“既然一时半会的想不到,便这样吧,皇上能不能先记着,以后再给?” 皇帝看了看贵妃,没有说话,寿宁附和道:“不如父皇就先记着吧,淳时衣食无忧,一下子要人家怎么想嘛!” 女儿开口,皇帝倒是答应的快,“那便依了谢贵妃和寿宁公主所言,先给你记着,等以后你想到了,在兑现便是。” 淳时行礼,“臣女谢皇上大恩。” “父皇,别光想着给林大小姐奖赏,这公子们的对子,也合该拿出来让我们大伙瞧瞧才是。”顾临白坐在寿宁上首的位置,吊儿郎当的往自己嘴里塞了颗葡萄。 皇帝看了一眼自家儿子点了点头道:“那边也看看众位学子写的吧,会不会有人比这个才女还要更高一筹。” 皇帝吩咐余尚同将众公子的对子全部展开来,一一挂了出去,又把上联也挂了出去。 淳时看了看,方才皇帝说让自己对下联,原来拿的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题目。淳时一眼就看见了其中一句,心里漠然。 “其实最佳答案已经出来了,但是朕瞧着这些人写的也不错,别拿出来给众位爱卿看看,众位爱卿觉得如何?” 皇帝都说不错了,那大臣还敢说别的吗?自然是跟着皇帝去夸,皇帝说哪个好便是哪个好,皇帝说哪个差哪个差。 皇帝皱了皱眉头,对于这个回答显然是非常不满意的,于是转头看着自己的女儿,“寿宁觉得呢?你看看哪副比较合你心意呀?” 寿宁摇了摇头,道:“儿臣哪里懂这些,反正瞧着个个都不好。” 寿宁这句话一出来,底下的众公子脸上有些挂不住。 寿宁又道:“可能是个个都好,可是我看不出来到底是哪个好,也就是个个都不好了。” 顾临白“噗嗤”一声笑出来,惹来了寿宁频频送来白眼。 第七十四章:相同 “淳时认为呢?”皇帝又问了淳时。 淳时得皇帝问话,自然不敢怠慢,起身将这副对子一一的看过,得出了一个中肯的回答。 “这幅对子,上联是:少年游虞美人,相见欢花心动。” 淳时指着下联,道:“臣女觉得这下联:杨柳枝柳梢青,沁园春绮罗香,最合适不过。” 淳时指的下联,正是安庆余所交上去的。 安庆余见着淳时指了他的下联,心中有些高兴。难不成自己未来的妻子,现在就和自己心有灵犀一点通了吗? 皇帝点了点,“淳时觉得,好在那里?” “意境深入浅出,却使人感怀。”淳时道。 “朕也觉得这下联最好。”皇帝开怀,“不知是哪家的公子所作,先站出来让朕瞧瞧。” 安庆余早就按耐不住了,如今皇帝刚一发话,他就急忙起身站了出去。 “参见皇上,这下联正是臣所作。” 皇帝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安庆余,才想起来他是谁。“若是朕记得没错,你可是安国公府的世子?” 世子是要袭爵位的人,皇帝亲封,所以自称为臣。 一听说皇帝记得自己,安庆余脸上便更觉得有光了。“是,皇上记性真好。” “果真英雄出少年,这年年的游船会总会出现那么几个才绝惊艳的孩子,今年一出,便是两个。” 谢贵妃将剥了皮的葡萄,送到皇帝嘴边道:“恭喜皇上,这人才济济,于我朝繁荣昌盛起不小作用。” “贵妃此言不错。”皇帝看起来十分高兴,又突然想起什么来了。 皇帝看了看安庆余,又看了看淳时立即哈哈大笑起来。“怪不得,朕刚才还觉得奇怪,如今一想到把这些事给记起来了。” “这安国公世子,不是同林家淳时从小订的亲吗?哈哈哈!” 皇帝招手示意淳时上前来,淳时下意识的看了看顾临白。这个魔头不是准备挑事的吗?怎么如今进来了那么久还坐在那里安然无恙的吃茶看歌舞。 淳时走上前去,福了福身。 “不如便这样吧,朕连着你二人一起嘉赏,如何?” 淳时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她和安庆余虽然是长辈定下的婚事,但是要退婚的话,任然有可回转的余地。 可若是皇帝一开口要给他们赐婚这件事情,就很麻烦了。 淳时刚想开口拒绝,安庆余便抢先一步谢了恩,“微臣谢皇上恩典。” 皇帝道:“既然你二人的亲事是长辈定下的,那朕在下一道圣旨……” “父皇!” 正在淳时心中气的晕过去的时候,一道慵懒男声打断了皇帝接下来要说的话,淳时顿时松了一口气,幸亏皇帝还没有把话说完,不然她和安庆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皇帝说话被人无端打断,心中不悦,皱着眉头看着顾临白道:“平时没规矩也就罢了,如今这种场合也不知道注意一些,正在说话你就不能再等一会儿!” 顾临白笑着道:“这可晚不得晚不得,儿臣也是刚刚想起来。” 顾临白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道:“方才父皇出上联的时候,儿臣就觉得这副对联很熟悉,然后呢就去找到了这个,父皇看看?” 顾临白把册子翻到了印着这副对联的那一页道:“父皇,您看这里有一副一模一样的对子呢。” “噢?”皇帝接过来一看,可不就是一模一样吗? 底下的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听说五皇子居然拿出了一副一模一样的对子递给了皇帝,于是现在看着安庆余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老五什么地方找的这书?” 第七十五章:古槐 皇帝沉吟,道:“其实这上联也不是正出的对子,而是另有其人,只不过这里刚好有一本一模一样的册子。” 淳时闻言一怔,这副对联还不是皇帝自己出的,而是另有其人? 皇帝点了点头,道:“确实是另有其人哦,他今天也在这里,不如就把他叫出来你们看看。” 淳时皱了皱眉头,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册子上分明写着古槐两个字。 “古槐,古槐。”淳时心中默念两遍,突然想到一个人。 顾怀安? 正在淳时胡思乱想之际,从屏风后面走出一个人来,这人穿着一身半新的青布长衫,书生气很足。 淳时抬眼看了看,正是顾怀安本人。 “草民顾怀安参见皇上贵妃娘娘!”顾怀安说完,行了礼,便直直的站好身姿挺拔。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在场众人格格不入,便有些自卑。 谢丞相看了点了点头道:“这后生不错,一看就是个可造之材。这叫顾怀安吗?” 谢大爷点了点头,“听说这次的新贵诗会,坊间开了赌坊,就押了这谢怀安夺魁,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被咱们家淳时给拿了魁首。” 谈及淳时,谢大爷有些得意。 这么优秀的女孩子,竟然是自己的外甥女。可值得谢大爷高兴好一阵子了,更何况淳时又刚刚得了皇上的嘉奖。 旁人不知谢丞相可是听淳时亲口说了,若非这第三场的时候顾怀安弃权了,恐怕这魁首也不会让自己的外孙女给拿走了。 “淳时得魁首可是意外之喜,这姓顾的后生,若论才华,自然在淳时之上。” 谢丞相道,越看顾怀安便越觉得这人不简单。 皇帝拿着《古槐》递给顾怀安,道:“这少年分明是你出的,怎么这册子上却有一副一模一样的对子?” 顾怀安接过看了看,道:“这本册子名为《古槐》,是草民两年前所作,里面收录了一些草民平时所做的对子和诗集。” “后来因为生活所迫,便将它放于地摊上出售,被一个小姑娘买走了,此后草民便再也没有见过这本册子,至于如何到了五皇子手中,便更不得而知了。” 皇帝看向顾临白,顾临白解释道:“这是儿臣在府中一个丫鬟手里看见的,见着有趣便拿过来看了几天。” 堂堂皇子拿了一个丫鬟的东西,也就只有顾临白好意思这么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 “顾公子是两年前才做的对子,可是今日父皇拿出来考验众公子。”寿宁公主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笑道:“父皇儿臣看这副对子一模一样,或许不是巧合呢。” 寿宁公主知道今天顾临白是没打算给安庆余什么好脸色了,一个是外人,一个是自己的亲哥哥,到底应该帮谁?寿宁公主心里清楚的很。 安庆余的脸色变了变,道:“请皇上明鉴,这对联分明就是微臣当场所作,虽然五皇子拿出了一本册子,同微臣所作下联一模一样,可是那也证明不了什么呀。” 寿宁公主挑了挑眉毛道:“安国公世子惯会装糊涂,本宫的意思便是安国公世子可有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本册子?” “公主这话是何意思,这岂不就是说微臣这副下联也是抄了别人的?” 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毕竟自己的儿子刚刚得了皇帝的嘉奖,接下来就有人出来拆台,字字句句所指的都是说自家安庆余抄袭了别人的对子。 不过碍于对方的身份,一个是皇帝最宠爱的皇子,一个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也只能把这口怨气往心里咽。 第七十六章:重来 “哟,安国公世子这话说的可就严重了。本宫可没有这个意思,只不过这样的巧合实在是太巧了,所以有一些别的可能也不为过吧。” 寿宁笑得一脸天真烂漫,起身走到皇帝跟前,“父皇您认为呢?” 皇帝看了看安庆余,道:“寿宁你说话可得注意一些,虽然这事的确是太过巧合了,但是无巧不成书,你也不能妄下断言。” 寿宁公主吐了吐舌头,其实底下有大部分的人也是这样想的,一本是两年前就出了的册子,难保安国公世子不是在别处见着了,今天看到一模一样的上联,便拿出来用了。 顾临白抿了抿唇,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寿宁这个妹妹果真厉害,这么三言两语的便把局势倒转过来了,也刚好,省得他多费口舌。 顾临祈暗暗皱眉,一看就知道自己这两个弟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如今看来自己的想法是一点都没错,这样的场合也敢随意捣乱。 顾怀安看了看安庆余,张了张嘴巴似乎要说些什么,可终究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偏偏又被顾临白见着了这一幕。 “顾公子,有什么话尽管说吧,父皇就在跟前。” 皇帝看着顾怀安,道:“顾公子要说什么?” 顾怀安皱了皱眉头,看了安庆余一眼,道:“请皇上明鉴,这件事情或许真的是巧合。” 皇帝道:“既然如此,不然就这样吧,正在出一道上联你二人一起给朕对出一个下联来。” 顾怀安点了点头,道:“是,皇上。” 安庆余心里没底,其实这下联到底是哪里来的,他自己心中也有数,方才顾怀安没有揭穿他,安庆余心中还松了一口气。 “好了,你们听着,朕的上联是:浮曦步晨,悬月环素,朝朝暮暮总相循。”皇帝道:“给你们半炷香的时间,把下联给朕想好了,写出来。” 顾怀安看见这上联,皱了皱眉头。安庆余见之,心中一喜,直接唤人拿来笔墨纸砚,立刻挥笔写下。 顾怀安这厢也开始作下联,淳时将帕子捏紧,心里提了一口气,顾临白走到她身后小声道:“你不必紧张,这次他输定了。” “五皇子这么肯定?” 顾临白笑了笑,道:“这是自然本皇子肯定的事情,当然是错不了,你且看着吧。” 淳时稳了稳心神,等着他们的下联。 不一会儿,两个人便已经把下联写了出来。余尚同将两人的下联收走,拿给皇帝过目, 皇帝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顾怀安,安庆余,朕问你们一遍,这下联可是自己作的?” 在场的众人全部被弄的一头雾水,现在又发生了什么?按照皇帝怎么问,难不成两个人全是抄的? 顾临祈心中也是充满了疑问,今天这是怎么了? 只有顾临白脸上带着笑意,仿佛早已经洞穿了一切。 安庆余一听到皇帝这样问,立刻承认道:“皇上明鉴,这确实是微臣自己作的。” 皇帝的脸色已经非常不好看了,转头看向顾怀安道:“这是你自己作的吗?” 众人的目光齐齐聚在了顾怀安身上,顾怀安却给了一个出乎众人意料的答案。 “回皇上,这下联并非草民所作。”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底下纷纷议论起来,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此刻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谢丞相有些意外,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猫腻。 就在众人以为皇帝会大发雷霆的时候,不曾想皇帝却笑了起来,“怀安,怀安,好一个怀安哪!” 余尚同把两人的下联都展示出来,给众人看,只见两人都写着:晚霞弥天,落日披彩,年年岁岁惹沉醉。 第七十七章:御笔 底下议论纷纷,各种声音,说什么的都有。 这两人的下联一模一样,肯定就是有问题了。 方才顾怀安说了,这不是他自己写的下联,可是安世子又言之凿凿的说,这是他本人写的。 底下的噪杂声并不影响上面的人,顾临白侧头问顾临祈,“太子觉得,他们谁说的话是真的?” 顾临祈摇了摇头,“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皇兄,话可不能这么说。”顾临白挤了挤眼睛,道:“我可记得,你和这个安庆余,好像关系不错。” 顾临祈没有回答顾临白,顾临白自讨没趣,又把目光转向了别处。 皇帝的神情十分微妙,又问了一遍,“安世子,你确定这是你自己写的下联?” 安庆余这番回答有些没底,“回皇上,这确实是臣自己写的。” 皇帝指了指顾怀安,道:“怀安,你来说。” 顾怀安躬了躬身,道:“这副对联,上下联都是出自当今皇上之手。” 这番话一出来,底下的顿时哑然无声,片刻,又响起噪杂的议论声。 安庆余顿时背后起了一层冷汗,皇帝的目光扫过来,惊的安庆余脸色一变。 淳时微怔,这副对联原来是出自皇上之手?那这下岂不是…… 寿宁公主拍了拍淳时的肩膀,一脸得意,“这安庆余果真不是什么好人,居然连父皇的对联都套用了。” “这是皇上的对联?”淳时愕然,这副对联,好像在那本《古槐》中也有收录。 “当然,父皇不会作对子,唯一作的一联就是这两句,这件事也只有我和五皇兄知道而已。” 寿宁公主皱了皱眉头,“不过这个顾怀安又是那里知道的呢。” 皇帝撇了眼安庆余,“安世子,这下子,你又怎么解释呢?” 安庆余那里知道这是皇帝自己写的对联,他不过就是在《古槐》上看过而已。 “臣……臣……”安庆余急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一下子也陷入窘境,因为安庆余的事情,身边的人也开始小声的议论纷纷。 读书之人,本来就痛恨抄袭做假之人,况且,这次安庆余还是抄到了皇帝头上。 这下,盛京百姓茶余饭后又有谈资了。 “安世子,你不解释一下吗?”顾临白看热闹不嫌事大。 顾临祈皱了皱眉头,这安庆余原先看着不错,怎么品行这般不端。 淳时心里倒是稍微安定了一些,如果安庆余抄袭他人,被父母判定为品行不端,起码她的婚事也能在商量商量。 至于安庆余…… 淳时皱着眉头看着御前急的满脸通红的人,因着有前世的仇,所以淳时如今心中半分愧疚也没有。 见安庆余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话,皇帝面带愠色,“安庆余,你实话实说。” 安庆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顾怀安摇了摇头,皇帝怒了,“安庆余,你可知在御前弄虚作假,可是欺君之罪!” “微臣一时糊涂,请皇上恕罪!”安庆余连声请罪。 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也就这么一个儿子,怕此番得罪皇上,也连忙从座位上起身,跪倒御前,开口求皇帝开恩。 谢贵妃颦了颦眉,道:“皇上,臣妾看着安世子年龄也不大,兴许只是一时糊涂呢,不如就饶了他这回吧。” 皇帝道:“年龄还小,三岁小孩也该知道骗人不对,更何况这是御前!” 寿宁公主从一旁点点头道:“儿臣觉得父皇说的没有错,或是这次也能翻过了,往后开了先例,岂不是谁都能冒充皇帝的御笔?” 第七十八章:逆子 谢贵妃此刻觉得这个寿宁公主颇为碍事。 原本安庆余最多只能治个欺君之罪,如今寿宁公主这么一说,可就成了冒充皇帝亲笔,这两桩罪名若是要算起来,可不是一个级别的。 谢贵妃看了一眼自己的外甥女,想着这安庆余毕竟是自己母亲给外甥女订下来的亲事,总该出言帮两句才是。 “寿宁,这事可大可小,你可不要乱说。”谢贵妃提点道。 寿宁公主优雅的拨了拨小指上的鎏金镶花珍珠护甲,道:“寿宁此番可是实话实说,并没有说别的呀。” 寿宁公主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可偏偏皇帝此刻又对女儿十分的偏听偏信。 “寿宁说的不错。”皇帝道。 安国公府的人一听这句话就开始慌了神,安国公连忙拉着安国公夫人,向皇帝请罪。 “皇上,犬子年幼无知欺瞒皇上,还请皇上念在安国公府一门忠烈的份上饶过这逆子吧。” 谢丞相看着谢贵妃也说了情,再加上自己往日和老安国公也有些交情,便也起身替安庆余求情。 “皇上,安世子毕竟年龄还小,年轻人嘛总是浮躁些,也是情有可原的,还请皇上酌情处理。” 谢家人都站了出来,林昭和自然也就不能再坐着了,在场的许多人都知道林家和安家,可是有姻亲关系的。 安国公见着这么多人替儿子求情,便知道这事成了一半。重重的磕了头,道:“求皇上饶恕逆子一次!” 安国公也是豁了出去了,谁叫自己得了安庆余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 皇帝挑了挑眉,叫了安国公夫妇平身。 “本来今天这件事,是应该严惩安国公世子的,但是既然安国公夫妇拿出了往日安国公府满门忠烈之士来说情,这次便饶了安庆余吧。” 皇帝道,其实这里面还有一层意思,就是以后安国公府再有什么事情,可就不能再拿这满门忠烈出来说情了。 此刻的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只想着怎么保住这个儿子,哪里还管得了那许多,一听皇帝不追究安庆余的罪责了,连忙感恩带谢的磕了头。 安庆余整个人被吓得出了好几次冷汗,直到安国公夫人过来拉他的时候,整个人还木木的。 “傻孩子,快写谢恩啊!”安国公夫人看着有些被吓傻了的安庆余,满脸都是心疼。 安国公倒是气的浑身发抖,他这张老脸都在今天被安庆余丢尽了。 “逆子,你还不快点谢过皇上隆恩,回去给我好好反省!” 安庆余哆哆嗦嗦的给皇帝行了礼,“谢皇上大恩,吾皇万岁。” “行了,你便跟着安国公回去好好反省反省这样的事情,真不希望再出现第二次。” “是,微臣定当铭记于心,回去好好教导这逆子。”安国公看安庆余,实在吓得太惨,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便直接待安庆余告了罪。 安庆余虽然没事了,可是安国公府的人也再没有脸在宴席上待下去了,不过片刻,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便带着安庆余离开了宴席。 安庆于这件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皇帝在谢贵妃和寿宁公主左一句甜言,右一句蜜语的情况下,很快便恢复了宴席刚开始的心情。 丝竹之声起,一排绿衣舞姬轻甩水袖,扭着腰肢,越进舞池,满室届时胭脂香粉味道。 龙舟上丝竹乱耳,靡靡之音顺着江风,流到岸上,百姓一片热闹欢腾,绚烂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响,几乎映亮了整片天空。 淳时被香味熏的有些受不了,向寿宁公主说了一声便退到了甲板上,扶着栏杆开始吐。 第七十九章:好人 “喏,这个,你喝了会好受一些。” 略带慵懒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淳时回头,正是顾临白。 原来顾临白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淳时身上,见着淳时出去,自己便也跟着出来了。 谁知一出来,便看见淳时在这里吐。 淳时胃里实在是太难受了,便接了顾临白给的小瓷瓶,打开抿了一口。 “你吃坏什么东西了吗?”顾临白问道。 淳时摇了摇头,道:“我自小便闻不得什么香粉香薰,这种味道越浓我就容易反胃。” 顾临白道:“原来是这样。这里面千金小姐,名门闺秀,哪个身上不擦香粉,这味道也确实是有些浓了。” 见淳时难受得说不出话来,顾临白蹲下身将小瓷瓶打开递到她嘴边。 “再喝一口,见效会快一点。” 淳时看了顾临白一眼,将信将疑的又喝了一口。 顾临白突然笑了,“我说这药能喝,你别喝了,万一是毒药呢?傻丫头,看着聪明伶俐口才也不错,怎么这么笨,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臣女觉得,五皇子也不会这么蠢,这里只有你我二人,若是我有什么事情,别人难保不会怀疑到你头上来。” 淳时缓过气来,喝了顾临白给的那药,确实感觉好受了一些。 “那万一本皇子想毁尸灭迹,将你扔到浙江中呢?” 淳时笑了。“那五皇子可真够无聊的。” 顾临白将剩下的药全部给了淳时,“这个药就留给你好了,就当做是答谢今天的那本册子了。” 淳时扶着栏杆站起来,看着顾临白道:“寿宁公主说,五皇子从来都不养蝈蝈。” 顾临白挑了挑眉,“那又如何?”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要揭穿安庆余? 淳时原本想这样问,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这里毕竟人多眼杂,难保他们两个之间的对话不会被人家听见。 “不为什么。”顾临白突然一脸正色,道:“本皇子这种人,生性恶劣,死性不改。就爱捉弄别人看人出丑,这安庆余,我只不过是单纯的看不过他罢了。” 淳时微怔,顾临白突然对她笑了笑,“这样的回答你可满意?” 顾临白说完,转身便要离开,却听见淳时在后面喊住他。 顾临白回头看着淳时,淳时抿了抿唇,道:“虽然您在民间的风评确实不怎么好,可是这几次的接触,淳时觉得你是个好人。” 顾临白嘴角微扬。“大家都说我风评不好,为什么就你一个人这样觉得?” “旁人说你不好那是旁人的事情,可是我觉得你是个好人,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无关他人痛痒。” 淳时说的认真,顾临白心中有股暖意涌起。 “夜里江边风大,你等好受了一些就进去吧。” 顾临白嘱咐了这么一句,便转身今了屋。 淳时心中百味杂陈,前世可是听闻这位五皇子不少劣迹,今生一接触才发现这个人也不像传闻中那么坏。 正如同安庆余。 前世的他可谓是名利双收,坊间称之为清高君子,可是谁又能知道他私底下到底都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淳时等胃里的那股感觉渐渐消失之后,才重新整理了衣服和发髻,回了屋里。 甫一入座,寿宁公主便将一碟子姜片推到了淳时面前,淳时不解的看向寿宁公主。 寿宁公主的目光此刻全看着台上杂耍,心不在焉的回答道:“这是五哥给你的,说是含在嘴里能舒服一些。” 淳时有些感激的看了顾临白一眼,谁知对方并没有给她半点回应,反而像不认识她似的,把头扭向了一边。 顾临祈注意到了淳时的动静,看了看身边的顾临白,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第八十章:商量 淳时含着姜片,在屋里坐着,确实比刚才好受了很多。 等到宴席散时,淳时也再没有出现什么不适的状况。 两岸站着百姓,官员,夹道携妻带女,恭送皇帝回宫。 淳时站在风口,一张脸被风吹得冷得发白。寿宁公主的马车刚好路过,便停在了淳时身前。 寿宁公主亲自下了马车,将一个汤婆子塞进了淳时手里。 “本宫自幼身体不好,所以出行的时候都会带几个汤婆子,这个便送给你好了。” 淳时婉拒,“既然是公主殿下也需要用得到,臣女又怎好接了公主殿下的东西。” 寿宁公主把汤婆子往她手里一塞。“让你拿着便拿着吧,哪有那么多废话要讲,一会儿冷着的,可是你自己。” 淳时福了福身,“臣女谢公主大恩。” “罢了罢了,你没听说过大恩不言谢吗?”寿宁笑道:“你确实同五皇兄所说是一个有趣的人,本公主记着你了。” “淳时不敢当公主如此夸奖。” “你瞧瞧,方才说过你有趣,立刻便和那些刻板的千金小姐一模一样了。”寿宁公主搓了搓手,“本宫不与你说这么多了,天真冷,我要回宫了。” “恭送寿宁公主。” 寿宁公主上了马车,皇家的车队才慢慢悠悠的走了。 官员们依次告别,然后上了自家马车,一时之间整条街被堵得水泄不通。 九夫人拉了淳时同自己一块坐,所以原本和林曦一起坐的马车,回程的时候只剩下林曦一人。 林昭和面色红润,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 “淳时啊,你真不愧是父亲的好女儿,你可知道你今天给父亲挣了多少脸面呢。” 淳时垂下眼睑,道:“父亲高兴便好,淳时以后还会继续努力的,绝对不会让父亲失望。” 林昭和十分满意,今天淳时大出风头,他的同僚们都过来打听情况,让林昭和狠狠的赚了面子。 九夫人掩了掩鼻子,避开林昭和说话时吐出来的酒味儿。 林昭和注意到了九夫人的这个东西,笑道:“夫人还请多多包涵,今天同僚们多喝了几杯。” “无事,是妾身这几日有些不舒服,所以对这气味也有些敏感。”九夫人道。 “母亲。”淳时侧头看着九夫人,道:“您就没有什么话想要和女儿说的吗?” 九夫人闻言,同林昭和对视一眼,道:“今天那安国公世子的事情,你怎么看?” 淳时没想到九夫人是要问这个,淳时看了看林昭和道:“这个我倒没什么想法,父亲可有什么要说的?” 林昭和捊了捊胡须,道:“为父同意母亲的意思,都是觉得这门亲事还得考虑考虑,毕竟今天这事儿闹的呀,以后也不知道在盛京会闹成什么笑话。” 九夫人道:“那安国公世子原先瞧着倒是个不错的,可是今天这事也可看出他品行不端,为人也是表里不一。” 九夫人抓着淳时的手,道:“淳时,母亲这么说可能是有些武断了,可到底这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了。” 这安庆余今年都十六岁了,身上除了安国公世子的世子名号,连个秀才功名都没有。 倒不是九夫人贪图名利,非得要安庆余中个状元。淳时身后有林家,谢家两大家族,如今又得了皇帝的亲口封赏,名利之事,九夫人不甚在意。 唯一在意的便是这未来女婿的人品。 若是品行不端,如何能担保,这人会对自己的女儿好。 淳时歪头靠在九夫人怀里,果然还是自己的母亲对自己最好了,凡事都想得周到。 今天安庆余闹出这事,回头母亲就来同她商量了。 第八十一章:品行 “淳时不懂这些门道,但是父亲母亲总不会害了淳时的。”淳时道:“今天这事,安世子也算是颜面扫地了,先不说这个,单说他在御前都敢做假之事,女儿觉得,便不可取。” “正如母亲所说,这安世子年龄已经不小了,欺君罔上之罪他也敢犯,那今后呢?”淳时道,脸上满是担忧之情。 九夫人也正是想到了这一点,一个人的品行是很难改过去的,今日他敢犯欺君之罪,那今后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来。 林昭和闻言,开口道:“夫人,女儿,你们也别想得这么严重,虽然为夫也不太赞成这件事,可是毕竟人家在婚事这方面又没犯什么大错,这婚事岂是你们能说了算的。” 淳时也没有想着人家能因为这一件事就和安家退婚,只不过是想在父母亲心里埋根钉子,以后若再有什么事发生,这牵一发即可动全身,要退亲就容易许多了。 九夫人道:“也是这个原因,所以我和你父亲才来找你商量。” “席间,安国公夫人来找我,说是安老夫人下个月寿辰,让我带着你到安国公府祝寿。”九夫人看了看女儿的表情,问道:“淳时你可愿意去?” 淳时不答,九夫人还以为她是不愿意去,便道:“你不去也没什么关系,回头母亲过去说明原因,安国公夫人也不会计较什么。” “不了。”淳时道:“既然是安老夫人的寿辰,那女儿是一定要去的。” 林昭和点点头,“淳时识大体,那夫人下个月便带着淳时一起去吧,若是有什么事,便派人到前院来,知会我一声。” “是,老爷。” 三人说话间,马车已经平稳的停在了林府门口,林昭和先下了马车扶着九夫人下来,苒苒扶着淳时下来。 林曦一个人老早的下了马车,站在大门口等着了。 九夫人拉着淳时的手,走到林曦身边时停下,“曦儿,今天折腾的也够累了,明日就不用来请安了。和你姨娘也说一声,她怀着身孕不方便走动,此后她的请安就都免了吧。” “夫人周到。” 林昭和夸了一句,转头看着林曦,道:“曦儿,你可听明白了,叫你姨娘好好歇着,千万别累到了。” 林曦咬了咬下唇,福身道:“曦儿明白了,父亲母亲早些歇息,曦儿告退。” 淳时也不多做久留,也行了礼,在林曦之后走了。 林昭和当晚,歇在了九夫人院子里。 *** 第二天一早,林曦早早的就梳洗装扮好,直接去了王姨娘的溪霞楼。 王姨娘如今是双身子的人了,早上贪睡,林曦到的时候王姨娘才刚刚起来。 王姨娘一怀孕,吃穿用度直接就同九夫人的一模一样了,甚至有些地方还要比九夫人用的更加精细一些。 “姨娘,这桃花粉可是用三月初的桃花磨的,又滤汁了好几层。”林曦欣喜的将一盒桃花粉摆到了王姨娘的面前。“这一盒桃花粉可要三金呢,父亲对您可真好,我原先只瞧见夫人那里有一盒呢。” 小姑娘家家总是对这些香粉特别有兴趣,王姨娘见林曦实在是爱不释手,便从妆奁的最底层取了一盒出来,递到了林曦面前。 “曦儿若是喜欢便拿一盒回去吧,你父亲可买了好多盒送给姨娘,这一时半会儿的又用不完。”王姨娘道。 林曦拿着桃花粉,有些不舍得放下。“那这盒桃花粉我拿走了,姨娘用什么?你现在怀着孕用的东西可得仔细些。” 王姨娘用手指刮了刮林曦的鼻子,道:“你就别牵挂我这里了,姨娘现在怀着孕,这林府还有谁比我更金贵的?想要什么东西说一声外头立即会送来。” 第八十二章:金贵 林曦忍不住摸了摸王姨娘还未隆起的小腹,道:“这弟弟可真好,还没出生呢就懂得为姨娘谋福利,这以后出生了,姨娘的地位可就稳固了,再也没人敢欺负咱们。” “这是自然,如今夫人虽是正妻,可是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女儿,说句难听点的,以后大小姐嫁出去了,还不是得仰仗家里的这位弟弟。” 王姨娘十分得意,似乎已经看见了,往后自己儿子继承了林家所有财产的样子。 林曦闻言,道:“说起夫人,姨娘可得提防着些,毕竟如今依然怀孕了,万一夫人又起了什么坏心思,那可怎么好?” 王姨娘闻言,也觉得自己女儿说的非常有道理,随即便道:“曦儿,你说的不无道理,这样吧,等中午你父亲来溪霞楼来吃饭的时候,姨娘在想办法同你父亲说说。” “姨娘准备和父亲说什么?”林曦问道:“若是说不到父亲心坎上,恐怕父亲还会嫌姨娘多事,训斥姨娘呢。” “这件事情你就放心吧,你父亲这么看重这个肚子,不会让这个肚子出一丝一毫的差错。”王姨娘说着,显然已经成竹在胸。 等到了中午,林昭和果然到溪霞楼来吃饭了,只不过身后还带了一个人。 淳时从苒苒手里拿过一只盒子,打开放到王姨娘面前,道:“姨娘如今身怀有孕,也算是为林家立了大功,淳时也没什么好送的,只有这一支百年老参,是刚刚和父亲一起去库房里取出来的,便送给姨娘。” 淳时这话说的,既然是她和林昭和一起去取的东西,这一路上都经过了林昭和的眼睛,想在这东西上做文章,王姨娘是不能指望了。 王姨娘对着淳时,心里不痛快,可是面上依旧得装出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 “哎哟,这百年老参长得不错,想来一定是极品,多谢大小姐了。”王姨娘笑了笑,“秋月,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吩咐丫鬟收着,赶紧给老爷和大小姐上茶呀!” “饭菜一会儿就上,还请老爷和小姐多等一会儿。” 林昭和让人给王姨娘拿了椅子,上头铺了厚厚的垫子,十分的柔软。 淳时抿了口茶,叹道:“这不是今年三月雨水前的龙井吗?淳时记得父亲就得了半斤,送了四两到母亲那里,这剩下的,便到了王姨娘这里来了。” 王姨娘陪着笑脸,“这茶妾身哪里舍得喝,只不过偶尔老爷来的时候沏上一盏。” 淳时闻言,打量了一下王姨娘的住处,随后摇了摇头,道:“王姨娘如今怀了身孕,这住的地方就更该小心谨慎,这万一磕着碰着了,您这肚子里可是林家的孩子呢。” “您看看这八宝阁上琳琅瓷器,您再看看这桌角也太硬了。”淳时指了指周围的摆件给林昭和看,“这么多东西万一丫鬟一个不小心把这东西给摔了,王姨娘又刚好碰着了,这可如何是好?” 王姨娘虽然出身乡野,可是最恨人家看不起她的身份,所以有点什么好东西就爱摆出来,好似在彰显自己的身份。 林昭和又特别宠爱王姨娘,再加上这段时间怀孕就不管是九夫人,还是林昭和自己都往这里送了不少东西。 王姨娘也都一一摆了出来。 淳时不说,林昭和还没怎么觉得。淳时一说,林昭和环顾四周,觉得这摆设确实有些多了些,而且大多数都是大件的花瓶瓷器。 “王姨娘,淳时说的不错。”林昭和皱了皱眉头,道:“其实你这屋子里用不着摆这么多东西出来,反而显得格局小了,便留下那个八宝阁和这个越窑的如意安康瓷瓶便是。” 第八十三章:训斥 王姨娘听了,心里虽然有些不太乐意,可是面上还得依着林昭和的话来说。 “老爷是这样觉得的吗?”王姨娘看了看林昭和指的几个地方,“妾身也觉得这几个地方有些拥挤了呢。” 淳时道:“我看姨娘这里地方小,不如就先放去我那里吧。” 王姨娘嘴角微微一动,面上笑的有些僵硬。“大小姐有心,妾身这里位置虽然不大,但是放东西还是勉强够放的。” 林曦这个时候进来,听见王姨娘的后半句话,还以为淳时一个人在里面,说话便有些刻薄起来。 “长姐这话说的便有几分意思,应该这里位置小,可以放去我那里,什么时候需要劳烦长姐了。” 林昭和闻言,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 淳时看了看身边的林昭和,一回头又正好看见林曦从四季屏风后面绕过来。 林曦一看见林昭和,面色一变,随后又换了一副表情道:“长姐你说是不是呀?自从溪霞楼搬去落芳院也要费不少力气呢。” 淳时抿了抿唇,道:“二妹说的也有道理,是长姐思虑不周,二妹的院子离这里近,放到二妹那里也挺方便的。” 林曦上前一步,给林昭和与淳时请安,林昭和的脸色不见得好转。“曦儿,你怎么现在才过来?你姨娘怀着身孕也不知道早点过来陪她。” 王姨娘一见林曦受了林昭和的责备,连忙出面道:“老爷误会了,曦儿其实早就来看望过妾身,是妾身想着老爷一会儿会来这里,需要收拾收拾,曦儿坐在这里总不太方便,便让她先回去了。” 林昭和看了看林曦,“既然这里在收拾你就更应该留在这里看着你姨娘,免得这些下人粗手笨脚的,万一把姨娘碰着伤着了怎么好。” 林曦心中鄙夷,父亲这么紧张不就是因为姨娘怀着身孕吗?若是姨娘肚子里没有那块肉,父亲才舍不得这般说她。 “是,父亲,女儿知道了。” 王姨娘暗怨林曦说话不注意分寸,万一惹得林昭和嫌弃,恐怕做再多的事情也难以弥补。 王姨娘知道,现在林昭和最在意的就是她肚子里的这块肉,如果孩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林昭和绝对会大发雷霆。 “老爷,曦儿还小,哪里想得到这么周全呢?”王姨娘柔声道。 林昭和看了看身边的淳时道:“曦儿也不小了,你看看淳时,不过就比曦儿大一岁,想的事情多周到。” 林曦咬了咬牙,又是林淳时!她到底哪里比不上林淳时,不单是安世子从小与林淳时定亲,就连那位顾公子也被林淳时勾了魂去。 林曦越想,心里便越发觉得不甘。 王姨娘怕林曦坏事,从身后拉了她一把。 林曦被王姨娘这么一拉,理智基本上就回来了一大半,暗恼自己冲动,差点坏了事。 秋月进来,见着这场景,福了福身道:“老爷,姨娘,午饭已经备好了,可要上菜?” 王姨娘招了招手,道:“快些端上来吧,老爷和小姐在这里坐了许久,想来也是饿坏了。” 王姨娘不说林昭和还没觉得自己饿了,这么一会儿闻到饭菜的香味,林昭和确实有些想吃饭了。 “你不说倒还不觉得,你这么一说倒真是想吃饭了,看来是真饿了。”林昭和笑道,“淳时,姨娘这里的炖乳鸽味道不错,今天为夫特地让王姨娘吩咐做了一盅,一会儿你多喝一些。” 淳时颔首,“多谢父亲。女儿早就听闻,大厨房的炖乳鸽做的不错,只是自从青山寺回来之后,一直用的都是小厨房。” 第八十四章:生气 “我还没尝过这大厨房的乳鸽汤呢。” 王姨娘笑的娇媚,道:“若是大小姐喜欢便每日来这里,妾身一定早早的为您准备好。” 淳时用帕子半掩着嘴,笑道:“如此,淳时便在这里,先谢过王姨娘了。” 大厨房的乳鸽汤确实做的不错,淳时一连喝了两碗。不过主要是今天看见林曦吃噎,她心情不错,故此气她。 林曦确实是生气了,整顿饭吃得闷闷不乐的,王姨娘给她夹菜,林曦也只动一筷子便再也不吃了。 林昭和见了,虽然嘴上不说,可是脸色已经十分不好看了。 淳时见了,笑着拉了拉林昭和的袖子,道:“父亲,您说王姨娘这一胎得了个小弟弟,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宠着我和二妹吗?” “哈哈,淳时这是说的什么话?女儿和儿子一样都是宝。”淳时说王姨娘得的儿子,林昭和心里便觉得十分满意。 “既然是这样,那女儿就放心了,二妹也可以放心了。”淳时转过头,对林曦道。“二妹,你说是不是?” 林曦本就一肚子的气,乍一听见淳时叫她,语气便不是十分的好。“长姐说什么便是什么,难不成我还会嫉妒自己的弟弟吗?” 林昭和闻言,“曦儿,你若觉得没什么,为何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这顿饭为父就没看见过你一个笑脸,你要是觉得吃的不开心,你可以先走。” “父亲!”林曦解释道:“希望不是那个意思,姨娘是我的亲姨娘,这肚子里是我的亲弟弟,希望哪里会嫉妒他呢,王姨娘怀孕,曦儿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既然没有不高兴,那你摆一副臭脸给谁看?” 林昭和决定要好好教导这个女儿了,从林曦进门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什么好脸色,直到现在吃饭也是。 方才淳时那么一问,林昭和也觉得林曦是怕未出生的弟弟分走了父亲对她的宠爱,所以才会这般。 “你也老大不小了,为父和你说过很多次这样的话。”曾经林昭和的掌上明珠是林曦,自幼便疼爱备至,就是淳时也比不上林曦。 如今,却有些厌恶这样的林曦。 “若是礼仪嬷嬷没有教你规矩,你便跟着你的长姐学,淳时虽然只比你大一岁,可人家乖巧懂事,在游船会上给为父争了不少光。” 林曦咬了咬下唇,从来没有受到过林昭和如此批评的林曦有些受不了了。 将碗里面一推,起身道:“我就知道父亲只偏爱姐姐,如今姨娘又有了弟弟,我就更是个草了,既然嫌我碍眼,那我走便是。” 林曦眼眶满是泪水,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人心都快软化了。 林昭和就架不住林曦爱哭,“好了好了,你别哭了,就算是父亲说错了。你坐下来吃饭吧。” 林曦撇了撇嘴,道:“曦儿不吃这饭了,反正也已经气饱了。” “曦儿!”王姨娘皱了皱眉头,“你怎么能这样不懂事呢?快和你父亲道歉,老爷说的也没有错。” 林曦不依,王姨娘使了个眼色,林曦见了,不情不愿的给林昭和认了错。 “父亲,是女儿错了。”林曦看了看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吃饭的淳时,心里恨的不行。“以后女儿一定会向长姐学习,不会给父亲丢脸的。” 林昭和点了点头,“你能这样想自然就是最好了,先坐下吧。” 淳时吃了几口酿茄子,道:“这酿茄子做的不错,父亲尝尝。” 淳时夹了一块放进林昭和面前的碟子里,道:“看来以后我也直接从大厨房里拿饭吃,味道真不错。” “你院子里有小厨房,那里吃方便一些。” 第八十五章:建议 淳时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父亲说起这小厨房,女儿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 “嗯?什么事情,淳时你说来听听。”林昭和放下手里的碗,道。 “王姨娘如今不是怀着身孕吗?这用的要小心,吃的就更加该小心了,大厨房里人多,事情又杂,难免有时候会弄错了东西。” 淳时看了看王姨娘的肚子,补充道:“这万一要是弄错了可就不好了,女儿方才看见,王姨娘这里不是刚好有一间空出来的小屋子吗?不如就用来做小厨房。” “哦?”林昭和点点头,“淳时你说的这个,为父居然没有想到。你还有什么好主意,尽管说出来看看,若是有用的为父便让他们一一照办。” 王姨娘咬了咬下唇,这大小姐如此这般,不就是防备着她,拿着自己的肚子来做文章陷害九夫人吗? 只不过林淳时当真以为防备到了这些,她就会没办法了吗? 王姨娘轻蔑的笑了笑。 “这样也太麻烦了吧,费时费力不说,到时候还指不定能用得上几回。”王姨娘道:“不如就将就着到厨房用吧,也没什么不方便的,让丫鬟们多走两趟便是了。” 淳时道:“姨娘这可不是方不方便的问题,怀孕之人饿得快,万一你突然饿了,让丫鬟去拿吃了,冷的拉肚子可怎么是好,不如就在这里小厨房现做。” “再说了是专门给孕妇调配膳食的地方,总是要分的清楚些才好。以后若有什么养胎补身的药也在这里熬了,热腾腾的喝下去才好。” “长姐懂得其中这么多门道,不知道的还以为长姐自己也生养过呢。” 林曦扬了扬下巴,林昭和脸一沉,“曦儿,你在说什么?” 林曦连忙吐了吐舌头,捂着嘴道:“父亲,曦儿不是故意的,曦儿一向心直口快你也是知道的,再说了,不过是姐妹之间开开玩笑,你何必当真呢?长姐也不会介意的。” 林曦说完,还特意叫了淳时一声,“是吧,长姐。” “长姐自然不会介意,曦儿心直口快,又不是第一次了,若是每回都计较,想必咱们姐妹俩早就要吵架了。” 淳时笑道,“只不过是去问了一些有经验的嬷嬷,觉得有用便过来告诉父亲一声,也是为了王姨娘好。” “听闻二妹身边的礼仪姑姑从前是在宫里伺候主子们的,二妹可有替王姨娘向那位姑姑问问,有什么好用的办法,也可叫王姨娘少受一些罪。” 林曦有些吞吞吐吐的说不出来,又恼淳时伶牙利嘴。 一个嫡女都晓得替肚子里的孩子,为姨娘着想,可见其大度,处事有方。 可是身为亲生女儿,也不想着替自己的亲生姨娘问问这方面的事情,未免也显得太不孝顺了。 林昭和看着两个女儿,有些事情心里已经有了分晓。 “淳时,你说的不错,等父亲回去立刻吩咐下去,照你说的办。” 王姨娘起身,福了福身道:“多谢老爷,多谢大小姐。” 林昭吃了饭也不想在这里久坐了,起身道:“王姨娘你好好休息吧,若有什么需要便派人说一声。” “是,老爷。” “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晚上就不过来了,明天再过来看看你。”林昭和低头对淳时道:“淳时,你一直喜欢为父桌子上那只笔洗,现在便随我回去拿吧。” 淳时眼睛一亮,“父亲要把那只笔洗给我吗?” 林昭和点了点头。 “多谢父亲。” 淳时一脸欣喜的起身,跟着林昭和走了。 留下林曦一脸愤愤不平的站在原地,王姨娘起身,将手按在林曦的肩膀上。 第八十六章:分寸 “姨娘!曦儿就是看不得林淳时这副模样。” 王姨娘拉着林曦,道:“即便是你在看不管林淳时,你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和林淳时闹,你父亲只会觉得林淳时懂事,而你就是无理取闹,迟早是要被你父亲厌恶的。” 林曦瘪了瘪嘴,道:“曦儿知错了,您也知道,这林淳时狡猾的很。三言两语的,便把父亲拐去她那头了。” “父亲偏偏又特别相信林淳时,女儿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林曦气呼呼的向王姨娘吐露真言。 王姨娘皱了皱眉头,这个女儿还是被自己给惯坏了,连这点浅显的道理都看不懂。 “曦儿,你既然知道林淳时现在狡猾的很,为什么要和她正面闹起来,这样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王姨娘苦口婆心,“这么多次,难道你就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林曦不解。 “林淳时不是从前的那个林淳时了,甚至比九夫人还要难缠。”王姨娘好言相劝,“曦儿,姨娘说句你不爱听的,现在的你,真的斗不过林淳时的。” 林曦一听这话,顿时心里“腾”的火起,“果真,连姨娘都觉得我不如林淳时!” 王姨娘连忙拉着林曦,道:“曦儿,你别误会,姨娘不是这个意思。” 林曦捂着眼睛跑了出去,王姨娘追到门口,被秋月拉住了。 “姨娘,您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可得注意一些。”秋月拉着王姨娘,不让她乱动。 王姨娘顾忌肚子里的孩子,看着林曦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这孩子果然是被我给惯坏了。” 秋月宽慰道:“二小姐还小,有一天会长大的,总会理解姨娘的心。” “若是真的有这么一天,那便好了。”王姨娘扶着肚子进了屋。 “会有那么一天的。” 秋月宽慰道。 *** 淳时从林昭和书房出来,便直接去了九夫人的院子里。 九夫人正在院子里给花浇水,淳时从身后悄声走进九夫人,突然伸出手抱住了九夫人,九夫人吓得一抖,手里的水壶一下子摔在地上,溅了两人一声。 素眠素晓吓得脸色白了白,苒苒直接叫了出来。 淳时抱住九夫人,脸上满是笑容,“母亲被我给吓到了吧!哈哈哈!” 九夫人抖了抖淳时裙摆上的水,道:“你这孩子,怎么这样皮,这水都落到身上了,如今深秋,万一着凉了可怎么好。” 淳时道:“母亲可是心疼淳时了?那些水淋的可真值。” 九夫人做出要打淳时的姿势,淳时吐了吐舌头,道:“母亲舍不得打我的。” 素眠缓过一口气,连忙拉着淳时,道:“大小姐今天怎么这般胡闹,溅了夫人和自己一身水。” 苒苒也过来,用帕子给淳时把裙子上的水擦干净。 九夫人摆了摆手,示意素眠别顾着给她擦衣服了。 “赶紧进去换一身衣服的,这身衣服肯定是不能穿了。” 素晓提醒道,素眠这才扶着九夫人进了屋,伺候换了衣服,重新洗漱过了才出来。 淳时留了两套衣服在九夫人院子里,这下刚好派上用场。 “今天怎么这么调皮,还弄得我们一身水。”九夫人嗔怪道:“刚从那里来的?可是捡了宝贝了?” 淳时依偎在九夫人怀里,道:“淳时今天去溪霞楼了,向父亲建议了几件事情。” 九夫人闻言,看了淳时一眼,道:“你做了什么,说来母亲听听。” 淳时便把今天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九夫人,九夫人听罢,点了点头,道:“淳时这下帮了母亲的大忙了。” 淳时道:“淳时自然是要为母亲着想的,如今王姨娘怀孕了,可不要出什么茬子才好。” 第八十七章:看着 王姨娘怀着身孕,九夫人倒没觉得有什么,就是怕王姨娘在她的肚子上做文章,届时惹出来不必要的麻烦。 “果真是淳时最懂母亲。”九夫人摸了摸她的头,又将一张烫金帖子递到了淳时手里。 淳时疑惑不解,抬起头来问道:“母亲,这是什么东西?” 九夫人笑道:“这是贵妃给你的,说是让你明天进宫去看看她。” “母亲也一起去吗?” “这是自然,明天母亲陪你一起去。”九夫人笑着摸了摸淳时的头发,道:“中午的时候吩咐小厨房做了牛乳膏,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一会儿你尝尝。” “是,多谢母亲。” 淳时自玖兰院出来,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进屋便换了身宽松的衣服,坐在临窗大炕上,苒苒领着几个丫鬟进来,打了水给淳时洗漱。 淳时洗了手,随手拿了一本书起来,苒苒将水换了下去,端了热茶和点心上来。 “小姐,您今天也累了,现在离晚饭还有些时候,不如就先睡一会儿?” 淳时摆了摆手,道:“不必了,我在这里看会儿书。” “是。” 淳时抬头看了一眼屋里的几个二等丫鬟,道:“你们都出去吧,留苒苒一个人伺候便是了。” “是。”四个丫鬟齐齐行了礼,然后退了出去。 淳时见着人都走了,又确认了一遍窗外没人偷听,招了招手示意苒苒上前来。 “苒苒,你听着,一会儿去厨房挑两个机灵的丫头,让她们盯着点厨房的动静,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进来。” “是,小姐。” 苒苒应着,“小姐是觉得王姨娘会出什么幺蛾子,所以才如此防备的吗?” “她好不容易才解了禁足,动作应该不会那么快,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咱们总得做点准备。” 苒苒点点头,“苒苒明白了,这就照着小姐的意思去做。” 淳时点点头,看着苒苒出去,她独自一人,又在房里看了会儿书。 苒苒拿着东西出去,正巧看见院里几个小丫鬟在踢毽子,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去自己屋里取了一盒松子糖过来。 苒苒是淳时的大丫鬟,所以地位在落芳院里比较高,几个丫鬟不过都是十一二岁的三等丫鬟而已,见了苒苒都得喊一声姐姐。 “苒苒姐姐怎么过来了。”一个瓜子脸大眼睛的小丫鬟直勾勾的看着苒苒怀里抱着的松子糖,道:“苒苒姐姐怀里抱的,是松子糖吗?” “是啊。”苒苒笑着将糖盒子打开,“上个月小姐赏了一盒下来,我没舍得吃,今天拿出来分你们一些。” “哇,多谢苒苒姐姐。” “苒苒姐姐真好。” 小丫鬟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却还是不忘伸手往盒子里拿糖。 苒苒见她们吃的开心,开口问道:“好东西,就是应该给姐妹们分享的啊,我哪里还有一盒糖,你们有没有在厨房认识的小姐妹?带过去给她们也尝尝。” 方才那个大眼睛小姑娘连忙举手,道:“苒苒姐姐,我在厨房有一个姐姐,帮着厨房做点零活。” 苒苒闻言,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姐姐,我叫芝芝。” “很好听的名字呢。”苒苒把糖递给芝芝,问道:“你那小姐妹叫什么名字,你把这个带给她吃吧。” 其余几个丫鬟看着芝芝,眼中流露出满是羡慕。 芝芝眨巴眨巴了眼睛,点点头,道:“芝芝会把这盒糖拿去给琳琅的。” 苒苒摸了摸芝芝的头,道:“好,不过记得,一会儿要把这盒子还给姐姐。” “是,芝芝记得了。多谢苒苒姐姐。” 第八十八章:提拔 苒苒回了屋里,淳时起身看了看,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苒苒上前一步,把刚才的事都给淳时说了。 淳时也没说别的,点了点头,就继续低下头看书了。 不一会儿,芝芝便回来了,手里抱着一个空盒子,去了淳时房门口喊了苒苒一声。 苒苒怕吵着淳时,忙走出去,道:“这丫头,没规矩。” 掀开帘子往里头看了一眼,发现淳时正好好的看着书,苒苒松了一口气。 “你回来了?” 芝芝点点头,将手里的空盒子往苒苒手里一放,道:“琳琅姐姐说,这糖很好吃,让芝芝替她向姐姐和大小姐致谢。” 苒苒摆了摆手,道:“致谢就不用了,不过苒苒姐姐还真的有件事要让你帮忙。” 芝芝突然笑了起来,道:“琳琅说,苒苒姐姐肯定会有事想要她帮忙的,所以有什么事,就直接说了。” 苒苒道:“那你这琳琅姐姐还真是厉害。” 二人说话声音虽小,可是淳时坐在里间,不过就是隔了道碧纱橱,所以还是能将二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苒苒,你把她带进来。” 淳时吩咐道,苒苒应下,转头对芝芝道,“小姐这会儿要见你,你快进去吧。” “嗯,谢谢苒苒姐姐。” 芝芝一蹦一跳的走进去,看见淳时提着裙摆跪下行了礼。 “奴婢芝芝,见过大小姐。” 淳时连忙让苒苒把她扶了起来,“好端端的,怎么行这样的大礼。” 芝芝看着苒苒,笑道:“平时只能远远的看小姐一眼,如今能离的这么近看,觉得小姐就像那年画上的神仙一样好看。” 苒苒戳了戳芝芝,道:“这小嘴儿,方才那松子糖可甜到心坎里去了吧。” “好了,别闹了。”淳时道:“芝芝,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伶俐的,现在有件事,要你去做。” “大小姐放心吧,芝芝能做到的一定会做的很好。” 淳时招了招手,示意芝芝过来,芝芝走近淳时身旁,只觉得一股馨香转入鼻尖,淳时小声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芝芝听了,当即就答应下来。 淳时道:“你现在是个三等丫鬟,等这件事成了,我就提你当二等丫鬟。” 芝芝听了,先是高兴了一下,而后又有些惆怅。 “大小姐,其实琳琅人也很好的。” 淳时瞬间就懂了芝芝的意思,道:“你放心,若是那个琳琅做的好,便也提她来落芳院当差。” 芝芝有些不敢相信,这大小姐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下来了。 苒苒在后面推了推芝芝道:“还愣着干嘛,赶紧谢谢大小姐,然后去告诉你的小姐妹吧。” 芝芝方才反应过来,有些喜出望外,“那奴婢现在就过去,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等芝芝走后,苒苒才问道:“小姐,就怎么相信她们了?” 淳时笑而不语,苒苒道:“小姐总是这样,也不肯给我解释解释清楚。” 淳时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等着看看这段时间的情况。”淳时道:“那个芝芝确实挺机灵的,留下来当个帮手也未尝不可。” 苒苒点点头,对于淳时的话十分赞同。 当天夜里淳时早早的便歇下来了,第二天一早因为要入宫,苒苒比平时早了小半个时辰喊了淳时起床。 淳时睡眼惺忪的坐到妆镜前,由丫鬟伺候着漱口,又拧了干巾给淳时洗了脸。 “小姐今天可是要入宫看谢贵妃的,该穿的隆重一点才是。” 苒苒拿出几套衣裙,挂在淳时面前供淳时挑选。 淳时看了看,最终选了一件蓝色的烟罗散花长裙。 苒苒看了看,道:“小姐,这样会不会太素净了点?” 第八十九章:造次 淳时摇摇头,“咱们这是去宫里,又不是去别的地方,不用太刻意装扮,不失体面就是了。” “是,小姐,奴婢知道了。” 淳时起身,苒苒伺候着她换了衣裳,淳时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点了点头,“走吧,咱们去找母亲。” 九夫人也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淳时来。 母女二人一道上了马车,前世谢家还没有出事之前,淳时也常常跟着九夫人进宫看望谢贵妃。 只是现在隔了前世太久了,淳时对于皇宫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了。 马车停在宫门口,素眠从九夫人手里取了对牌,给了宫门的守卫检查过了,母女二人进了宫门,换乘了辇轿进宫。 淳时同九夫人一路说着闲话,辇轿不知走了多久才到了内宫停下。 这里已经不让坐轿子了,谢贵妃老早的就派了人过来接二人。 淳时一下辇轿,见着来人是个四十上下的嬷嬷,长发一丝不苟的拘在脑后,穿着一身水洗青色长衫,一见九夫人,便即刻迎了上来。 果然,又是青玉嬷嬷。前世每回淳时来,也都是青玉嬷嬷来接的人。 “九夫人,淳时小姐,贵妃娘娘已经在宫里等候许久了。”青玉嬷嬷道:“请夫人和小姐现在随奴婢过去吧。” 九夫人点了点头,“有劳青玉嬷嬷了。” 淳时跟着九夫人身后,一句低着头走到谢贵妃的未央宫外。 “请夫人和小姐在此等候,老奴先进去向贵妃通报。” 青玉嬷嬷进去片刻便出来了,“夫人,小姐,贵妃请你们进去。” 淳时踏入未央宫时,一股熟悉的花香扑面而来,她自小对香味什么的就十分敏感,香味太浓甚至会觉得反胃。 唯有谢贵妃宫里的这股味道,闻着叫人心旷神怡。 淳时还在发呆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九夫人拉着跪下,给谢贵妃请了安。 “臣妇见过贵妃娘娘!” “臣女见过贵妃娘娘!” “小妹,淳时,快些起来吧。”谢贵妃虚扶一把,吩咐身边的宫女青棠,“你去准备茶点来。” “是。” 谢贵妃拉着九夫人坐到上首,“前些日子游船会,虽然知道你在,可是也抽不开身没空找你。” “长姐。”九夫人回握了谢贵妃的手,“前段日子为了谢家的事情,你已经够操劳得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难为长姐了。” 人前守着规矩,九夫人还是依照规矩该怎么称呼谢贵妃就怎么称呼,人后还是唤谢贵妃一声长姐。 “这不都是应该的吗,只恨自己没用,说服不了皇上,”谢贵妃叹了口气,“好在如今皇上已经无罪释放谢家了。” 九夫人低下头,轻轻的咳了两声。谢贵妃这会儿才注意到了淳时。 “淳时。”谢贵妃招了招手,叫淳时到她身边来,“淳时上次在游船会,可是为姨母挣了不少脸面了。” “不过就是雕虫小技,那里值当姨母这样夸奖。”淳时道。 谢贵妃拍了拍淳时的手背,道:“你当真是像极了年轻时候的阿玖。” 淳时闻言笑了,转头看了看九夫人,九夫人道:“说像倒确实有些像,不过这性子,倒是有些像父亲。” 谢贵妃点点头,“确实像了父亲,又倔又固执。” 淳时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高兴道:“性子像了外祖父,便也罢了,幸好长的不像外祖父。” 谢贵妃闻言愣了愣,随后拉着九夫人一起笑了起来,“这淳时的胆子果真是大,难不成嫌弃起你外祖父的长相来了?” 九夫人嗔怪道:“这孩子,越来越敢说话了,贵妃面前也敢造次。” 第九十章:相像 “外祖父长相,年轻时一定也是个俊秀儿郎,只不过这般刚阳的长相,若是长在淳时脸上,姨母和母亲还会觉得好看?” “贫嘴!”谢贵妃捏了捏淳时的脸蛋,“御花园里头的金桂秋菊开的正好,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吗?叫青玉嬷嬷带你去玩。” 淳时明白这会儿谢贵妃和九夫人有话要说,不便她在场。便道:“那淳时就先跟着青玉嬷嬷回去了,一会儿折两枝花来给姨母做香囊用。” “淳时最懂事了。先去吧。” 谢贵妃见着淳时走了,方才对九夫人道:“淳时这孩子怎么好像变了许多,往常可不是这般性子。” “淳时谢家遭难,淳时从青山寺回来,便是这个样子了。”九夫人想到淳时和她说的那个噩梦,觉得有些荒诞,便没和谢贵妃说。“想来也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变得懂事了一些,到能帮我不少的忙呢,这样也不错。” “看上林昭和那么一个爹,你女儿她能不懂事吗?”谢贵妃语气中含着几分轻蔑之意。 九夫人忙道:“长姐过去的事咱们就不提了,现在呀,把这日子过好了便够了。” 谢贵妃懊恼道:“哪有那么简单的事啊,只不过当初你说这门亲事的时候,我已经入宫,我还留在谢府定然是要阻止的。” “当初不过,就是看那林昭和只身一人,上头没有长辈,你嫁过去不会受委屈,可谁知又出了王氏那档子事。” “长姐……” “你就别解释了。”谢贵妃一脸愠色,“上次大嫂和二嫂过来已经把王氏的事情和我说了,我本想帮帮你,可无奈我也只是一个后妃,虽身居贵妃之位,可到底也还是有心无力。” “长姐。”九夫人安慰道:“我知道长姐这是心疼我,可是如今王氏已经怀孕了,从前的事情便可搁置下来,暂时不提。若是王氏以后还能再出什么幺蛾子,我也绝对不会手软。” 谢贵妃也不知道该怎么相信九夫人这段话,自己的妹妹什么性子她还是清楚的。 “那王氏如今又怀孕了?”谢贵妃有些担忧,“林家现在又没有儿子,这万一生下来是个男孩……” “长姐就不用担心这个了。就算是个男孩,等那孩子能继承家业的时候,淳时也早就嫁出去了,我在林家也就没有什么牵挂了。” 谢贵妃有些恨铁不成钢,不知道该怎么教导这个不开窍的妹妹。 又听见王氏怀孕,想到了自己的事情。 谢贵妃摸着肚子,叹了口气,道:“我这肚子也不争气,早些年怀过两胎都小产了,这么些年也一直没有动静。” 九夫人拉着谢贵妃的手,道:“长姐你也别太着急了,左右你的年龄也不算大,咱们慢慢来,总会怀上的。” 谢贵妃点了点头,这种事情又急不来,也就只能这样子了。 *** 淳时从未央宫退了出来,青玉嬷嬷跟在她身后,道:“老奴还记得淳时小姐爱吃桂花糕,一会咱们多折些花枝回来,老奴亲自给小姐蒸桂花糕吃。” “多谢青玉嬷嬷,难为您还记得我爱吃桂花糕呢。” 青玉嬷嬷笑的眼角的皱纹都皱在了一起,“淳时小姐说的这是哪里话,您以前常常入宫来看望贵妃娘娘,可以说老奴也是看着您长大的呢。” “那咱们一会儿就多折一些回去。多做几块桂花糕,我带回家去吃。” 青玉嬷嬷一脸慈爱的看着淳时,道:“好,便依了小姐。” 两人说话间就已经走到了御花园中,此刻虽然已经到了仲秋,但是这御花园里仍然是百花齐放,姹紫嫣红一片。 第九十一章:折花 青玉嬷嬷领着淳时走到几块花圃前,“小姐您看,这几块花圃里的话是可以采摘的,不过你要小心些,这花下面有刺儿,免得了伤了您的手。” 淳时点点头,正要伸手去摘却被身后传来的一道女声喝住。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随便来御花园摘花!” 淳时回过身,见一宫装女子站在不远处,身材高挑,容貌甚是俏丽,额间贴着红色花钿,还描了金粉。 淳时不认得人,青玉嬷嬷先于她向对面的人行了礼。 “参见丽嫔娘娘,丽嫔娘娘金安。” 淳时微微一怔,原来只不过是一个嫔位,只是看她的穿着打扮,还有这服饰上的花纹,似乎都是四妃才能用的样式。 “参见丽嫔娘娘,娘娘金安。”淳时也跟着青玉嬷嬷福身行了礼。 丽嫔倒是认得青玉嬷嬷是谢贵妃身边的人,可她才当嫔妃不久,没有见过淳时,所以不认得她。 只当是谢贵妃让青玉嬷嬷带着新进宫的秀女做事情罢了。 丽嫔摆了摆手,转头对身边的宫女道:“明月你去看看本宫那两盆绿菊,有没有被这两个人给弄坏了。” 青玉嬷嬷和淳时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丽嫔没让她们平身,她们也不敢乱动,只是这时间一长膝盖便有些受不了了。 明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两盆绿菊,发现有一盆居然被剪掉了两朵,“娘娘,您快来看看,这盆绿菊被剪掉了两朵呢。” “什么?”丽嫔一听被剪掉了两个顿时心里就心疼的不得了,提着裙摆,凑近花圃,果真只见两根光秃秃的绿茎。 “这是谁干的!” 丽嫔恼怒不已,眼角的余光瞥见淳时,“是不是你二人方才剪了本宫的花!” 青玉嬷嬷上前一步,解释道:“娘娘怕是误会了,什么奴婢才刚来这里,还没开始摘花呢,您就来了。” 丽嫔:“本宫是看见你们没有摘我的花,可是本宫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呀!这万一你们来了好久了,又没人看见,岂不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娘娘。”青玉嬷嬷道:“娘娘多虑了,这几块花圃里的花,一向都是宫人们采来做一些点心类的小食,娘娘的花放在这里,兴许被别的人采走了也不一定啊。” “放肆,你还敢顶嘴!”丽嫔柳眉倒竖。 淳时动了动嘴唇,正想说话,却被青玉嬷嬷拦下。 “小姐,你别说话。” 青玉嬷嬷都这样说了,淳时便没插嘴。 丽嫔讲两人的动作收入眼底,也懒的为难青玉嬷嬷了,直接把矛头指向了淳时。 “青玉嬷嬷是跟在贵妃身边多年的老人了,也不会这么不懂规矩,只是你边上这个恐怕是新进宫的秀女吧,不懂规矩也没什么。” 丽嫔看了看小指上的珍珠镶花护甲,道:“只是这犯了错,却不认错,就得好好管管了。” 青玉嬷嬷刚想解释淳时的身份,却不想丽嫔那么快的就下了命令。 “来人啊,给本宫按住她,掌嘴二十。” “是!” 青玉嬷嬷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便见三个宫女已经走出来,站到了淳时的面前,要伸手去按住淳时的肩膀。 “丽嫔娘娘,万万不可啊!” 淳时眉头一皱,“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敢动我!” 几个宫女听了面面相觑,有些不敢下手。 就算是秀女也有身份不低的人,她们不过是宫女,和丽嫔不同,这以后淳时要是想报复她们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丽嫔见几人不动,心中恼怒:“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本宫不是下令让你们打了吗?怎么还不动手?难不成想回去领板子?” 第九十二章:宫规 几个宫女听了,心中一思量。 就算是得罪了淳时,也不能得罪自家主子,否则自己以后的日子可就真的不好过了。 几个人心里这样想着,便一左一右的按住淳时的肩膀,青玉嬷嬷连忙上前去拉扯宫女。 “丽嫔娘娘,这可打不得,打不得呀!” 其实丽嫔针对淳时,还有因为她和谢贵妃不和这么一层缘故。 上次丽嫔在谢贵妃手里吃了亏,正愁没地找回场子呢,刚好就撞见了这件事情。否则也不用咬住青玉和淳时两个人不放了。 “打不得?”丽嫔笑了笑,道:“你说打不得,本宫就偏偏要打,有本事你现在就去把谢贵妃给请过来!” 青玉嬷嬷道:“淳时小姐不是宫中秀女,而是当朝左使大人家的嫡女,贵妃的外甥女。” 一听是左使大人家的嫡女,丽嫔有些犹豫了。 若只是新进宫的秀女,想着要依附谢贵妃,那她借着这个由头打一顿,谢贵妃那边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动静。 可若是外甥女,那就不同了。 本来丽嫔心中就开始动摇,打人的宫女见丽嫔妃迟迟不下命令,便问了一句道:“娘娘,咱们还打不打了?” 丽嫔顾忌着淳时的身份,正想寻个台阶下来却又听见宫女这么问,若是不打,面子上又有些挂不住。 “打!”丽嫔坚定道:“怎么不打,就算是当朝左使大人家的女儿犯了错也是该教教的,这里是宫中,既然她的父母不在在身边,这件事又被本宫看见了,那么本宫就逾越代孢一次,替她的父母好好管教一下。” 淳时眼神一冷,道:“只怕丽嫔娘娘这品阶,还不能代替淳时的父母来教训我。” 丽嫔被淳时这么一说是真的生气了,立即瞪着眼问淳时道:“好大的胆子,你这是在鄙视本宫的位份吗?”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这只不过是娘娘自己以为的。”淳时说着,面上的表情却带着几分轻蔑。 按道理来说,嫔位不过只是一个五品品衔,而林昭和已经是四品大员了,九夫人也是朝廷命妇,四品诰命夫人的封号在身。 确切的来说,以丽嫔的位份来说,要比林昭和和九夫人低两品,确实没资格同她们相其并论。 丽嫔被这一番话给气昏了,“好呀,真是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本宫都不舍得罚你了呢。” 青玉嬷嬷被宫女拉着,不能动弹,便对淳时道:“小姐,你别说这些。” 淳时笑了笑,道:“无事,她不敢动我。” “虽然本宫的品阶是不如你父母的高,可是依照宫规你不过只是一个白身,本宫想打你就可以打。”丽嫔被淳时一番话给气到了,今天是非得教训淳时不可了。 淳时道:“丽嫔妃娘娘,还有一件事我也想告诉你。” “好呀!”丽嫔笑的有些狰狞,“本宫就再给你一个机会,看看你还能说出些什么来。” “丽萍娘娘一口一个宫规,想来一定对宫中的规矩十分的熟悉。” “这是自然。” 淳时抿了抿唇,道:“那么我请问丽嫔娘娘,这知错犯错,知法犯法,按宫规当论何处?” 丽嫔冷哼一声,“按情况而定,轻则罚半年,俸禄,重打五十大板,重则便入掖庭为奴。” “那好。”淳时微不可查的笑了笑,道:“有娘娘的这句话,我想就够了,只希望娘娘一会儿不要后悔才好。” “你这伶牙利嘴的丫头,我不是想拖延时间为自己搬救兵?”丽嫔看了看被宫女拉着的青玉嬷嬷,道:“你可别忘了,这另外一个人还在本宫手里呢。” 第九十三章:救兵 “丽嫔娘娘理解错了,我可从来没想着要去搬救兵。” 淳时突然正色道:“臣女林淳时,参见皇上,参见寿宁公主!” 淳时这一声喊得挺大,原本在回廊里乘凉的皇帝和寿宁公主听见了,纷纷起身往这边看过来。 只见淳时在花圃中被人围着,看起来周围的几个宫女还要对她用刑。 丽嫔闻言,先是回头看了看,并没有发现皇帝或者寿宁公主的身影,只以为纯实是想骗她。 “好啊,你竟然敢骗我来呀,给我打!”丽嫔一声令下,几个宫女便要按住淳时掌嘴。 “这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宫女的巴掌快要落到唇时脸上时,淳时听见后面传来一道男声,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刚才便看见有一队长长的依仗往这里走来,能用这种规格的仪仗,必定就是当今皇上无疑了。 所以才喊得那么大声,只求把皇帝先引过来。 丽嫔没想到皇帝真的在这里,连忙回过身跪下请安道:“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 寿宁公主看着淳时,笑了,“你这丫头又犯了什么事,怎么连丽嫔娘娘敢惹,她可是宫里出了名的火爆脾气。” 淳时皱了皱眉头,道:“淳时方才在这里和嬷嬷想剪些花,准备拿回去做些糕点,谁知丽嫔娘娘一来便误会我剪了她的花,正要按宫规处置我。” “恐怕是丽嫔娘娘搞错了吧,这几块花圃里面的鲜花一直都是宫人们拿来用的着,若是要送到自己宫中观赏的话,可是从来都不放在这里的。”寿宁道。 青玉嬷嬷跪在地上,给皇帝请了安,道:“请皇上明察,丽嫔娘娘说的那两盆绿菊,品种名贵,就算是摆在这里,也不敢有人随意乱动啊,奴婢是宫中的老人了,这些规矩又岂会不懂。” 皇帝本来是不愿意管这些事情的,他本就朝政繁忙,每天的烦心事多着呢,那还会来看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完全就是因为方才寿宁一听见林淳时在这里,便非要拉着他过来。 丽嫔一听,当即就急了。“你这老妖婆胡说什么呢?本宫何时有冤枉过你们本宫,可是仔细问过了,是你们自己不说清楚。” 淳时也不是好欺负的,当即就开口让丽嫔闭了嘴。 “对,都是我们没说清楚,害得丽嫔娘娘也没有听清楚。”淳时跪在地上,道:“还请皇上责罚臣女吧。” 皇帝皱了皱眉头,道:“林家淳时,你先起来吧,这件事情朕会给你弄个清楚明白,别动不动就跪下来说话。” 寿宁拉了拉皇帝的袖子,道:“父皇,你的女儿是宝贝,人家的女儿也是宝贝呀,从小到大就没受过什么委屈,今天可是差点被人家给打了呢。” 丽嫔恼怒,“寿宁公主,您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嫔妾还觉得委屈呢。” 寿宁:“您还觉得委屈呢,那淳时岂不是要一哭二闹山上吊了?” 寿宁出言讥讽,这后宫里她最不喜欢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谢贵妃,还有一个就是在面前的丽嫔了。 在她眼中,谢贵妃爱算计,是个表里不一,笑里藏刀的人。 而这丽嫔做事冲动,说话办事完全不用脑子,想想甚是鲁莽。 淳时没想到寿宁公主为何会帮着她说话,只是顺着皇帝的话头接过,“多谢皇上,多谢公主,相信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弄清楚,虽然只是一件小事,可是臣女也不能不明不白的就受了娘娘这般侮辱。” 皇帝对淳时的印象还不错,既然当初是自己亲口夸了淳时有易安风骨,那这人品肯定也不能差到哪里去的。 第九十四章:逾越 寿宁公主向来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其实方才她从那后面走出来,已经听到了淳时最后说的那几句话了。 “淳时,本宫方才听见你说什么宫规什么的,是什么呀?” 淳时闻言愣了愣,这个寿宁公主这会子问这个干什么? 不过淳时算是看出来了,她和顾临白这两兄妹都是巴不得把事情闹大,然后自己坐在一旁看热闹的主儿。 丽嫔闻言,心中把寿宁公主恨了一遍,只是话已经说出口,也再也不能收回来了。 皇帝看了看淳时,道:“林家淳时,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公主问你的话总要回答才是啊。” “是,皇上。”淳时看了看丽嫔,道:“方才丽嫔娘娘说,知错犯错,知法犯法,按照宫规轻则重打五十大板,罚半年俸禄,重则没入掖庭为奴。” “臣女一见到丽嫔娘娘的时候,看其穿着打扮,还以为丽嫔娘娘位列四妃。”淳时顿了顿,道:“可是我又仔细想了一想,这后宫中除了姨母谢贵妃,便只有德,贤二妃,再也没想出还有哪位娘娘晋了妃位。” 皇帝被淳时这么一说,才重新打量了丽嫔的服饰,确实不管是发髻还是衣服的样式,都是四妃才能用的,丽嫔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嫔位,如今用这些东西便是逾越了。 丽嫔闻言,顿时背后起了一层冷汗。 她平时就是这么穿的,四妃的服饰只不过相较于嫔位稍有改进罢了,不认真看也是瞧不出来。 身边的宫人每次对她也都只有恭维,又怎么会只出这衣服的错误。 丽嫔也不是不知道这件事,不过穿了几次没人看出来,也就在接着穿了。 青玉嬷嬷撇了丽嫔一眼,就这样的人还敢跟她家主子争,也不知道拿镜子照照自己,也配? 丽嫔慌了神,连连请罪,“请皇上恕罪,请皇上恕罪,臣妾一时之间没有留意,所以便穿了出来,不是故意的。” 若是早就发现倒也罢了,只不过方才淳时把丽嫔说的那些宫规说了一遍,如今丽嫔可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皇帝皱了皱眉头,刚要说话,便听见寿宁公主幸灾乐祸的笑声。 “寿宁可是记得丽嫔娘娘这件衣服穿过好几次了,上次约会的时候还穿出来和各宫娘娘炫耀呢。” 只不过丽嫔这般招摇,都叫嫔妃们看明白了丽嫔的性子,所以都远离了丽嫔,基本也就没什么来往了。 寿宁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皇帝对丽嫔的宠爱正在兴头上,自然舍不得罚她,原本也只是想着走个过场便罢了,谁知寿宁又说了这么一番话,这倒是让皇帝不罚丽嫔也不行了。 丽嫔听到这话,也如同数九寒天被人浇了一盆冷水。“皇上,皇上,臣妾确实是无心之失,还请皇上恕罪,臣妾下回再也不敢了。” 淳时皱了皱眉头,看这情况皇帝心里也不舍得惩罚丽萍,这件事情本就是因为自己而起。如今皇帝就等着一个台阶下,自己站在这里就是不说话,皇帝没台阶下,万一惩罚了丽嫔回过头来又心疼了,那么这一笔账可就要算在淳时的头上了。 “皇上,这嫔妃的服饰,或许本就大致相当,偶尔搞错了也是有的。”淳时道,“兴许,丽嫔娘娘真的只是拿错了呢。” 寿宁看到一半的戏被淳时打断了,心中不悦,“你这会子怎么替丽嫔说话了?是害怕丽嫔娘娘追究你剪了她的花吗?” “这倒不是,臣女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淳时将那盆被剪的花抱起来,道:“这枝上的伤口,分明就是过了很久了,更何况,这花若是被我剪了,现在也应该能在我身上找到。” 第九十五章:感谢 淳时在原地转了一圈儿,道:“可是臣女这身上,那里有花呢。” 寿宁有些不高兴,扭过头去,道:“没剪就没剪吧,本宫又不在乎。” 丽嫔这会儿抖的更惨了,心里却恨透了淳时,“皇上……臣妾只是不小心误会了林姑娘,绝对没有别的意思,还请皇上饶恕臣妾这次吧。” 皇帝看了眼淳时,淳时只当作是没看见了。 现在说话虽然不会得罪皇帝,但是刚才丽嫔要打她的事情她还记着呢。 “既然丽嫔确实犯了错,便罚俸三个月,以示惩戒,若是在犯,朕可不饶你。” 丽嫔诚惶诚恐的谢了恩,“臣妾谢皇上隆恩,以后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寿宁看了看淳时,心道这丫头怎么糊涂了,方才父皇的意思分明就是在等淳时再次开口为丽嫔说话。 父皇的意思,分明就是想揭过这件事情。 林淳时也不是那么笨的人,如何会不明白父皇看她那一眼的意思? “罢了,起来吧。”皇帝抚了抚袖子上的褶皱,道:“朕还有些事情,先回去处理了。” “恭送皇上!” 等着皇帝的依仗队走远了,丽嫔才起身狠狠的瞪了淳时一眼。 “林淳时?很好。”丽嫔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挤出了淳时的名字。“本宫记住你了。” 寿宁公主:“丽嫔娘娘跪了那么久才起来,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丽嫔的腿确实跪的有些麻了,让明月搀扶着慢慢的走回去。 青玉嬷嬷向着寿宁公主福了福身,“多谢寿宁公主出言相助。” 寿宁公主看了眼淳时,道:“连青玉嬷嬷都知道本宫帮了你,说了谢谢,林家淳时。你都不知道感恩的吗?” “淳时自然知道公主殿下帮了我。”淳时抬起头,直视着寿宁公主的眼睛,笑了笑,道:“可是公主方才说了一句话,可是差点让臣女倒了大霉了。” “功过相抵,臣女也没什么好和公主说谢的。” “难怪五皇兄说你没良心,早知道本宫就不带着父皇过来了。”寿宁公主仰起下巴,一脸高傲之色。 “寿宁,你这里好热闹。” 假山后传来一道男声,淳时一听,眉头皱了皱。 那山后的两人人走了出来,一个是穿着杏黄色太子常服的顾临祈,另外一个是穿着青色长衫的顾临白。 淳时只看了顾临祈一眼,目光就落在了顾临白身上。 寿宁公主回头一看,见是自己的两个哥哥,“太子哥哥,五皇兄你们怎么过来了?” 顾临祈看了看淳时,道:“选秀这段时间快开始了,我同五弟先去储秀宫看看。” 寿宁公主闻言,突然笑了起来,道:“储秀宫的秀女们可都是为了父皇选妃而准备的,怎么让你们两个去看了?” 顾临祈笑而不语,寿宁公主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我知道了,这次皇后娘娘好像说了,要从这些秀女中给太子哥哥挑一个侧妃。” “就你多嘴。”顾临白负手而立,敲了敲她寿宁公主的额头,道:“怎么样?我看你也无聊的紧,不如就同我们一起去吧。” 寿宁公主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自然这宫里都快无聊死我了,出去看一些生的漂亮的姑娘们也可以养养眼。” 淳时往后缩了缩,正准备向这三位主子告退,谁知寿宁公主却一把扯过淳时,道:“我看你也挺无聊的,不如就同我一起去吧。” 淳时刚想着拒绝,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顾临白率先抢了话头。 “行了行了,既然你们两个都想去那边,一起去吧。” 淳时翻了个白眼,她什么时候说过她想去了。 第九十六章:秀女 既然这两兄妹明摆着是不放过自己了,淳时也就向他们妥协,跟着一起去了。 “青玉嬷嬷。”淳时回过身道:“您就先回去吧,我跟着公主一块去看看。” 青玉嬷嬷有些不放心,毕竟她身后的这三位主儿,有两位都不是什么善茬。 “小姐,贵妃娘娘可是说了,咱们得按时回去。” 寿宁公主有些不耐烦的拉过淳时对青玉嬷嬷道:“你回去告诉贵妃娘娘,就说是本公主说的,她外甥女本公主就先带走一块玩玩,等到了时间,便原封不动地亲自送回去,这总可以了吧。” “这……”青玉嬷嬷也知道寿宁公主在宫里可是说一不二的主,也没什么人敢得罪。 淳时怕青玉嬷嬷为难,便道:“嬷嬷,你不用担心,便按照公主殿下的话回去和贵妃娘娘说一声便是了,我同公主殿下在一起也不会受了别人欺负。” 青玉嬷嬷没有办法,只好点头应下。“既然这样,那奴婢就先回去了。” “嬷嬷慢走。” 顾临祈这才正眼看待淳时,“这位便是在游船会上大放异彩的林家小姐?” “淳时不敢当。” “上次夜里距离太远也没看清楚,这次可算是认清楚了。”顾临祈道:“果真如同父皇说的那般,小姐倒是很有几分易安居士的婉约之姿。” “不过就是一些小玩意儿罢了,淳时献丑。” 淳时半垂下眼睑,睫毛一颤一颤的,显得十分乖巧。 顾临白瞥了眼淳时,平时对他张牙舞爪的,如今在太子殿下面前都是温顺乖巧的很。 “你们还要在这里说多久的话,咱们还去不去储秀宫了,耽误了太子选妃可有你好看的?”后面这句话,顾临白显然是对淳时说的。 寿宁公主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自家哥哥和身边的淳时,一时之间这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顾临祈挑了挑眉,“五弟提醒的是,那咱们现在就走吧,别耽误了正事。” *** 储秀宫的位置并不算好,在皇宫的西南角已经算是比较偏的宫殿了。 这里一直以来都是用来安置每隔三年新进宫的秀女,从初选到复选又到殿选,一共要经过三道程序,殿选之前还要住在储秀宫,每天跟着嬷嬷学习宫中礼仪。 学得好的秀女嬷嬷便会记上一笔,随后呈报给中宫,选秀之时,便多加会留意这个秀女,入选的可能性也会大一些。 所以这些秀女为了这件事都非常的努力学习宫中礼仪。 秀女们全在大殿练习,嬷嬷今天安排下来的是刺绣和走路,也是为了方便太子一会儿观察秀女的姿势和体态。 负责管理秀女的佟司记带着太子几人从侧殿进去,四个人挤在小门口,可以看见整个大殿的情景。 这些秀女们在聚精会神的做着手里的绣花,压根没有发现大殿之外隔着一堵墙,还有人在偷偷的观察她们。 寿宁公主拉了拉淳时的袖子,道:“你看第二排左起第三个,模样生得真好,不过看起来好像有些斗鸡眼,这个针穿了好几次也没把线头穿进去。” 淳时闻言,差点没笑出来。 顾临白:“受您这眼睛太毒了,我都没看出来这秀女是斗鸡眼呢,不过这斗鸡眼是怎么进了殿选的?” “这宫中若想进来也不是不可能,有钱能使鬼推磨呢。”淳时一语道破。 顾临祈嘴角带着几分笑意,“林小姐这番话倒是耿直。” 寿宁公主却对此嗤之以鼻,“这位林小姐人倒是聪明,就是这脑子有时候拐不过弯来,不知道什么话当讲什么话不当讲。” 第九十七章:出事 顾临白用折扇敲了敲下巴,道:“寿宁这话是何意思?我看林小姐挺聪明的,不会连这个东西都分不清楚的。” “今天我本来是陪着父皇去看看御花园的花,没承想就遇见了这林姑娘和丽嫔两个人……” 寿宁公主把今天在御花园里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末了,还对淳时道:“你可知今日若不是父皇心情好,若要在心里头给你记上一笔,往后可有得你苦头吃。” 淳时不以为然,“公主殿下的意思,臣女明白。” “可是我今天差点就被丽嫔娘娘给打了,这口气放在我身上,我可咽不下去。” 寿宁公主听了倒是有些意外,原本她听见淳时为了丽嫔向父皇求情,还觉得面前这位娇滴滴的小姑娘是个软包子,没曾想,胆子还挺大。 “想不到你胆子挺大。”寿宁公主夸了一句。 顾临祈也有些意外,从表面上来看,根本看不出淳时会这么做。“林小姐,倒是常常给人惊喜呢。” “哪天被家雀啄了眼睛,就知道自己该不该这样胆大妄为了。” 淳时看着顾临白,明明前几天晚上还给了她一瓶药,本来淳时对他的印象才刚刚有改观,现在又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臣女从来不养这个,有劳五皇子挂心了。” 几个人之间的谈话声渐渐大了起来,已经有坐在旁边的秀女,耳尖的听见了这里头的动静,正想起身前来查看,却不料身边的一个粉衣秀突然倒在地上抽搐起来,口吐白沫。 周边的秀女顿时被吓得不轻,嬷嬷赶紧上前来查看情况。 “快,快去请太医过来!把佟司记也请过来!” 嬷嬷吩咐这周围的宫女,佟司记就在侧殿,一听见动静便急忙赶了出去,在那名做晕倒的秀女旁边蹲下。 佟司记正要查看,却发现躺在嬷嬷怀里的秀女突然不动。 嬷嬷抬头看了一眼佟司记,顿时脸色大变。佟司记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将手指放在秀女鼻尖出,瞬间变了变色。 “死了……” “死了?” 在侧殿的几人脸色也变了变,寿宁公主赶紧提着裙摆便要出去看看什么情况,顾临祈一把拉住寿宁公主。 “寿宁,这种事情你莫要出去添乱。”顾临祈正色道:“我和五弟在这里这是由我们来处理便可以了,你先带着林姑娘回去。” “可是……”寿宁公主有些不愿意,“寿宁也想去看看,怎么你们就可以去了。” 顾临白是难得正经起来,看着寿宁公主道:“听太子的话你先带着林姑娘回去,这样的事情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掺和进来来做什么,听话!” 连一向疼爱自己的五哥也这样说了,寿宁公主没有办法,只好妥协。 “那我就先回去了,二位皇兄自己小心。” “嗯。” 顾临祈看着大殿内一片手忙脚乱,侧头对顾临白道:“咱们进去看看吧。” “嗯。” 寿宁公主慢吞吞的在前面走着,淳时跟在身后,不时回头看一下大殿内的情况。 “真是的,还说就最宠我这个妹妹,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假的,这样的事情也不肯带上我,就他们两个自己去。” 淳时闻言,劝慰道:“太子同五皇子也是担心公主,在说了这样的事情,确实没什么好看的,也得避讳这些。” “避讳?” 寿宁公主反问道:“又不是没有见过死人,这样的事情犯得着避讳吗?再说了我又不进去添乱。” 淳时笑了笑,却没有回答寿宁公主的话。 有些话寿宁公主心直口快,在这皇宫里说了便就说了吧。 第九十八章:爬窗 寿宁公主突然回头看着淳时,道:“我看你对这事儿也挺好奇的,不如咱们两个一起回去看看,我带你从小门那边进去,他们不会发现的。” 淳时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臣女胆子小,怕看了这种事儿,晚上做噩梦,这梦魇的滋味可不好受,还请公主恕罪,我不能陪你一起去了。” 寿宁公主不信,“你的胆子哪里小了,还让父皇惩罚了丽嫔娘娘,这样的人若说胆子小的,天底下还有胆子大的人吗?” 淳时还要说些什么,只是寿宁公主已经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了。 “本宫让你去你就去吧,这样的事情有什么好害怕的?走吧走吧。” 淳时拗不过寿宁公主,便只好跟着去了。 “公主的好奇心怎么会这么大?这种事情也要亲眼过来看看。” 寿宁公主倒是显得很随意,“你当然不明白了,我常年在这深宫中,终日无聊,不找点事情打发打发时间怎么行。” 淳时听说过这位寿宁公主,说是从小便身体不好,皇帝为了保住这唯一的一个女儿,便送到宫外的寺庙里,这一住就是十年。 寿宁公主是近两年才回宫的,作为皇帝唯一的女儿,恩宠和赏赐自然是少不了的,只不过身为公主,若是想时常出宫,那倒是不太可能的。 寿宁公主带着淳时翻窗户进去,淳时看着寿宁公主麻利的翻窗动作有些吃惊。 寿宁公主仿佛看出她心中所想,解释道:“本公主从前住在宫外,也时常和附近的小姑娘们一起去山上采蘑菇什么的,所以比起你们这种从小就娇养的千金小姐们,没有那么多讲究。” “你可翻的过来?”寿宁伸出一只手,“这里的是小窗离地面有点高,不太好跳,你小心一些,我接着你。” 淳时看了看,拿了两块石头垫在脚下,小心翼翼的将一只脚抬起来搁在窗台上。 “很好,孺子可教。”寿宁公主道:“小心些,这里有些高,别摔着了。” 虽然寿宁公主已经提醒过了,可是淳时还是第一次翻窗户,脚下一滑,整个人滚了一圈便往地上摔去。 “淳时!” 淳时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索性就闭上了眼睛,一闭上眼睛,前世血肉模糊的记忆又出现在了眼前。 意料之中的疼痛感并没有到来,淳时被人一把捞了回来,和那人一起倒在地上,只不过淳时被那人护在怀里,一点事都没有。 “淳时!五哥!你们没事吧?” 寿宁公主也吓坏了,毕竟是她带着淳时来翻窗户的,这窗户离地台高,方才淳时摔下来的那一瞬间,她连照顾淳时下半辈子的事情都想好了。 淳时此刻脑海里全是前世的记忆,那些亲人的面孔一一从脑海中划过,整个人缩在顾临白怀里抖了一下。 顾临白本想推开淳时,可是突然感觉到这丫头身子抖了抖,以为是吓坏了,便收回了已经伸出去的手。 “淳时……”寿宁公主有些不知所措。 顾临白瞪了一眼寿宁公主,这丫头每次都给他惹这些麻烦事,若是今天淳时摔着了,谢贵妃那里肯定就不会这么轻易揭过。 顾临祈一进来便看见顾临白坐在地上,怀里还抱着淳时,寿宁一脸不知所措的站在旁边,一看见他进来眼泪汪汪的喊了一声。 “太子哥哥……” “这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让你们两个先回去了吗?怎么这会儿……”顾临祈看了眼顾临白,略过了这个事情。 寿宁公主支支吾吾的解释道:“我……寿宁……” “罢了罢了,先别说这些了,麻烦太子找个太医过来,林姑娘像是受了惊吓。” 第九十九章:道谢 顾临祈看着缩在顾临白怀里一动不动的淳时,只露出了半张惨白的脸。吩咐外头的宫人去把太医叫过来。 “五弟,你先把林姑娘安置好吧,这么……总是不妥。”顾临祈清了清嗓子道:“毕竟也于人家姑娘的名声有碍。” 顾临白脸色十分阴沉,看了看一旁的寿宁,道:“还不快过来帮忙扶着。” “嗯,好。”寿宁公主难得如此乖巧听话,顾临白一叫她就去了,小心翼翼的扶着淳时坐到了一旁的贵妃椅上。 淳时被寿宁公主扶着喂了半杯水下去,意志渐渐的有些清醒过来。 “淳时!”寿宁公主一看见她醒了过来,激动的抱着她道:“你可吓死我了!我还想着万一你要是出事了,你的下半辈子可就得我负责了!” 淳时本来刚醒过来,脑子还一团浆糊,没理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便被寿宁公主最后这句话给逗笑了。 “臣女,不敢当。” 太医正好这个时候过来,顾临祈见了,便把太医指到淳时身前。 “给这位林姑娘看看,是不是身体有些不舒服。” “是。” 淳时一见,连忙摆了摆手,道:“谢太子殿下,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方才不过是受了些惊吓,如今缓过来了,臣女也没有什么事了。” 寿宁公主不肯,“还是让太子给你看看吧,太医经给你看过了我才能放心啊,这件事情本就是因我而起,若再让你落下了什么后遗症,这可叫我心中如何过得去?” “多谢公主,淳时真的没事。” 顾临白揉着刚才被摔疼的手肘,脸色一沉,“就光顾着给别人道谢,不过是帮你请了个太医罢了,本皇子刚才还救了你呢,也没听见你嘴里说半个谢字。” 顾临白说完,就支着手臂坐到了淳时对面,顺便把太医也叫了过去,给他看看受伤的手肘。 淳时有些不安,方才她是感觉到了有个人救了她,只是不知道那个人是顾临白而已。 顾临祈看了看坐立不安的淳时,笑了笑道:“林姑娘你别介意,老五的脾气就是这样子,但是他人不坏,你也看见了。放心吧。” 淳时抬起头来看了看对面的人,哪知对面的人一察觉到她的目光,立刻就把头扭过去了。 所幸顾临白受的只是皮外伤,不伤筋骨,外头秀女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太子也不做久留,立即出去了。 寿宁公主心中内疚,又看了看这侧殿里没有宫女伺候,便自告奋勇亲自去给他们端茶了。 一时之间空荡荡的,侧殿里只留下顾临白和淳时两个人。 “今天的事情,”淳时见身边无人,便将这事提起,“多谢五皇子出手相救,否则臣女也不能好好的坐在这里说话了。” “本皇子救了你,谢我你是应该的。”顾临白颇为神气,“不过你下次可别跟着寿宁那丫头随便乱跑,她从小到大野惯了,你们这样的千金小姐断然是学不来的。” 淳时顿了顿,道:“寿宁公主挺活泼的,也挺讨喜的。” 顾临白看了她一眼,道:“寿宁也就是性子野了点儿,这宫里就她一个公主,她在宫里也没什么朋友,你还是我见过第一个能和她说得上几句话的人。” “臣女觉得,寿宁公主的性格很好,也不至于会没有朋友吧。” 提及寿宁公主,顾临白脸上总是带着一丝隐隐约约的笑意。“嗯,性格好是好,只不过没几个人能受得了她这性格。” “对了。”淳时道:“五皇子上次给我的药,挺管用的,多谢五皇子了。” “无妨,举手之劳而已,一瓶药本皇子还是舍得送出去的。” 第一百章:症状 两人说话间,寿宁公主已经提着食盒进来了。 “点心房和茶水间离得有些远,我便在路上叫了一个宫女,替我去拿的,还是热着的,你们尝尝。” 寿宁公主殷勤的把食盒里的点心摆放到茶案上。 顾临白捻起一块牛乳糕,道:“说好了是自己去拿给我们两个赔罪,没成想到了半路还是使唤的宫女。” “这点心是我提进来的,宫女也是我出去叫的,现在把这点心端出来给皇兄吃的还是我。”寿宁道:“所以也算是我亲自去拿的,皇兄,你就不要鸡蛋里面挑骨头了。” 淳时笑了,拿了块桂花糕吃的香甜。 寿宁公主道:“皇兄,我看外面热闹的很,仵作也来了,只不过太子哥哥不让我去看,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呀?好端端的绣着花呢,怎么人就没了呀?” “这件事情复杂的很。我这一时半会儿的也跟你解释不清楚,不过你就不要出去瞎凑热闹了。” 寿宁公主不依不饶道:“皇兄,你就带我去看看吧,点心你都吃了,就当是我给您的贿赂了,收了我的东西,怎么说也得办点实事吧。” 顾临白被缠的没有办法,只好点头答应。 又看了看对面的淳时道:“你一个人是要留在这里休息,还是跟我们一块儿出去?” “我便随着五皇子和寿宁公主一道出去吧。”淳时起身道。 大殿内已经被侍卫看管起来,方才大殿中的秀女已经被带过去,一个个的盘问。 有些胆子小的秀女已经被吓哭了,一边哭一边回答着佟司记的问题。 太子就在上头看着,一见顾临白把寿宁公主和淳时带了过来,道:“怎么不直接把她们两个送回去?这里现在事情这么多。” 顾临白道:“寿宁为了看这里的情况,连带着人家翻墙的事情都做出来了,倒不如正大光明大大方方的让她坐在这里看,免得她又弄出那起子幺蛾子。” 顾临祈听了顾临白的话,仔细一想确实也是这样,这万一寿宁再弄出点什么事情来受了伤,到时候父皇一心疼,挨骂的还是他们两个。 “寿宁,那你带着林姑娘两个人就坐在这里,没有我们的准许,绝对不许乱动。” 寿宁公主不停的点头,再三保证,“寿宁知道了,寿宁知道了。” 太子见此,便没在说话,下去和仵作一起检查秀女的尸体。 旁边还有记录官,被寿宁公主叫来回话。 “本公主问你那秀女是何身份,到底是怎么死的?竟然死得这样恐怖。” 记录官见是公主问话,不敢怠慢:“回公主这名秀女是礼部侍郎家的次女,今年十五岁岁,名唤宋玉致,也是本届的待选秀女,至于这死因……” 记录官顿了顿,道:“看死状,倒像是中了毒,只是不知是哪一种毒。甚至这种症状还有点像羊癫疯。” “所以这一时之间有些不太好判断,还请公主恕罪,小的也就知道这么多了。” “行了行了,本公主知道了,你先下去忙吧。” 寿宁公主摆了摆手,让记录官退下。 淳时听了记录官的话,颦眉沉思。 记录官说的这种情况,她倒是在前世见过一次,算起来,也是明年发生的事情了。 当年盛京清风绸缎铺的老板离奇死在了家中,当时老板娘带着孩子去了娘家,两天后回家才发现老板的尸体。 当时老板的症状也是脸色灰黑,口吐白沫。和今天这秀女的症状,十分类似。 本来绸缎铺老板的死已经被定为了意外,谁知老板娘又突然觉得自己丈夫死得蹊跷,要求官府再审。 第一百零一章:有趣 官府自然是不同意在次审查的,再次审查需要上级批准,等上级同意了才能再次翻查,这个案子过程极其复杂而且麻烦,很少有官员愿意把一件事情翻过来重新调查。 更何况当时仵作给出来的诊断,绸缎铺的老板确实只是羊癫疯发作而已。 只是老板娘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没有没羊癫疯症,这时一时之间闹得沸沸扬扬的。 后来,彼时已经在大理寺任职的安庆余听说了这件事,便自请向上级调离,过来调查这件事情。 当时几乎找遍了半个城的大夫,也没有查出死因,后来还是一位行走民间的赤脚大夫,因为见过这种毒,所以才给绸缎铺的老板重新鉴定了死因。 最后真相大白了,原来这绸缎铺的老板年轻时也是各种难闯北的生意人,因为在西域做生意的时候得罪了别人,如今人家找上门来寻仇,便下了药把他给毒死了。 淳时皱眉,仔细回想着这件事情。 寿宁看见淳时的表情,戳了戳她的手臂,道:“你这副模样,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吗?” “嗯。”淳时抬起头,对着离她最近的顾临祈,道:“太子殿下请您过来一下,臣女这里或许能给这件事提供线索。” 顾临祈半信半疑的走了过去,这么多人都没有发现什么,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可能有什么线索。 “林姑娘,你想说什么?” “太子殿下,方才仵作可是说宋秀女是是中毒身亡的?” 顾临祈点点头,“仵作虽然验出沈秀女是中毒身亡,但是查不到是那种毒,也就无法追究下去。” “这种毒,名字叫做天海花。”淳时道:“中原不曾出现过,只在西域有。毒发之时的症状和那羊癫疯是一样的。” 顾临祈微微皱眉,“林姑娘认得这种毒?” 淳时微微一怔,她确实是认得这种毒,只是她总不可能告诉顾临祈,她是在前世听过这种毒药的吧。 “偶然在一本医书上看到而已,觉得这种毒药挺新奇的,便记了下来,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淳时解释道。 想了半天,也只有这个解释比较能让人相信了。 顾临祈闻言,果然打消了心中的疑虑,走下台阶去和仵作说了。 寿宁公主将脑袋凑了过来,“你是在哪本医书上看见的如此有趣,可否将那一书借本公主看看?” 淳时不过就是随口一编的,现在上哪里去找一本这样的医书来给寿宁公主看呢? “公主恕罪,淳时幼时在杂货店里买的,如今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这本医书早就不见了。” 听到淳时这样说,寿宁公主有些失望。“这样子啊,那就算了吧。” 顾临祈去太医院找了个专门研究西域奇毒的太医过来,证实了宋秀女中的确实是天海花的毒。 顾临祈闻言,心中有了丝明朗,扭头对一旁的顾临白道:“现在已经知道宋秀女士因何中毒,我先去趟内宫,禀报一下母后,这里就劳烦五弟看着了。” “太子去吧,这里有,我看着你放心。” 顾临祈一走,顾临白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了淳时的面前,把淳时吓了一跳。 “你还认得天海花这东西?” “也是第一次见,从前在医书上见过。” 顾临白显然是不信的,“从前在新桂诗会,我问你的师傅是谁,你说是从一本册子看来的。” “如今,你又认得天海花,又是从医书上看来的。”顾临白突然贴近淳时的脸,“林淳时。你可真是个有趣的人啊。” “若是论起有趣,谁又敢跟五皇子相比?”淳时低下头,回应了一句。 第一百零二章:惊吓 淳时说话的时候还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自己与顾临白的距离。 “男女授受不亲,五皇子贵为皇子,更应该知道这一点。” 顾临白突然笑了。“你倒是还教训起我来了。” “淳时不敢。不过大庭广众之下事关我的名誉,淳时自然不会这么随便,哪怕是冒犯了五皇子也就只能冒犯了。” 寿宁公主看着看着自家哥哥和淳时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两人之间的火药味瞬间就浓了起来。 “五哥,淳时。”寿宁公主皱了皱眉头,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呀?好好的,怎么好像要吵起来了一样。” 顾临白稳了稳心神,道:“我才不会与她一般见识呢。” 寿宁皱了皱眉头,那怎么感觉五哥一碰到林淳时,这脑子就像是白长了一样。 淳时对上顾临白的视线,突然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有些危险。 顾临白看着她,像是被人看穿所有心思了一样难受。 “贵妃娘娘那里还等着臣女回去呢,如果五皇子这里没有事了,那臣女就先告退了。”淳时突然起身,她一刻也不想这里多呆了。 面前这个男人十分的危险,很会揣摩别人的心思。 也不知道前世是怎么得了个玩世不恭,纨绔子弟的名声。 寿宁公主这两人之间有些奇怪,她看了一眼顾临白,起身道:“既然这样,我就同淳时一起回去吧,反正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顾临白目送着寿宁公主和淳时走出去,淳时出门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就对上了他的视线。 立刻扭头,逃也似的走了。 顾临白皱了皱眉头,身边的侍卫将头凑了过来道:“主子,您好像对这位林姑娘挺上心的呀?” 顾临白没有说话,侍卫接着道:“不过这位林姑娘生得真不错,虽然年岁小了一点,但是再长个几年一定会出挑成大美人的!” 顾临白转过头,看着对方,“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侍卫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听话的转了过去。 顾临白一脚踹在了侍卫的腰上,“滚,老子不想看见你。” 寿宁公主是陪着淳时一起回了未央宫的,彼时谢贵妃和九夫人已经说完话,两个人正在品尝着新出炉的糕点。 一看见寿宁公主,谢贵妃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寿宁公主看在眼里,连忙解释道:“谢贵妃不用担心本宫会怎么样,本宫只是送淳时一起过来的。” “今天储秀宫发生了一些事情,太子哥哥已经禀报了皇后娘娘。”寿宁公主将淳时往前推了推,道:“林姑娘可能受了一些惊吓,还请贵妃娘娘一会儿吩咐厨房,给她熬一碗安神的汤药。” 一听淳时受了惊吓,九夫人便有些担心。 早就听闻这寿宁公主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怎么自己女儿才跟她出去一次,回来就受了惊吓了。 尽管心中不悦,面上九夫人还是笑盈盈的向寿宁公主道了谢。“多谢公主亲自将小女送回来。” 寿宁公主摆了摆手,今天淳时到底是怎么在储秀宫受的惊吓,别人不知道,难道身为罪魁祸首的她心里还不清楚吗? “既然没什么事,那本公主就先回去了,贵妃娘娘,寿宁先行告退。” 谢贵妃笑得一派雍容,“公主慢走今日之事,多谢寿宁公主了。” 寿宁公主走后,九夫人连忙拉着淳时问道:“青玉嬷嬷回来说你和寿宁公主走了,我就有些担心,怎么只去了一趟储秀宫,就说自己受到了惊吓了。” 淳时抿了抿唇,正准备将今天在储秀宫的见闻告诉谢贵妃和自己母亲的时候,青玉嬷嬷一脸急色的走了进来,给谢贵妃行了礼。 第一百零三章:平阳 “贵妃娘娘,储秀宫出事了。”青玉嬷嬷急坏了,连说话的语气也着急起来。 谢贵妃看了眼淳时,对青玉嬷嬷道:“储秀宫出了什么事,你慢慢说来。” “姨母,还是让我来说吧。”淳时道:“当时我就在现场,可能比嬷嬷知道的要清楚一些。” 谢贵妃点了点头,“那便由淳时你来说吧。” 淳时将今天在储秀宫发生的事情全部和谢贵妃说了一遍,又将天海花的事情也告诉了谢贵妃。 叶贵妃和九夫人虽然对于淳时能认得天海花这样的毒药有些吃惊,不过也没有怀疑什么。 “既然这天海花是西域的毒,那可不怎么好查呀。”九夫人感叹道。 青玉嬷嬷道:“回贵妃娘娘,太子殿下与已经去禀报皇后了,皇上那边现在也知道了,正发着脾气呢。” “皇上发火了?”谢贵妃挑了挑眉。 “是,储秀宫那边一出事就立刻有人去禀报了,皇后想来也是皇后告诉皇上的。” 谢贵妃看着淳时,道:“你之前是说出事的那名秀女姓宋,叫宋玉致是吗?” 淳时点点头。 谢贵妃了然,道:“也难怪了,上会发那么大的火,这宋玉致可是平阳郡主的女儿。” “平阳郡主?”淳时不解。 谢贵妃解释道:“这平阳郡主是皇上亲叔叔的女儿,也就是皇上的堂妹,这位皇叔为了皇上征战沙场,最后啊也结束在了沙场。” “所以皇上对这位平阳郡主可谓是宠爱有加,不仅将其以公主的规制嫁到了宋家,还让她的夫家也得到了不少的好处。” “这宋玉致是平阳郡主唯一的女儿,这次入宫选秀,听闻好像是为了给太子做侧妃的。” 谢贵妃解释道,又笑着摸了摸淳时的头发,“看你这表情,可是听不明白也对你才多大呀,自然不懂这其中的门道。” 淳时是不懂,不过前世,她也没听说过太子有一位侧妃是姓宋的,或许是她没注意到,难不成前世这件事也发生过? “既然这宋玉致是平阳郡主的女儿,为何只能嫁给太子为侧妃而不是正妃呢?”九夫人问道。 这宋家的地位可不低,再者这宋玉致既然是平阳郡主的女儿,嫁给太子做正妃身份也是够的。 谢贵妃笑道:“这件事小妹你还不懂吗?宋玉致身份是不低,只是皇后满心满眼里还想延续她叶家的荣耀呢!” 淳时脑海中突然像是有一根弦一样绷了开来。 “姨母,淳时记得,皇后出生将门,皇后的哥哥一直驻守在边关,离西域可不算远。” 谢贵妃正准备将手里的茶送到嘴边,一听淳时的话,瞬间脑子里便想到了什么,将茶盏放在小几上。 “淳时,你果真没让姨母白疼你一场。”谢贵妃笑的淳时感觉有些陌生。 九夫人悄悄的在桌底下捏了捏淳时的手,淳时看着九夫人,九夫人轻轻的摇了摇头。 淳时虽然不懂九夫人的意思,但是还是听话的一句话都没有再说,等到时候到了九夫人带着她出了宫门,上了马车,淳时才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母亲今日在未央宫的时候,您为何不让我再说下去。” 马车驶进闹市,耳边充斥着街上贩夫走卒的叫卖声。 九夫人道:“非但是母亲不让你将心里话说出来,而是有些话在那皇宫里说不得,免得给你招来祸端,也给你姨母招来祸端。” “你姨母如今可和从前不同了,自从谢佳遭受过那样的磨难之后,姨母满心满眼里只想着谢家了。” “可是,”淳时不解,“姨母满心满眼为谢家打算,不是母亲希望看到的结果吗?” 第一百零四章:恨意 “淳时,你果真是年龄还太小了,若是从前谢家还昌盛的时候,你姨母这个想法倒也没什么,毕竟谢家昌盛,还有后盾支撑着。” 九夫人叹了口气,道:“只不过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你外祖父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便再也无心朝政这官职,虽然还是丞相之位,只不过实权却没有从前那样多了。” “你两个舅舅母亲不说你也知道,不过是在闲职职位。” 淳时低下头,她竟然从不知道,原来母亲心里一直都是这样的想法。 九夫人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女儿毕竟才只有一十二岁,现在与她说这些还为时过早。 九夫人还有一个疑问,今天想了起来,便索性一块儿和自己女儿说了。 “你同寿宁公主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好端端的两人竟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 淳时微微一怔,“母亲想是误会了什么,女儿同寿宁公主也只是说过几句话罢了,今天在御花园里遇到,便邀着女儿一起去玩儿。” “听青玉嬷嬷说,你们今天在御花园里还碰见了丽嫔娘娘?” 淳时点点头,将今天在御花园里发生的事情,也和九夫人说了。 今天回未央宫的时候,谢贵妃和九夫人没有一个人提起来,淳时还当她们不知道,所以也就没提这茬,免得提到她们又要担心。 不过现在转头想想,就算她不说青玉陌陌肯定也会把这件事情告诉谢贵妃的。 “你丫看着倒是乖巧,一出门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九夫人心疼的抱着淳时,“幸亏今天没出什么事,你姨母也没有说什么,不然可要心疼死母亲了,从小到大连母亲都舍不得动你一下,今天带出门去居然就差点被打了。” “母亲不用担心淳时,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咱们下次小心一些就行了,我还担心给贵妃姨母添麻烦了呢。”淳时安慰道。 马车停在林府门口,素眠将九夫人扶了下来,淳时自己踩着马凳,稳稳的站到地上。 “母亲,女儿送你一起回院子里吧。”淳时说着就要去扶九夫人。 九夫人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不用送我。寿宁公主说你受了惊吓方才在宫里喝了一碗安神汤,这会子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儿一早,也不用来急着向我请安。” “是,多谢母亲体恤。” “傻孩子,母亲可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不心疼你心疼谁呢。”九夫人近身给淳时整理了一下头发,道:“王氏这段时间生活永运,有什么事你别让这些她,千万莫再惹出什么事端了。” “是。”淳时福了福身,看着九夫人走进去。 一时之间心中感慨万千,从前她只是以为母亲心地良善,舍不得做一些违背良心的事情,如今看来她母亲哪里是心地良善啊,分明就是性子太软了。 前世母亲弥留之际的情景,仿佛又浮现在眼前,淳时暗暗捏紧了手中的帕子,用力之大使得她的指甲深深的陷进手心的肉里。 母亲可以不记仇,她不可以不记前世母亲的死,她自己的死。 如今活了这么久,复仇之心已经是越来越强烈了,而她也改变了前世很多发生过的事情。 淳时紧抿着唇,眼中流露出强烈的恨意。 直到苒苒将披风小心翼翼的放在她肩膀上,轻唤一声:“小姐,这外头风大,咱们早些回去吧。” 淳时微笑的点了点头,“你不说还不觉得呢,这回子是有点冷了,一会咱们回去缝几个布套,冬天抱汤婆子的时候也不会烫着手。” 苒苒道:“奴婢早就把这些准备好了,小姐回去就能用的上。” 第一百零五章:梦魇 淳时笑了笑,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苒苒这个傻丫头都对她不离不弃。 心中涌出一股暖意,淳时拉着苒苒有些冰冷的手,道:“傻丫头,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咱们先回去吧,今天叫小厨房专门给你做一只鸡吃。” 一听见有吃的,苒苒心中乐开了花,忙拉着淳时进了府。 淳时方一消失在门口,房檐上便有两道身影窜了下来。 “主子,你要是真关心人家林姑娘就亲自下来送送,咱们每次都趴在人家墙头算怎么回事儿,万一某天被人看见了,岂不是又要说主子的坏话。” 顾临白看着身后喋喋不休的侍卫,道:“你今天的话似乎有一些多不如这样吧,若是闲得无事就去苗疆把那个木头换回来。” 侍卫一听,立刻就闭嘴不说话了,他一想到密密麻麻满地爬的虫子就害怕。 顾临白转过身,回想起刚才淳时在门口时满是恨意的眼神,有些疑惑。 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闺阁女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恨意呢? “随风,你听着现在有个任务交给你。” “主子请讲!” “我要林家大小姐的所有资料,事无巨细,时无久远,全部给我送过来。” 侍卫有些犯了难,“这么多事情,可有些难找啊。” “给你三天的时间。” “主子,这不是为难属下吗?” “一天半!” “主子,有话好好商量。” “一天。” “是,主子,三天就三天。”随风笑的苦哈哈的,“您要的东西,三天之内属下一定想办法给您找齐全了。” 随风说完,立刻就消失在了顾临白身边。 顾临白回过身,慢慢悠悠吊儿郎当的走向了一辆马车。 *** 淳时当天夜里做起了噩梦,梦中又是一片血肉模糊的景象,身边还有好多的人在笑,只是那声音又吵又杂,她分不清到底是那些人。 这噩梦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直到苒苒发现了不对劲,进来查看才把淳时唤醒了。 淳时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里衣一早就被汗水给浸透了,如今湿哒哒的贴在身上十分的不舒服。 “小姐这是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吧!”苒苒把室内的灯点亮几盏,看着还在瑟瑟发抖的淳时,伸出手抱了她一下。 “奴婢在这里呢,小姐不要害怕,有什么事就和奴婢说说吧,奴婢今天一晚上都在这里陪着你。” 淳时想到梦中的画面,有些头痛的抱着脑袋。 “苒苒,我想喝水,你能去帮我倒一杯热水吗?” 苒苒有些担忧的看了看淳时,点点头起身去给淳时倒水了。 淳时接过水,喝了一杯还不够,又把水杯递给了苒苒,苒苒又起身替淳时倒水,如此反复了两三次。 “小姐到底是怎么了?”苒苒拍着淳时的背,道:“就算是做噩梦,如今醒来也应该不害怕了吧,到底是做什么啦?居然吓成了这个样子。” 苒苒有些心疼,淳时摇了摇头,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了,她现在还回答不了苒苒的问题。 “苒苒,我还是有些头疼。” “小姐还头疼的话,就先躺下休息吧,这会儿离天亮还有好些时候呢。” 淳时不想睡,一闭上眼睛那血肉模糊的画面就又出现在脑海里。 苒苒突然想起来,今天从宫里回来说是小姐受到了惊吓,如今夜里睡不好也是正常的。 “想来小姐是今天在宫里受到了惊吓吧,这也没什么,明天请个大夫过来看看,开两剂安神的汤药也就可以了。” 淳时点了点头,道:“便也只能这样了,只是这半夜三更的倒是打扰你休息了。” “奴婢本来就是过来伺候小姐的,小姐这话,言重了。” 第一百零六章:厨房 昨天一晚上淳时压根就没怎么睡觉,所以第二天一早醒来,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颓废。 苒苒进来,有些心疼的替淳时梳洗了。 “昨天夜里小姐梦魇了,可吓死奴婢了,今儿咱们就请个大夫过来看看。” 苒苒一边给淳时梳头,一边道:“每天这样可不行,小姐瞧瞧今天这眼睛底下可好大一片乌青呢,一会儿若是要去给夫人请安,被夫人瞧见了又得好一顿心疼。” 淳时按了按额角,想着昨天九夫人的话,吩咐苒苒道:“母亲昨天说了,今天不必着急着去给她请安,下午再去吧,我这副样子叫母亲看见了也是平白担心。” 苒苒点点头,淳时又道:“今天去请大夫开两副安神的汤药回来熬了我喝下便行了,此事不要声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姐放心,苒苒明白。” 苒苒将淳时发髻上的一支珍珠步摇扶正,道:“有一件事奴婢还没来得及和您说呢,昨天您和夫人进了宫,芝芝那里来了消息。” “什么事情?” 苒苒说到这个心里就来气,“您还真别说,可被你给猜到了呢,那王师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单独给她做了小厨房,居然就把主意打到了大厨房采买的方厨娘身上。” “方厨娘?” “是啊。”苒苒对着镜子整理淳时的仪容,道:“琳琅亲自看见的王姨娘身边的秋月,跑去找方厨娘塞了好些银子呢。” “怎么回事?” “方厨娘后来回去,就同王老爷子说了,说自己这个月的二十八号有事这才买的事情,就请王老爷子帮个忙。” 淳时眉头微皱,“这王老爷子,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他可是母亲从谢府带过来的。” 苒苒啐了一口,“所以奴婢才说这王氏心思恶毒。” “若是王老爷子采买的东西,王姨娘吃了出了什么问题,再做些手脚,老爷一准怀疑是夫人干的。” 毕竟这王老爷子是从谢府带过来的下人,那自然也只听信于九夫人的话。 林昭和对于王姨娘这一胎,看得比眼珠子还重呢。 万一真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只怕疯也得疯了。 “小姐,您看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苒苒道:“要不要告诉夫人?” “告诉母亲做什么?” “若是告诉夫人,夫人定然会有办法防备的,也免得小姐一个人在这里操劳。” 淳时起身,由着苒苒将披帛给她挂置于臂间。 “告诉母亲,母亲无非就是将那方厨娘找个由头发一顿罢了,治标不治本,若要王氏真正的吃亏,还得从王氏自己身上下手。” 淳时道,苒苒点点头,“小姐说的也对,夫人太过于良善了,总想着这事过去便行了,只是若是不叫那王姨娘知道咱们的厉害,下次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的。” 淳时叹了口气,连苒苒都看得明白的事情,不知道母亲是怎么回事,性格永远也硬不起来。 “你让芝芝去告诉琳琅,找个机会在方厨娘采买的东西里放点别的东西。”淳时道:“只要不伤人姓名的便可以。” 苒苒福了福身,“是,小姐,奴婢明白了。” 苒苒伺候着淳时吃完早饭,才躺在回廊下休息了一会儿,前院突然来了人。 华叔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连让丫鬟通报的功夫都没有。 “华叔,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还这样着急,有什么事咱们坐下来慢慢说。”淳时道,转身给华叔倒了杯茶。 “多谢小姐,这茶老奴就不喝了,宫里头来的人说要请小姐入宫,如今老爷和宫里的公公都在正厅等着呢,请小姐赶紧过去吧。” 第一百零七:皇后 “这个时候进宫?”淳时愣了一愣,“可要说清楚是什么事情吗?这么要紧吗?” “那边倒没有说是什么事情,不过看公公的脸色也不是什么坏事,小姐尽管放心就是。”华叔道。 淳时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就请华叔先回去,我稍后就到。” 她今天穿的素白纱裙是宫中忌讳的打扮,得回去换了一身才行。 华叔闻言,便先走了。 淳时即刻吩咐苒苒进屋,替她梳洗穿衣,重新换过一副妆容,才去了正厅。 正厅内,宫里来的公公正坐在左下首第一个位置,九夫人同林昭和坐在上首。 “淳时见过父亲,母亲。” “这位便是林家大小姐了?”说话的公公身量瘦小,眼圈深陷,显得有些精于算计。 “公公猜的不错,这正是小女淳时。”林昭和招了淳时上前来,道:“淳时,这位是李公公。” 淳时打过招呼,只见这位公公一挥拂尘,道:“既然大小姐已经过来了,那咱们就走吧。” 九夫人拉一把淳时,对李公公道,“李公公,这宫里到底有什么急事啊?” 李公公挑了挑眉,道:“看林夫人这话说的,难不成咱家还能拐带了大小姐?” “自然是昨天的事情,皇后娘娘得知大小姐这里有重要的消息,所以今儿一早就命奴才出来请林大小姐入宫。” “原来是这样。” “林大小姐,走吧。”李公公做了个手势。 淳时点了点头,回身给九夫人和林昭和行了礼,就跟着李公公一起走了。 去皇宫的路上,淳时一直都很安静,这倒是叫李公公很是意外。 寻常女子这个时候,不管多少总会表现出一些情绪,这位主儿倒好,一个字儿都没有说过。 倒是沉的住气,难怪能得皇上的夸奖。 很快的马车便进了皇宫,淳时这次跟着李公公进宫,没有辇轿来接。只能靠自己走路过去。 皇后的所住的凤仪宫居于东六宫之中,位置虽然好,可实在是有些难找。 淳时走到凤仪宫门口的时候,已经出了一身汗。 李公公回身道:“林姑娘,您先在此等候,奴才这会儿进去通报皇后娘娘。” 淳时点点头,掏出一块丝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李公公转身进去,不一会儿就出来道:“林姑娘,皇后娘娘请您进去。” 淳时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跟在李公公身后进去。 淳时前世没有见过皇后,一般允许官员带家眷的宫宴上,皇后也很少出席。 即便是出席了,也只是露个脸,很快就回去了。 因此淳时也算是第一次见着皇后。 凤仪宫正殿上首坐的便是当今的皇后娘娘,左边坐着谢贵妃。 淳时福身行礼,“臣女林淳时,参见皇后娘娘,参见贵妃娘娘,愿娘娘万福金安。” “这便是林左使家的嫡女,林淳时?”皇后打量着淳时的模样,“出落的亭亭玉立,倒是不错。” “谢皇后娘娘夸奖,淳时蒲柳之姿,如何同两位娘娘相比。” 皇后赞许的点了点头,对谢贵妃道:“你这外甥女不错,很有规矩,想来也是林左使的夫人教导的不错。” 谢贵妃笑了笑,道:“淳时确实乖巧惹人疼爱,若不是臣妾没这福气,臣妾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女儿呢。” 皇后笑而不语,转头看着淳时道,“虽然这一辈,谢家没有孙女,可是这外孙女出落的极好,看来谢家代代出美女,是不错了。” “来人啊,给林家淳时赐座!”皇后娘娘夸了淳时,又吩咐宫人给淳时上了茶赐座。 淳时福了福身,“多谢皇后娘娘赐座!” 第一百零八章:深沉 皇后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道:“林家淳时,想来你自己也知道了,本宫今天找你来,是为了昨天宋秀女的事情。” “宋秀女的身份,想来你也知道了?”皇后看似不经意问起。 淳时如实回答,道:“宋秀女的身份,昨天臣女已经知道了。” “如今掖庭那里的线索断了,此案正准备移交到大理寺,可是本宫昨天听了太子说,你认得天海花,所以特别想听听你的意见。” 皇后笑的和善,淳时却感觉背脊发凉。 昨天她在未央宫里不过是和贵妃姨母提了一句,难不成皇后就知道了? 否则这件事都要移交给大理寺审查,还用得着特意召见她? “天海花这种毒,臣女也不是很了解的,只不过就是在医术上看见了,当天在储秀宫见着宋秀女的症状和书上说的很像,便和太子殿下提了一句。” 淳时把上次同太子说的话又说了一遍,皇后听了,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 谢贵妃看着皇后和底下坐着的淳时,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皇后娘娘,淳时平时就喜欢看一些杂书,本就难登大雅之堂,这次误打误撞的碰对了。” 谢贵妃笑道:“娘娘也不必当真,淳时毕竟才几岁,那里知道那么多事情。” 皇后看了看谢贵妃,道:“贵妃这会儿,可就是将这侄女看走眼了。” 竟能让皇帝亲自惩罚丽嫔的人,又怎么会是愚笨之人,这林淳时虽然看起来年纪小,可方才皇后与淳时对视之时,却发现自己不能看透对面的人。 这么小的姑娘便有这么深的城府和心思,将来长大之后恐怕比她身边这位谢贵妃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谢贵妃道:“淳时这丫头是有几分小聪明,不过也并不值得皇后娘娘这样看重,毕竟有这样聪明才智的姑娘多了去了。” 谢贵妃用团扇掩了半边脸,笑道:“皇后娘娘家里不是也有一位吗?” 谢贵妃一提这人,皇后的脸色有一瞬间变了变,随后很快的便恢复如常。 “还是贵妃记性好,不过只见过晚清一面,便记下她了。” “叶大小姐那般国色天香,自然让臣妾难以忘怀。” 皇后染着丹蔻的手指敲了敲桌面,道:“贵妃年轻时也是出了名的美人儿,能得贵妃如此夸奖,也是晚清的福气。” “皇后也说了,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如今这些小姑娘们哪个不出挑。” 谢贵妃道:“便是那宋玉致,也是个落落大方的美人呢,只是可惜了。” “哦,对了。臣妾突然想起来知叶大小姐和宋小姐不也是同一届的秀女吗?” 皇后微微沉了脸色,看了看底下一言不发的淳时,又对谢贵妃道:“是啊,只可惜了宋秀女年纪轻轻的。” “听闻今天平阳郡主也进宫来了,要见她女儿最后一面,这会子应该已经看完了。” 谢贵妃刚说完,便见李公公急急忙忙的往殿中走来,躬身行礼道:“启禀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平阳郡主,正在殿外,等候皇后娘娘召见。” 谢贵妃神色微妙,“这才刚说完平阳郡主便过来了,皇后娘娘可要见见她?” 平阳郡主刚刚经历了丧女之痛,皇后不见她也说不过去,再加上皇帝还在前头看着呢。 平阳郡主的父王毕竟为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今独女又惨死宫中,显然这会儿到凤仪宫来是来找皇后要一个交代的。 皇后有些头疼,摆了摆手,对李公公道:“既然是平阳郡主在殿外等候,怎么也不快请进来,万一一会儿有什么闪失谁来担待?” 第一百零九章:魔怔 李公公听了皇后的命令,连忙转身出去,将平阳郡主迎了进来。 平阳郡主一身素缟,发髻上也没缀一朵珠饰,很明显是一副大丧之人的打扮。 皇后见了眉头轻皱,这副打扮可是宫中的禁忌,唯有天子驾崩,皇后或者太后薨了,宫中才能有这副打扮。 否则平时一副这样的打扮,便有了诅咒天子,中宫之嫌。 只是碍于对方是平阳郡主,皇后也就没有说什么。 平阳郡主今年不过四十上下,但是因为保养得宜,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 平阳公主的样貌也算是清秀,因这还在丧期间,脸上也未施一点粉黛,看着倒是清清爽爽的,特别干净。 淳时这个时候还有心思留心平阳郡主的长相,却没有留意到平阳郡主从一进来的那一刻,便已经看了她好几眼。 “平阳见过皇后娘娘,参见贵妃娘娘。” 皇后:“平阳郡主不必多礼,来人,给平阳郡主赐座。” “谢皇后娘娘。”平阳郡主眼眶还是红红的,说话的语气中也还带着几分哽咽。 “平阳郡主,你的心情本宫也十分能理解,玉致可是个好姑娘,平白无故的就这么……哎……”皇后叹了口气。 平阳郡主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泪,此刻又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皇后娘娘,平阳可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时待她如珠似宝,如今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还请皇后娘娘一定要为平阳做主,还平阳之女一个公道。” 皇后娘娘安抚平阳郡主,道:“平阳郡主请放心,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本宫也绝对不会姑息。” 平阳郡主擦了擦眼泪,又起身走到淳时面前,福了福身,淳时立刻从位置上起来,避过平阳郡主行礼。 “郡主,淳时担当不起,还请郡主不要这样。” 平阳郡主道:“本郡主早就听太子说了,若非这次不是你看出那是天海花之毒,恐怕我的女儿就要蒙冤受屈,平白无故的遭小人陷害,却连死因都查不出来。” “淳时不敢,不过就是举手之劳罢了,郡主不用放在心上。” 平阳郡主突然拉着淳时的手,道:“既然林姑娘可以看出那是天海花之毒,又可否协助本郡主找出杀害我女儿的凶手?” 平阳郡主此刻执着于女儿之事,一时之间有些魔怔了。 淳时一脸难色,“平阳郡主非但是淳时不肯帮忙,而是这件事情淳时实在帮不上忙,也无法帮忙。” 谢贵妃担心淳时会卷进这场风波之中,要是被谁盯上了,以后若是想要脱身可就难了。 “平阳郡主伤心过度,这淳时如何能帮得上忙。”谢贵妃劝慰道:“此案件皇上已经说了,移交给大理寺审查,相信不日便会有结果出来,还请平阳郡主耐心等待。” 平阳郡主就宋玉致一个女儿,这会儿女儿没了,她几乎都快疯掉了,能保持一丝理智站在这里已经是着实不易。 “皇后娘娘,平阳觉得这位林大小姐很有可能找出真正的凶手,不知皇后娘娘可否舍得,就让这位林大小姐陪平阳一起找出杀害玉致的凶手?” 皇后有些犯难,这林淳时是朝廷命官之女,当今贵妃外甥女。又不是随随便便宫里的一个下人,平阳郡主说要就能要的。 皇后只当平阳郡主这会儿魔怔了,“平阳郡主这样的要求,本宫也是难满足,不过大理寺查案从来就没有出过什么错,还请平阳郡主耐心等待,本宫一定会还郡主一个真相。” 淳时虽然不知道平阳郡主为何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这件事她还是觉得自己不要掺和进去为好。 第一百一十章:她的手笔 谢贵妃见事情不对劲,连忙起身带着淳时离开,平阳郡主就留给皇后娘娘处理了。 等到了未央宫坐定,谢贵妃才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那平阳到底怎么想的,居然看上了你,让你帮着查案。” 淳时抿唇笑了笑,道:“说不定就是因为看中了淳时的聪明才智呢。” 谢贵妃白了淳时一眼,“这时候了,你还来耍贫嘴。” “姨母提醒你一句,这个平阳郡主可是个难缠,被她盯上了,你可有的受了。” 淳时抱着谢贵妃的手臂,道:“淳时有贵妃在身边帮衬着,哪怕是在怎么难缠的郡主,也是不怕的。” 谢贵妃点了点淳时的鼻子,问道:“大哥家的永柯去参军了,可是你提的?” 淳时道:“姨母是这样想淳时的?” 谢贵妃点了点头,“若是说这事和你没有关系,姨母是万万不信的。” “那也是姨母太看得起淳时了,淳时那里有这等本事,若是大表哥心理没有这种想法,淳时便是说破了嘴皮子,他也不会去的。” 谢贵妃抿了口茶,道:“你同姨母实话实说,姨母又不是你母亲那般性子的人。” 淳时歪了歪脑袋,道:“那姨母想听什么?淳时也好想想要怎么和姨母说。” “你这孩子。”谢贵妃把脸一拉,“姨母自然是要听真话的。谁要听你胡说八道了?” “你认真的告诉姨母,永柯参军这件事,有没有你的参与。” “多少有一点。”淳时道:“当初父亲得了消息,说谢家无罪,母亲立刻就带着淳时去探望了,当时在牢房之中,淳时曾经同大表哥稍微提过。” “谢家代代出文臣,疆场之上没有武将建功立业,总归不行。” “外祖父清明廉政,却很厌恶结党营私之事,所以纵然门生遍布朝堂,这次谢家出事,也少有人会笑出来为谢家求情。” “但是,若谢家有人在战场上立功,那谢家的地位也不可同今日而言,届时好处岂不是多了去了。” 本来这样说以为谢贵妃会不高兴。没曾想谢贵妃竟然笑了,夸赞道:“咱们家淳时果真是与众不同,从前姨母同你这般大的时候,也是想着家中若是有人能参军,谢家的势力也不至于显得这般单薄。” “谢家百年簪缨世族,出得都是文臣,虽然地位不低,可是哪有武将的功劳来的稳固。” “只是你外祖父迂腐,从来不同意让家中子侄参军。” 谢贵妃说完,摸了摸淳时的头,道:“这次老顽固同意永柯的事情,肯定也有你的功劳在里头。” 听着谢贵妃唤谢丞相老顽固,淳时没忍住笑出了声,又听罢谢贵妃这般言论,淳时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谢贵妃能在这风云涌动的后宫之中稳坐贵妃之位,肯定不只是因为谢家的原因。 一个人的家世固然重要,可是性子就更重要了,就比如她母亲和谢贵妃相比。 九夫人的出身相比于林昭和的出身自然要高出不少,而且九夫人背后还有谢丞相和谢贵妃。 可还不是让林昭和算计,纳了王姨娘进府。 谢贵妃这里可就不同了,毕竟身边的男人可是天底下权利最大的人,伴君如伴虎,若是一个不小心,轻则便是害了自己,重则还得连累别人。 “原来贵妃姨母也有这般没大没小的时候。居然唤外祖父老顽固。” 谢贵妃敲了敲淳时的额头,道:“胆子大了,编排起本宫来了。” “不过淳时,姨母觉得你这件事做的真不错。”谢贵妃夸赞道,幸亏外甥女这性子没像了妹妹,否则又要让她操心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郡主的哭求 淳时没曾想到谢贵妃才刚说了平阳郡主难缠,那厢她就已经被平阳郡主给记在心里了。 皇后好不容易安慰好了平阳郡主,谁知平阳郡主一走,心里越想着便越放不开,转身就去了皇帝的御书房。 彼时顾临祈和顾临白也在皇帝的御书房中,见了平阳郡主,唤了声姑姑行了礼。 平阳郡主这个时候顾忌不上这两个懂事的侄儿,一口气跪在皇帝面前。 皇帝眉头轻皱,“平阳,你这是做什么?” 平阳郡主泣不成声,一边抹眼泪一边哭诉道:“平阳有一事想求皇兄,还望皇兄,千万要答应平阳,否则平阳觉得自己活着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皇帝正色道:“平阳,你起来说话这是怎么了?好好说,把事情说清楚,皇兄能给你解决的一定给你解决。” 皇帝看着平阳一身素服,眉头一皱,但是嘴上没有说什么,毕竟这是他最宠爱的堂妹,如今又正遭遇丧女之痛,也就纵容她了。 “平阳今天去看了女儿最后一面。”平阳郡主哭着,道:“玉致死得蹊跷又无辜被人用类等阴狠的法子害死,这件事,还请皇兄一定要为平阳做主。” “这是自然,宋小姐不但是朝廷命官之女,更是朕的外甥女,朕不会坐视不管的这件事情已经移交到大理寺了,平阳你放心,一定会找出真凶。” 平阳郡主摇了摇头,道:“平阳听太子说了,这次认出天海花的人是林左史家的嫡女林大小姐,平阳觉得林大小姐既然能看出玉致死于天海花之毒,想必也有办法能查出别的线索。” “所以……”皇帝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平阳的意思是……” 皇帝有些迟疑着不敢说出口,平阳郡主却一口应下,“皮洋的意思就是希望皇兄下旨,让林家大小姐也参与这件案子。” 皇帝面上讪讪的,“平阳,皇兄能理解你的心情,只是你这事做的未免有些不妥,但林家大小姐朝廷命官之女又不会查案,虽然这次天海花的线索确实是她提供的,但是也不代表人家就能给你找出真凶来呀。” 皇帝此刻也十分为难,平阳的要求确实有些过分了。 顾临白闻言,若是平阳郡主拉了林淳时掺和进来,那林淳时若再想跳出去,可就难了。 况且这次的案件顾临白也有了些眉目,这天海花竟然是生长在西域的奇毒,中原又没有,那就只能从那些秀女的家世背景去查了。 这其中后面的弯弯绕绕,淳时一个不小心就得绕进去,还容易得罪人。 “平阳姑姑,我也觉得,这件案子若真是让林家大小姐掺和,确实不妥。” 顾临白道:“毕竟大理寺都是一群糙汉子,林家姑娘,一个娇滴滴的世家小姐,怎么好轻易出来抛头露面呢?这传出去也与人家姑娘的名声有碍。” 顾临祈看了看顾临祈,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 似乎这个五弟对那邻家姑娘很是上心,只要是有关于那林淳时的消息,总是免不了来掺和一脚。 平阳郡主此刻只想着把杀害女儿的真凶给抓出来,绳之以法,哪还顾得了别的。 “林家姑娘可能给此案件提供重要线索,五皇子,我可是你姑姑啊。”平阳郡主说着,又哭了起来,“玉致可也是五皇子的表妹,五皇子难道就不心疼心疼一下自己的妹妹吗。” “表妹死于非命,你这个做表兄的不知道关怀,反倒来这里担心起别家的姑娘声誉来了。” 平阳郡主埋怨道,顾临白这会儿却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楚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皇上同意了 皇帝有些无奈的看着平阳郡主,道:“平阳你若是提别的要求,朕自然会想尽办法答应你,只是这件事实在不妥,你再想个别的?” 平阳郡主此刻抬头看着皇帝,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道:“想平阳之父征战沙场,为皇上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外孙女死于非命。” “如今平阳提出这一点点小小的要求,皇兄都不能答应,平阳又怎么敢奢求皇兄答应平阳别的条件?” 顾临白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转身对皇帝道:“启禀父皇,都是儿臣的错儿,臣不该多这句,最惹了平阳姑姑不高兴了。” 皇帝最烦平阳郡主翻这些旧账,只是平阳之父对于朝廷的功劳确实不小,皇帝左右思量,最终还是答应了平阳郡主。 拿到旨意的平阳郡主十分高兴,仿佛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一般,一出了御书房就急忙往谢贵妃的未央宫赶去。 临近午饭时分,谢贵妃让小厨房准备了一大桌子,全是淳时爱吃的菜。 淳时吃的正高兴,小宫女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在谢贵妃耳边说了几句话,谢贵妃的脸色就变了。 “淳时,跟我说什么来着,早上才刚刚说完,这平阳郡主难缠的紧着,下午就把你给盯上了,还去求圣上拿了旨意,恐怕这次你是不帮她也不行了。” 淳时闻言,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掉到地上。“这平阳郡主到底是怎么想的?皇上,也竟然答应了。” 谢贵妃道:“早就同你说过,平阳郡主的父亲是对朝廷有大功的功臣,平阳郡主若是有什么要求,皇帝一般都不会不同意的。” “不过姨母也没有想到,今**后居然会突然召见你进宫。” “这事儿和姨母没有关系,既然平阳郡主已经拿到了皇上的旨意,那这件事也就只能让淳时硬着头皮上了。”淳时道。 谢贵妃握了握她的手,道:“淳时你且放心,姨母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而且这件事情你只管交给他们大理寺的人去做,反正你也不过就是走个过场,皇上见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淳时点了点头,两人正说着话,平阳郡主便带着皇帝的旨意过来了,淳时一早就知道,所以表情也没有太惊讶。 面无表情的接过皇帝的旨意,淳时像是认命一般,对平阳郡主道:“既然皇上已经下了车,淳时定当会竭尽全力。” 平阳郡主方才哭过,此刻的眼眶还是红肿的。“多谢林大小姐!” 谢贵妃看了眼平阳郡主,扯过话头同她说了几句话,便打发宫人将人送了出去。 “看来皇上的意思是让你这几天都住在宫里,也正好我在宫里也无聊,今天就让青玉嬷嬷把侧殿给收拾出来,往后的日子你住那里有什么不方便的,只管同姨母说。” 淳时点了点头,“姨母放心,淳时会的。” 谢贵妃摸了摸淳时的脸,道:“看你这一脸担心的表情,你放心吧,姨母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淳时明白。” 淳时笑了笑,心中无比苦涩。 她哪里是因为被强制留在宫中,替平阳郡主调查案件而沮丧。 分明是刚才她看见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大理寺如今,是五皇子顾临白在打理了。 想到昨天顾临白的眼神,淳时就觉得浑身不舒坦。若是往后的日子里,天天都得对着这张脸,淳时觉得宋玉致的事还没调查清楚。她就得先没了。 与此同时,顾临白得知皇帝真的答应平阳郡主的要求,脸上扬起一抹诡异的笑。 “林淳时,林淳时。” “我们两个还真是有缘呢。” 第一百一十三章:聪明的孩子 谢贵妃往林家送了信,九夫人得知淳时被皇帝留在宫里帮忙调查宋玉致的事情,心里提了一口气,第一次主动的去找林昭和商量。 林昭和听完九夫人的话,陷入了沉思,良久才抬起头来道:“夫人,如果是平阳郡主的请求,这事儿,便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只是淳时如何能当这大任。”九夫人皱了皱眉头,道:“后宫之事最是复杂,又同前朝息息相关,淳时如何能处理的好。” 林昭和却觉得九夫人多虑了, “夫人多虑了,依照淳时的性格,虽然不能解决,但是也一定能妥善的保全自身。” 九夫人叹了一口气,既然林昭和都这样说了,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左不过宫里还有谢贵妃在,总不会让淳时出什么事情的。 淳时当天住在宫里,第二天一早,青玉嬷嬷带着几个宫女进来唤了淳时起床。 “淳时小姐,您该起床了。” 淳时揉了揉眼睛,一看墙上的时漏还早。 青玉嬷嬷仿佛知道淳时的心思,一边用帕子沾水给她擦脸,一边道:“宫里的规矩多,起床的时间也要比小姐在家里早一些,小姐多担待。” “贵妃姨母呢?” 淳时突然问道:“嬷嬷不是近身伺候贵妃姨母吗?怎么今天过来我这里了。” 青玉嬷嬷扶着淳时穿好绣鞋,道:“贵妃娘娘说了,今儿姑娘要去大理寺,有些该准备的东西,应该早一些的就准备好,以免一会儿手忙脚乱的,也怕出了什么乱子。” “贵妃姨母考虑的很周到,我竟然没有想过呢。” 青玉嬷嬷拿着一支玉钗在她头发比划着,“贵妃娘娘可是把姑娘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着呢,老奴还从未见过贵妃娘娘对谁这么上心过。” 谢贵妃没有孩子,九夫人的女儿便当成了自己的女儿来疼。 青玉嬷嬷把发簪给淳时簪上,“姑娘已经好了,您看看还有哪里需要改改的。” “青玉嬷嬷心灵手巧,这个发髻很好看,我很喜欢。” “淳时小姐喜欢就好。”青玉嬷嬷扶了淳时起身,道:“走吧,这会该陪贵妃娘娘吃早饭了。” 皇宫里处处精致,早饭也是各式各样的,御膳房按照位份来送,摆了满满一大桌子,再加上贵妃娘娘还特意吩咐自己宫里的小厨房,又多加了几样菜。 淳时坐到桌前,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品,有些无从下手。 谢贵妃已经梳洗完毕,坐到了淳时身边。“这孩子,菜齐了你就先吃,不用等我。一会儿冷掉了,可就不好吃了。” 谢贵妃亲自夹菜放进淳时的碗里,道:“这道四喜丸子是特意为你准备的,一会你多吃一些。” 淳时点点头,夹起碗中的丸子送到嘴里,这四喜丸子个人做的味道各不相同,皇宫里做的虽然精致,可是味道却不如家里的好。 淳时又多尝了几道菜,觉得腹中有些饱了,便放下了筷子,谢贵妃侧头问道:“怎么才吃这么点?是饭菜不合胃口吗?你想吃什么?姨母明天让他们给你做。” “多谢姨母,不过我已经吃饱了不用在麻烦了。” 谢贵妃也吃的差不多了,便放下了筷子,吩咐宫人将这些菜品撤了下去,二人正喝着饭后茶消食。 青玉嬷嬷走进来,福了福身,道:“贵妃娘娘,五皇子在殿外等候。” “五皇子?五皇子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谢贵妃不解,但还是让青玉嬷嬷去请了人进来。 顾临白进来,给谢贵妃行了礼。“儿臣参见贵妃娘娘!” “五皇子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可用过早膳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叫句哥哥听听 “多谢贵妃娘娘关心。”顾临白笑道:“还没吃早饭呢,今天起的有些晚了,我看贵妃娘娘这里正好有早饭,不如就先将就着吃点吧。” 顾临白看着桌子上还未被宫人撤下去的菜,乐乐呵呵的坐到了诚实的身旁,顺手拿起筷子夹了块鸭脯吃起来。 宫人见此便放下了手中还端着的菜,其余的菜也不敢再去动了,毕竟这五皇子还吃着呢。 谢贵妃看了笑道:“你这孩子怎么能不吃早饭呢?这都是已经吃过的菜,八成都冷掉了,你想吃什么就在这里坐一会儿,本宫吩咐小厨房在给你做。” “多谢贵妃娘娘体恤,其实这菜也没什么冷就冷了吧。”顾临白又夹了四喜丸子放进嘴里,“其实这味道还不错。” 淳时看了,用帕子掩了掩嘴角,这顾临白用的可是她方才用过的筷子,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的。 谢贵妃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反正这五皇子平时胡闹也胡闹惯了,由着他便是了。 等顾临白吃好了,谢贵妃才让宫人给他上了茶。 “方才吃了那些菜,这会儿喝口茶暖暖胃。” “多谢贵妃。”顾临白接过茶抿了一口,道:“这茶叶已经喝过了,还请贵妃娘娘让林大小姐跟我走吧。” 谢贵妃看了看淳时,这会儿明白过来,“五皇子是带着淳时一起去大理寺吧?” “是。” 谢贵妃道:“这大理寺毕竟也是关押犯人的地方,还请五皇子多多照看淳时。” “贵妃娘娘请放心,这件事情父皇也是吩咐过的。” 淳时抿了抿唇,莫名其妙的被皇帝派去查案也就算了,居然还是跟这个心思莫测的人呆在一块。 顾临白看见淳时的表情,心里觉得有些想笑,面上却不显。 淳时一道跟着顾临白的身后走出内宫,换成了辇轿,狭小的空间,只余两个人。淳时觉得气氛有些压抑。 “看你的表情,似乎不怎么愿意跟本皇子一起去查案。” “这件事本就与我无关莫名其妙的被皇上派去查案本就已经不情愿,和跟谁查案没什么关系。” 淳时如是说道,当然了,和顾临白去查案,她心情是有一点点微妙。 只是这些话淳时又怎么会真的说出来呢? 顾临白看了看淳时,嘱咐道:“一会儿可能要去检查尸体,你若是害怕,便站在我身后好了。” 淳时默然,随后点了点头,道:“多谢五皇子关怀。” 顾临白叹了口气,“你说你这副没良心的样子,早知道上次我就不叫你,让你摔在地上才好。” “多谢五皇子出手相救,淳时不胜感激。”淳时道。 “林大小姐博识渊缘,可知一句话叫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淳时抬头看着顾临白,对方正看着她,一脸笑容。 淳时不答,顾临白便道:“那本皇子救了你,这恩情怎么说也如滔滔黄河流不绝了吧。” “不如……”顾临白突然凑近她。 淳时突然闻见一股清新淡雅的龙涎香的味道她向来反感香料,只是这股味道闻着却很清淡很舒服,似乎还掺杂着一丝丝薄荷的清凉香味。 “不如什么?”淳时反问。 “你同寿宁如今也可算是朋友了吧,既然寿宁也叫我一声哥哥,不如你也叫我一声哥哥来听听,若是叫得好了本皇子认下你这个妹妹,以后有事,我帮你。” 顾临白笑的有些玩世不恭,淳时正色道:“夫子从小便教育我帮了别人,不应该主动索求回报。” “国子监的夫子想来也这么教过五皇子吧,不知五皇子是哪位夫子的学生?” 第一百一十五章:大理寺 顾临白的脸色沉了沉,“你这没良心的丫头,不叫哥哥便不叫哥哥吧。” 顾临白吃噎,坐了回去,从皇宫到大理寺的路上,再没和淳时说过一句话,淳时倒是乐的清静。 马车在大理寺门口停下,大理寺卿带了官员在门口候着,淳时想着,果然身份不同,待遇便是不一样了。 她跟在顾临白身后下了车,一众官员对着顾临白行礼,淳时觉得,这也算是她狐假虎威了吧。 “五皇子殿下,尸体已经停在了心房,仵作正在验尸,所有秀女的口供也已经交了过来。请殿下审阅。” 大理寺卿是个年到不惑的中年男子,身材清瘦。 临走的时候,谢贵妃特意提醒过淳时,这个人姓杨,为官倒是刚正不阿,所以得罪的人也很多,不过皇帝非常倚重他,所以将他安放到了大理寺卿这个位置上。 “小女,见过诸位大人。” 淳时不过一介白身,自然不能同顾临白一样站在这里,该到的礼数还是应该做足的。 杨大人早就听说过了,这次宋秀女的案子,皇帝还派了另外一位姑娘同五皇子一道过来协助调查,虽然觉得这个决定有些过于胡闹,大理寺是什么地方?其实一个姑娘家能随便进来的。 不过淳时这般知礼数,还是让诸位大人有了几分好印象。 “这位便是林左使家的嫡女?” “大人猜的不错,这是小女。” “听闻林小姐得了新桂诗会的魁首,在游船会上还得了陛下的亲口嘉奖。”杨大人点了点头,道:“昭和兄倒是养了一个好女儿。” 淳时低下头,道:“多谢杨大人夸奖。” 顾临白甩了甩腰间挂着的穗子,这不就是一没良心的小丫头骗子吗?怎么走哪就有人夸她。 “杨大人你就别捧着她了。”顾临白道:“还是查案子要紧,平阳郡主那边盯得可紧呢。” 杨大人一想到平阳郡主,便觉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殿下说的是,请里面走吧。” 杨大人领着顾临白和淳时二人往里头走,等一进屋里坐下来,杨大人边吩咐人将仵作汇报的尸检情况送了上来。 “宋秀女的尸体还有毒发情况,本皇子都知道,杨大人你把哪天在场的其他秀女和宫女的口供拿给我看一看吧。” “是。” 很快便有人将口供呈了上来,顾临白伸手,结果分了一半扔到了淳时的面前。 淳时被吓了一跳,起身看着顾临白,还没等她开口,对方便道:“既然你来都来了,也不能光坐在这里不干活吧,就把这些给你看看,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便立刻告诉我。” “是。” 淳时拿起面前厚厚的一叠口供,一张一张的翻看起来。 顾临白抬眸看了淳时一眼,原来这丫头认真做事的时候,还挺安静的。 不一会儿,顾临白将手里的口供全部给看完了,随时那边也差不多了,两人又交换过来看了一遍。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两人才放下了手里的口供,相互对视一眼。 “你可看出什么来了没有?” 淳时挑了挑眉,“那你看出什么来了?” 杨大人还以为两个人都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便出言安慰道:“就是想要找线索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五皇子和林姑娘还可以再找找,说不定有什么地方遗漏的呢。” 顾临白没理会杨大人,取来两张纸,把其中一张纸递给了淳时,“你把你的答案写在纸上。” 淳时接过,去顾临白桌子上拿了笔,认真的写了起来。 顾临白也低头将自己的答案写在纸上,杨大人摸了摸胡子,敢情是这两个人在较劲儿呢。 第一百一十六章:宫女窕娘 淳时写完,抬起头看着顾临白,发现对方早就写完了。 “你的纸给我看看。”淳时道。 顾临白伸手,用袖子把自己的答案给遮了起来。“你写的什么?先把你的纸给我看看,然后我才把我的纸给你看。” “幼稚。”淳时直接伸手将顾临白的纸从他手臂下面抽下来,然后把自己的答案拍到了顾临白面前。 顾临白眉毛一挑,这丫头是又开始嫌弃他了? 杨大人笑眯眯的捊着胡子,道:“看来两位都已经有答案了,不妨就拿出来让老夫看看。” 淳时将两张纸递给杨大人,杨大人接过一看,只见两张纸上都写着同一个人的名字。 “宨娘。” 杨大人微微眯起眼睛。 顾临白道:“宋秀女身份贵重,所以进宫之时皇后娘娘特意选了一间屋子,挑出来单独给她住。” “秀女进攻又不许,另外自己带侍女过来,只能使唤宫中指派的宫女。只有这宋秀女是个意外,自己带了一个丫鬟进来随身伺候。” “据宋秀女自己的丫鬟说,这窕娘伺候西殿的秀女们,可是宋秀女住的可是东殿。” “储秀宫可是有规定的,这些伺候秀女的宫女们不可随意走动。” 淳时接过话头,“可是这窕娘,却在一天之内在东殿被人家撞见三次。” “从这些宫女们的口供上来说,这窕娘确实有很大的嫌疑,不过也不排除其他原因。” 杨大人道:“按照两位的说法,咱们就先开始调查这个叫做窕娘的宫女。” 淳时抿了抿唇,道:“还有一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杨大人:“还请姑娘,但说无妨。” “这天海花是西域奇毒,可是在西域也不算得太出名,毕竟天海花的产量稀少,若要制成毒药那就更难了。” “中原,且不说没有见过,就是听过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淳时顿了顿,道:“杨大人不妨去调查一下各位秀女的家世背景,若是家中有人接触这方面的,不妨列出来。” 顾临白微怔,随即满意的笑了笑,看来面前这丫头虽然没良心,可是脑子不笨,考虑事情还是有点周到的,或许父皇将她派过来,也不完全是给自己添了麻烦。 杨大人赞同道:“林小姐说的是本官也正好有这个想法,不过林小姐一个姑娘家能处事这么周到也着实不易,想来,九夫人教导得很好。” “杨大人认识我母亲?” 杨大人笑了笑,道:“九夫人年轻时候整个盛京,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淳时抿唇一笑,顾临白用折扇敲了敲桌子,道:“那这些事情就交给杨大人你去办了,本皇子一会儿带林姑娘回宫一趟,去调查一下剩下的人。” “是,五皇子慢走。” *** 顾临白带着淳时去了储秀宫,叫来了伺候宋秀女的丫鬟楚楚。 宋秀女刚刚死去,楚楚似乎有些害怕,一看见顾临白便吓得直哆嗦。 顾临白偏头问身边的淳时,道:“本皇子长得难道很吓人吗?怎么这样话一见到本皇子就哆嗦的这么厉害呢。” 淳时道:“五皇子怎么能如此妄自菲薄呢?兴许是长得太好看了,让这姑娘有些经受不住,便直打哆嗦了。” “你这夸我可真比骂我还难受呢。” 淳时懒得和他耍嘴皮子功夫,看着楚楚道:“你不必害怕,我不过就是问你几句话而已。” “是,请姑娘有什么话便直接问吧,楚楚若是知道一定会全部告诉姑娘的。” 淳时点点头,道:“我问你宋秀女死的那天都接触过什么人?吃过什么东西,或者说碰过什么东西?” 第一百一十七章:宋秀女的屋子 楚楚努力回想着,随后道:“我家小姐死的那天,她早上喝了一碗碧梗粥,又吃了两块桂花糕,倒是没接触过什么人,在房间里休息一会儿,便出来和众位秀女们一起练习刺绣。” “你说你家小姐喝了碧梗粥?”淳时留心,毕竟这病从口入,若是有人要下毒,第一时间想必也是从食物入手。 楚楚点头,“小姐喝的碧梗粥,其他姑娘也喝了,也没见出什么事情,而且小姐那天吃的桂花糕还赏了奴婢两块,想来也是没有问题的。” 既然楚楚这么说了,淳时也就排除了,是有人从食物下毒的可能。 顾临白起身,看着楚楚道:“既然不是从食物上下的毒,那咱们就去宋秀女的房间看一看。——你这奴婢,还不带路。” 楚楚一惊,“是,是,请五皇子和小姐跟奴婢往这边走吧。” 宋秀女的屋子自从宋秀女死后便一直封锁着,不叫外人进来,还专门派了人看守。 除了宋秀女死后,平阳郡主进来过几次之外,再没有别人进来。 楚楚打开门,让二人进去。 淳时环视了一下这间干净整洁的屋子,道:“楚楚,你家小姐的屋子是不是有人去收拾过了?” 楚楚摇头,“没有小姐的屋子一直是由我来收拾的,自从小姐出事之后,这间屋子便再没有人收拾过。” “挺整洁挺干净的,看起来倒像是让人刚收拾过一般。”淳时道。 “小姐特别喜欢干净整洁的屋子,因此这屋子奴婢从前是天天打扫,不敢让这里落下一丝灰尘。” 顾临白走到轩窗前,檀木桌上放了一架古筝,楚楚解释道:“小姐平时最爱弹着古筝了。” “是每天都弹吗?”顾临白道。 “也不是,毕竟宫中要学习的东西可多了去了,小姐每隔一段时间空闲了便弹弹。” “宋秀女这架古筝,用料极好,想必定然是价值不菲。” 楚楚道:“这是自然,郡主就小姐这么一个女儿小姐喜欢什么,郡主当然都是给的最好的。” “隔壁的吴秀女一眼便喜欢上了这架古筝,还专程来小姐的屋子里看过好几眼呢。” 淳时伸手去摸了一下,琴弦十分光滑。 “这里看起来又干净又整洁,也不像是有什么问题的样子。”淳时对顾临白道。 “看起来没问题的地方,不代表真的没问题。”顾临白道,“不过今天咱们来这里看过,暂时也还没有发现什么,就先回去吧。” 淳时点了点头,跟在顾临白的身后出去了。 走到无人处,顾临白才停下脚步,道:“方才那丫鬟说的话,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 淳时摇了摇头,道:“楚楚说的话我也到没怎么注意,不过那家古筝我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楚楚说宋秀女十分喜欢这架古筝,可是我刚才摸了一下这琴弦光滑细腻,一点也不像常常拿来弹的样子。” 顾临白道:“琴弦用料不同,自然保持光滑,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淳时点点头,那架古筝用料俱是上乘,况且爱护之人,常常找专人护理,确实也没什么奇怪的。 顾临白带着淳时随意走了几圈,眼见着就到了中午,淳时腹中有些饥饿,拉了拉顾临白的袖子。 顾临白回头看着淳时,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走的有些累了?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淳时摇了摇头,“我有些饿了。” 顾临白“噗嗤”一声笑了,“看你们这些小姑娘吃得又少,确实不禁饿,我早饭吃的晚,这会儿还不饿,不如我先带你去寿宁宫里坐一坐?” 第一百一十八章:审问窕娘 淳时拒绝了,“我去寿宁公主宫里做什么,这会子我想先回未央宫,姨母应该已经吩咐膳房做好饭等着我了。” 顾临白道:“我又不会吃了你,再说了,父皇按照惯例每隔三天就到未央宫里陪贵妃娘娘用一次午膳,如今算算日子正好是今天。” “你回去对着父皇那张脸吃饭,还不如去我宫里对着我这张脸吃饭呢。” 淳时闻言,确实有些犹豫了。 皇帝在,她吃饭也得拘束着,更何况,皇帝坐着吃饭,她哪里敢坐着? “那就有劳五皇子带我去寿宁公主那里叨扰一顿吧。”淳时有些不太好意思,可是饿肚子的滋味实在不好受,淳时也懒得管那么多了。 寿宁公主是宫里最没有规矩的人了,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淳时去的时候公主才刚刚起来梳洗完毕。 “哟,今天是哪刮的西北风,把五哥给刮到这里来了。”寿宁公主挖苦道,又见顾临白身后的淳时,笑了笑,“听说父皇派你和五哥一起,查宋秀女的案子?” 淳时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我在外头跑了一天了。” 寿宁公主突然眼中放光,拉着淳时道:“你跑了一天肯定辛苦极了,本宫这就让人准备午饭,一会儿你就留在这里陪本宫一起吃饭吧。” 淳时点了点头,寿宁公主又道:“你这么个娇滴滴的姑娘老在外头跑着,五哥不心疼,本宫也是心疼的。” 淳时愣了愣,看着寿宁公主一脸兴奋的样子,转头看着顾临白,顾临白扭过头去,就当做没看见。 “这样吧,等会儿下午你们要出去,本宫便和你们一块儿去。” 淳时有些为难,“公主千金之躯怎么能跟着我随便乱跑呢?不如公主去问一下五皇子,若是五皇子同意,那我也没有什么意见了。” 见淳时把问题抛给自己,顾临白翻了个白眼。 “既然寿宁你想去那边和我们一起去吧。” 顾临白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寿宁公主高兴了好久。 “就知道五哥最疼我了。” 三人一道吃完饭,便又去了储秀宫,这次顾临白直接传唤了窕娘。 窕娘有些紧张,进来的时候一直低着头,也不敢看周围的人。 “你就是窕娘?”顾临白问道。 “是,奴婢就是窕娘。” “根据旁人口供,你是伺候住在西殿秀女的宫女,按照规矩是不能乱跑的,可是有人曾经在一天之内撞见你三次人在东殿,你怎么解释?” 窕娘跪下,一个劲儿的磕着头,“请五皇子,寿宁公主明察,这件事情真的跟奴婢没有关系,哪怕是借奴婢天大的胆子,奴婢也不敢杀人呀。” 寿宁公主摆了摆手,“本宫又没有说人是你杀的,现在只不过是过来问话。” 窕娘道:“奴婢真的不知道。” “知不知道,不是由你说了算。”顾临白道:“本皇子问什么你便答什么,哪来那么多废话。” “是。” “你为何在宋秀女死的前一天去了东殿?” 窕娘顿了顿,道:“那是因为奴婢丢了东西,只能去东殿,找了一次没找到便趁着秀女都在休息的时间,又过去找了。” 淳时道:“既然你平时都不能随意走动,这东西又如何会丢在了东殿。” 淳时一语道破,寿宁公主一拍桌子,“窕娘,你在撒谎。” 窕娘吓得浑身一颤,“公主殿下,林姑娘,奴婢错了,奴婢错了。” “其实奴婢去那里是为了找一个人,她叫鸳鸯,也是伺候秀女们的宫女,奴婢和他关系甚好,那天鸳鸯病了,奴婢过去给看看鸳鸯。” 窕娘一脸真切,看起来说的倒像是真话。 第一百一十九章:死无对证 顾临白用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看着底下的窕娘,窕娘对上他的目光有些害怕,立刻又将头低了下去。 “来人,去把鸳鸯叫来。” 底下的宫人立刻下去找人了,等了许久,那宫人才一脸惊慌的回来,“启禀五皇子,鸳鸯已经死了。” “死了?”淳时愕然,好好的人怎么就死了? 宫人道:“确实是死了,刚才才从荷花池里捞了上来,整个人都泡得**了,那场面实在是吓人。” 淳时回头看了看顾临白,顾临白一脸面无表情,道:“抬去掖庭,让仵作检查一下死因,死者身上有没有外伤。” “是。” 宫人领了命,又退了下去。 “窕娘,如今鸳鸯已经死了。”淳时道:“那现在也没有人可以证明,你刚才说的话。” 窕娘整个人剧烈的抖起来,“奴婢,奴婢真的冤枉。” 寿宁公主看了看自家哥哥,道:“皇兄。这窕娘不管是不是冤枉的。这会儿可都不能轻易放过。” “依你的意思?” 寿宁公主看了看脸色苍白的窕娘,道:“先把她关去掖庭。鸳鸯的死十分蹊跷,等查清楚了,到时候窕娘是否真的无辜,也好再查。” 顾临白:“便依了寿宁的意思吧。” 窕娘似乎吓得不轻,一直抱着阶下的柱子不肯走,嘴里一个劲儿的喊着冤枉,寿宁公主叫来两个人,把窕娘给拖了出去。 顾临白起身走到淳时面前,道:“晚上在和我去趟大理寺。” 还没等淳时答应,寿宁公主先跳了起来,“皇兄,带着寿宁一同去可好?” “不好。”顾临白按了按寿宁公主的额头,道:“我们这是去办正事儿,可不是去玩的,你就别跟着一起捣乱了。” “那淳时怎么就能去了。”寿宁公主撇了撇嘴。 顾临白看了眼淳时,道:“她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 “她有父皇的旨意,去大理寺便是办公事。”顾临白道:“你去便是胡闹,再说了,大理寺那种地方,你一个女孩子家跟着去凑什么热闹。” 寿宁公主小声嘀咕一句,“淳时不也是女孩子吗?” 淳时摸了摸鼻子,这种话题,她是说话呢,还是继续沉默呢。 顾临白按着寿宁公主的肩膀,道:“寿宁你乖乖的,先回去吧。” 寿宁公主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过身,带着宫女走了,又在门口站定,回过身道:“皇兄,淳时,那明天你们要是还来储秀宫,记得叫我。” 淳时点点头,“公主放心,不会忘记你的。” “多谢淳时。” 等寿宁公主走后,顾临白直接带着淳时出了宫。 “以后要是再有这种事情,寿宁说话,你尽管可以不理她。” 顾临白道,宽大的马车内一小童正靠着车壁,面前摆放着一只火炉,炉上正“咕噜咕噜”的煮着一壶茶。 小童将煮好的茶道路两只瓷白的汤碗中,分别递给了顾临白和淳时二人。 “为何?”淳时不解,“照我看来,寿宁公主若是同我们一起也不是一点忙都帮不上的,而且寿宁公主人也挺好的。” “这同寿宁人好不好,有什么关系吗?”顾临白解释道:“寿宁从小到大就身体不好,所以才会被送到宫外休养。” “只是她在宫外养成的性子,这一时半会儿的又改不了。平时由着她胡闹便罢了,像这种东西还是不要让她沾染为好。” 顾临白解释道,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这茶汤色泽浓郁,入口清香,是为上品。 “这茶不错,你可以尝尝,若是觉得好,我一会让人给你装一些,带回未央宫。” 第一百二十章:重新验尸 淳时尝了一口,确实是好茶。 “没想到五皇子对寿宁公主还挺好的。”淳时道:“只是这宫中似乎不太适合寿宁公主,这样的性子,她总是嫌闷吧。” “你说的没错,不过本皇子见过这么多世家千金,也就你能受得了他的性子,所以这几日在宫中你有空便多去找她,多和她聊聊天吧。” 淳时闻言,连忙摆了摆手道:“这就不必了吧,臣女觉得,就算是臣女想和公主聊天,公主她也不一定想理我呀。” “那可不一定。” 两人说话间马车,便已经行驶到了大理寺门口,晚上的大理寺比白日,多了些庄严和阴森。 因为已经到了晚上的缘故,所以大理寺也没有多少人,只有杨大人带着两个侍卫出来接他们。 “五皇子,林姑娘。”杨大人拱了拱手。 “杨大人在这里等很久了吧。”顾临白打过招呼,一边往里走。 杨大人:“倒是没有等很久。” “那咱们先进去吧,早点把事情弄完。”顾临白回头看了看淳时,道:“一会儿还得送林姑娘回宫。” 杨大人点点头,带着顾临白和淳时进去。 这次杨大人没有带着二人去屋里,而是直接带进了大理寺的牢房。 淳时之前去过天牢,天牢虽然阴森潮湿,却也没有大理寺的刑房房这般恐怖。 地上仿佛还有血迹,没有擦干净,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淳时用帕子掩了掩口鼻,仿佛能闻见一股很浓郁的血腥味。 顾临白突然停下脚步,回身给了她一个小瓷瓶。 “我突然想起来你对气味这些东西挺敏感的,若是撑不下去你就直接说。” 淳时没有拒绝,接过顾临白手里的瓷瓶,打开抿了一小口,虽然胃中的恶心感已经得到了缓解,不过淳时依旧对鼻间浓郁的血腥味十分排斥。 杨大人注意到了后面的动静,回过头来看了淳时一眼,笑道:“一个小姑娘让你来这种地方确实是为难你了,你一会若是有什么身体不舒服的本官直接让人带你出去吧,这里有我和五皇子两个人便行了。” “多谢杨大人,淳时现在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 淳时本以为杨大人是带他们去牢房审问嫌疑人,却不想杨大人直接把他们带到了停尸房,揭开了尸体上的一层白布,宋秀女黑青色的脸就那么硬生生的出现在了淳时的视线中。 淳时突然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跑到门口吐了起来。 顾临白走到淳时身边,等她吐完倒了一杯水递给她,让她漱口,又从袖中掏出一个布袋。 “这里面放的是一些糖渍姜片,你先含着一块,应该会让胃里好受一些。” 顾临白用手指捏了捏鼻子,道:“虽然此刻天气已经没有那么炎热了,但是这尸体难免还是会发生一些质变,散发一些臭味。” “要不你一个人就先上去吧。” 淳时摆了摆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丝帕,将顾临白给的瓷瓶打开,用里面的液体将丝帕浸湿,绑到了脸上。 “五皇子不用担心我这些东西我自己会想办法,目前来看还是查案要紧。” 顾临白微微一愣,难得正经道:“看不出来你还挺倔强的,那也行吧,你站远一些说实话,这味道连我都有些受不了。” “嗯,我没事。” 杨大人拿出两个面罩,将其中一个递给了顾临白,顾临白接过戴上,又戴上了仵作专门用来验尸的手套。 宋秀女死于天海花之毒,死状极其恐怖,脸色乌青发黑,如今一双手十个手指头也变成了黑色。 第一百二十一章:并非食物有毒 顾临白皱了皱眉头,接着取出一根长长的银针,将银针插入了宋玉致的腹中,过了一段时间才取出。 银针针尖闪闪发亮,没有一丝发黑的迹象,顾临白皱了皱眉头,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杨大人。 杨大人眉头紧锁,一时半会儿,却也解释不出来。 淳时抿了抿唇,道:“银针刺进腹中,针尖却不见发黑,不如再将银针插进喉咙看看。” 顾临白点了点头,又取出一根银针插入了宋秀女的喉咙之间,过了一会儿取出来,对着光源处一看,针尖依旧是闪闪发亮,不见有任何发黑的迹象。 “这是怎么一回事?宋秀女明明是中毒身亡,可是银针却验不出来,难不成只天海花之毒,会在人体内消失?”杨大人疑惑道。 顾临白和淳时也是头一次查案,根本就弄不明白情况。 杨大人思索道:“若是这插入腹中的银针没有发黑,那还可以说是是毒流到了喉咙里,却还没到腹中中,人就已经毒发身亡。” “可是这喉咙里,也是干干净净的,这就难办了。” 淳时听了杨大人的话,解释道:“杨大人今天白天的时候,我和五皇子已经问过了宋秀女的贴身丫鬟楚楚,她说宋秀女只在早上进过食。” “碧梗粥和桂花糕,其他秀女也用过,想来应该不是这食物的问题了。” “噢?”杨大人看着淳时,有些意外,“原来是这样,那这么说咱们就可以排除,宋秀女是因为吃了食物才中毒的。” 顾临白点点头,道:“如此一来确实可以排除这个可能,只是宋秀女若不是因为食物中毒,那还有什么办法,能给人下毒。” 淳时不解,正要说话,鼻尖却突然涌来一股腐臭味,熏得她直想吐,便捂着嘴巴干呕了一声。 顾临白看着淳时,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气味。” 淳时微怔,“气味?” 杨大人恍然大悟,一拍脑门道:“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气味儿也可使人中毒,有一种蒙,汗,药也是通过燃烧产生的气味,使人晕厥。” 淳时道:“这么个想法确实也没错,只是这天海花能用气味来杀人?” 顾临白笑了笑,道:“这个咱们就说不准了,明天找太医院那个专门研究西域奇毒的太医来问一问,若是有可能,便将宋秀女屋子里所有香料都找出来查一遍。” 案子有了新突破,洋大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特别好。 “既然这样事不宜迟,还请五皇子和林姑娘一回宫,立刻就将宋秀女屋子里的所有香料都收集起来,明天咱们挨个查查。” 杨大人伸了个懒腰,“真累啊!” 淳时掩嘴一笑,杨大人有些不好意思道:“平日里都是跟一群大老爷们坐在一块,在林姑娘面前失礼了,还请姑娘莫要怪罪。” 淳时忙解释道:“杨大人随性,不敢说怪罪。” 杨大人乐呵呵的背着手往外走,“这一天天的连片刻清闲也没有,今天难得能早些回家,我可要好好的喝一杯,早早的睡个觉。” 顾临白转头看了看淳时,道:“那咱们也跟着出去吧。” 淳时点了点头,跟着顾临白出了大理寺,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行驶着,车轴发出“咯吱”的响声,似乎是要比他们出宫的时候速度要快一些。 淳时觉得这马车的速度有些快,人坐在里面也晃悠得紧,正想让车夫把速度放慢一些,却不料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吁——” 马车突然急速的停了下来,淳时有些重心不稳,身边也没什么可以让她抓着的东西,整个人便往前面栽过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吐了 淳时整个人面朝地扑下去,一只手往后一扬,抓到一个东西,便死死的拉住不放。 顾临白伸手拉住淳时,用力往自己怀里一拽,淳时整个人便被带进了顾临白怀里。 淳时紧缩在顾临白怀里,不敢睁开眼睛。 顾临白脸色沉了沉,低声道:“林姑娘抓着本皇子的腰带已经够久了,打算什么时候放手?” 淳时微怔,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缩在顾临白怀里,一张脸顿时涨的通红。 “对,对不起。” 淳时脸上犹如火烧一般,连忙做回了自己的位置,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不敢转头去看顾临白。 淳时家中没有兄弟,虽然外祖父家里有几个表兄,可是从来也是懂得守着分寸的。 这也是第一次与男子这么近距离接触,在淳时从小接受的观念里,她方才的行为已经是越雷池了。 “实在是因为刚才马车太晃了。”淳时试图解释,“多谢五皇子。” 顾临白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戏谑的看着淳时,道:“先前说你看上了本皇子的美色你还不承认,如今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 “你就直接说吧,是不是为了想占我便宜?” 顾临白突然贴近,淳时闻着他身上那股带着薄荷清凉味道的龙涎香,突然想到了大理寺中尸体腐烂的味道,胃里突然一阵翻腾。 一时之间没忍住直接吐了出来,顾临白离她那么近,身上的衣服直接就遭了殃。 “林,淳,时。” 顾临白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挤出来,淳时的胃里还难受的很,一时之间也没顾得上回答。 正待顾临白要发火的时候,马车外面突然想起一个温润的男声。 “草民顾怀安,求见五皇子。” 顾临白黑着脸,看着衣袍下摆的污秽之物,对淳时道:“别出声,等我处理完事情,一会儿再找你算账。” 顾临白起身,把淳时往里头推了推,自己坐到了马车前,一把掀开车帘,正好挡住了淳时。 “原来是顾公子,这大晚上的怎么不在家读圣贤书,跑来这地方拦截本皇子的马车?” 原来方才车夫就是因为看见前面有人拦车,所以才突然停了下来。 顾怀安拱了拱手,道:“其实草民这几天一直在这里等五皇子,上次中秋节前夕之夜失约,是草民的错。” “你在这大道之上拦住本皇子,就是想为了上次失约之事而道歉吗?”顾临白一甩袖子,“那大可不必了,本皇子知道你们这些读书之人向来清高,不为王权富贵而折腰。” 顾怀安摇了摇头,道:“在这大道之上拦住皇子并非草民之所愿,只是迫于形势无奈也只好出此下策。” “有什么话就请顾公子赶紧说了吧,本皇子还等着回宫好好睡个觉。” 顾怀安闻言,笑道:“草莓回去仔细想了想,五皇子上次同草民说的良禽择木而息也十分的有道理,不知草民现在想择良木,五皇子还给不给这个机会。” 顾临白微微勾唇,“既然顾公子有这诚意,本皇子自然愿意给这个机会。” 顾怀安拱了拱手,“既然如此就多谢五皇子赏识了,草民便先回去,不打扰五皇子的行程。” 顾临白点了点头,“顾公子慢走。可需要本皇子派个人送你回去?” 顾怀安摆了摆手,道:“这大可不必了,草民告退。” 顾怀安走了,顾临白才重新放下帘子钻进了马车,马车中一股酸臭味,顾临白皱了皱眉头,直接拉着淳时下了马车。 “女人真是麻烦。”顾临白道:“你这么一吐,可算是直接毁了我一辆马车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看中你的美色 淳时胃里还难受着,又刚好听见了顾临白和顾怀安的对话,心中一番思量。 在前世的时候,也没听说过这两个人有什么瓜葛。怎么这一世两个人居然还勾结上了。 到底是今生的变化太多,还是前世自己不关心这些事情,所以有很多自己从来都不知道的内幕。 顾临白看着淳时一副目光呆滞的模样,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见淳时没有反应,顾临白怒了。 “林小姐!”顾临白道:“你可真是好大的心呀,弄脏了本王子一辆马车,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发呆!” 淳时一下子回过神来,想着刚才发生的事,连连向顾临白道歉。 “臣女并非有意弄脏五皇子的马车,还请五皇子莫要怪罪。” 顾临白挑了挑眉,道:“你可知道,本皇子的马车需要多少工匠耗费多少时间才能打造的出来,你一句道歉就没了?” 淳时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道:“如果道歉不行的话,那五皇子还有什么要求,不如您就告诉我这马车值多少钱,等回宫的时候,臣女在送些银子到您宫中?” 顾临白被气笑了,“银子这种东西,本皇子有的是,还缺你那么点银子吗。” “那五皇子要什么?”淳时道:“总不可能要我去你宫里擦几天地砖吧。” 顾临白闻言,倒是很认真的考虑了这个提议。“这办法倒是不错,本皇子宫里的地砖,还不够亮堂,不如你就过来擦几天,也不用太久,就一直等到这件案子结束了,你可以出宫那天,如何?” 淳时笑了笑,道:“既然是我有错在先,那五皇子的要求我自然是要答应的。” 顾临白听了,还一脸纳闷,怎么这丫头今天转了性子如此好说话,总觉得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果然…… “只是五皇子不是一直认为臣女看中您的美色吗?把臣女这样一个危险人物放在身边,五皇子你的人身安全是不是就容易发生点危险呢?” 顾临白闻言,嘴角抽搐了两下。“看来本皇子还是低估了林姑娘不知羞耻的程度。” “多谢五皇子看得起淳时。”淳时福了福身,道:“淳时哪里有不知羞耻,只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 顾临白摸了摸鼻子,吩咐暗卫重新去找了一辆马车来,在等待的过程中,终究是没有忍住和淳时搭了话。 “你说你一小姑娘好端端的干嘛那么死撑着,在刑房的时候我看你脸色就挺难看的。” 淳时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忍忍也就过去了,再说了五皇子和杨大人都在里头,我要是一个人出来透气,那也不像话。” “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懂事。”顾临白嘀咕一句,看着车夫赶着一辆马车过来,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 “行了,马车来了,这次你要是再想吐便先和我说一声,别又把我的马车给弄脏了。” 淳时点点头,又往嘴里放了一块糖渍姜片,将胃里那股不适感给压了下去,跟着顾临白上了马车。 这次淳时倒是没有吐出来,顾临白将淳时送到未央宫便回去了。 谢贵妃一直没睡,等着淳时回来。 “五皇子这孩子还挺懂事的,知道把你给送了回来。” 谢贵妃握了握淳时的手,道:“怎么样?今天跟着跑了一天累不累呀?姨母吩咐小厨房给你熬了莲子粥,你一会儿多喝一些,晚上好好睡一觉。” “多谢姨母。”淳时摇了摇头,道:“淳时不累。” “下次淳时若是没有这么快回来,姨母尽可早些睡,不必等我回来。”淳时道。 第一百二十四章:大老鼠 淳时同谢贵妃说了几句话,便回了自己寝宫休息,青玉嬷嬷亲自过来伺候她,洗漱完毕换了寝衣。 “多谢嬷嬷。贵妃姨母那里还需要人伺候,嬷嬷早些回去吧,淳时这里有宫女就行了。” 青玉嬷嬷道:“奴婢看小姐都累了一天了,一会儿早些休息,对了贵妃娘娘厨房给小姐熬了一碗安神汤,小姐一会儿也记得喝下。” “淳时记得了。嬷嬷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青玉嬷嬷替她梳好头发,便转身退了出去。 淳时走到床边,刚准备躺床上睡觉,却发现自己寝宫的轩窗被人从外面推开。 淳时一惊,立刻取了架子上的披风把自己裹住,回头看着那人,却发现那人正是顾临白,淳时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五皇子殿下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顾临白挑了挑眉,见淳时把自己裹了起来,连忙扭过头去。 “我只不过是突然想起来有件事情没和你说而已,所以特地赶过来告知你,谁知道你动作这么快,已经换了衣服。” 顾临白说到这里,有些尴尬,道:“你放心,本皇子什么都没有看见。” 淳时绕到屏风后面,道:“有什么事情你不能明天来说,非得要大晚上的翻人家姑娘闺房的窗户。” “登徒子!”淳时啐了一声。 顾临白觉得自己有些无辜,但是碍于这情景似乎确实是淳时吃了亏,也就默默的捏了鼻子认下淳时这声登徒子了。 “有什么事情,还请五皇子快些说完吧。”淳时道:“我还等着睡觉呢。” 顾临白右手握拳放在嘴边清了清嗓子道:“今天晚上回宫路上的事情,你必须忘记。” “我若是忘不掉,五皇子还打算杀人灭口不成?” 顾临白脸色未变,这丫头,怎么就是能有本事把他给气着了。 “你忘不掉,我自然也不敢杀人灭口,不过,你可要保证自己能守口如瓶。” 淳时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就为了这件事,五皇子就甘愿当一个翻姑娘窗户的登徒子?” “你答不答应。”顾临白嘴边突然勾起一抹坏笑,“你若是不答应,我这会儿就进来,在引人进来。” “你说大半夜的,你穿成这个样子,咱们俩在一块儿,会被人怎么想?” 淳时闻言,突然想起在马车里顾临白抱着她的场景,一时之间又羞又气,抄起手边的花瓶就往顾临白的方向砸过去。 顾临白反应迅速的躲了过去,花瓶砸空了,落在顾临白身后,刚好砸中了窗户地下的花盆,发出一声巨响。 顾临白见此,赶紧翻窗户溜走了。 果不其然,屋外的宫女一听见动静就推门进来了,见淳时裹着披风站在屋中,脸色通红,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林姑娘,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淳时见着窗户那里没人了,想来是顾临白已经走了。 便对一脸担忧之色的宫女道:“我没事,不过就是刚才突然看见一只好大的老鼠跑了过去,被吓着了。” 宫女闻言,半信半疑的往淳时身后的方向看了看。“贵妃娘娘最爱干净,所以未央宫里头不会有老鼠的。” “而且,方才,奴婢分明是听见了瓷器被打碎的声音。”宫女一脸疑惑的看着淳时,道:“林姑娘,你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方才确实有一只大老鼠跑过去了。我一害怕,就抄起花瓶扔了出去,想来,便是这会儿发出的声音。” 淳时解释道,也不管宫女信不信,扳过宫女的身体往门口推去,“好了好了,反正这会儿没事了,我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登徒子 第二天一早起来,淳时早早的就自己梳洗好去了谢贵妃处。 谢贵妃一早就已经吩咐宫人们准备好了早饭,正等着淳时过来, 青玉嬷嬷照例是要去伺候淳时起来了,正好在回廊下遇到了。 “青玉嬷嬷,今天我自己起得早。”淳时拉着青玉嬷嬷的袖子道:“咱们现在去姨母那里吃饭吧。” “这么一大早的,因为我肯定等急了,别让姨母饿着。” 淳时正要往里走,却被青玉嬷嬷一把拉住。“姑娘,今天五皇子也在未央宫陪贵妃娘娘用膳,你呀,可得注意一下仪态。” “五皇子?”淳时微怔,“他怎么也来了,不用去大理寺吗?” 青玉嬷嬷解释道:“五皇子如今年纪尚小,还没有到出宫开府的年纪,所以还是住在宫中。” “想来也是为了方便接小姐一起吧。” 淳时抿了抿唇,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突然不太想去吃早饭了。 青玉嬷嬷见她不动,笑道:“姑娘怎么还不快些进去,这么一大早的肯定也饿坏了。” 淳时咬了咬唇,提着裙摆进了未央宫。 顾临白坐在谢贵妃的右首,一看见淳时进来,礼貌性的笑了笑,算作打过招呼。 “淳时见过贵妃姨母,见过五皇子。” “淳时来了。”谢贵妃伸手招了她坐在身边,“今天姨母特意吩咐厨房炖了两盅乳鸽汤,一会儿你和五皇子可要多喝一些。” “多谢姨母。” “多谢贵妃娘娘。”顾临白拱了拱手,道:“早就听说了,这宫中谢贵妃宫里的乳鸽汤炖得,是最好喝的,连父皇都夸,今日是有口福了。” 谢贵妃掩唇笑道:“五皇子惯会说话,快尝尝吧,一会儿要是冷了,这味道可就变了。” “嗯。”顾临白掀了汤盅,小口小口的喝起来。 淳时昨天被那股腐臭味熏的有些难受,所以早上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两筷子酸黄瓜,就着喝了半碗小米粥。 谢贵妃见她吃的少,又往她碟子里放了一块蒸糕。 蒸糕蒸得十分松软,上面覆上一层厚厚的牛乳和蜂蜜,淳时见了,又吃了半块下去。 等三个人吃好了,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顾临白便带着淳时去了掖庭。 “看不出来你还挺能吃的。” 淳时微怔,“长辈赐不可辞,再说了那蒸糕做的十分好吃,你下次也可以尝尝。” 顾临白点点头,“正愁明天没什么借口去贵妃娘娘那里蹭饭了,有你这句话,那我明天早上再来。” 淳时突然停住,对着顾临白道:“你可以当成我,方才什么都没有说。” 说完,淳时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临白反正也被她嫌弃惯了,这么一件小事自然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他要去未央宫吃饭,谢贵妃不拒绝就行了,至于淳时…… 他还是很喜欢看到淳时一脸土色的。 掖庭要比天牢和大理寺好很多。 这里面大多数都是犯了错的宫人,里面设了刑房和牢房,也是用来关押犯错宫人的。 淳时跟着掌管掖庭大小事的张嬷嬷进了牢房,绕过几间前面的牢房,在其中一间牢房前停下,张嬷嬷打开牢门。 “姑娘,窕娘就在里面。” 淳时点了点头,用帕子包住口鼻走了进去,一只硕大的老鼠从淳时脚下窜过去,淳时吓得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顾临白上前一步扶着她,“昨天还敢用花瓶打老鼠,今天怎么怕成这个样子。” 淳时微怔,他不是走了吗? “那个时候,你还在?” 顾临白点了点头,“在,不在的话,怎么知道你说我坏话没有。” 淳时一把甩开顾临白的手,“登徒子。” 第一百二十六章:赌徒 “好端端的你怎么能骂我呢。” 顾临白在身后嘀咕一句,见着淳时进了一道门,连忙跟了上去。 窕娘一个人被关押在最里面的一间小牢房里,淳时走近,还未发声,窕娘便先察觉到了有人来了。 “原来是林姑娘!”窕娘爬到淳时跟前,双手抓着栏杆,道:“林姑娘,你们可调查出什么来了吗?奴婢真的是清白的呀。” “没有。”淳时道:“我这次来主要是想问问你,你去东殿,真的只是为了找东西?” 窕娘脸上表情微僵,片刻后才道:“奴婢真的只是去那里找东西,绝对不敢存了害人的心思,还请姑娘和五皇子明察。” “那你和我说说你丢了什么东西,我这两天在东店捡到一根金钗,模样甚是精巧。” 淳时抿了抿唇,从袖间拿出一支模样精巧的金钗,道:“不知道是不是你丢的。” 窕娘一看见那金钗,立刻点头道:“这就是奴婢所丢之物,还请姑娘将这物品还与我吧。” 顾临白看着淳时,这两天他们基本都在一块儿,淳时何时有空去外面捡一支金钗回来。 只见窕娘刚说完,淳时便一脸平静的将那支金钗又收回了自己的袖子里,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窕娘。 “窕娘,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说谎。” 窕娘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脸错愕的看着淳时。 淳时道:“那一支金钗根本就不是我捡的。而是我自己的,你说你在东殿丢了东西,我不过随便拿了一样出来试你一试,没成想你居然就上当了。” 淳时将金钗放在窕娘面前,手腕一转将金钗背面反过来给她看,背面芙蓉花上,分明刻了“淳时”两个字。 “这上面的字你应当认得。” 窕娘脸色顿时白了,表情犹如吞了苍蝇一般,“林姑娘……” 顾临白这才明白过来淳时的用心所在。 “既然这种一而再再而三都在说谎的奴隶,大可也不必留这了,就算没有杀人,也指不定被里做了什么肮脏事。” 顾临白负手而立,整个人逆着光,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窕娘慌了,立即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求饶。 “奴婢有错,奴婢知错,还请林姑娘和五皇子,高抬贵手,饶过奴婢一条生路吧。” 顾临白赞许的看了淳时一眼,又对窕娘道:“既然你已经知错了,那本皇子,你就给你一个机会。” “多谢五皇子。” “你先说说你为什么要撒谎?” 提及此事,窕娘的脸色变了变,随后咬了咬牙,下次豁出去了似的,磕了个头,道:“奴婢其实,是去东殿还赌债了。” “赌债?”淳时微微蹙眉,问顾临白:“这宫中不是不让赌博吗?” 顾临白清了清嗓子,“规矩是人定的,可是也架不住有人无视宫规。” 其实这样的事情窕娘不说,顾临白自己也亲身遇到过几次,这样的事情,只要上头不说,宫女太监们小赌小闹,一般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放过去了。 “奴婢爱赌,平日里也喜欢去玩两把,上一次输的实在是太多了,没办法一次性全还清。” “所以才接连去了东殿找鸳鸯。” “你欠了鸳鸯的钱?”淳时问道。 窕娘摇了摇头,道:“储秀宫的总管王公公,管着我们底下几十号人,我们偷偷赌钱的事情他也知道,而且这事儿,他也掺和了进来。” “我们如果赌输了,或是身上的钱不够,便可以去找王公公借,一个月收我们两分利。” 顾临白勾了勾嘴角,“你们这些宫人,胆子倒是挺大的。” 第一百二十七:毫无头绪 宫中忌赌忌丧被发现了,可是要治大罪的。 窕娘痛哭:“奴婢又如何不知这件事情,万不可叫外人发现,只是这赌瘾一上来总是想着去赌两把,再加上王公公在这储秀宫中又一手遮天。” “若不是因为这次宋秀女的事情一出来,他们怕惹了风头,所以安分了一点。” “那鸳鸯,可是你杀的?” 窕娘闻言,抖的更厉害了,“五皇子明鉴,杀人奴婢是肯定不敢的。” 怕顾临白不信,窕娘哭的越发厉害了。“若是要杀人便是借奴婢十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呀。” 顾临白:“你既然说人不是你杀的,当时可有什么证明?” 窕娘一个激灵,“有的有的,当时奴婢正和宫女小翠一起打扫西殿。” “这件事情本皇子会去核查,你最好不要是说谎,否则被查出来那就别怪我了。” 顾临白道,窕娘连连磕头求饶。“奴婢不敢,奴婢真的不敢再撒谎了,还请五皇子和林姑娘相信奴婢一次。” 淳时抿了抿唇,顾临白扭头道:“既然他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先回去问问那个叫做小翠的宫女。” “嗯。” 顾临白出了门,淳时跟在顾临白身后走了。牢房的门啪哒一声落了锁,窕娘整个人冷得厉害,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到了墙角。 二人去了储秀宫,找来了宫女小翠。 经小翠证实当时窕娘确实同她在一起打扫。 淳时核算了当时鸳鸯死的时间,排除了窕娘杀人灭口这个可能。 那么如果窕娘说的是真话,那也就是说不管是窕娘还是鸳鸯都跟这件事情没有很大的关系,宋秀女的死是另有其原因。 顾临白皱了皱眉头,“咱们再去储秀宫看看。” “好的。”淳时下意识的应了,跟着顾临白身后走了。 宋秀女的屋子依旧没什么人来过,只有楚楚一个人守着,见着顾临白和淳时两个人过来,楚楚显得特别殷勤。 “五皇子,林姑娘。”楚楚给二人行了礼,楚楚这几天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袋又红又肿,像是狠狠哭过一般。 顾临白指了指宋秀女的屋子,道:“我和林姑娘现在要进去检查,你把门打开。” “是。”楚楚低声道,走到门前把门打开。 房中的陈设依旧,顾临白把门和窗都检查了一遍。 淳时转身问楚楚道:“你们家小姐平时都点香料吗?” 楚楚摇头,“小姐十分不喜欢香料,只爱鲜花的味道,所以房中一般会摆放鲜花,从不焚烧香料。” “鲜花?”淳时环顾四周,没见着花的影子。 楚楚解释道:“原先摆在屋子里的花已经枯萎了,不好看,小姐见了心烦,便叫奴婢拿出去扔掉了,之后的话还没来得及换上,小姐就……” 楚楚说到这里,眼睛一眨,又要哭出来。 淳时连忙安慰,“好了好了,看来你和你家小姐也是主仆情深,她走了自然也不希望看见你为他伤心。” “快别哭了。” 楚楚擦了擦眼泪,狠狠道:“不知是哪个黑心烂肺的害了我家小姐,奴婢只恨不得跟着小姐一起去了,只是小姐还未沉冤昭雪,夫人身边也需要人陪伴。” 淳时见她哭的伤心,便将一方自己的帕子递给了楚楚擦眼泪。 “逝者已逝,咱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出真凶,给你家小姐一个真相。” 楚楚哭的哽咽到说不出话来,淳时一边拍着楚楚的背,一边给顾临白使眼色。 顾临白摇了摇头,找了这么半圈,也没发现什么有利的线索。 淳时眉头一皱,这么盲目的找下去也不是个头啊。 第一百二十八章:女人心海底针 二人正准备离开储秀宫的时候,寿宁公主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脸气势汹汹的看着二人。 “五哥,淳时你们昨天还说以后在来储秀宫查案的时候就带上我,怎么今天就给忘了?” 淳时摸了摸鼻子主动往后面退了一步,把寿宁公主留给了顾临白自己解决。 顾临白察觉到淳时躲闪,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件事昨天可是你答应的,怎么现在跑的比谁都快。” 淳时大言不惭,“你们两个是兄妹,这是你们的家事,你们大可关上门来自己慢慢说我这个外人吗?还是躲远一些好,免得被殃及池鱼。” 寿宁公主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越发不高兴了。 “喂,你们两个背着本公主,在后面偷偷的嘀咕什么呢!”寿宁公主一叉腰,道:“可别妄想送我什么礼物好收买我,这件事情我依然会很生气的。” 顾临白闻言,赶忙好言劝道:“寿宁,好了好了。既然你都看出来了,那我和林姑娘也就不送你什么礼物了,别生气了可好?” 寿宁公主一听,脸上的表情更加委屈了,指着顾临白道:“五哥最坏了,我最讨厌五哥了!” 顾临白一脸不解之色,看着寿宁公主气呼呼的转身一甩袖子走远了,回头看着淳时问道:“我刚才是哪里又惹她生气了,怎么什么话都不说就气呼呼的走了呢。” 淳时差点笑出声,道:“女人心海底针,五皇子你就慢慢捞吧。” “嗯?说明白点。” “刚才公主说,就算我们给她礼物收买她,也别妄想她会消气。这个意思嘛,就是在暗示我们给她挑一个礼物送给她,她就不生气了。” 顾临白转过头去,“你们这些姑娘家家的最麻烦了,想要什么直说不就好了。” “姑娘家脸皮薄。”淳时反驳道:“这其中的意味,还得五皇子你细细体会才是。” 顾临白才没有时间去猜想小姑娘家的心思。 “咱们现在再去一趟大理寺,今天这一天就算是忙完了。” 淳时抬头看了看天空,道:“还没到中午呢,今天咱们要提前收工吗?” 顾临白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去,“你若是不想收工,那留在大理是陪杨大人一起办案也不是不行的,他们大理寺的夜宵味道还不错,你可以多吃一点。” “五皇子吃过?” “那到没有,不过他们一向都是在大理寺前面那条街买的,每天会有人按时送过去,你若是想吃,一会儿我们从大理寺出来,我倒是可以带你去尝尝。” 顾临白上了马车,伸出一只手递给淳时,道:“用不用我拉你上来?” 淳时有些别扭,“男女授受不亲。” 顾临白掏出一方帕子,垫在掌中,伸手将淳时给拉了上来。 马车出了皇宫,穿过繁华的闹市,停在了大理寺门口。 淳时一下马车便看见了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一下子竟愣在原地,没有走动。 顾临白察觉到了淳时的异样,转头往淳时看的那个方向看过去,有一身材高瘦的男子正站在石阶下。 顾临白皱了皱眉头,“这不是安庆余么?” 安庆余穿着一身锦蓝色衣袍,头发用紫金冠束起来,脸上有几分颓废之色。 似乎也是察觉到背后有两道目光一直在注视着自己,安庆余回过头来,发现对面看着他的人正是顾临白与淳时二人。 一见到淳时,安庆余立刻喜笑颜开的迎了上来。 “林小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淳时抿了抿唇,道:“来这里有点事情要办,安世子今天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嘲讽 顾临白斜了安庆余一眼,道:“本皇子也很奇怪,按理来说安世子这段时间不是应该在家好好读书的吗,怎么还跑出来了。” 一提起这个,安庆余就想到自己在游船会上丢人的情景,但是他又怕淳时听了会多想,于是连忙对淳时解释。 “那天实在是个意外,也怪我一时糊涂,竟然用了别人的文章,幸好没有酿成什么大错。” 淳时道:“不过是借用了别人的文章而已,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安庆余听见淳时这样说,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顾临白歪着头看了淳时一样,以他的了解,按照淳时的性格,下一句就要损对面的人了。 “不过借用别人的文章也得分是在什么场合,就比方说在游船会上,这拿出来岂不就是骗人吗?” 安庆余脸上的笑容僵住,刚要开口说话,便听见淳时开口道:“淳石虽只是一介女流,却也知道这盗用文章的事情是做不得的,文人向来清高,安世子也是读书之人,应该也是明白的。” 安庆余一脸菜色,正想和对面的人解释,却又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毕竟淳时说的句句在理。 顾临白满意的点了点头,毕竟连他都看中淳时的性格,若这样的人能看上安庆余,那才是有鬼了呢。 “安世子,父皇下令让林小姐同我一起调查宋秀女的事情。”顾临白道:“这会儿我们还有事,就不陪安世子在这里聊天了。” 安庆余有些僵硬,看着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诚实,想对她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好像找不出什么借口来与她搭话。 淳时巴不得快些走了,她同安庆余又没有什么好说的。 安庆余拱了拱手,道:“那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五皇子和林姑娘有正事要办,就先去吧。” “告辞。” 顾临白扔下两个字就带着淳时进了大理寺正门,安庆余看着顾临白身边的那道聘婷身影,藏于袖中的手紧紧握成拳,青筋“突突”的跳了起来。 “林淳时。” 安庆余默念了一遍淳时的名字,心中愤愤不平的走了。 淳时快步走着,身后的顾临白追上来拉住她的袖子,道:“你走那么快干什么?身后有老虎追你?” “看见不想看见的人,只想赶快走远些,毕竟眼不见心为净。”淳时道。 顾临白摸了摸下巴,看着淳时,“你就那么讨厌安世子吗?我记得你们两个,可是还有婚约的。” “还是说在这之前你们就已经见过几次,已经摸清了那安庆余的本性?” “本性?”淳时回身,看着顾临白道:“听起来,好像五皇子也很了解我那位未婚夫。” 顾临白闻言,“罢了罢了,你不愿意提,本皇子也就不说了,没必要再反过来讽刺我一顿吧。” 淳时漠然,良久才道:“我若是与他没仇,上次在游船会就不会把《古槐》给你了。” 淳时扔下这么一句话,快步向前走了。 顾临白皱了皱眉头,随风给他的资料里,在新桂诗会之前淳时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安庆余的。 可是淳时对安庆余的恨意,又是从那里来的。 顾临白想不明白,看着淳时已经走远,便连忙跟了上去。 想不明白便不想了吧,更何况他同着林家大小姐也没什么交集,何必这么上心她的事,免得到最后又是吃力不讨好。 顾临白如是想着。 杨大人正在议事房打盹儿,淳时一把推开议事房的房门,反倒是把杨大人给吓了一跳。 “杨大人在睡觉呢。” 杨大人看清楚来人,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你们两个来了,可把我吓了一跳。” 第一百三十章:突破 顾临白进来,看了看四周除了杨大人之外在没有别人了,便问了一句。 “哦,那个时辰,八成他们都已经出去吃饭了。”杨大人看了看墙上的时漏,道:“本来我也差不多该出去吃饭,但是既然你们两位都来了,那咱们就先去刑房吧。” “杨大人也还没吃饭?”顾临白拦着杨大人,道:“本皇子和林姑娘正好也没有吃饭,不如就一起去吧。” 杨大人十分乐意,“这有何不可咱们就一起去街头,老张家新推出了一种胡辣汤,喝起来香辣可口,甚是美味!” 淳时有些欲言又止,杨大人见了,“你这丫头可有什么顾虑?” “母亲教导身为大家闺秀,不能在那种场合抛头露面。”淳时道。 除了年庆佳节之外,女子一般是少有去街上抛头露面的,即便是本朝民风开放,可是对于世家贵女而言,有些规矩该守的还是应该守着的。 杨大人恍然大悟,“你们姑娘家规矩多,不过没关系咱们可以让他在后院吃去,我和老张关系不错,一般也不去他店里吃。” 淳时闻言,觉得也行,便答应了。 杨大人带着顾临白与淳时到了店里,那名名唤老张的中年男人见了杨大人,立刻将自己的女儿叫了出来,将三人带去张家后院了。 老张的女儿碧月看模样差不多十四岁的样子,半大的姑娘出落的亭亭玉立。 老张在前面忙完特意来后院坐了坐,杨大人拉着老张道:“橙橙出落的越发漂亮,等到了适婚年龄你别和我说一声,我呀,一定给你挑一个好女婿。” “这老东西。”老张笑骂道:“就想着来祸害我女儿,橙橙年纪还小,我不打算这么快就把她给嫁出去。” 张橙橙一脸娇羞之色,将胡辣汤给端了上来,临走之时还看了顾临白好几眼。 顾临白习惯了,也就没太在意,喝了一口杨大人说的胡辣汤,味道确实不错。 淳时捞出来一块大块的肉,笑道:“看来老张你家里用料很足啊,我以前从来没在胡辣汤中捞到过这么大一块肉。” 老张以为淳时是杨大人家的女孩儿,说话便有些随意。 “这是自然,我张家的胡辣汤用料都是非常足的。”老张颇为自豪。 顾临白道:“这么大一块肉,想炖的入味,一定得等很久吧。炖久了这肉散了,这炖的时间短了,肉又嚼不化。” 老张道:“若想将这肉炖烂的火候是一大关键,还有一大关键便是老夫有别的法子。” “什么法子?”杨大人好奇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你还有秘方在手里。” 老张道:“什么东西都让你给看去了,万一以后你不当官了,跑到我这铺子对面开一家汤店,那我这生意还怎么做呀。” 淳时“噗嗤”一声笑了,人家道杨大人铁面无私,跟个阎王似的,相处了这几天,她倒是觉得杨大人也没有传闻中的那般可怕。 “老张叔,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我也想知道。”淳时笑道。 老张摸了摸胡子,道:“其实也不是什么新奇的办法,不过就是拿银针在这肉上面扎几个洞,然后再放入调料去锅里蒸煮。” “扎几个洞?”淳时突然出声,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 顾临白看着淳时,道:“你怎么了?” 淳时一脸正色,“咱们一开始都没有想到,这毒不仅可以燃烧扩散成气味,也是能碰在伤口上进入人的体内。” “你的意思是……” 顾临白微微眯着眼,想起昨天在停尸房里看到宋秀女一双发黑的手。 “我懂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忽略细节 杨大人看着两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们可是想到了什么?” 顾临白道:“我们从一开始就忽略了太多东西。” 杨大人愣了愣神,“五皇子殿下的意思是我们忽略了死者身边的人?” “可是在宫女们的口供中,那些涉及到了宋秀女生前事的秀女已经逐一排查过了呀。” 淳时道:“确实是逐一排查过了,不过我们忽略了一个细节。” “宋秀女的身上并无外伤,所以我们才会推断下毒之人是在食物中下毒,或者将毒物燃烧化成气味。” “但是我们没有注意到,宋秀女身上是否有一些细小的伤口。” 顾临白点了点头,道:“宋秀女的喉咙和肚子之中都没有毒,所以我首先想到的就是有人通过气味给宋秀女下毒。” “但是我却忘记了宋秀女的那一双手,十根手指头都是黑的,按平常来说若有人中毒也只不过是指甲泛黑罢了。” 杨大人仿佛也明白了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对呀,咱们都忽略了这一点之外伤口接触毒药也是可以使人中毒的,而且这时间还拖得比较久,凶手完全有可能在几天前就已经给宋秀女下了毒。” 顾临白道:“可是我们一开始调查的,都是案发时间前一天接触过宋秀女的人。” 杨大人想到了破案要点,连胡辣汤也不喝了,“腾”的一声站起来。 “那既然已经有了答案,咱们还等什么?赶紧回大理寺去呀!” 杨大人兴致勃勃的转身要走,顾临白看了看淳时,道:“既然洋大人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回大理寺看看。” “嗯,好。” 淳时从一只荷包中掏出一定银子放在桌上,结过帐跟着顾临白的身后出了老张家的汤店。 因为天气的原因,大理寺怕宋秀女的尸体腐烂,会影响到接下来的查案进度,便将宋秀女的尸体保存到了冰库之中。 杨大人经常到冰库来,因此对冰库的温度也挺习惯的,顾临白是习武之人,自然也不怕这点冷。 只是为难了淳时,一进来便被冻得牙齿直打架。 顾临白回头看了看淳时,道:“你穿的这么少,这里温度低,不如就先回去吧。” 淳时摇了摇头,“不了,我在这里呆一会儿,也就不冷了。” 杨大人回过身来,夸奖道:“小姑娘还挺有毅力的,咱们验完尸,我再带你去老张家喝胡辣汤。” “多谢杨大人。” 杨大人这次还专门叫了两个仵作过来,宋秀女的尸体因为被冰封着,所以也没有多少腐烂的地方。 而那股恶心的腐尸臭味,在这里似乎也闻不见了,淳时按了按心口,有些不敢看冰床上的那具尸体。 顾临白伸手捂着淳时的眼睛,道:“不敢看就先出去吧,我都说了这里有我和杨大人就行了。” 淳时抿了抿唇,顾临白又道:“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勉强自己了。” 淳时道:“无事,我站远一点便可以了。” 杨大人命两个仵作开始验尸,自己走到了顾临白身边,道:“五皇子殿下尽可放心,老夫也看出来了,林丫头绝对不会委屈自己的。” 顾临白摸了摸鼻子,既然人家不领情,那自己也就不必多费口舌了,没得叫杨大人看了笑话。 仵作将宋秀女身上的衣服全部剥除,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上面已经布满了褐色的尸斑。 淳时看见,差点就没忍住,吐了出来。 杨大人道:“一个姑娘家确实不太能看见这个,幸亏你没吃午饭,不然这冰库可就有的下人们打扫了。” 淳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淳时失礼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划痕 杨大人:“这有什么失礼不失礼的。” 顾临白看着仵作们的动作,叹了口气道:“若不是平阳郡主,不许脱了衣服验宋秀女的尸体,想来如今也不用走这么多弯路了。” 淳时道:“对于女子而言,这贞洁便如同性命一般重要。即便是宋秀女如今已经死了,可是她生来尊贵,这般行为已经是在折辱她了。” 杨大人无奈的摇了摇头,仵作那里突然有了发现。 “报告大人,五皇子殿下,我们有了新的发现。” 杨大人闻言,面上浮出自热,“快说,发现了什么。” “回大人,我们发现宋小姐的十根手指头上有很细小的划痕。” “划痕?”杨大人皱了皱眉头,“都是很小很小的划痕吗?” “是。” 顾临白沉声道,“可看得出是什么东西所伤?” 仵作摇了摇头,“属下无能,看不出宋小姐是被什么东西割伤了手指头,不过看伤口倒像是细线一类的东西。” “细线?”淳时皱了皱眉头,突然脑海中闪过了什么,“你方才说宋秀女手指上的伤口像是细线所伤?” “是。” “你们快检查一下,那伤口像不像是琴弦划的。” 仵作犹豫了一会儿,杨大人点点头,道:“你们便按照林姑娘的吩咐去办吧,她说让你们检查什么你们就检查什么。” “是。” 仵作这才动手,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转过身来,拱了拱手,道:“林小姐说的不错,宋秀女这手指上的伤确实很像是琴弦划的。” 顾临白闻言,忽然想起宋秀女房间摆放的那架古筝,之前淳时还在房中摸了那架古筝,当时就说出来这琴弦有问题。 不过当时自己也没太注意,只以为是这琴弦被主人保护的好,所以才会没有一丝一毫的磨损,如今想来倒是自己放过了这条线索。 淳时看了看顾临白,道:“我记得当时楚楚说,住在宋秀女隔壁的吴秀女也十分喜欢这架古筝,还特意来看过好几眼。” 杨大人不知道储秀宫的事情,便站在一旁看二人讲话。 顾临白道:“既然如此,咱们就先回宫,让太医检查一下那架古筝是否有毒。” “好。”淳时点点头,对杨大人道:“鸳鸯的尸体还请杨大人留心,不可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这个请林姑娘放心,老夫也是办案十几年的人了。”杨大人道。 其实若不是平阳郡主,不让大理寺的人将宋秀女的尸体从头到尾的检查一遍,这个案子也不会拖到现在,而忽略了宋秀女尸体上的线索。 顾临白带着淳时赶回皇宫,马不停蹄的便去了储秀宫。 平阳郡主今天也在带着楚楚坐在宋秀女原先住的屋子前面点了炭盆,正一沓一沓的往里头放着冥钱。 顾临白皱了皱眉头,却还是依照着规矩,给平阳郡主行了礼。 “侄儿参见平阳姑姑。” 平阳郡主穿了一身素色衣服,头上戴了一朵白色的绒花。眼圈红红的,眼中全是红色血丝,一看便是这几天没有休息好导致的。 平阳郡主一看见顾临白和淳时,便直接扔掉了手里的冥钱,朝二人扑过来。 “五皇子,林姑娘这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到底还能不能查出真相,还我女儿一个公道!” 淳时扶住情绪有些不稳定的平阳郡主,道:“郡主先起来吧,不要这么激动,其实我们已经查到了线索,只需稍等些时日便可真相大白。” 淳时安慰道,平阳郡主却哭得越发厉害了。 “之前你们就是这么说的,可是过去这些时日,也没人出来给我一个交代。” 第一百三十三章:琴弦 楚楚虽然哭的也是伤心欲绝,可最起码比起平阳郡主还是留了那么几分理智。 一看见平阳郡主上前去撕扯淳时,连忙跪倒在平阳郡主脚下,抱着平阳郡主的腿道:“群主,奴婢知道您伤心也知道你难过,可是小姐她一定也不愿意看到您这幅样子呀。” 一听有人提到死去的女儿,青阳郡主便泄了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儿!” 楚楚起身又对着顾临白和淳时二人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头,道:“五皇子凌姑娘,郡主现在情绪有些不稳定,还请五皇子和林姑娘多多担待一些。” 淳时道:“楚楚你起来吧,平阳郡主正在伤心的时候,我们也不会多想的。” “多谢小姐,多谢五皇子。” 楚楚起身,扶起已经快要晕厥的平阳郡主。“郡主这会子身体不适就不能留在这里了,五皇子和林小姐要是想调查什么,就请进去吧。” 顾临白点点头,吩咐身后的两个宫女,帮着楚楚一起将平阳郡主扶到了一间空房间里休息。 淳时进了屋,道:“这个叫做楚楚的丫鬟看起来倒是聪明伶俐挺不错的,而且似乎对宋秀女也很是忠心。” 顾临白走到那架古筝前,伸手将上面的锦布拿开。 “有些事你别看表面,我看这个楚楚眼神躲闪很有心机的样子,说不定自家主子的死还和她有关系呢。” 淳时哑然,一时半会儿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顾临白将那架古筝拿起来,对着光源处看了看,随后抬头伸手招淳时过来。 “怎么了?”淳时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很听话的走了过去。 顾临白伸手从淳时头上拔下一根银钗,本是淳时用来束发的银钗被这么一拔,满头青丝顿时倾泻下来。 顾临白怔了怔,道:“不好意思没留意到,这是你用来束发的银钗。” 嘴上这样说着,可是顾临白丝毫没有要把这个银钗还给随时的意思,而是将钗头小心翼翼的靠近琴弦,在琴弦上刮了两下。 一接触到琴弦的银钗,立刻变成了黑色,淳时一惊,“凶手果然是在这琴弦上抹了毒,宋秀女的手被刮伤,然后这毒便会随着血液,流入人体内。” 顾临白点了点头,“只是若是这样的话,那这案子便越发难破了。” 若是凶手通过这种方法给宋秀女下毒,那从中毒开始到毒发身亡这段时间,中间可能隔了很多天。 这几天的时间里,宋秀女所接触过的人,可要比她们现在知道的这些人员要复杂的很多。 “你记不记得当时楚楚说的那个吴秀女?” 淳时点点头,“我自然记得楚楚说这个吴秀女也十分喜欢这架古筝,常常专门为了这架古筝过来。已经好几次了。” 顾临白唤来储秀宫的管事嬷嬷,管事嬷嬷也知道这几天正处于多事之秋,唯恐顾临白找自己来是有什么坏事,因此战战兢兢,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你便是这储秀宫的管事?” “是,确实是奴婢。” 顾临白道:“你可知住在宋秀女隔壁屋子的吴秀女是什么来头?家世背景。” 管事嬷嬷没有想到五皇子会问她这个,略微想了一想,道:“这个无袖女父亲的官职倒不是很高,不过她父亲是跟在叶将军手下的一个副将。” “叶将军?”淳时突然问道:“这个叶将军就是皇后娘娘的长兄?” 管事嬷嬷笑了笑,道:“姑娘可真爱说笑,除了皇后娘娘家,咱们这满朝文武,还有哪个叶将军呀。” 淳时微微抿唇,叶将军可就驻守在边关啊! 第一百三十四章:今天出宫 这吴秀女的父亲竟然是叶将军手下的副将,那么也就是说吴秀女的父亲也长年累月的在边关呆着。 边关距离西域的位置并不远,况且行军打仗之人见过的稀罕事多了去了,也不排除吴副将是知道天海花这种毒的。 顾临白道:“那这吴秀女,平时为人如何?和宋秀女的关系又如何?” 管事嬷嬷犯了难,“这个奴婢可就真的不知道了,不过这吴秀女的人缘还不错,这两殿的秀女呀,都和她有些许交情。” “听起来这吴秀女倒是个怪会哄人的,如此这般左右逢源也是一种本事。” 淳时道,顾临白接着又问了管事嬷嬷几句话,才让管事嬷嬷下去了。 “林大小姐,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呀?”顾临白挑了挑眉。 淳时一听到顾临白对自己的称呼,便感觉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看法,我倒是没什么看法。”淳时道:“不过这天海花是生长在西域的,而吴副将又是驻扎在边关,若是想寻来这种毒药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件事咱们还须得留心一些。” 顾临白抿唇笑道:“凶手怎么伤害宋秀女的方法我们找到了,只是这凶手却依然抓不住,也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线索。” “你说,我们怎么办?” 淳时道:“反正我也不过就是过来给你搭把手的,这案子最终破不破也是你的事情,我干嘛给自己找这么多烦心事。” 顾临白闻言,一口浊气闷在胸口,分外难受。 “罢了罢了,这件事情我也不问你了,估计问你也问不出什么来。” 淳时道:“这个吴秀女虽然行踪可疑,但是我觉得还有一个人也不能忽视。” 顾临白看着她,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名字。“你是说皇后娘娘的侄女叶婉清?” “正是。”淳时道。 顾临白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看着对面的人道:“本皇子果真没有错信了你,咱们走吧。” “等等!”淳时道:“你教我这披头散发的,怎么出去见人?待我挽发。” 次日一早,谢贵妃早早的便吩咐宫女们给淳时梳洗换装。 淳时睡眼惺忪的坐在妆镜前,看着宫女手里拿着一套蓝色的蔷薇花裙,道:“这套蔷薇花裙的颜色未免有些过于艳丽了,能不能换一件素雅一点的。” 青玉嬷嬷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身后,一听见淳时抱怨,便笑着解释道:“看来小姐这几天累了,有些事情都忘记了呢。” 淳时没想到自己能有什么事情,青玉嬷嬷过来替她梳头。 “昨天下午九夫人送了口信儿进来,说是今天安国公府的老太太要过六十大寿,特意接你出宫去安国公府参加寿宴。” “今天就是安国公老太太的六十大寿?”淳时错愕,“怎么贵妃姨母昨天没有同我说,这样的话,我也可以早些起来做好准备。” “贵妃娘娘,看您昨天回来一脸疲惫之色,便不忍心再将这些事情告诉你,叫你好好回来睡一觉。” 青玉嬷嬷将一副璎珞项圈戴在淳时脖子上,道:“姑娘不必心烦,那安国公老夫人可是个性子极好的人。” 淳时掩了掩唇,“我没有心烦,只不过这事情,有些突然,我一时半会儿之间的竟给忘记了。” 淳时懊恼自己糊涂,连安国公老夫人的六十大寿都忘记了。 她还记得前世的时候,这个时候的安庆余在游船会上得了皇帝的嘉奖,身份自然也就水涨船高,紧接着就是在自家祖母的寿宴上表现的非常好。 当时许多人对安庆余的印象都不错,可淳时记得一件事情。 第一百三十五章:两个半大孩子 淳时记得当时寿宴之上死了一个丫鬟,据说是因为和家仆通,奸,珠胎暗结被人发现了,因此安国公老夫人当即下令将那丫鬟给斩杀了。 但是如今转念一想,谁会在自己的寿宴上杀人呢,哪怕是再气愤也应该流着,等寿宴结束之后再处理。 而且淳时前世死后也从安庆余和林曦的对话中隐隐听过这件事情,那丫鬟怀的其实是什么家仆的骨肉,分明就是他安庆余的孩子。 安国公府老夫人也是怕自己孙儿的名声被毁坏,所以才不惜在自己的寿宴上杀人。 淳时在嘴唇染上一点胭脂,整个人立刻变得明丽起来。 既然这一世她提前知道了这些事情,便必定不会给安庆余好过。 淳时要出宫,谢贵妃自然不可能跟在身后,便找了一个人过来,将她送到安国公府。 这人便是顾临白。 甫一看见顾临白,淳时的脸色变沉了下来,贵妃银怎么也不早说她找来的人是顾临白呢,那样的话她宁愿一个人坐马车过去。 顾临白看着淳时的脸色,道:“看你这副表情,似乎是不太愿意让本皇子送你啊!” 谢贵妃连忙道:“怎么会呢?淳时只不过是觉得这点小事要劳五皇子的大驾,所以有些吃惊罢了。” 顾临白摆了摆手,在谢贵妃面前丝毫没有避讳的,扯了淳时的袖子上了马车。 青玉嬷嬷看了,眉头皱了皱,道:“贵妃娘娘,奴婢怎么觉得这五皇子和林小姐之间似乎有什么事情呀。” 谢贵妃微微抿唇笑了笑,道:“都是半大孩子,能有什么事情。” 青玉嬷嬷道:“虽然话是这么说,可如今林小姐开年就已经十三岁了,按照一般人家十三岁就该为这姑娘相看人家了,这五皇子毕竟是男子,如此拉拉扯扯总归是不好的。” “无妨。”谢贵妃道:“本宫看,外甥女似乎对五皇子也不算反感,若是两个孩子觉得行,我也不会反对。” 青玉嬷嬷吃了一惊,忙拉着谢贵妃的袖子,道:“贵妃莫不是糊涂了,那林姑娘可和安国公府的世子从小是定了亲的。” “便是知道淳时从小同那安庆余订了亲,我才会有这样的想法,上次在游船会,身为一个读书人,居然抄袭别人的诗作,可见人品一般。” 谢贵妃轻蔑的“哼”了一声,道:“若不是看在我这外甥女的份上,便是那几句求情的话,我也不会多说的。” 青玉嬷嬷不知道游船会的事情,如今听谢贵妃这么一说,登时便明白过来了。 “先头奴婢还不知道,如今听贵妃娘娘这么一说,想来那安世子的人品不怎么样。” 青玉嬷嬷这几天和淳时相处的很好,对淳时的喜爱又比往常加深了很多。 “咱们家林姑娘,才貌双全,也不一定得配那安国公府的世子。” 谢贵妃笑了笑,将身上的披风拉拢。“这宫外还是有些冷的,咱们先回去吧。” “哎。娘娘慢些走,外面风大,您今天吹了这么好,一会儿了,一会儿奴婢吩咐厨房熬一碗浓浓的姜汤过来,您喝了便去睡一会儿吧。” 谢贵妃点了点头,“难为青玉嬷嬷替本宫想得如此周到。” 马车出了皇宫,顾临白看着对面闭目养神的淳时,从袖中拿出了一支银钗,放到她面前晃了晃。 “这是昨天从你头上拔下来的,忘记还给你了。” 淳时微微睁开眼睛,却没有伸手去接顾临白手里的银钗。 顾临白笑道:“这上面的天海花毒粉,我已经洗干净了,你大可放心佩戴。” 淳时接过银钗,又靠回去睡觉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见到母亲 顾临白自讨没趣,也就不再搭理淳时了,从皇宫到安国公府的这段路上,是顾临白难得安静的一次。 老安国公是为武将,同平阳郡主的父王一起,立下赫赫战功,因此安国工府在整个盛京都是十分有名望和地位的。 淳时下了马车,看见挂了林府标识的马车正缓缓向这边驶来,心中一喜。 林家的马车稳稳停在门口,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跳下来,淳时认得,那正式素眠。 素眠扶着九夫人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淳时,对着九夫人指了指淳时的位置。 “夫人,您看小姐在那里呢!” 九夫人已经好多天没见着自家女儿了,对于淳时的想念也是越积越深。 “淳时!” “母亲。”淳时走到九夫人身边,福了福身,道:“女儿不在家中的这些日子母亲可安好,没有什么烦心事吧?” 九夫人摇了摇头,正想和自家女儿说几句话,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看见了淳时身后的顾临白。 “五皇子也在,臣妇参见吴皇子殿下。”九夫人行了礼。 顾临白摆了摆手,道:“本皇子不过是受谢贵妃的委托送林大小姐一程而已,不值当夫人挂在嘴上。” 九夫人闻言,拉着淳时上前一步,道:“这孩子也真是的,越发没有规矩了,五皇子送了你一程,也不知道跟人家道谢。” 顾临白听了九夫人的话,装模作样的将右手握成拳放在嘴边,清了清嗓子。 “这真的只是一件小事,就不用林姑娘亲自道谢了。” 淳时这会儿碍于母亲在场,不好说什么,便福了福身,向顾临白行了礼。 “多谢五皇子。” 淳时这般,顾临白显得十分受用。毕竟平常和他在一块总得被挖苦两句,如今淳时的态度这么软,顾临白反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顾临白摆了摆手,道:“既然林姑娘已经和九夫了遇上了,那本皇子也就没什么事了,先进去了。” “五皇子慢走。” 九夫人挽着女儿的手,道:“你什么时候和五皇子这么熟悉了?” “陛下不是刚派女儿调查宋秀女的案子吗?五皇子便这件案子的主审。” 九夫人闻言,道:“那你这些时间岂不是天天和五皇子待在一块儿?” 淳时“噗嗤”一声的笑了,“母亲说的这是什么话?五皇子是主审,女儿自然是跟五皇子在一处了。” 九夫人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话。 淳时突然想到一件事,“母亲这段时间女儿不在家,林府可有发生什么事情?” 九夫人道:“你不说我都快忘了,前段时间厨房才买的,方大娘突然有事,买不了东西,我本来想着换了厨房大爷帮着方大娘去买东西的。” “可是这大爷最后又扭了腰,卧病在床去不了。”九夫人道:“我便换了另外一个管事厨娘去。谁知王姨娘那天晚上吃的菜里头居然被人放了大量的泻药,可把王姨娘给折腾坏了一晚上,来来回回的起夜好多次。” 淳时闻言,没忍住笑出了声。 九夫人道:“我听说这件事之后,越想便越觉得不对劲。便让人去查了查。” “那结果呢?”淳时问道。 九夫人道:“结果我就发现这王姨娘想来拿她的肚子做文章,这方大娘早就被王姨娘给收买了不过后面替补过去的管事厨娘是王姨娘自己人。” “我虽然将这件事压了下来,可是你父亲特别看重王姨娘那个肚子说什么也要惩罚厨房管事这厨房大娘便遭了殃。” “王姨娘这次是打断了牙往肚子里咽了?”淳时道:“也该叫她吃吃苦头才好,免得整天有事没事就琢磨这些害人的点子。” 第一百三十七章:安国公府贺寿 九夫人抿了抿唇,“好了好了,这是在别人家,不提这个。” 淳时点点头,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母亲,曦儿没跟着你一起过来吗?” 九夫人道:“曦儿原本是说要过来的,可是半途洒了一身茶水,又回去换了。” 淳时皱了皱眉头,觉得事情远远不止这么简单,但是也没当着九夫人的面说什么。 眼看着时间要差不多了,林曦还没到,九夫人便同淳时先进去,毕竟不好过了贺寿的吉时。 安国公府在盛京很有名望,来给安国公老夫人贺寿的人也很多,只不过安国公夫人这次存了相看淳时的心思,所以私底下调整了一下宾客的顺序。 安国公夫人看见九夫人,连忙上前打了个招呼,将九夫人引到安国公老夫人的跟前。 “母亲,这便是林左使的夫人。” 安国公老夫人抬头看着九夫人,觉得面前这人十分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九夫人带着给安国公老夫人的礼物,拉着淳时上前贺寿。 “林氏谢玖,给老夫人道贺。” 九夫人的母亲和安国公老夫人是闺中密友,所以九夫人从前没出嫁的时候,也是常常跟着谢老夫人来安国公府做客。 一来二去的,九夫人和安国公老夫人的关系也比较亲密起来。 “阿玖。”安国公老夫人颤抖着手,“可是阿玖,快。快起来。” “谢老夫人。” 安国公老夫人伸出手,拉着九夫人道:“老身有多少年没有见过阿玖了,自从你母亲去了之后,就在没什么机会能看见你了。” 九夫人道:“柳姨的记性真好,算起来,阿玖有十多年没见过柳姨了。” 听着九夫人的自称,安国公老夫人又想起了谢老夫人在的时候,一时之间感触良多。 “如今你也长这么大了。”安国公老夫人看向淳时,“这丫头,可就是你的女儿,淳时?” “正是。”九夫人拉着淳时到跟前来,“淳时,过来向老夫人问安。” 淳时款步上前,微微屈膝行礼,“淳时见过安老夫人,愿老夫人长寿安康。” “好,好孩子,快起来吧。”安国公老夫人特意多打量了一下淳时,虽然年纪尚小,可是出落的极好,落落大方。 “这孩子今年也有一十二岁了吧。”安国公老夫人问道。 九夫人笑了笑,道:“柳姨记得不错,小女今年正好是一十二岁。” 安国公夫人笑道:“看看林左使家的女儿,才一十二岁,便如此这般懂事,前些日子还得了皇上的嘉奖。” “不过就是小孩子一时之间图个新鲜罢了,得了皇上的嘉奖也是这孩子走运吧。” 九夫人不想太过于招摇,尤其是女儿如今年纪尚小,太过招摇,于她也不利。 “瞧林夫人这话,淳时这孩子先是拿了新桂诗会的魁首,又是在游船会上当众得了皇上的嘉奖,这可不是走运能走来的。” 说话的是一位穿着紫色华裳的夫人,肤白貌美,涂着红色丹蔻的手指细白,十分好看。 九夫人知道淳时不认得这说话的人,便在她耳边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这位便是华袅袅的母亲,华夫人。” 淳时听罢,转身对华夫人行了礼,“多谢华夫人夸奖。” 华夫人点点头,“这孩子就是懂事,我家袅袅若是能有你一半,我便知足了。” 盛京的贵妇圈都知道华夫人对这个从小寄养在名下的女儿十分宠爱,因此华袅袅的性子也十分娇纵。 “华小姐天真可爱,要我看来啊,和林小姐是各有千秋,不过都十分讨喜。”安国公夫人道。 第一百三十八章:你也在 看着几位夫人说起女儿,安国公老夫人倒是想起来了自己的孙女。 “说起这些小姑娘,怎么我还没看见咱们家的眉儿?”安国公老夫人询问道。 安国公夫人摇摇头,“儿媳也不知道眉儿人现在在哪里呢,不过一大早就和她的哥哥说好了,说要给母亲送一份大礼,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去准备了。” 安国公老夫人笑弯了眼睛,道:“这个眉儿呀,就是喜欢弄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每次都能给老身一堆惊喜。” “老夫人有福了,有这么孝顺的孙女,平时肯定也少不了欢声笑语。” “是啊,这要说起来,女儿永远比儿子贴心呀。” 众人附和老夫人几句,却不想最后一句话戳了安国公夫人的心窝。 前段时间安庆余在游船会上抄袭他人诗作被当场揭发的事情,可是在盛京闹得沸沸扬扬,好不容易这段时间流言平静下去了。 这会儿这位夫人说的话又提醒了安国公夫人,想起游船会的事情,因此安国公夫人一时之间脸色有些不好看。 安国公老夫人瞥见儿媳妇的脸色,暗叹她竟然如此沉不住气。 等着众人轮流献了寿礼,淳时觉得这里有些闷,便同九夫人说了几句话走了出来。 出了屋子走了没两圈,淳时便在荷塘边碰见了华袅袅。 “淳时也在?”华袅袅有些惊喜,“原来你也在这里,早知道你会来,我就同你一起出来透透气,他们家的园子可真大。” 淳时掩唇笑了笑,“袅袅这性子还同从前一样呢,总是这么沉不住气。” 华袅袅道:“这难得出府来逛一次,还时常端着架子,真是累得慌。” 淳时没答话,又听见华袅袅道:“上次在游船会上的事情我可是都知道了,陛下可是夸你了。有易安风骨。” “陛下从不吝啬对别人的夸奖。”淳时道:“不过就是歪打正着罢了,能得了皇上的轻颜也是幸运之事。” “这种事情落实的歪打正着,你下次也带我歪打正着一回。”华袅袅突然小声,贴近淳时的耳朵,道:“我可是亲眼看见了,当时安世子抄袭一个书生的对联儿,被皇上亲自揭穿了。” 淳时道:“今天是安国公府老夫人的大寿,你别说这种话。” 华袅袅笑了笑,“我也就和你说说,旁人是不会提这些事情的。若是泄露出去了,这事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我可是第一个就要找你算账的。” “好了好了。”淳时拉着华袅袅的手,道:“既然你刚才已经在这里走了一圈,想必也是认得一些路了,我才刚来,对这附近的路还不熟悉,就劳烦你带我走一走了。” 华袅袅自然乐意,她可不想一进屋子就被她母亲拉到一旁,唠唠叨叨的和她说一些有得没得。 淳时心里是打定主意要去寻那名怀孕的丫鬟,她还记得那丫鬟名字好像是叫做珍珠。 安国公府这么大,若是要找出一个人来也是不容易的。 可偏偏淳时前世,在寿宴开始之前,就已经在花园里碰见过这丫鬟一次了。 只是现在华袅袅在身旁,淳时还犹豫着要不要带着华袅袅一起过去。 二人在园中还没逛多久,华袅袅便被一个丫鬟叫住了,说是华夫人有事,叫她提前回去。 华袅袅一脸不高兴,却又无可奈何,毕竟母亲叫自己过去,总不可能不去的。 “淳时,既然我母亲有事叫我,那我就不陪你逛园子了,你一会儿叫一个安国公府的丫鬟陪着你,免得迷路了。” 华袅袅叮嘱几句。 淳时:“好了,你去吧,别让华夫人等急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非礼勿听 华袅袅走了没多久,淳时独自一人在园中四处走动,突闻假山后有动静,念着非礼勿听,正要走开,却听见后面人的对话中提及了自己的名字。 淳时抿了抿唇,这种情况下也不顾着什么非礼勿听了。 “长姐和五皇子走的近,最近又住在宫中,二人常常见面。这五皇子生的俊美,每天这样走在一起难免生出一些情愫来。” 这个声音淳时一听便知道是林曦,只是不知道林曦这会儿是在和谁说话,下一刻,对面人就开口了。 “林二小姐,林大小姐毕竟是你的长姐,你这样在一个外人面前说她,你觉得合适吗?” 淳时颦眉,这个声音听起来到很是耳熟,便探头通过假山上的石洞看着对面的人。 正是林曦与安庆余两个人。 这二人在一起说话正好被自己撞见,如此一来,淳时便更不能走了。 “世子。”林曦咬了咬唇,一脸委屈,道:“世子误会了,曦儿也是看你人很好,所以特意提醒你一下。” “长姐和母亲其实都没有看起来那般良善,曦儿也是担心世子被欺骗了。” 安庆余面上笑了笑,心中却对林曦十分的轻蔑。 他不是看不出来林曦的心思,只不过他堂堂一个安国公府的世子,怎么会看上一个左使家的庶女? 若是纳个妾室也不是不可以的。 安庆余这样想着,眼睛还在林曦身上瞟了几下。 林曦注意到了安庆余的目光,还以为安庆余是看重自己,心中窃喜。 “不管是真是假,毕竟现在,你长姐都是和我有婚约的人,二小姐也不必在这里多费口舌了。” “世子……” “二小姐的心思,本世子不是不明白,只是这世上很多事情是已经注定好了的,无法改变。” 安庆余面无表情,道:“就如同我和你长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林曦闻言眼中蓄满了眼泪,“世子说的都是心里话吗?” 安庆余点了点头,露出一脸痛苦之色,“其实我又何尝不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只是孝字当头,无法改变罢了。” 安庆余这番话,让林曦彻底以为安庆余喜欢的是她,只不过是迫于无奈,才和自己划清界限罢了。 “安世子。”林曦道:“其实只要你坚持一下,我相信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不会这么固执的。” 安庆余心中暗道林曦难缠,面上却不显分毫,依旧是一脸柔情的模样。 林曦越发动容,竟然不顾礼法主动拉了安庆余的手。 淳时在后面看见这一幕,差点就忍不住了。 林曦这个恬不知耻的!真是丢尽了林家的脸。 淳时气愤,一时之间没有注意,竟然将石洞中的一只花盆撞到在地。 假山后面的人听见动静,林曦立刻将安庆余的手放开,安庆余绕过后面一看,只见一直橘黄色的胖猫正趴在地上,嘴里叫唤着。 “原来只是一只猫,二小姐不用担心。” 安庆余道,林曦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自己刚才二人的对话被别人听去了,这麻烦可就大了。 “原来只是一只猫,幸亏没什么人听见。”林曦道。 “以后咱们讲话,还是小心为上。有些话咱们说出来没什么,可是叫外人听去了。那可能就不是这个意思了。” 林曦点了点头,道:“三人成虎的道理,曦儿也懂的。” 安庆余点了点头,道:“前厅还有一些事情要做,我先过去了。” 林曦点了点头,“安世子慢走。” 等着安庆余走远了,林曦有单独待了一会儿才走。 林曦一走,坐在古树上的顾临白,提起淳时,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第一百四十章:你又帮了我一次 淳时一落地,便觉得有些头晕脑昏差点就站不稳,幸亏顾临白眼疾手快的伸手扶了她一把。 “你今天差点就被人家发现了,连个偷听都不会,真笨。” 淳时看了看顾临白道:“多谢吾皇,你又帮了我一次。” 顾临白挑了挑眉,“其实也没什么,本王只不过在里头坐的有些闷,便出来逛了逛,谁知道一出门就发现你在这里偷听,就站在对面的回廊上看了一会儿。” “你,你都看见了?” 顾临白:“自然是都看见了,不仅看见了你,在这里偷听别人的墙角,还看见你那未来夫婿和你的亲妹妹在这里讲你的坏话。” 淳时叹了口气,道:“既然你都看见了,我知道你想笑话我,便尽情的笑话我吧。” 顾临白道:“好端端的我笑话你做什么,不过那安庆余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淳时没说话,顾临白接着道:“幸亏你慧眼识珠,早早的就看清了安庆余的真面目,你不理他也是应当的。” “是啊,多亏了看清楚了对方的真面目,否则我这辈子岂不是倒了血霉。” 顾临白被淳时最后一句话逗笑,“所以呀,看人别用眼睛用心。” 顾临白从地上拎起肥猫,道:“幸亏刚才在树底下发现了这只猫抓了它,过来替你顶罪,不然这两个人是没这么容易走的。” 淳时闻言不语,顾临白只当是她方才听见的事情,如今有些心情不好。 “我看你好像有些累了,不如就先回去休息吧。” 淳时摇头,“不了,我还有些事情。” 顾临白拦着她,“咱们两个现在也算是患难与共,过了有什么事情你说出来,能帮得上忙我自然就会帮你。” 淳时抿了抿唇,道:“我要在这安国公府里找一个叫做珍珠的丫鬟,你能帮我吗。” 顾临白微微一怔,淳时若是想要知道安庆余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那他还能查出来,只是这诺大的一个安国公府要找一个丫鬟,着实不容易。 淳时知道这有些为难人家了,毕竟一个府上上下下几百号人,丫鬟们之间还不一定相互认识呢。 “这确实有些为难,所以臣女自己去找便可以了,不劳烦五皇子。” 顾临白摇开折扇,道:“虽然有些难度,可本皇子是什么人,想找自然能给你把人找出来。” “真的?”淳时不信。 顾临白走出去,随手在路边拦了个丫鬟,说了几句话,便满面笑容的走了回来。 “你问到了?” 顾临白点点头,“自然是给你问清楚了,这样还恰巧也认得这个叫做珍珠的丫鬟。” 淳时愕然,她这里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呢,怎么这顾临白,一问就问到了。 顾临白颇有些得意,“你不用惊讶,这就是我的本事了。” “多谢五皇子,还请五皇子告知淳时。” 顾临白挑了挑眉,“这会儿倒是乖巧懂事的很,那我便告诉你,这个叫做珍珠的丫鬟是安大小姐的贴身丫鬟。” “安大小姐的贴身丫鬟?”淳时咬了咬唇,暗道这安庆余果真是极其不要脸的,居然连自己妹妹的贴身丫鬟都下手。 按常理来说,作为长兄是不会主动将手伸进妹妹的屋里,这安庆余不顾规矩也就罢了,居然到最后还没勇气出来承担责任,白白害得珍珠一尸两命。 “是啊。不过你一个来人家家里做客的,怎么打听起了人家大小姐的丫鬟?” 淳时不知道该如何同顾临白解释,只道:“没什么,我不过就是随便问问而已,还请五皇子不要将这小事放在心上。” 第一百四十一章:献礼 顾临白看着淳时的表情,一脸的不相信,淳时也懒得和顾临白解释了。 “仔细想了想,臣女出来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在要待下去,恐怕一会儿母亲找不见臣女,又要担心了。” 淳时福了福身,“还请五皇子恕罪,臣女先行告退。” 淳时说完,还不等顾临白说话,便一个人走了。 望着淳时的背影,顾临白摸了摸鼻子,“这丫头看起来好像很讨厌我,可是也不用跑这么快吧。” 淳时这会儿其实没有因为顾临白的原因才跑的,而是她真的有事,还要处理。 她还要去找那个叫做珍珠的丫鬟呢。 既然珍珠是安大小姐身边的丫鬟,那么这回安大小姐应该在前厅给安国公老夫人贺寿。 淳时微微皱了皱眉,若实在不敢过去便来不及了。 淳时赶到之时,刚好是安庆余和安眉两个孙辈给安国公老夫人献礼的时候。 安庆余看见淳时进来,脸上扬起一抹笑容。 淳时只当作没看见,径直走到九夫人身旁坐下。 九夫人从方才安庆余进屋那一刻开始,就开始在观察他,安庆余刚才对淳时那一笑,九夫人也是看在眼里的。 若不是这孩子在游船会上撒了谎,九夫人对安庆余还是挺满意的,说不定等到淳时及笄之后,就真的两家在一起商量着把这婚事给办了。 九夫人摇了摇头,颇为惋惜。 安国公夫人刚才看见淳时出去,这会儿看到她进来,便问一句,“林大姑娘方才是去了哪里?怎么许久不见你来,还以为你在园子里迷了路,寻思着要不要找一个人过去找找你。” “多谢安国公夫人关心,淳时方才不过在这园子里走了走,安国公府的园子风景果真一绝,淳时逛了两圈还没有走完呢。” 听着淳时提起这个,安国公夫人颇为得意,这安国公府,原是前朝一位公主流下了的公主府,其规模和设计自然不是一般人家的府邸能比的。 这也是当初的老安国公立下战功之后皇上亲自给老安国公赏赐的府邸。 所以这安国公府邸,也是成了盛京中许多人眼红的地方。 “以后常来走走自然就熟悉了,我女儿同你差不多,大一会儿你们两个认识聊几句,往后便常常来安国公府玩。” 安国公夫人笑眯了眼睛,淳时不知还如何回答,便转头看着九夫人。 九夫人道:“国公夫人的美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淳时年纪尚小,一天到晚的往外跑,我和她父亲总是有些不放心的。” “等以后长大了一些,我常常带她来便是,只不过希望到时候国公夫人,莫要嫌我们叨扰了。” 安国公夫人:“谢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喜欢你女儿还来不及呢,恨不得留在身边,天天看着。怎么还会嫌弃你们。” 安国公老夫人也点点头,道:“儿媳妇说的不错,往后阿玖可常常带女儿来咱们安国公府玩,你从前也常常随你母亲过来呢。” 九夫人点点头,“既然柳姨和国公夫人都这么说了,那我下次便找个时间吧。” 安庆余心中一喜,面上却强装镇定,从身后小厮的托盘中拿出一个长长的锦盒。 双手托着,送到了安国公老夫人的面前。 “孙儿献上紫檀木佛珠一串,愿祖母福寿安康,乐享天年!” 安庆余说完,便将盒子打开,递给安国公老夫人看。 毕竟是自己的独孙所送,老太太一看见就喜欢的不得了,连连夸口道:“虽然有心了,祖母很喜欢这份礼物。” 安眉站在一边,见哥哥得了祖母的夸奖,自己也不甘落于安庆余之后。 第一百四十二章:烫伤 安眉走到安老夫人的面前,跪下,递上一本佛经。 “这是孙女这段时间为祖母祈福,抄的佛经,已经送到了青山寺供奉过了,在祖母生辰的这一天,孙女特来敬上。” 老人家常年吃斋念佛,安眉这份礼物,虽然有些俗套,却也很合老夫人的心意了。 “眉儿,乖孙女。”安老夫人眉开眼笑的接过了孙女手中的佛经,打开第一页细细的读了一遍。 “不错,不错。”安老夫人拉着安眉的手,道:“你能有这样的心思祖母很欢喜,看来平时没有白疼你一场。” 安老夫人这样说,安眉有些红了脸。低下头道:“孙女的绣工拙劣,便只能抄一些佛经,祖母看着喜欢孙女也高兴。” 众人将目光都放在了安眉身上,自然不会注意到安眉身边脸色苍白的珍珠。 一如同前世发生的那样,安眉起身让珍珠去泡了一盏茶过来。 “祖母这可是孙女今天一大早就去花园里收集的菊花上的露水,又煮了今年的桂花进去,别有滋味,一会儿您尝尝。” 一位夫人听了,夸赞道:“这菊花上的露水可是最难收集的,安大小姐一定是一早就去了。” 又对安老夫人道:“安大小姐如此有孝心,安老夫人恐怕做梦都得笑醒了。” “我这孙女儿最合我的意,不仅孝顺而且听话。”安老夫人自然要夸夸自己的孙女。 淳时有些紧张,坐在位置上不停的绞着自己的手帕。 珍珠端着托盘进来,脚步有些虚浮无力,淳时见了,咬了咬下唇,有些担心。 果然前世发生的事情在这一刻又上演了一遍,珍珠没有端好,手里的茶不小心全部洒了出去而蹲在安老夫人生前的安眉便遭了殃。 滚烫的茶水浇了安眉一身,脸上被溅到的部分瞬间就红肿起来,安眉吓得大叫一声。 整个大厅顿时混乱起来,安老夫人将孙女搂在怀中,安国公夫人也担心的很,连忙吩咐丫鬟去将大夫请过来给安眉治疗。 淳时借着同众人一同上面察看安眉伤势的机会,借机往珍珠手里塞了一张纸条。 珍珠本就头晕,眼前也是一片浑浊,也不知道是谁往自己手里塞了一张字条,这会儿乱的很,也没人注意到她。 珍珠打开字条,看到上面的内容,顿时吓得脸色一白,而安老夫人这边已经将安梅送去了自己的房间,安国公夫人也过去陪着了。 安老夫人是今天的寿星,自然不便离场,这里还有这么多的宾客,总不可能将客人都晾在这里。 “好了好了,各位都请坐下吧,我儿媳妇已经去陪着孙女了,想来也没有什么大碍了。” 安老夫人可没有忘记罪魁祸首,她一双眼眼神凌厉的扫向珍珠,珍珠一对上安老夫人的视线,立刻吓得跪了下来。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是奴婢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才会不小心烫伤了小姐,还请老夫人饶奴婢一命。” 安老夫人心中不悦,可这里今天又是她的寿辰,这件事也只能等今天过后再慢慢处理了。 九夫人见此道:“我那里有几瓶上好的雪颜膏,都是从前宫里的贵妃赐下来的,等我回去便让人送两瓶过来吧。” 安国公老夫人巴不得九夫人自己开口,自家孙女的脸可烫的不轻,若是一个处理不好便要留下一块红色的印记,对于一个女孩儿,足可以毁她一生了。 “既然如此便多谢阿玖了,早就听闻这宫里的雪莲膏是疗伤圣品,又可美容养颜。”安老夫人道。 “这倒没什么,不过几瓶药罢了。” 九夫人这一番话更让在场的人以为安家和林家这门亲事是结定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孩子 原本这件事情,安老夫人也就打算这样盖过去,等着一会儿宴席散了,在找机会惩治珍珠。 却不料想,珍珠这个时候突然捂着肚子躺在地上,整个身体一抽一抽的。 安老夫人皱了皱眉头,正要说什么,却听见席间有夫人大喊了一声。 “你们看那丫鬟下身好像流血了。” 安庆余正好这个时候过来,看见珍珠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体下面还流着一滩血,眉头一皱。 “这祖母的大喜之日,怎么出了这样的事情。” 安老夫人面色越发不善,这丫鬟先是烫伤了她的宝贝孙女,如今又在她的寿宴上出了这么丢脸的事情。 这往后盛京里,岂不是要将今天的事传成笑话? “这丫鬟想来,也是无心之失,便先将她带下去,找个大夫给她看看。” 安老夫人道,即便此刻心中十分生气,可是面子功夫还是要做足的,若是在寿宴上直接惩罚了这丫鬟,往后外头难免有人说她狠心。 安庆余皱了皱眉头,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顿时脸色大变。 安老夫人正准备吩咐下人将珍珠拖下去,却见珍珠挣扎着跪到了自己的面前。 “老夫人恕罪,老夫人恕罪,奴婢实属无心。”珍珠摸了摸肚子,“求老夫人,救救奴婢的孩子!” 珍珠突然想起那张纸条上的话,生怕此刻自己被带了下去,便再也无法得见天日,因此内心十分害怕,只盼着肚子里的孩子能救自己一命。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只以为是这丫鬟背着主人家和下人私通,珠胎暗结,还在这样的寿宴上闹了出来,着实是狠狠的打了主人家的脸。 安老夫人气的不行,若说方才的事情,她还能忍过去,这会儿便是再也不可能忍了。 “你这下贱的奴婢!”安老夫人气的骂了出来,眼前一黑,差点没晕了过去。 安国公此刻问询赶来,方才不过是听见了小女儿被烫伤的事情,特意过来看看,却不曾想还没进屋子,就听见这桩丑事。 气的大发雷霆,进来就给了珍珠一脚,“不要脸的东西,你是不是故意抹黑我安国公府!” 珍珠被这么一踹,倒在地上,肚子越发疼痛起来,血也是越流越多。 许多带了自家孩子的夫人们,都拉着女儿背过身不看,毕竟都是一些未出阁的姑娘,瞧见这样的东西总归不好。 珍珠痛苦的躺在地上,道:“求国公爷老夫人救救如意肚子里的孩子吧,这孩子可也是安国公府的子孙呀。” 安国公闻言,顿时瞪圆了眼睛,“你这贱婢,胡说八道什么。你故意这么说,可是想抹黑我?” 珍珠大哭,正欲向安国公说明一切,却被安庆余一脚踹在了肚子上。 淳时见了,眉头皱了皱,这安庆余对自己的亲骨肉都能下得了手,可谓心狠,虎毒还尚且不食子呢。 九夫人见着这一幕,心道安国公府的关系未免有些杂乱了,若是淳时嫁进这样的人家,恐怕也应付不过来。 安庆余怕珍珠会将肚子里孩子的事情公之于众,索性就下了狠心,这一脚力度之大,足以当珍珠流产。 珍珠此刻疼痛之余,越发觉得当初跟了安庆余是个错误的选择。 “老爷……老夫人……”珍珠挣扎着。 安庆余又要一脚踢上去,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顾临白一把拉住。 安庆余恼怒,“五皇子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是要插手安国公府的家事吗?” 顾临白道:“那倒不是,只不过今天是俺老夫人的寿辰,但是只对一个丫鬟,下这样的狠手,未免有些不妥吧?” 第一百四十四章:一颗红痣 在场的夫人们也觉得此举有些残忍了,虽然这个丫鬟有错在先,可是毕竟如今这丫鬟怀有身孕。 况且方才安世子踹的那一脚也挺重的,这丫鬟是铁定要流产了。 夫人们看着地上的血,有些不忍心。 华夫人率先开口,道:“老夫人,今个是您的寿辰,这丫鬟虽然糊涂犯了错,可是念在她身怀有孕的份上,就先放过她吧。” 另外几位夫人也附和起来,但人群中总归有那么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我说华夫人,你管这闲事干什么?方才这丫鬟说,她肚子里怀的可是安国公府的子孙。” “就是呀,这自家人还能把自家人给伤了不成。” 安老夫人脸一黑,“诸位夫人还请不要胡言乱语这丫鬟说不定就是想保全自身,才扯了这么个谎。” 安国公也气得一张脸胀红。“几位夫人说这话的时候可有证据?若是没有,便不可胡说,污蔑我安国公府。若是在让本国公听见有这样的留言,那么本国公可亲自上门,向诸位夫人的大人讨要个说法。” 安国公说的恳切,众人的想法也改变了一些,毕竟都是内宅的妇人,见过丫鬟各种不择手段的上位爬床,已经见怪不怪了。 或者整的如同安国公说着这般,是这丫鬟为了活命,故意这么说的。 珍珠一听安国公的话,就怕自己被拖下去,方才她都说这孩子是安国公府的子孙,倘若如今不被安国公府接受,反而认定自己是假冒的。 且不说她能不能享受后半生的荣华富贵,连保不保得住性命都是个问题。 “老夫人,国公爷,奴婢这肚子里真的是安国公世子的孩子,真的是世子的孩子,国公爷的孙儿啊!” 珍珠捂着肚子,此刻她的肚子正疼的厉害,血不断的在往下流,整个人也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了许多。 安庆余闻言,差点冲上去把珍珠打死。幸而顾临白一直拉着他。 众人听了,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九夫人只觉得脑海中一根弦炸了开来,拉着淳时的手,心中后怕。 今天若不是看见了这样的事情,恐怕以后淳时就得受大罪了, 淳时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可是现在看来还是十分唏嘘的。 一则是唾弃安庆余这样的为人,二则也是可怜珍珠遇人不淑了。 顾临白回头看了淳时一眼,淳时一脸面无表情的站在九夫人身旁。 安老夫人听了,让身边的丫鬟将她扶起来,走到珍珠面前。 “珍珠我问你,你刚才说的可都是真的?” 珍珠磕头,“老夫人,奴婢所言句句是真,万万不该撒谎欺骗老夫人。” 安庆余知道这件事,若是传扬出去,未来这几年里,肯定会影响自己的仕途。 “祖母,您不要听这丫鬟胡说八道,要相信孙儿呀!” 安国公一时之间也在深思熟虑当中,他方才听见老夫人喊这丫鬟珍珠,脑海中便有了些印象,这珍珠可是女儿身边的近身丫鬟。 之前他在花园里确实碰到儿子和这丫鬟在一起,不过也没有看见什么越矩的行为,所以便没放在心上。 “你既然说这肚子里的孩子是世子的。”安老夫人面色平静,“空口无凭的,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珍珠哭道:“世子的左肩上有一颗红痣。” 此话一出,基本就已经坐实了珍珠的话。 这丫鬟是伺候安大小姐的,若是没有接触过安世子,怎么会知道安世子的左肩上有一颗红痣? 九夫人的脸色突然很不好看,淳时握了握九夫人的手,道:“母亲,你怎么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一块玉佩 九夫人转头看着淳时,道:“我没什么事,你觉得怎么样若是无事,咱们一会儿便回去吧。” 淳时点了点头。 安老夫人脸色变了又变,安庆余突然颓坐在地,他知道今天这事一传出去,不仅会影响到安国公府的名声,就连他的仕途也几乎可以说是毁了一大半了。 安国公如今只恨不得,一巴掌打死这个逆子,前段时间在游船会上给自己惹了麻烦,如今又跑到家里来,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现眼。 安老夫人的脸色变了又变,看着珍珠,缓缓道:“好,很好。” 安庆余这副模样,安老夫人便知道珍珠这话说的是真的了,也就再没有必要去求证什么,如今最重要的是怎么把这件事情妥善的给解决了。 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这可是安老夫人这辈子头一遭经历。 珍珠咬了咬唇,“老夫人,救救奴婢的孩子,救救奴婢的孩子……” 珍珠实在是疼的受不了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下的血,流了一大滩。 突然心间涌上一股悲凉,她知道,这孩子估计是保不住了。 安老夫人沉了沉脸色,道:“你这个贱婢,与他人私通怀了那种,居然就想赖到我安国公府世子的头上。世子的左肩,根本就没有红痣。” “还想让我给你叫大夫?救你?”安老夫人道。 珍珠闻言,顿时整个人愣在原地,老夫人这话便是要将她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淳时也惊了,不想这安老夫人如此心狠手辣,在这个关头了居然还想着颠倒黑白。 只要安老夫人一口咬定珍珠是与人私通怀的孽种,和安庆余没有关系,众人也不可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要求安庆云脱了衣服,检验左肩上是否有那颗红痣。 “老,老夫人……”珍珠大哭,“老夫了,奴婢真的不敢欺瞒于您,奴婢肚子里的真的是世子的孩子呀,老夫人,这可是您的曾孙。” 珍珠扯着安老夫人的衣袍,“这可是您的曾孙,老夫人,求您救救他吧。” 见老夫人无动于衷,珍珠只好去求安庆余,“世子,世子救救孩子吧,这也是您的孩子啊,世子,世子!救救孩子!” 安庆余方才听了安老夫人的话,也瞬间明白了过来,这孩子哪里有自己的仕途重要。 不过就是一个贱婢的孩子,身上虽然流着他的血,可是血统却被这贱婢给玷污了。 他的长子,应当有一个身份高贵的母亲,而不是一个下人。 一想到这些,安庆余狠下心肠,将珍珠一脚踹开。 “你这贱婢,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这样来污蔑本世子!谁给你的胆子!” 珍珠被踹掉了两颗门牙,嘴里全是血。 安庆余似乎是不解气,又准备上去打珍珠,顾临白这会儿不拉着安庆余了,却没想到淳时站了出来。 “别打了。”淳时看着安庆余。 安庆余停下来,回头一看是淳时,“林小姐,这贱婢污蔑于我,实在可恨。” 淳时抿了抿唇,“即便是她污蔑于你,如今珍珠身怀有孕,你也不能这样打她才是。” “若真是犯错了,等宴席散了,你们关上门处理便是,何苦在这么多人面前闹的这样难看。” 安庆余微怔,环视了一下周边的人,有几个性情比较耿直的夫人小姐,直接露出了轻蔑的表情。 男人打女人本就不齿,况且这安世子弄大了丫鬟的肚子就不承认了,颠倒黑白不说,还当众殴打这丫鬟,这几位夫人便越发不屑了。 珍珠从怀中掏出一块质地上乘的玉佩,扔到淳时脚下,淳时看了眼珍珠,蹲下身捡起来,上头分明写着“庆余”二字。 第一百四十六章:孩子是谁的 安庆余看清楚淳时手里的玉佩,顿时脸色大变。 “林小姐,你听我解释。” 淳时将玉佩还给安庆余道:“安世子恐怕是误会了什么,你不用向我解释什么。” 安老夫人此刻的脸色也很难看,方才她说了珍珠说谎,虽然安庆余的表现明显就是心虚了。 这些人又不是傻子,哪里能看不出来这事的真假。 可终归珍珠不过是一个丫鬟,到底这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也就只能她说了算。 可是如今珍珠扔出了一块安庆余的玉佩,也算是拿出证据了。 安老夫人一合眼,复又睁开,道:“阿玖,今天这件事情,让你看笑话了。” 九夫人抿了抿唇,“这件事情毕竟是安国公府的家事,我也不能随意评论。” 安国公仿佛现在才注意到了九夫人和淳时一般,向二人拱了拱手,道:“今天这事实属是一场闹剧,还请林夫人和林小姐莫要放在心上。” 众位夫人看着九夫人和淳时,心中一阵唏嘘,这姑娘还没嫁过来呢,就看见夫家出了这样的事情,以后九夫人可还怎么放心的把女儿嫁到安家? 九夫人心中冷笑,面上却不能失礼。“既然是一场闹剧,就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了,毕竟老夫人的寿宴也见不得血。” 顾临白摇了摇手里的穗子,道:“现在先不管这丫鬟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还是先把这里收拾一下,毕竟老夫人过着六十大寿呢。” 安国公看见顾临白,一阵懊恼,这件事被五皇子看见了,回头再和皇上说一声,到时候他肯定要被皇帝责骂。 安国公不如老安国公一样,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在朝廷中当了个文官,也是高不成低不就的,若不是顶着安国公这个名号,恐怕皇帝还不一定记得他是谁。 “五皇子提醒的是,下官这就让人收拾。” 顾临白看够了这场戏,看见珍珠袖口掉下什么东西,便抬脚走到珍珠身前蹲下,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众人的视线。 “啧啧,这丫鬟倒也是可怜。”顾临白将纸条攥在手里,地上的珍珠瞪圆了一双眼睛看着顾临白。 顾临白起身道:“都打成了这个样子,肚子里的孩子怕是留不住了,真是可惜了这副好模样。” “也不知道这孩子的父亲若是在场看到这一幕,会不会吓得连做好几天的噩梦。” 顾临白看似不经意的看了看安庆余,笑道:“安世子,你说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父亲呢?这丫鬟一个人在这里受罪,孩子的父亲却迟迟不出现,是不是也有点太没人性了。” 安老夫人的脸色变了变,道:“五皇子就是爱开玩笑。” “本皇子不过开几句玩笑罢了,老夫人不喜欢,那我便不说了。”顾临白摸了摸鼻子,退到淳时身边。 淳时鼻尖萦绕着顾临白身上那股熟悉的龙涎香的味道,觉得莫名有些心安。 安庆余此刻的脸色十分不好看,可是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珍珠终于是痛昏了过去,老夫人吩咐两个粗壮的婆子将珍珠拖了下去,又命人留下来打扫,带着一众宾客去了前厅。 “这里就留给他们打扫吧,今日这事可让大家看了笑话,一会儿我老婆子请大家去听戏。” 安国公老夫人的地位摆在那里,自然也没有人在老夫人面前说什么这件事只会带回家去议论。 一行人又是说说笑笑的去了前厅,安老夫人爱看戏,每年过寿,便会请个戏班子过来唱戏,今年也不例外。 九夫人沉着脸色,若不是面子情分还在,今天发生这件事她就要拉着女儿回家去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纸条 安老夫人和安国公将客人安排好,就带着安庆余去了后院,说是去看看安大小姐,但实际上去做了什么,在场的众人相视一笑,却不说破。 淳时无心听戏,不过这个时候林曦也过来了,找了个淳时身边的位置坐下。 “长姐近日在宫中过得可好,我可是听说了,皇上下旨让姐姐同五皇子一起,去查宋秀女的案子。” 淳时点头,林曦又道:“那长姐可查出什么来了?” 淳时抿了口茶,道:“什么也没有查出来,你长姐我哪是办案这块料,不过就是跟着五皇子到处走走,真正查案的人是大理寺的杨大人和五皇子才是。” 林曦一脸羡慕的看着淳时,道:“妹妹真羡慕长姐,可以天天和五皇子在一处。” 淳时闻言,还未答话,便觉得身前有人站着,替她挡住了秋日里的阳光。 淳时回头一看,正是顾临白。 “五皇子这会儿不好好坐在座位上听戏,怎么跑过来当我的太阳了?” 顾临白道:“这戏我也听不懂,想到案情还有些不明了的地方,想找你谈谈。” 九夫人闻言,道:“这毕竟是在安国公府,况且难得一次就不要谈案子了吧。” 顾临白道:“这件事情,平阳郡主催的紧,否则本皇子才不会管这种闲事呢。” 林曦道:“那姐姐和五皇子谈案子的时候,我可以在一旁听吗?” 九夫人脸色微沉,“这种事情你跟着去听做什么?” 林曦撇了撇嘴,“女儿也是感兴趣,若是母亲不喜欢女儿去掺和,女儿就不去了。” 淳时看着林曦道:“非但是姐姐不让你跟着去,只是这件事情不宜让太多外人知道,所以曦儿你就好好呆在这里陪母亲听听戏吧。” 林曦有些不情愿,却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乖乖的坐在位置上。 今天在安国公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九夫人觉得自己的女儿太早,和这些男子接触也不是什么好事,便有些担心。 不过淳时是个懂分寸的人,况且若是真放心不下五皇子,自己的姐姐谢贵妃,又怎么会让五皇子将淳时送到安国公府,九夫人安慰自己不要乱想。 顾临白带着淳时走到后花园,此刻丫鬟和宾客们基本都在前厅听戏,因此之后花园中十分冷清。 “你把我叫出来肯定不是为了和我谈案子的,说吧,有什么事情?” 顾临白原本在淳时前头走着,闻言停下了脚步,回过身道:“这种时候我自然不可能把你叫出来谈案子,毕竟也是安老夫人的寿宴,谈这个多晦气啊。” “那你把我交出来是为了什么?总不可能是让我来这里看看风景的吧。” 淳时道,只见顾临白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在淳时面前晃了晃,淳时一见,顿时脸色大变。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 顾临白道:“我从珍珠那里捡过来的。” “淳时,珍珠今天的所作所为,不会都是你指使的吧?” 淳时抿了抿唇,“五皇子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安国公府小姐的近身丫鬟,又岂是我一个外人,能指使得动的。” “你还犟嘴,在我面前也不敢把真话说出来吗?” 淳时没有留意,方才顾临白喊了她的名字,而非从前的林大小姐。 淳时闻言,嘀咕了一句,“就是因为站在你面前,所以才不敢把真话讲出来。” 顾临白挑了挑眉,“虽然那个时候比较混乱,但是你能担保你将这字条塞给珍珠的时候,会没有别人看见吗?” 淳时微怔,当时情况紧急,随时只想着将这纸条塞到珍珠手里便是了,并未考虑其他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他的回忆 “就知道你这丫头行事鲁莽,一点也不考虑后果,今天若不是我,你早就被人家发现了!” 顾临白用手指敲了敲淳时的额头,道:“真是笨死了。” 淳时吃痛,抬手打落了顾临白的手。“就算你帮了我,可是也别随便敲我的头啊。” 顾临白靠在假山石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就说吧,我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帮你,你到时候可要拿什么东西来谢我?” 淳时微怔,看了看周围,道:“我看五皇子生得貌美如花,正缺两盒好胭脂,不如等我回了林府给五皇子选几盒上好的胭脂送去?” 顾临白被淳时气笑,“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居然还敢讽刺我!” “淳时记得第一次见五皇子的时候,五皇子对自己的容貌可是十分自信的,想来送两盒好胭脂也没什么错,五皇子何必发这么大的火。” 淳时不以为然,顾临白又气又觉得好笑,一时之间竟然拿面前的淳时没办法。 伸手拉过淳时,伸出手捏了捏淳时的鼻子,道:“你这坏丫头,从小到大一定被父母狠狠教训过很多次吧。” 淳时一惊,连忙后退几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顾临白是外男,她如今已经十二岁了,怎可与外男有如此亲密的动作,若是叫别人看见了,再往外一说,她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顾临白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略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方才将你当成寿宁了。” 淳时白了顾临白一眼,道:“看来五皇子真是应了那句话。” “那句话?” “长得好看之人,多数都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顾临白一口气闷在胸口,“你说话可是越来越过分了,是不是进来本皇子和颜悦色,你就当本皇子是只病猫了。” 淳时后退一步,差点踩着石头崴了脚。 幸亏顾临白及时拉了淳时一把,“你做什么一直往后退,我又不会吃了你。” 淳时道:“我看你的脸色挺不好的,怕你一会动手打我。” “我又不是你那未婚夫婿,不仅样貌长得好,脾气也好,怎么可能会动手打女人呢。” 淳时闻言,“噗嗤”一声笑了。 顾临白又道:“虽然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要这样做,可是你做的挺对的。” 淳时歪着头,道:“若是让一般人看见了,一定会说我年纪轻轻的心思就这么重,居然在人家家里坑害别人的嫡子。” “你这想法倒是同常人不同。” 顾临白道:“就事论事而已,我也不喜欢安庆余的为人,从前在国子监的时候……” 顾临白突然停住,淳时看了看他,道:“怎么突然之间又不说了?” 顾临白摇了摇头,“觉得你知道这件事不怎么合适,索性就不说了。” “既然这话头已经说了,不如就把这事情说完吧,说话总留一半,挺让人难受的。” 顾临白叹了口气,道:“上次在游船会上,我故意将安庆余抄袭顾怀安诗作的事情说了出去,其实也是因为他之前在国子监做的一件事情。” “当时国子监暂时任助教的顾怀宁,也就是顾怀安的哥哥。” “兄弟二人出身寒门,不过成绩却十分优异,当时的国子监夫子见顾怀宁,才学出众,便向上级申请,破例让顾临宁暂时当了助教。” “兄弟二人有了国子监的照顾,一时之间也是衣食无忧。当时国子监年下举行了一场考试,安庆余被顾怀宁抓住偷藏了答案。” “便当场判了零分,这在国子监被判了零分的学生,基本就与仕途无缘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以前的朋友 淳时闻言,道:“可是有着安国公府的关系,安庆余应该不会有事吧。” 顾临白点了点头,“安庆余最后自然是没事了,可是对于顾怀宁却依旧记恨着。” “便在某一天找了个机会,将同舍生的贵重之物藏到了顾怀宁的房中。” “安庆余出身富贵,自然不会有人怀疑到他身上去,因此,顾怀宁便背了这个黑锅。” 淳时咬了咬唇,“原来,他的品行如此的坏。” “所以,你及时认清了安庆余的真面目。” 淳时道:“那后来呢?” 若是顾怀宁是顾怀安的哥哥,那在前世顾怀安中了状元之后,不可能她没有听说过的。 “后来……”顾临白顿了顿,“后来顾怀宁被逐出了国子监。” “读书之人向来清高,容不得自己的名声有损失,更何况是顾怀宁这样的人。” “他后来受不了流言的侵扰,投湖自尽了。” “啊?”淳时一惊,“投湖。” “嗯。”顾临白点了点头,道:“上次在游船会,我本意就是想让安庆余也尝尝名声扫地的滋味。” 淳时看着顾临白不说话了,只听对方缓缓开口,“可是安庆余这厮脸皮也厚的很。” “五皇子,你和顾怀宁是朋友吗?” 顾临白笑了笑,“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是朋友,没必要做到这样。” “就不能是本皇子古道热肠吗?” 淳时认真道:“我看你可不像这样的人。” “我和怀宁,确实是很好的朋友。是知己,是至交。”顾临白摸了摸鼻子。 淳时:“如此,你这般行为我倒是不觉得奇怪了。” 顾临白将手里的纸条还给淳时,“既然我也把原因告诉了你,你是不是也应该把你的秘密告诉我?” “秘密,什么秘密?” 顾临白贴近淳时的脸,道:“为什么针对安庆余的秘密,还有,你为什么会知道珍珠怀孕了?” 淳时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顾临白。 “这个,我是听安庆余自己说的。” 顾临白差点笑出来,“你别和我说,这是安庆余自己走到你面前告诉你的。” 淳时摇了摇头,“那倒不是。” 淳时绞尽脑汁的想着措辞,“一,一开始,我不是在这里听墙角差点被发现吗,就那会儿。” 顾临白知道她没说实话, “安庆余还和你妹妹说这种事情?” 淳时咬了咬唇,汗珠从脸上滑落。 顾临白见她这样,便知道自己今天是套不出来什么话了,索性也就不问了。 “罢了罢了。”顾临白道:“我看你这模样,也是不可能会说的了。我也就只是好奇而已。” 淳时听他这样说,也就干脆不答话了。 “咱们出来的时间也够久了,先回去吧。” 顾临白转身走了两步,淳时正想着跟在他身后走,却听见顾临白突然出声,“我看九夫人好像挺不喜欢我单独和你在一处的。” 淳时略微有些尴尬,解释道:“母亲只是比较担心我而已。” 顾临白:“女儿大了是该操心了。” *** 安家内院。 安老夫人黑着一张脸坐在上首,安国公坐在左边,安庆余跪在地上,低下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逆子,逆子!”安国公气的脸色涨红,“我怎么会得了你这么一个孽障!” 安老夫人瞥了安国公一眼,道:“子不教,父之过。你在教训阿余的时候,也应该反省一下自己!” 安国公顿了顿,“母亲,你怎么能这样说儿子,儿子这么说也没有什么错啊!” 安老夫人没搭理安国公,而是看着安庆余,道:“孙儿,你可知道你错了没有?” 第一百五十章:安国公府的家事 安老夫人虽然如今已经年事已高,但是在安府说话,还是很有权威的。 安庆余磕了个头,道:“孙儿知错,请祖母责罚!” “责罚?”安老夫人哼了一声,“若不是今天我这把老骨头还在,你同婢女胡来的事情,明天就要在盛京被人当笑话传了!” “多谢祖母今日替孙儿化解危局。” 安老夫人摇了摇头,“你是我安国公府的世子,代表的便是我安国公府的脸面。老身岂有不帮之理。” 安庆余低下头,“是。” “你今天的反应,我很不满意,大男子,泰山崩于前也应该面不改色,可是你看看你今天吓成了什么样子!” 安国公叹了口气,“你以后可是要撑起安国公府的门面的,如今这么不成器可怎么行!” 安庆余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却很快的收敛起来。 “今日之事,孩儿一定好好反省自己。” 安庆余说的恳切,语气也真诚。这毕竟也是自己的孩子,认了错也就罢了。 安国公夫人也听说了前院的事情,便匆匆赶了过来。 “妾身才刚去照顾了眉儿,怎么阿余这里又出事情了?” 安国公现在一提这件事情就生气,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被安国公夫人这么一搅和,又“腾”的一下起来了。 “都是你教的好儿子!”安国公火气又上来了,指着安庆余把在前院的事情告诉了安国公夫人。 安国公夫人一听,整个人背后吓出了一身汗。 “我的儿,定然是珍珠那贱婢**,否则阿余怎么可能看得上那个贱婢!” 事到如今,安国公夫人还是护着儿子的。 “母亲,你只顾着偏袒大哥!”安眉不知何时气冲冲的跑了进来。 她脸上蒙着一块素色面纱,脸刚刚上过药,不宜吹风。 “眉儿,你这个时候怎么出来了?大夫不是说过你这脸上刚上药不能吹风的吗?” 安国公夫人一脸担心的走到女儿身旁上前查看女儿的脸,安眉躲过。 “母亲女儿这脸也没事,可是女儿听说今天在前院的时候珍珠出事了。” 安老夫人闻言,道:“那是珍珠,活该自己与人私通,珠胎暗结,还妄图赖到你大哥的身上。” “祖母!”安眉急了,“孙女从小同珍珠一块长大,怎会不了解珍珠的为人,更何况孙女曾经好几次看见大哥在路上拦着珍珠,言语放荡。” 安老夫人见安眉这样说,脸色沉了沉,“眉儿,你可知道你这话不能乱说,万一给外人知道了,你大哥的名声可就毁了。” “他既然做得出这样的事情,也就不怕这名声毁。” 安庆余闻言,站起身来看着安眉道:“眉儿,我可是你大哥啊,你怎么帮着一个丫鬟说话。” “你是我大哥,只是是非对错,总不可能也让我睁着眼睛说瞎话吧,在人前我可以为了你的面子,为了你的名声说谎,只是这里如今只有我们一家人,为何还不能说真话呢。” 安眉言辞义正,安国公平时最疼这个女儿,虽然此刻正在气头上,但也不舍得责备女儿一句。 “逆子你看看连你妹妹都懂的道理,你居然还能知错犯错!”安国公气的重重的拍了下桌子。 安国公夫人怕丈夫这火气又要撒到儿子身上,连忙道:“老爷息怒,儿子的年纪又不大,难免犯些错误。” “年纪不大?年纪不大,就可以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他这样迟早会拖累我们安国公府的!” 安老夫人此刻出声,“都别吵了,如今事情已经发生,我们应该想想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第一百五十一章:同林家的婚事 安国公气的不轻,“这件事情我已经不想管了,这孽障做的孽就该让他自己去收拾,自己承担后果,否则每次都是这样不长记性。” 安国公夫人突然想到,“这林家夫人和林小姐还在前院,也看见这件事情了?” 安老夫人哼了一声,“岂止是看见了,怕是等那林夫人一回林府,就得跟咱们谈退婚的事情了!” “啊?怎么会这样?” “你以为你儿子做的那些事情,别人看在心里能不明白。”安国公一提起这个,便越发来气。“人家现在还留在国公府,就是因为面子情分过不去罢了,那林夫人的脸色极其难看。” 安国公夫人皱眉道:“这可如何是好,那林家姑娘可知谢府唯一的外孙女,又得贵妃看中,如今皇上对她也是称赞有加,娶了她一定能给咱们国公府带来很大的好处。” “那还不是,只能怪你儿子不争气,惹出这样的事端来,那林夫人最是疼女儿了!” 即便是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任何一家姑娘身上,母亲也不会乐意把女儿嫁过来的。 安老夫人稳了稳心神,道:“退婚这件事情可没这么简单,毕竟阿余的婚事是当初我和谢家老夫人定下来的。” “虽然如今阿余是犯了一些错误,可是他们要是想退婚,以这个为借口也是远远不够的。” 安老夫人的眼中满是算计,“所幸林家那丫头年纪尚小,等再过两年阿余这件事情,也就没什么影响了。” 安国公夫人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这男子同女子不同,这样的事情最多被当成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等这段时间风头过去了,也就不会再掀起什么波澜。 若是以后人家想起来,也只会当一段风流事来看。 安眉快哭了出来,“祖母,那珍珠呢,你把珍珠送到哪里去了?既然大哥这件事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不如就把珍珠也放了吧。” 安老夫人抬头看了眼孙女,正要说话,安国公抢先一步道:“眉儿,这件事情长辈会处理你就不要插手了,至于珍珠她以后都不会回来伺候你了。” 安眉不是蠢的,听了安国公这话自然明白了什么意思,珍珠恐怕要被祖母灭口了。 安眉哭着跑了出去,安老夫人此刻也关心不了这么多事情了。 “客人们还在前院等着呢,咱们在这后面呆久了也不好先去前院招呼客人吧。” “是,母亲!” 前院的戏台子唱戏正热闹呢,淳时到的时候台上正唱着一出牡丹亭。 九夫人见她回来了,笑了笑道:“该说的可说完了?” “说完了。”淳时抱着九夫人的手臂靠在九夫人手臂上。“淳时今天不想回宫了,想和母亲说说话。” 九夫人点了点淳时的额头,道:“怎么了?” 淳时道:“就是感觉好久没见着母亲了,有些想念呢。” “贵妃姨母在宫中对你照顾不周到吗?” “周到!”淳时道:“贵妃姨母对女儿自然是没的说了,甚至有时候比母亲还要对我体贴入微呢。” 九夫人:“好哇,你这个没良心的,才进宫几天便觉得母亲不如贵妃姨母了,那干脆就留在宫里不回来了吧。” “那还是算了。淳时还是喜欢家里。” 九夫人对淳时的了解,女儿最近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这样说话。 只不过这里人多眼杂,母女俩想说一些悄悄话也不太方便。 林曦道:“真羡慕母亲和长姐这样母女情深,曦儿最近想拉着姨娘去逛逛花园,父亲都不肯呢。” “生怕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问题,心疼着呢。” 第一百五十二章:一份大礼 林曦这话是故意炫耀着王姨娘有身孕的事情。 九夫人虽然不在意,淳时可见不得庶妹如此得意。 “王姨娘这一胎怀得艰辛一些,父亲关心也是应当的。”淳时道:“再者我也听说过了,这前三个月可是至关重要的。” “长姐博闻,这些东西妹妹我竟然不知道呢。” “曦儿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不过像今天这样子,王姨娘还怀着孕,算下日子,也是到了害喜的时候了,想必更加辛苦。” 淳时道:“以后啊就少出门多陪陪姨娘吧,等姨娘肚子里的小妹妹生下来了,咱们也有个伴玩。” 林曦的脸色变了变,笑的有些僵硬,“曦儿还是更希望姨娘这一胎是个弟弟呢,姐姐难道只喜欢妹妹,不喜欢弟弟?” “长姐到没有二妹想的那么多,不论是弟弟妹妹,总归还是得唤我一声姐姐的,哪有喜欢谁不喜欢谁的道理。” 淳时扭头对九夫人道:“母亲你说是吧?” 淳时这番举动,似乎像是在刻意提醒林曦,无论王姨娘生出来的是男是女,总归都该喊九夫人一声母亲。 林曦闻言,道:“姐姐说的是,妹妹想的短浅了。” 林曦说完这句话,就不说了,每次和淳时打交道最后都成了她自讨没趣。 安国公府的宴席结束,九夫人便拉着淳时一块出来。 林昭和是外男,不同他们坐一处吃宴席,不过关于刚才珍珠的事情,他坐在外头也听说了一点。 回府的时候,安国公夫人亲自将一份回礼塞到了九夫人手中。 “这份回礼是给林家的,林夫人收好。” 大户人家散了宴席之后,都会给宾客们准备一些回礼,这是礼数,九夫人自然不能推辞,只是见到旁人的礼物似乎都没有自己这份贵重,九夫人有些犹豫了。 “安国公夫人这份礼物,我若是收下,似乎有些不妥。” 安国公夫人笑道:“有何不妥,咱们两家的关系,这里这么多人都是心知肚明的,如今礼物不一样,旁人又能说什么呢。” 九夫人想着今天的事情,内心有些抗拒,只是面上却不能失礼。 “安国公夫人,还请别这么说,该怎么照规矩来,咱们还是怎么按照规矩来吧。” 九夫人客客气气的回绝道,却也不让人觉得失礼。 安国公夫人面上有些讪讪的,“或许妹妹今天对于在前任发生的事情有些误会,所以才特意备了份大礼,还请妹妹不要往心里去。” 九夫人只觉得心中一阵恶心,表面上却还不得不应付着。“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安国公夫人也不用解释这么多。” 林昭和正在同安国公道别,见着九夫人迟迟不来,看着自己身边的林曦道:“你母亲怎么还不过来?你过去看看。” 林曦撇了撇嘴,道:“曦儿不去,今天早上还得了白眼,这种没事找事做,让我过去白白得了人家的嫌弃。” “这孩子,牙尖嘴利。”林昭和不好意思的对安国公道:“小孩子胡闹,失礼失礼。” 安国公:“这没什么,女儿家娇气一些,我家那个丫头啊,和你家女儿年纪差不多大,还没这么懂事呢。” “不过林左使你也别急,别疯了,这会儿恐怕还在和内人说话。” “既然这样,那我就再等等。”林昭和道。 九夫人也不想和安国公夫人多说什么,这份与常人不同的礼物,自然也是不可能收下的。 “这份礼还请安夫人收回去吧,实在没有理由收下这份礼物。”九夫人笑着对身边的淳时道:“咱们先回去吧。” 第一百五十三章:回宫 淳时点了点头,“嗯,恐怕父亲这会儿也等着急了,我今天还没有见过父亲呢。” 九夫人这话的意思就是在变相的拒绝了安国公夫人,若是再迎上去就是降低自己的身份了。 因此,安国公夫人也只能提了提气,笑道:“如此倒是我处理的不妥善了,林夫人慢走。” “安国公夫人留步。” 林昭和等到九夫人,又见着淳时,脸上满是笑容。 “淳时来了。”林昭和摸了摸女儿的头,道:“这么几天不见,淳时可瘦了许多了。” 淳时福了福身,道:“多谢父亲关怀,其实淳时非但没有瘦,反而还胖了一些。” “哈哈哈,淳时这话说的。行,没瘦就好,胖点就胖点吧,你瞧你这么瘦弱,不多吃点,怎么长身体啊。” 林昭和这话倒是没有说错,淳时如今正在抽条长身体,她吃的又少,劳心劳力的,确实很瘦。 “父亲,女孩儿家胖了多难看啊。” 林昭和道:“胖了以后会瘦的。案子查的怎么样,幸不幸苦?” “这件事女儿其实也只不过是个跑腿的,真正吃苦受累的还是大理寺的大人们和五皇子。” 淳时说起顾临白,顾临白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 “看来本皇子这是打扰林大人一家享天伦了?” 林昭和一看见顾临白,连忙摇头,“五皇子这话说笑了,下官方才听小女说,您和大理寺的同僚们对她十分照顾,感谢五皇子还来不及呢。” 顾临白看了看淳时,心道这丫头真的这么说的?看平时可看不出她这么有良心。 “这都是应该的,谢贵妃几次委托我好好照顾林小姐,更何况这件事情本就不是林小姐应该掺和进来的。” 顾临白道:“不过这案子还需些时日才可侦破,恐怕林小姐今天是不能和林大人林夫人一起回府了。” 林曦心里酸溜溜的,看着淳时,眼中满是嫉妒之色。 九夫人拉了拉淳时的手,“既然如此你便进宫吧,有什么事情便同你姨母说一声,回家来看看。” 淳时点点头,“母亲你就放心吧,淳时又不是小孩子了。” 林昭和倒是十分乐意淳时进宫,就因为存时被派去查宋秀女的案子,皇帝在朝堂上几次表扬了他的政绩。 等再办成几件大事,他离升官的机会也就不远了。 “夫人就放心吧,淳时这孩子又乖巧又懂事,再加上宫里还有贵妃娘娘在,出不了什么错的。” 林昭和安慰九夫人,又对淳时道:“不过淳时,你处理事情还是应该周到圆润一点。” 淳时福了福身,道:“女儿记下了。” 淳时看着林昭和与九夫人林曦三人上了马车,才起身上了来时的那辆马车。 顾临白亲自煮了一壶茶,茶香清淡,“你尝尝,这可是本皇子第一次煮茶给别人喝,快试试味道怎么样。” 顾临白将滚烫的茶水倒入两个白玉瓷杯,待茶汤晾至八分,再递到了淳时面前。 淳时接过,小心翼翼的吹开了茶汤表面的一层浮沫,抿了一口。 “味道倒是不错。” 顾临白笑道:“旁人都道你林大小姐如何才华横溢,怎么如今连两句赞美的话也不会说了,就来一句味道不错?” 淳时放下茶杯看了顾临白一眼,道:“五皇子煮的茶,味道十分不错。” “罢了罢了,我看你如今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了,白瞎了我这上好的茶叶。” 淳时道:“那五皇子对于宋秀女的案子可有什么眉目了?” 顾临白道:“虽然找不到到底是谁下的毒,可是我们还有一个人没有查过。” 第一百五十四章:手伤了 “五皇子说的,可是吴秀女??”淳时问道。 顾临白抿了一口茶,道:“是,现而今,也只有她的嫌疑最大了。” 淳时点了点头,目前为止,在他们所知道的这些东西里,也就只有吴秀女没有被盘问过了。 当天下午顾临白与淳时二人回宫之后,在谢贵妃处用了晚饭之后,二人便分道扬镳。 第二天清晨起来,顾临白照例来到了谢贵妃宫中用早膳,随时今日起的比较早。 两个人正好在门口碰上了便一起进来,谢贵妃也梳洗妥当,由青玉嬷嬷扶着走了出来。 “你们二人今天来的倒是凑巧,两个人一块儿进来了。” 淳时上前,扶着谢贵妃坐下,道:“贵妃姨母这里的小厨房做的菜品味道最好吃,五皇子想来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天天赶早着过来呢。” 顾临白应道,“可不是吗,贵妃娘娘这里的小厨房做出来的饭菜味道真是好,也不知是哪个厨子做的这道水晶鸭肝的味道,我就很喜欢。” 谢贵妃闻言,眼睛都笑弯了,“五皇子你可就别夸了,我可是听说了,前段时间你在童妃那里夸了她屋子里一个花瓶好看,等走的时候就要走了她那个花瓶。” “今天你说这道水晶鸭肝的味道,你喜欢等走的时候,莫不是就要向本宫讨要这个厨子。” 顾临白笑眯眯的夹了一筷子水晶鸭肝放进嘴里,“既然谢贵妃已经知道了,那我一会儿也不好开口讨要,这个厨子便只能在这里多吃一些,下回我来的时候还请贵妃娘娘配上这道菜。” “瞧瞧,在本宫这里吃饭还吃出仇来了,不给一个厨子便又要来我这里吃饭。” 顾临白会说话,把谢贵妃哄的高高兴兴的,一顿饭也算是和和乐乐的吃完了。 吃过早饭,顾临白带着淳时到了储秀宫,让管事嬷嬷将吴秀女捡来,他和淳时则在宋秀女的住处等候。 吴秀女跟在管事嬷嬷身后,看着眼前是宋秀女生前的住处,脚下一顿。 “嬷嬷,怎么好端端的带我来这里?” 管事嬷嬷没有理睬吴秀女,而是推开门,对里面的顾临白道:“回五皇子的话,吴秀女带到。” 顾临白摆了摆手,示意管事嬷嬷可以退下去。 吴秀女略显紧张,提着裙摆进了屋子,向顾临白行了礼。“秀女吴慧,参见五皇子殿下。” “你就是吴秀女?起来吧。” “谢五皇子。” 吴秀女抿了抿唇,看起来十分紧张,手脚也不知该安放何处。 淳时见了,笑着起身走到她面前,道:“吴秀女不必如此紧张,其实我们找你,只是为了让你帮一个忙而已。” “帮忙?”吴秀女有些错愕。 “嗯,帮忙。”淳时点点头。 顾临白将吴秀女引到轩窗前,指着桌上的那架古筝道:“这是宋秀女生前最爱之物,只是如今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居然这弦拨不响了。” “找了工匠来看,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缘故,这架古筝不像是出自中原工匠之手。” “听了吴秀女素来喜爱古筝,在这方面有颇多了解,所以今日特意请你过来看看。” 吴秀女连忙低下了头,道:“怎敢劳烦殿下用‘请’这个字。” “本来五皇子让我帮忙,我是义不容辞的,只是这几天刚巧伤了手,所以恐怕是爱莫能助了。” “伤了手?”淳时上前一步,道:“怎么好端端的会伤的少,可是刺绣的时候被丝线给勒的?” 吴秀女将右手往袖子里拢了拢,道:“林姑娘伶俐,我这手确实是做刺绣的时候被丝线给勒了一下。” 第一百五十五章:锼弓子 淳时眼神复杂的多看了吴秀女几眼,吴秀女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将头低了下去。 “虽然我手不能动,但是依旧可以转述的。” 顾临白挑了挑眉,道:“既然如此,还请吴秀女口述吧。” 顾临白说着便走到古筝前边,淳时有些担心的看了顾临白一眼。 若是这琴弦上真的有问题,顾临白岂不是危险了? 顾临白似乎察觉到了淳时的担心,回头对她笑了笑。 淳时脸微微一红。 “这架古筝右上方有个长形暗格,用来放一些小件的修补工具。” 顾临白照着吴秀女说的,打开了古筝右上方的暗格,果然找到了一些小件器具。 “这里头,怎么还会有锼弓子。” “哦?可能是宋秀女用来修别的东西的,临时放进去了。” 吴秀女走近看了看,道:“殿下,不如还是让我来吧。” 顾临白看了吴秀女一眼,道:“不必了。” 吴秀女正欲开口说话,只见顾临白从岳山处小心的捻出一根长长的发丝。 吴秀女伸手试了一下,古筝果真又能拨响了。 “想来是这头发缠在上面,琴弦拨不动了。” 顾临白“嗯”了一声,道:“那这里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了,多谢吴秀女。” 吴秀女:“这不是什么大事,既然这里没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吴秀女慢走。” 顾临白目送着吴秀女出了门,将暗格里的锼弓子拿给淳时看。 淳时只一眼便看出这锼弓子的不对劲。 “这细弦上,怎么会有血迹。” “锼弓子本是琢玉师用来琢玉用的,出现在这里已经很奇怪了,现在上面还有血迹,你不觉得很可疑吗?” 淳时眉头轻轻皱起来,“吴秀女她伤了手,是被丝线勒伤的。” 顾临白道:“你们女儿家做绣活,有机会被丝线伤到右手吗?” 淳时摇了摇头。 顾临白笑了笑,“这不就是了。很明显的,吴秀女说谎了。” “本身吴秀女的嫌疑就很大,那这么一来,岂不是坐实了吴秀女的罪名?” “非也。”顾临白道:“仅仅凭这个就要定吴秀女的罪,不但难以服众,而且我自己说出来都不信。” 顾临白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转身对淳时道:“你先留在宫里,我再去趟大理寺。” 淳时点头,见着顾临白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中午回谢贵妃处一同用午膳,碰巧皇帝也在,免不了问了几句案情的发展。 淳时放下手里的银箸,道:“臣女让皇上失望了,案情现在,还没有很明确的答案。” 皇帝倒是没说什么,他也知道这件事情淳时一个半大孩子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件事情幸苦你了。”皇帝乐呵呵的摸了摸下巴,道:“等案情水落石出了,朕好好赏赐与你。” “淳时不敢。” 谢贵妃将一勺剃了刺的鱼送到了皇帝的碟子里,又给淳时夹了一筷子菜,“吃着饭呢,还不消停。也不怕累着我这外甥女了。” 皇帝笑了,“你就这么疼你这外甥女,还不让朕同林家淳时说几句话了?” 谢贵妃道:“那里不让你们说话了,只不过这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还在呢。” 皇帝这下更乐了,谢贵妃可是这阖宫上下最不守规矩的人了。 “你和朕说守规矩?哈哈哈!贵妃可是最烦这些繁文缛节的,怎么如今变了性子?” 谢贵妃看了眼淳时,道:“近来五皇子常来这里,同臣妾这外甥女一同用膳,臣妾可以不守规矩,可是在小辈面前还是应该要以身作则的。” 皇帝闻言,有些惊讶,老五向来胡闹,不爱和后宫嫔妃打交道,怎么到贵妃这里吃饭来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琴弦被换了 谢贵妃看着皇帝一脸惊讶的表情,笑而不语,用自己的筷子给淳时夹了菜。 皇帝的注意力也就移到了淳时的身上,想起方才谢贵妃的话,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吃过午膳,淳时本想躺着消会儿食,宫女见外头秋高气爽的,便拉了她去外面走走。 淳时向来喜欢清静,便和宫女分开,自己一个人随意走走。 走着走着,便走到了储秀宫。 原以为秀女们都在正殿跟着嬷嬷们习礼仪,却不想在后花园看见了吴秀女。 吴秀女提着花洒给花圃里的花浇水,一察觉后面有人来了,便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一看见是淳时,吴秀女笑了笑,“原来是林小姐。” 淳时回以一笑,“吴秀女好兴致啊,这些事情,不是有花匠做吗?” 吴秀女指着一盆鲜红色的花,道:“这种花是我家乡独有,进宫之时带了一盆,宫中花匠没见过,不会养,所以这些事情都是我自己来做。” 淳时看向那盆颜色鲜艳的花,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那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吴秀女道:“此花异香扑鼻,等这株全开了,我便收集一些下来,做了香囊送给林姑娘。” 淳时连忙摆了摆手,道:“不用了,多谢吴秀女的好意,不过我向来对香味儿便十分敏感,所以从来不用香料,香囊之类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吴秀女道:“从前宋秀女,倒是很喜欢这盆花。” “你和宋秀女关系好吗?” 吴秀女微微一顿,随即笑道:“萍水相逢,不过志趣相投,因此能说的上几句话罢了,算不得关系好。” “那,你平时和宋秀女相处的时候,可知道宋秀女曾经与谁发生过矛盾吗?” 吴秀女略微怔了怔,淳时立刻笑道:“没别的事情,就是问问。” 吴秀女道:“我也知道你们查案,有些事情不该瞒着你们。” “这宫中看人,先看身份地位。宋秀女是平阳郡主的女儿,身份在我们这众秀女里头最是出众。” “谁又敢在明面对宋秀女做什么呢。不过就是暗地里使些小绊子罢了。” 淳时默然,突然笑道:“其实吴秀女肯说这些,也是因为心里明白,多谢吴秀女。” 吴秀女道:“这些事情,其实,还是不知道的好。” 淳时这句没太听懂,正要向吴秀女问清楚,吴秀女却突然起身,不好意思的对淳时笑了笑,道:“我该去正殿学习礼仪了,就不陪林姑娘在这里说话了。” 淳时点点头,目送着吴秀女离开,之后便推门进了宋秀女生前的房中。 淳时径直走到古筝前,低眉沉思,手指从琴弦上一一划过,脸上表情一变。 淳时闭上眼睛,用手指一根根的去触碰琴弦,终于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第四根弦,与其他弦不同。 淳时试着拨了一下,又拨了拨近旁的弦,细耳听着。 顾临白近来,见淳时如此,便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淳时一惊,回头见是顾临白,松了一口气道:“你回来的正好,我刚才发现一件事情。” “我也发现了一件事情。”顾临白笑道:“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淳时道:“都先别说,先把楚楚叫过来。” 顾临白虽然纳闷淳时为什么要这个时候要把楚楚叫过来,但是还是照着淳时说的去做了。 楚楚没跟着平阳郡主出宫,而是留在宫中,帮忙做一些杂事。 一开始为了方便顾临白他们随时有话要问,二来也是因为平阳郡主还没从伤痛中走出来。 楚楚又是宋玉致的贴身丫鬟,怕平阳郡主看见楚楚就想到女儿,又要伤心一阵子。 第一百五十七章:秀女的花 楚楚进来给二人行了礼,顾临白侧头看着淳时,“有什么话要问的就赶紧问吧。” 淳时道:“楚楚,我问你,这架古筝可有换过琴弦?” “近半年来都没有换过琴弦。” “那就是以前换过了,用的是什么弦?” 楚楚道:“小姐这架古筝,琴弦都是用的蚕丝。后来断了一根,也用蚕丝接上了。” “蚕丝,你确定用的是蚕丝?” 楚楚点头,“奴婢不敢说假话,小姐用的东西,郡主都是挑了好的来。” 淳时拉着顾临白走到古筝前,道:“宋秀女手指有伤,毒可能涂在琴弦上,而我刚才发现,这根弦被人换了。” 顾临白看了眼淳时,又仔细的看了看淳时指的第四根琴弦,“不是蚕丝,是马鬃。” 顾临白起身,从袖子里拿出一包东西,扔给淳时,淳时一拿到手里,便觉得有股花香混着腐尸的味道冲进了鼻子了。 “这是什么东西?”淳时将那包东西扔在桌子上,袋口未曾封紧,掉出两片暗红色的花瓣来。 “这是……” “这是从宋玉致的里衣里面找到的。”顾临白道:“这花瓣就铺在里衣的夹层中,不仔细,很难找到。” 淳时微怔,“这花瓣,我见过。” “你见过?”顾临白表情严肃,“你在那里见过?这可是天海花的花瓣。” “天海花?” 淳时记得,她今天在吴秀女那里也看到了这种花,虽然顾临白拿回来的这花瓣是晒干的,可是淳时很肯定这就是天海花的花瓣。 管事嬷嬷这个时候遣了宫女前来上茶,一看见桌上的花瓣,惊讶道:“这花不是吴秀女的吗?她平时宝贝的很,林姑娘你……” 管事嬷嬷以为是淳时摘了花做成香囊,有些惊讶。 顾临白看了眼淳时,“看来这吴秀女真的有问题。” 淳时心中略有些感触,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你把吴秀女叫过来。” “是。”管事嬷嬷应声退下。 不一会儿,管事嬷嬷便折了回来。“回五皇子殿下,吴秀女不在正殿。” “她不在正殿能去哪里?这个时候秀女们不都是聚集在一块和嬷嬷学礼仪吗?” 淳时问道,管事嬷嬷诚惶诚恐道:“是啊,方才清点人数,才发现吴秀女不在殿中,这会儿已经派宫女去找了,还请五皇子殿下和林姑娘稍安勿躁,有消息会马上回来的。” 不过片刻,宫女喘着粗气回来了。 “吴秀女在自己房中呢。” 管事嬷嬷忙道:“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明明知道五皇子和林姑娘在这里等着,既然知道吴秀女在房中,为什么不请吴秀女过来?” 宫女支支吾吾,道:“吴秀女说,两位想知道的一切她都可以说出来,不过要请五皇子殿下和林姑娘移步她房中。” 管事嬷嬷有些为难,淳时道:“这没什么,既然她叫我们过去,那我们就过去吧。”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对顾临白说的。 顾临白自然没有异议,让管事嬷嬷亲自带路,同淳时去了吴秀女房中。 吴秀女没有宋秀女这般待遇,她同另外一位苏秀女住同一间屋子。 此刻苏秀女不在,屋里只有吴秀女一个人。 吴秀女显然是换过一身装扮了,淳时方才见到她的时候,身上还是穿着宫里发的秀女制服,如今已经换了一身玫红色的短装,倒是添了几分英气。 “林姑娘,五皇子来了。”吴秀女倒了两杯茶过来,“请坐,我这里也没什么好茶,还请二位将就着喝一下。” 顾临白:“不必了,你叫我们过来,到底要说什么?” 第一百五十八:招供 “我还能说什么,自然是招供。”吴秀女神态淡然,自己端了杯茶小口小口的抿着。 顾临白笑了笑,“那你倒是说说你招供什么?” “五皇子殿下真爱开玩笑,你不是已经发现宋秀女里衣里面的天海花了吗?” 吴秀女淡淡道,“既然如此,也就没有必要再卖关子了。” “人,是你杀的?”顾临白问道。 “是。”吴秀女说的风轻云淡,仿佛杀人的不是她一般。“那么五皇子和林姑娘打算怎么办?是要将我处斩还是凌迟?” 顾临白没有那么多耐心耗在这里,“该把你怎么样?这不是我要管的事情,既然你说人是你杀的,你的动机在哪里,又是如何作案的?” 淳时咬了咬唇,看着吴秀女,却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 吴秀女道:“宋秀女的外祖父,襄王殿下,曾经是我父亲的上级,父亲最仰慕的,便是襄王殿下了。” “想必五皇子殿下也知道,我和皇后娘娘的侄女叶婉清都是从边关来的,但是我们二人性子合不来,所以在宫中也很少说话。” “所以我在宫中孤僻,除了住在一起的苏秀女能说上几句话之外,也没别的朋友了。但是后来我听别人说,襄王殿下的外孙女是宋玉致,我便开始同她交好。” 吴秀女说到这里,顿了顿道:“我发现我们两个都很喜欢古筝,在别的方面也聊得来,很快便成了闺中密友。” “我也以为我得到了知己朋友,可谁知,宋玉致根本就没把我朋友,她把我使唤来使唤去的,根本就是把我当丫鬟。” 吴秀女落下泪来,“旁的也就罢了,可是她居然侮辱我死去的母亲,我不能忍,这一点,我绝对不能忍。” 淳时:“所以因为这样,你就给宋秀女下了毒?” “是。”吴秀女眼中含泪,目光却十分狠毒,“我进宫之时带来了一盆花,也就是天海花,我自幼在边关长大,那里离西域近,对这种花也是十分了解的。” “我知道这种花的花粉和汁液都是有毒的,所以我便将天海花的汁液和花粉混在一起,涂抹到琴弦上。” “可是你又怎么能接触到宋秀女的东西?”淳时不解。 “之前我跟她关系尚好时,常常借她那架古筝弹弹,所以我要是想在琴弦上下毒并不难。” “听宋秀女的丫鬟说,宋秀女很宝贝那架古筝,平时也是小心翼翼的,怎么会借给你?” 吴秀女擦了擦眼泪,道:“那宋玉致怎么会是真的喜爱那架古筝,不然怎么会连我换了她的琴弦都不知道,她不过就是因为听说,太子喜欢《高山流水》才常常练习。” “她同我说过,她这次进宫就是要当太子侧妃的。”吴秀女嘲讽似的笑了笑,“可惜呀,这还没开始选秀呢,人就没了。” 顾临白道:“难道你不知道杀害秀女的罪名,足够让皇上,将你全家降罪吗?” 吴秀女闭上了眼睛,道:“我知道,可是我觉得我不会被人家发现的,因为天海花的毒,毒发时便如同发了癫病一样。况且中原大夫没见过这种毒,也只能把它认成癫病。” 吴秀女说完,扭头看着淳时,道:“我真的没想到,在这中原还会有人认得这种花,识得这种毒。” 淳时看着吴秀女的眼睛,似乎十分的不甘心。“从你开始决定毒杀宋秀女的时候,你就该料想会有这么一天的。” 吴秀女笑道:“林姑娘,我虚长你三岁,可是知道的道理还没有你多,若是我早些便知道这些,也就不会沦落到这一步了。” 淳时不明白吴秀女突然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五十九章:你和她们不一样 淳时正要开口,房门却突然被人一把推开,从外面冲进一个妇人。 “你这该死的贱人,你还我女儿,你还我女儿!” 平阳郡主发疯一般撕扯着吴秀女,这件事发生得太过突然,吴秀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头发便被平阳郡主一把扯下。 “贱人,贱人,你还我玉致的命!” 平阳郡主此刻只恨不得将吴秀女拆骨入腹,生生吃下去,才以解心头之恨。 眼看着吴秀女的衣服都要被青阳郡主给扯下去,随时连忙过去拉住平阳郡主。 “郡主息怒,郡主!先放开吴秀女吧!” 吴秀女的衣服被扯开,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顾临白转过身去,吩咐管事嬷嬷将平阳郡主拉开。 平阳郡主此刻也没了力气再打人了,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发髻散乱,便犹如街上的泼妇一般。 “玉致……呜呜,我的玉致啊!”平阳郡主哭的悲切,“我的玉致,玉致。” 吴秀女嘴角渗出血来,脸上也多了几道红肿的抓痕,想来是方才平阳郡主撕扯的时候给抓出来的。 淳时连忙去柜子里找了件衣服,给吴秀女盖上,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家,总不好这样去见人。 更何况现如今顾临白还在屋子里,也不能叫一个男子看了吴秀女身子。 “吴秀女,你还好吧?” 吴秀女笑了笑,贴近淳时耳边道:“林姑娘,谢谢你,你和她们……” 吴秀女顿了顿,看着淳时咧嘴笑道:“你和她们不一样。” 淳时微怔,不知吴秀女这话何意。 吴秀女见她这副表情,道:“没关系,我相信你以后,会有一天想得明白的。” *** 既然吴秀女已经主动招供,那大理寺的案子也就破了,淳时顿时一身轻松,不用到处跑来跑去的,还有点不习惯了。 顾临白去处理窕娘的事情,顺藤摸瓜,抓出来一堆放贷的管事嬷嬷和总管太监。 这件事甚至惊动了皇帝,顾临白将人员名单呈报给皇后时,皇后整个人气的都发抖了。 狠狠的处置了一批聚众赌博和放贷的宫人后,皇帝又为这事情将皇后训斥了一顿。 皇后因为这件事情整个人憔悴了不少,又受了皇帝的训斥,整个人恹气十足。 凤仪宫的宫人们都知道皇后近来心情不好,进殿伺候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稍有不慎就出了差错。 淳时还没回宫,虽然无袖女的案子已经水落石出了,可是谢贵妃心疼她,要留她在宫里多住几日。 “瞧瞧你,这些天跟着那群大老爷们东跑西跑的人都瘦了,一会儿中午的时候,姨母让小厨房给你炖一些汤你喝了,可不许偷偷倒了。” 谢贵妃心疼的揉了揉淳时的脸。 淳时心涌上一股暖意,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贵妃姨母对她还是那么的好。 “只怕在姨母这里养刁了嘴,回到林府吃什么都吃不惯了,到时候又得瘦回来。”淳时笑道。 谢贵妃点了点淳时的鼻子,道:“昨儿,皇上宿在未央宫,和我说起你。” 淳时放下手里的玉碗,道:“皇上肯定夸淳时又聪慧又美丽,像极了姨母。” 谢贵妃听了,登时笑的肚子疼,“前半句话倒是真的,只是后半句……” 谢贵妃笑够了,端起手边的茶来喝了一口,道:“你姨母可没有你这么厚的颜面,如此夸赞自己。” 淳时也学着谢贵妃的模样喝了一口茶,道:“谁知道呢,外祖父可是说了,贵妃姨母从前在家的比淳时还顽皮。” 谢贵妃脸上一红,“你外祖父开玩笑罢了,莫要当真。” 姨甥两人聊的正在兴头上,突闻外头传来一阵尖细的唱声。 “皇上驾到!” 第一百六十:赐作义女 青玉嬷嬷连忙扶着谢贵妃起身,谢贵妃带着淳时一起到未央宫门口接驾。 还没走到宫门口,淳时便看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走近,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被身边的谢贵妃扯着跪下了。 “臣妾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淳时也跟着行礼,“臣女林淳时,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平身吧。”皇帝一脸高兴的拉起谢贵妃,道:“方才你们俩姨甥两人在聊着什么?大老远的就听见你们笑声了。” 谢贵妃道:“小孩子嘛,总有些乐事要说与大人听。” 皇后看了看淳时,道:“上次见这丫头的时候,还腼腆的很,话也不敢多说。” 皇帝道:“小姑娘认生,再说皇后威仪,一个丫头怎么敢随意侵犯。” 皇后面上表情微僵,皇帝的意思是说她太凶了? “皇上说的也是,毕竟林姑娘还是和自己的姨母亲近一些。”皇后说着,也算是为自己找回了一些场子。 皇帝拉着谢贵妃进去,“皇后也别杵在门口了,一起进去吧。” 皇后看着这一幕,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淳时见了,只当作没看见这回事。等皇后动了身,跟在皇后身后一起进去了。 皇帝落了座,笑道:“这宋秀女的案子水落实出,朕对平阳郡主也有了一个交代这件事情,五皇子和林家的丫头功不可没。” 淳时福了福身,道:“谢皇上夸奖,淳时不敢居功,其实这件事情主要还是大理寺的大人们和五皇子出的力,臣女不过在旁边站着罢了。” “唉,这丫头。”皇帝手指点了点,“你呀,就是太谦虚了,五皇子和杨大人可是都和我说过了这件事情啊,你出的力还真不少,所以呢,不管怎么说朕都应该给你一些嘉奖说吧,你想要什么?” 淳时摇了摇头,道:“臣女没有想要的东西。” 皇帝捋了捋胡子,道:“上次在游船会上你也是这么说的,所以朕还欠着你一个愿望。” “不过这次可不能再这样了,毕竟朕和你的姨母已经商量好了,这次无论如何也该给你一点奖励。” 皇帝乐呵呵的看向皇后,道:“皇后啊,你觉得这应该奖赏一些什么给她才合适呢?” 皇后道:“臣妾觉得姑娘家胭脂水粉,金银珠宝,便再合适不过了。” 皇帝颔首,“这个也是一定要的,不过朕想赏点别的。” “贵妃呢,这么多年了身边也没个孩子,朕看她很喜欢林家这丫头,便干脆赐了贵妃将淳时认作义女,如何?” 皇帝道,皇后微微一怔,“皇上要贵妃,认林姑娘做义女?” 后宫不是没有嫔妃认了姐妹的孩子做义女义子的,只不过皇帝亲自下旨,这可就有点不一样了。 “朕金口玉言,难道还能有假?”皇帝看着谢贵妃,又看了看淳时,道:“你们两个是不乐意呢?还是太高兴?还不快谢恩?” “多谢皇上,臣妾十分欢喜。” 谢贵妃这才回过神来,拉着淳时向皇帝谢恩。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道:“淳时啊,既然贵妃都将你认作义女了,那你自然也就是朕的义女了!” 淳时像是被天上的馅饼砸中一般,半天还回不过神来,谢贵妃代替淳时谢了恩。 “瞧瞧这孩子多半是高兴糊涂了,又忘了谢恩。” 皇帝摆摆手,“朕只有寿宁一个女儿,淳时这般聪慧深得朕心,多个女儿也无妨。” 皇后此刻彻底坐不住了,“皇上,您这么草率的就收了义女,怕是有些不妥。” 皇后的本意是想提醒皇帝,不该如此轻易的就收了义女,谁知皇帝自己听岔了。 第一百六十一:县主封号 皇帝没能正确理解皇后的意思,反而想到了另外一层。“皇后却是说的不错,朕收了义女,场面自然不同。” 皇帝想了想,道:“就封淳时一个县主可好?” 谢贵妃先是一愣,随后喜出望外,道:“这可真是天大的恩赏了,多谢皇上。” 淳时被这一连串的消息砸中,整个人当即就愣在了原地,随即反应过来,行了礼,“多谢皇上隆恩。” 皇帝笑眯眯的看着淳时,道:“你这孩子聪明讨喜,朕见了也欢喜。谢丞相就你这么一个外孙女,还找朕把先帝御赐的琉璃玉佩转赠给了你。” “宋秀女的案子你又是立了功的,这点赏赐实在是算不了什么。” 皇帝这番话说完,在场的几人才明白,皇帝这哪里是要想淳时,分明就是在为前段时间谢家的事情,找个机会安抚一下谢丞相罢了。 “淳时不敢居功。”淳时道:“五皇子说臣女帮了不少忙,实际上臣女不过跑跑腿罢了。” “若皇上一定要想,就请赏赐五皇子和大理寺的大人们吧,他们才是最辛苦的。” 谢贵妃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明白外甥女的想法,她这话说的意思就是要拒绝皇上的赏赐了。 可是这皇帝是九五至尊,金口玉言,话一说出口又怎么能更改呢? 皇后也有些意外,按理来说淳时此刻不过是一介白身,若是真的皇帝封赏一个县主的封号,对于她以后的很多事情都会顺利很多。 皇帝听出来淳时的意思,表情微微收敛一些,道:“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准备不要这份赏赐?” 淳时笑道:“无功不受禄,臣女既然没有立大功,又怎么敢接受皇上这份赏赐呢。” 皇帝半晌没说话,谢贵妃隐隐有些担心,若是皇帝突然不高兴了,或是在心里给淳时记上一笔,往后也是很难办了。 “既然不打算接受这个封号,那边这样吧,朕赐你黄金百两,今年新进贡的蜀锦,云锦和十匹。” 皇帝话音刚落,淳时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臣女多谢皇上赏赐。” 皇帝点点头,正要喊免礼,却听见淳时开口道:“只是这些封赏,臣女想捐出去,寒冬快到了,臣女想给守在边关的将士们添一些热粥。” 皇帝听了淳时的的上半句话,面色还略带不悦,没有谁喜欢被一个人拒绝两次,更何况他还是个皇帝。 从来都没有被别人拒绝过的人,如今被一个小丫头连续拒绝两次,谁会高兴? 不过听了淳时的下半句话,皇帝立刻便高兴起来。 “难为你还有这样的心思。”皇帝点了点头,心想女儿寿宁公主能和淳时聊得开,果然是没有看错人。 “边疆苦寒,咱们在盛京享受着荣华富贵,玉盘珍馐,没有什么不是他们用命换来的。” “若是再多有一些你这样的人,那本朝一定会更加繁荣。” 淳时松了一口气,她刚才就已经拒绝了皇帝说要封她为县主的提议,现在又说出这话是怕惹了皇帝不高兴,幸好皇帝听她把话讲完了。 “皇上圣明,如今正是我朝春秋繁盛的时期,百姓安居乐业,可见皇上勤政廉明。” 谢贵妃也松了一口气,她方才就怕皇帝发火,恼了淳时。如今看来,她这外甥女脑子不笨,是块好料子。 皇后斜了眼淳时,虽然心中有些几分轻视,可是面上不显露分毫。 “瞧瞧林姑娘这张嘴,果然能言善辩,把皇上哄的高兴极了。”皇后道。 皇后什么意思?谢贵妃能不明白? 不过反正现在是她占优势,也就懒得理会皇后这些小心思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贵妃心事 谢贵妃起身下了玉阶,跪在淳时身边,道:“既然淳时都打算为边关的将士捐粮,那臣妾身为长辈自然不能落后,便拿出臣妾的积蓄,为边关的将士们添一件单衣吧。”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得卿如此,朕心悦之。” 谢贵妃扬起一抹笑,她本就生得美,此刻一笑起来,更增色不少。 皇后暗暗咬碎一口银牙,这些贵妃逛会顺杆子往上爬,皇上这才夸了她外甥女几句,自己就迫不及待的跳出去搏皇上的好感了。 皇后又岂会容谢贵妃如此占尽风头,便也起身向皇帝行了礼,道:“既然谢贵妃都捐钱捐物了,那臣妾身为一国之母,自然也应该表表心意。” 皇帝看了看皇后道:“皇后素来节俭,别太辛苦自己了。” 皇后笑道:“若是能为皇上分担一点成绩,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谢贵妃心中不屑,皇后挂会这般扭捏作态,其实皇帝最不喜欢的便是皇后这种了,可是皇后作为后宫之主也是十分尽心尽力的。 所以就算是皇帝在不喜欢皇后,夫妻情分摆在那里,总会对皇后比其他人多了几分尊重。 皇帝又在谢贵妃这里坐了一会儿才走,皇帝一走,皇后便也没有什么心思留在未央宫了,很快与谢贵妃说了几句话便起身离开了。 谢贵妃拉着淳时的手,进了自己的寝殿,“方才皇上说要赏你一个县主封号,你怎么就给推了呢?这是多少千金闺秀巴望都巴望不来的事情呢。” “姨母,你没听出皇上的意思来吗?这就是为了安抚外祖父家里,所以才给我这么一个县主的封号。” 淳时撇了撇嘴,道:“又不是真心实意要给我的,我做什么要拿?” 谢贵妃被淳时逗笑,“从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丫头脾气居然如此之大。” 淳时道:“我就是不要骂我,下次我立了大功,皇上再要封赏我一个县主,我定然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这孩子想得太简单了,哪里有那么多立功的机会给你,我不是个男儿身,可以在朝堂战场立功。” “只恨我不是个男儿身,否则也就不用过得这么憋屈了。” 谢贵妃明了,“我知道,父亲身边的那个姨娘又怀孕了,你父亲看重,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如今的林家和从前的那个林家不同了,总得有个男子来继承家业。” 谢贵妃安慰道:“不过这些你也不用担心,我同你母亲说过,等到王氏将孩子生下来便抱到自己院子里来抚养。” “到时候将这孩子好好教养记在自己的名下,作为嫡子也是一样的。” 淳时想了想,姨母这个方法也未尝不可,况且父亲这一次若真得了一个儿子,定然视若珍宝,可是若养在王姨娘名下那就只能得个庶子名分,养在母亲这里便不同了。 “姨母这办法好是好说也说得通,只是母亲未必肯,你又不是不知道母亲她心气儿高。” 九夫人是谢贵妃的亲妹妹,亲妹妹的脾气,谢贵妃又如何能不知道? “这些你便放心好了,到时候我同你母亲讲讲开导开导她,毕竟以后的生活都是自己的。”谢贵妃摸了摸淳时的头发,笑道:“你倒是比你母亲想得更宽一些,若你母亲也能这样想那就好了。” 淳时道:“旁的也就罢了,母亲如今过的也不错,随她心意便是了,有些事情母亲不愿意,姨母就不要逼她了吧。” 谢贵妃嗔怪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你母亲是我亲妹妹,我心疼她还来不及呢,哪里会逼她。” 第一百六十三章:小气鬼 淳时窝到谢贵妃怀里,道:“我看皇上对贵妃姨母很好的,想来贵妃姨母在宫中过得也应该也不错吧。” 谢贵妃苦笑道,“刚说完你聪明了,这会子又看不明白了吧。” 淳时抬起头,看着谢贵妃道:“贵妃姨母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谢贵妃笑了笑,“行了行了,你就别问这些没用的了,今天下午你就要回家了,东西可都收拾好了?” “青玉嬷嬷一早就帮我把东西拿好了,还塞了不少干果点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从哪里走亲戚回了家,背了那么多东西回来。” 谢贵妃:“青玉这是心疼你,瞧你瘦的,巴望着你多吃些养胖点,下次进宫来,可别再瘦成这一副皮包骨的样子。” 谢贵妃拉着淳时走到自己的妆台前,“姨母这里刚好有几样首饰,正合适,你这样年纪的小姑娘待一会儿,我全挑出来,你也一块带回去吧,啊。” 淳时这个倒是没有拒绝,喜滋滋的跟着谢贵妃挑首饰去了。 谢贵妃将淳时送到内宫门口,宫里有规矩,身为妃嫔没有特殊情况,是不能再往外走了。 “姨母就将你送到这里了,回去记得给您们写信,替我代你母亲问声好。” 淳时福了福身,“姨母在宫中也要好好保重自己,你的那些话我会替母亲带到的。” “上车吧。”谢贵妃目送着淳时上了马车。 淳时一掀开帘子,却见一身宫女打扮的寿宁公主正坐在马车里,吓得淳时脚下一滑,差点摔了下去。 谢贵妃见外甥女的举止有些古怪,便问了一句:“怎么了?淳时,可有什么问题吗?” 寿宁公主使劲的对着淳时摇头,随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好对外面的谢贵妃撒了谎。 “无事,只不过方才不小心踩着裙子了,差点绊倒了。”淳时回头笑了笑,让谢贵妃安心,“那我就先进去了,姨母快些回去吧,这天儿风大,免得冻着您了。” 谢贵妃点了点头,道:“那你路上小心,我就先回去了。” “姨母慢走!” 淳时看着谢贵妃走远了,才拉着身边的寿宁公主,道:“公主殿下怎么会在这里还一副宫女打扮?” 寿宁公主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我不过就是想出宫去逛两圈,可是谁知道居然被我哥给撞见了,他现在正到处找我呢,你一会儿帮我掩护一下。” 淳时有些犹豫,寿宁公主继续道:“不过就是要你帮个忙而已,你可不能这么小气呀,万一五皇兄要是把我给抓住了,回去免不了又要受他一顿唠唠叨叨。” 淳时无奈道:“公主殿下这么做确实是太胡闹了,怨不得五皇子对你唠叨。” “你这人,”寿宁公主笑道:“不过就是跟着我皇兄去办了几天的案,怎么如今说话的语气也像他,还帮着他说话了?” 淳时一时语塞,正想着怎么回答,寿宁公主时,寿宁公主却摆了道:“罢了罢了,你也不必同我说这么多了,记住我的要求就好,等我躲过了这一劫,定然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只怕她帮不了你了。” 略带怒意的声音响起来,淳时侧头一看,正是顾临白那张俊脸。 淳时对身边的寿宁公主笑了笑,道:“公主殿下可自己看见了,这可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老天都不放过你呢。” 寿宁公主撇了撇嘴,顾临白绕到马车正前方长腿一垮,便进了马车伸手将寿宁公主拉了下去。 寿宁公主疼的“嗷嗷”直叫,顾临白冷着一张脸看着寿宁公主,“这种事情下次若还敢犯,我定然饶不了你。” 第一百六十四:背黑锅 寿宁公主嘟囔着:“那我下次不犯就是了,还请五皇兄这次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寿宁这次吧。” 淳时掀了帘子探出头来,“我说你们两兄妹要解决什么恩怨的,也别拦着我的路呀。” 顾临白回头看了淳时一眼,“要回家了?” “嗯。” “路上小心,多保重。” 淳时难得听见顾临白说一句关怀的话,抿唇笑了笑,道:“多谢五皇子关心。” 待淳时的马车走远了,寿宁公主踢了踢顾临白的脚,道:“人都走了,你盯着人家的马车看有什么用啊。” 顾临白面上有一种被人家发现心事的窘迫。“你胡说什么呢。”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还能不清楚吗?” 顾临白脸微微红了红,道:“莫要胡说,你这三番两次想溜出宫去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若是再胡说八道,我也不介意把这几次的总账跟你说算一算。” 寿宁一听,连忙道:“罢了罢了,你这小气鬼,我不同你说了先回宫去了。” “下次可记着了,别存着什么往外跑的心思。” “知道了知道了。” …… 掖庭局。 一道娉婷身影跟在嬷嬷身后下了地牢,嬷嬷小声道:“姑娘真是好心着吴秀女犯了大错,这几日从未见过有人来看过她。” 那姑娘跟在嬷嬷身后走着,越走便越感觉到了一股冷意。 不知道绕了多少间牢房,才走到了关押吴秀女的那一间。 “姑娘,到了。” 嬷嬷打开牢门,那姑娘微微见着眼前的情景,微微皱了皱眉头。 本是用来行刑的牢房,暂时做了关押吴秀女的地方。 平阳郡主痛失爱女,如今找到了凶手,自然不会对吴秀女手软,各种酷刑基本上都来了一遍。 连掖庭的嬷嬷都觉得残忍了,也不知道吴秀女对身体娇弱的姑娘家是怎么咬牙扛过来的。 “多谢姑姑。”女子往嬷嬷手里塞了一个大大的荷包。 那嬷嬷掂了掂重量,道:“那姑娘就慢慢说,一会时间到了,人来了,奴婢就进来提醒你。” “有劳姑姑了。” 那嬷嬷喜笑颜开的,离开了地牢。 吴秀女这几天受了不少折磨,整个人早就昏了过去,这才刚醒没多久,方才听见有脚步声,才微微打开了眼睛。 来人身材高挑,身上披着一件大大的黑色披风。 那人将披风帽子拿下,露出一张清秀的容颜来。 “原来是叶大小姐……” 吴秀女有气无力道。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这件事情是我做的不对,让你替我顶了罪。” 叶婉清将手里的食盒放在地上,打开,将里面的食物取了出来,一一摆放在吴秀女面前。 “你放心,你那个妹妹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着的。” 吴秀女看了看地上的东西,突然笑了,“如此说来,我还得多谢叶小姐了。” “慧儿,原本咱们也是一起长大的情分,我真是不忍心就看着你这样死去。”叶婉清掏出一块手帕,给吴秀女擦了擦脸。 吴秀女侧头,躲了过去。“叶小姐如今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你成功的除掉了宋秀女,这桩祸事,也有我给你背了黑锅。” “已经在这牢中只有你我二人,你又何必惺惺作态做出一副这样的样子来给谁看。” 叶婉清笑道:“慧儿,我说的可都是真话。” 吴秀女没有回答叶婉清,叶婉清也不介意,“我是下毒害了宋秀女,可是这毒也是从你那里得来的。” 吴秀女一听到这个,眼睛突然瞪的老大看着叶婉清。 叶婉清被吓了一跳,稳了稳心神,“算了不说这个,我是听说这几天你受了平阳郡主不少折磨,所以今天特意来看看你。” 第一百六十五章:长命锁 “你明天就要被处以绞刑了,所以我今天晚上便收买了这里的管事嬷嬷,找了个机会进来看看你。” 叶婉清道:“我还给你带来了一些从前你最爱吃的食物,你看看可有遗漏什么。” 吴秀女一眼未看,笑道:“叶小姐,这是代替掖庭的人提前来送我一程的吧?” 叶婉清道:“我早就听说你母亲是西域有名的毒女,看来所言非虚。看你这一身本事,也是尽得真传吧。” “学了几分皮毛罢了。” “这菜里确实下了毒。”叶婉清说了实话,“绞刑太过痛苦,怕你受不了,所以便在这饭菜里下了毒,让你也能走的安稳一些,就当时谢谢你替我背了这黑锅。” “多谢叶小姐。”吴秀女道:“叶小姐答应我的事情还请叶小姐,莫要忘记,现在我还有一件事情想求叶小姐帮忙。” “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不会忘记,还有什么遗愿,你说吧。” 吴秀女从里衣里掏出一块长命锁,道:“这块长命锁是当初母亲留给我的,如今我就要死了,这长命锁便请叶小姐带回给我的妹妹吧。” 叶婉清看了看吴秀女满是血污的脸,接过她手中的长命锁,道:“我答应你,一定会把这块长命锁带回给你妹妹。” 吴秀女突然跪下,给叶婉清磕了头。“这几天都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了,多谢叶小姐,可以送些饭菜来与我吃。” 叶婉清看着吴秀女端起白饭,大口大口往嘴里送着,嘴角微微上扬。 “这地牢苦寒,我不便多待,你慢慢吃吧。” 叶婉清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吴秀女一闭上眼睛,落下一滴泪来。 “妹妹,好好活着……” 叶婉清出了掖庭,便立刻有人迎了上来,正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嬷嬷桂枝。 “大小姐可出来了。” “让桂枝嬷嬷久等了,我在里头耽搁了一些时辰。” 桂枝嬷嬷道:“小姐这是说的哪里话,其实这将死之人又有把柄在咱们手上,谅她也不敢出什么乱子。” “总归过来看看,否则我的心里总是不安稳。” 桂枝嬷嬷笑道:“如今看也看过了,小姐便随老奴一起回去吧。” “嗯。” 桂枝嬷嬷眼尖的看见了叶婉清手里的长命锁。“小姐从地牢出来,手上怎么还拿着个长命锁?” “吴慧的东西,托我转交给她的妹妹。” “呸,都是将死之人了,她的东西拿着晦气,小姐快扔了吧。” 叶婉清摇了摇头,笑道:“嬷嬷就别管这事了,这东西我留这,还有别的用处。” *** 淳时当天回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林昭和与九夫人两个人在门口等候了大半天,才见着宫里的马车出来。 “可算是回来了。”九夫人拉着淳时的手道:“宋秀女的案子破了,皇上可高兴了?” 淳时笑了笑,道:“皇上自然高兴了,还给了女儿不少赏赐,不过女儿觉得这冬天快到了,边关将士们一定会很冷,便将皇上给的这些东西都捐了出去,为边关的将士们添口热粥。” 林昭和笑眯眯的夸奖淳时,“女儿这么大义凛然,为父很是欣慰。” “皇上也是这么夸女儿的,问起来女儿只说是父亲从小教导。” “果真?”林昭和心中欢喜,道:“看你这副样子定是累坏了,不如就早些回去休息吧,本来你母亲今天还摆了个小宴,说为了迎接你回家。” 九夫人笑道:“不过看你累成这个样子就算了吧,明天晚上咱们再摆也不迟。” 九夫人心疼女儿,就赶紧让苒苒扶着淳时回了自己的院子里休息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庶妹找茬 淳时也确实累的不行,便拜别了父母,回了落芳院中。 淳时睡到半夜,突然惊醒过来,苒苒在外间守夜,还以为是淳时又梦魇了。 苒苒掌灯走到淳时床上,将淳时床头的灯盏点亮。 “小姐这是怎么了,可是又梦见了什么东西?” 淳时抿了抿唇,“我梦见吴秀女了。” “吴秀女?”苒苒怔了怔,“可是杀害了宋秀女的那个凶手。” 淳时点了点头。 苒苒道:“或许是这几天查有些累了,小姐总爱胡思乱想,这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去想她了。” 见淳时还是不说话,苒苒道:“上次大夫留下来的安神药还有两副,明天奴婢去煎了送与小姐喝,再好好睡一觉也就没事了。” 淳时摇了摇头,“不用了。” 苒苒看着淳时有些发白的脸色,正要说些什么,却听淳时道:“或许真的就像你说的那样,我这几天查案太累了,歇这几天回家好好休息休息也就没什么事情了。” 淳时握了握苒苒的手,道:“如今天气也凉了,你睡在外间容易着凉,明天就在我房间里的榻上睡吧,免得着凉了。” 苒苒连忙谢过淳时,“多谢小姐。” “好了没事了,你继续回去睡吧,我也有些困了。” 苒苒扶着淳时躺下,替她掩好被子。“那小姐好好睡,奴婢就在外头,有事你叫我。” “嗯。” 淳时听见苒苒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而她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 她方才在梦中见着了吴秀女,似乎是来同她告别的,可是在梦中她似乎离吴秀女很远,所以也听不清楚吴秀女在说些什么。 罢了。 淳时翻了个身,或许真的是自己这段时间太累了。 第二天,淳时睡到正午时分才醒,因着她这几天劳累,也就没人追究。 今天是初一,按照以往的惯例,一家人是要去正厅一起用饭的。 淳时匆匆忙忙的梳洗好,赶到正厅时,饭菜已经全部上了桌,林昭和几人全部都自己到了,就差淳时一个人。 “我来的有些晚了,请父亲母亲恕罪。” 林昭和刚要说没事,只听见林曦道:“原来长姐还知道自己是迟到了,那我们等着也没关系,姨娘可还怀着身孕呢,你就忍心让他这么饿着呀。” 王姨娘为如今身怀有孕,所以九夫人也就免了她布菜的规矩,让王姨娘坐下来同他们一起吃饭。 淳时笑着看了看王姨娘,道:“姨娘今天是我来迟了,让姨娘挨饿,还请姨娘不要怪罪。” “大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不过就是等的时间久了一些罢了,妾身身子健壮,哪里是那么娇气的人。” 林昭和脸色微沉,对林曦道:“真是越长大越没了规矩,怎么和你长姐说话的!” 林曦道:“这每逢初一十五到正厅来吃饭的规矩,可是父亲你自己定下来的,这不准迟到的规矩可以是父亲定下来的,怎么如今姐姐一迟到到父亲并袒护起来。” “放肆!”林昭和道:“你姐姐才刚从宫中回来,这几天追查案情也有些劳累,让她多睡一会又怎么了?这不是及时赶到了!” “这些日子让你和嬷嬷学礼仪,你都学到哪里去了?嬷嬷就教你这些吗?” 林昭和显然是动怒了。 如今林府有两个人睡得林昭和看重,一个就是怀着身孕的王姨娘,另外一个便是皇帝口中时常夸奖着的淳时了。 林昭和为官多年,也了解了一些皇帝的脾性,倘若不是真心实意的欣赏,皇帝是绝对不会三番两次的真的夸奖一个人。 第一百六十七章:浮躁 林曦受了林昭和的责备,心中有些愤愤不平,王姨娘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在由着林曦的性子来了,便在桌子底下拉了林曦一把。 “曦儿胡说八道些什么,快些与你父亲和长姐道歉。” 林曦心中不服气,可是看到王姨娘不停的给她使着眼色时,林曦便只好妥协。 “父亲,这话是曦儿莽撞了,还请父亲不要责怪曦儿。” 林曦这话只提了林昭和,却对淳时只字未提,淳时虽然心中不满,也是过了一会儿便也就释怀了。 左右她又不是不知道林曦什么心思,何苦如今再来这里和她多争论这个。 吃亏的不是她,随林曦怎么折腾去吧。 “既然曦儿已经道了歉,淳时也就不要责怪妹妹了吧。” “父亲这是说的哪里话。”淳时抿唇笑道:“曦儿这般言行无状,也不是第一次了。” 林昭和毕竟从一开始疼爱林曦这个女儿,就胜过于疼爱淳时,如今林曦向他认了错,林昭和自然也就不会在追究什么了, 林昭和不追究,不代表九夫人心里就过去了。 “老爷,曦儿确实如淳时所说的,这么无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九夫人道:“以我看,不如给曦儿换一个嬷嬷,或者将曦儿由我来教导一段时间。” “老爷以为如何?” 九夫人问道,林昭和还没发话,林曦便要按耐不住起身了,王姨娘一看林曦的脸色不对,连忙又将她按了回去。 “夫人这个提议我觉得很好,你看淳时,就被你教导的如此出色,这曦儿想来一定也会改正自身的缺点。”林昭和道。 “只是这样便需要辛苦夫人了,教导孩子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更何况你又要打理林府的内务。” 淳时道:“这个父亲就不必担心了,如今女儿也长大了,也该学着该如何管家,便由女儿明天学着帮母亲一起打理府中内务,母亲也好分些心出来教导妹妹的礼仪。” 林昭和见妻女如此,心中欢喜,“有夫人和淳时这般的妻女,作为父亲,作为丈夫,我心中欢喜的很。” “能为老爷分忧,教导子女是我作为妻子的本分。”九夫人看了看林曦,道:“曦儿,可听明白了,明天便来我这里吧。” 林曦不愿意去九夫人院子中,可是王姨娘却在桌子底下一直拉着她的手,告诉她不要轻举妄动,林曦没有办法,只好把心中的怨气都咽了回去。 “曦儿明白了。” 王姨娘看着如此浮躁的女儿,心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觉得回去是时候该找个时间和女儿好好谈一下了,再这么下去林昭和只会越来越厌恶林曦。 一顿饭闹了个小插曲之后,便再没有什么事发生,也算是其乐融融的吃完了。 淳时吃完饭跟着九夫人一起回去了,林昭和则去了前院自己的书房。 林曦扶着王姨娘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路上王姨娘的拉着林曦的手才松开来。 二人的手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姨娘刚才在席间何故拉着我,我可不想去夫人的院子里学规矩,还不知道夫人要怎么折磨我呢。” 王姨娘一听林曦说起这个,便觉得恼火不已。“你还敢和我说这个,今天在席间,若不是我拉着你,你父亲可不是发火那么简单了。” 林曦知道王姨娘说的是什么事情,辩解道:“可是这件事情明明就是姐姐犯了错,还不让人说了,父亲也是偏心眼,居然还为了这件事情护着她,把我给责骂了一顿。” “曦儿。”王姨娘摇了摇头,“原先瞧着你也不糊涂,怎么如今越来越看不清楚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姨娘教女 林曦被王姨娘这么一顿好说,心中觉得有些委屈,可是又不好当着姨娘的面宣泄出来,便只能咬了牙憋在心里。 “好了,姨娘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也知道你委屈,可是如今你姐姐可是你父亲眼中的红人。” “有些话有些事情该提你就提,不该提你就给我憋着,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也不能说出来,否则吃亏的也只能是你自己。” 王姨娘苦口婆心,道:“你呀,既然夫人已经说了,让你到她院子里学规矩去,你就去那里吧。” “可是……”林曦咬了咬唇。 “你不愿意去?” 王姨娘问道。 林曦点了点头,“你不愿意去我又何尝愿意你去,只不过这件事情还不都是你自己惹出来的祸端,若不是你几次三番言行无状,又怎么会被你姐姐抓住把柄,在你父亲面前告状。” “曦儿就是看不过,凭什么好处都让她林淳时一个人站着去,我也是林家的女儿呀!” 王姨娘一听到这里,登时瞪大了眼睛,眼看着前面就是自己的院子,王姨娘拉着林曦快步走着。 这可把身后的丫鬟们给吓了一跳,王姨娘可还在头三个月呢,最是危险,怎么能走的这么快,万一肚子里的孩子有个闪失,老爷能饶得她们吗? “姨娘,姨娘,你可不能走这么快,当心肚子里的孩子呀!”秋月在后面拼命的喊道,可是王姨娘却充耳不闻,一个劲的拉着林曦往自己的院子里赶去。 一进院子,王姨娘便将女儿拉进了自己的屋子里,关上门谁也不许进来。 “姨娘这是做什么走的?这样快,万一动了胎气,惊着您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好?” 林曦也有些后怕,王姨娘穿的这双厚底花盆鞋虽然好看,可是走路却有些艰难,最容易崴了脚,若是方才真出个三长两短的,她可担待不起。 “姨娘走这么快,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 王姨娘冷冷笑道:“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觉得命运不公平吗?” “同你父亲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父亲曾经答应的好好的说,等他高中状元之后变三媒六聘,八抬大轿的来娶我,可是后来还不是在盛京迎娶了如今的夫人。” “你以为我心中不恨吗?”王姨娘道:“夫人可是当今丞相的女儿,而我不过就是一个乡下秀才的女儿,你父亲娶了谁能对自己的仕途有利,他怎么会看不清楚。” “如今你和大小姐也是一样的,大小姐为嫡女,你为庶女,本身就已经是千差万别,幸而你父亲疼你,若是你再惹恼了你父亲,便是连这份特例也没有了。” 林曦咬了咬唇,低下头道:“姨娘,曦儿最近确实是太浮躁了。” “我不管你是浮躁还是别的原因,总之现在你可千万别轻举妄动,也不要随意的就惹恼了你父亲。” 王姨娘抓着林曦的手,语重心长,道:“大小姐的背后有谢丞相这个外祖父,还有谢贵妃这个姨母可我们不一样,咱们在这里无依无靠的,唯一可以攀附的便只有你父亲了,你若是连你父亲都惹恼了,咱们在这里府就更无立足之地了。” 林曦落下几滴泪来,“曦儿明白了,以后会多多忍让了,定然不会惹父亲生气的。” 王姨娘摸了摸林曦的头发,道:“你娘知道你是一个听话的孩子,都是姨娘不争气,若是早点怀上这个孩子,如今你就不用受别人的气了。” “那怎么能怪姨娘呢?姨娘也是伤心之人。”林曦道:“姨娘放心吧,在学礼仪的这段时间里,我一定会好好听夫人的话。” 第一百六十九:重新考虑 王姨娘欣慰的点了点头,低下头摸了摸自己,还未隆起的小腹。 也不知道这一胎到底是男是女,若是个男孩那还好,毕竟这林昭和还没有儿子,若是她这一胎生下一个儿子,那这以后林家家业必定是落到她儿子手上的。 可若是个女儿…… 王姨娘突然忧郁起来。 淳时晚饭时分去了九夫人的院子中,正巧碰上九夫人在对账目。 “母亲在看些什么,也让女儿看看?”淳时走近九夫人身边,道。 九夫人见是女儿来了,便将账目合上,让素眠放到一边。“淳时来了,不是说了你这几天辛苦,不用过来请安,好好在自己的落芳院休息几天。” “哪能休息那么久的时间呀!”淳时笑道:“昨天回来就睡了,今天上午又睡了那么多,精神好多了。” “我瞧着你这气色确实也不错,想来昨天休息的应该还可以。”九夫人侧头唤素晓,“你去把小厨房里炖的那一副血燕给我端过来。” “是。” “这血燕还是去年你贵妃姨母从宫里送出来给我补补身子的,放在那里一直没吃,现今儿你过来了我也省得叫人给你送过去。” “给我的?”淳时愕然。 素晓已经把血燕端了上来,道:“小姐请尝尝吧,小厨房炖了一下午了,夫人说您这几天太过劳累,昨天回来气色都不见得这么好,便炖了这个给你补补。” 淳时看了看九夫人,素晓补充道:“小姐就别犹豫了,赶紧趁热喝了吧,这两个功效可就没有热的那么好。” 九夫人道:“你就喝了吧。” 淳时心中暖暖的,端起来一口气喝了下去。“果然还是母亲疼我。” “这傻孩子,母亲就你这么一个孩子,不疼你疼谁。” “不过母亲今天怎么突然想到要教导曦儿的礼仪了?”淳时不解。 平时母亲对这些事情可都是眼不见心不烦的,巴不得王姨娘和林曦不来自己的眼睛前面晃荡,怎么如今却主动包揽上身了。 “再怎么说,她几次出言无状,总不能任由她这样的性子下去,否则总有一天会给林家惹出事端来。” 淳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母亲这就想的有点多了。曦儿也只会在家里对我言行无状,在外头不知多么的知书达礼呢。” 九夫人看了淳时一眼,道:“你还笑呢,林曦这般,总是不妥。” “母亲终日里操劳,还要为我们这些事情烦心,当真是幸苦。” 九夫人拍了拍淳时的手,道:“只要能让我的淳时快快乐乐的长大,看着淳时出嫁,母亲这些苦不算什么。” 淳时伏在九夫人的肩膀上,良久不说话。 九夫人:“不过说起来,安国公府家的世子,确实不算的淳时的良人。淳时自己觉得呢?” 淳时眼前一亮,若是九夫人也是这样想的,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她重生一世,可不能重蹈上辈子那样的覆辙,首先要做的,除了反击庶妹之外,还有就是退了她和安庆余的婚事。 若是按着上辈子的老路走了,她最后嫁给了安庆余,估计也不会得善终。 不过淳时现如今不怕了,既然母亲和她想到了一处去了,自然也就不可能真的把她嫁给安庆余。 “女儿和母亲的想法是一样的。” 淳时道:“上次在安国公府的事情,众人都看在眼里呢,可是安老夫人在众人面前颠倒是非黑白,为得就是袒护安世子。” ”“这样的家里,是非不明黑白不分,淳时不嫁。” 淳时坚定道,九夫人看在眼里,点了点头,真不愧是她的女儿。 第一百七十章:秋月出主意 九夫人握了握淳时的手,道:“淳时放心吧,既然你也是这样想的,那这门婚事便可以重新考虑了。” “只是退婚不是容易之事,母亲……” 九夫人笑道:“为了我的淳时,这些又能算的了什么?” 淳时窝在九夫人怀里,“母亲心疼淳时,淳时觉得这辈子都离不开母亲了。” “要不然,淳时就不嫁了吧,留在母亲身边一辈子陪着母亲。” 九夫人嗔怪道:“这孩子又在说傻话,一会儿留下吃了晚饭再回去。” 九夫人摸了摸淳时的小脸,道:“进宫之前这脸上好歹还有些肉,这一出宫,人都瘦成这个样子了。” “今天中午有没有好好吃饭,一会儿多吃一些。” “知道了,知道了母亲。” *** 林昭和晚上照例去陪王姨娘用了晚饭,吃饭间不停的向王姨娘诉说淳时得了皇帝多少夸奖。 这让王姨娘的脸色十分的不好看,但是碍于林昭和的面儿,又不能当场发作起来。 “玉琴,你可不知道,皇上夸奖一个人,那必定是心里看重,否则是很难有这么高的评价的。” “淳时一个女儿家,真是为林府挣了不少脸面了。” 林昭和饮了一口酒,脸色红红的,精神却还是很兴奋。“只可惜了淳时是个女儿,若是个男儿,必定能将林家发扬光大。” 王姨娘手一抖,手中的筷子掉落在地上,索性林昭和如今醉的稀里糊涂的,也没太注意到。 王姨娘示意秋月给自己换了一双筷子,给林昭和夹了菜,“大小姐如此出色,都是随了老爷了。” 林昭和一脸傲色,“这是自然,我的女儿,自然是像极了我。” “我不是没有能力,我有本事,可就是因为当初娶了谢丞相的女儿,所以大家都认为我是借着谢丞相的关系爬上去的。” “谁又看得见,我的努力……嗝!”林昭和打了个嗝,满是酒味。 王姨娘扶着林昭和,道:“老爷想必是喝醉了,不如妾身安排丫鬟早些伺候老爷休息吧。” “不,不用!”林昭和显然是醉了,拉着王姨娘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道:“玉琴,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了。” 王姨娘听到这里,往事一一浮上了心头,眼睛突然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老爷……” “玉琴,我知道,我亏欠你一个正室的名分,可是当初那样的情况下,我只能娶了丞相的女儿。” 王姨娘抱着林昭和,道:“妾身明白,妾身都明白。” “不,你不明白。”林昭和指了指自己,道:“谢家举家入狱之时,我不是不能帮,也不是帮不上忙,可是我就是不想帮忙,我也想让谢家人,嗝……” “高高在上的谢家人,尝一尝绝望的滋味。”林昭和说完,突然扑在了桌子上。 王姨娘吓了一跳,最后发现林昭和只是睡着了,松了一口气。 吩咐丫鬟将林昭和扶到床上去躺着,自己则一个人披了衣服走到了回廊上吹冷风。 秋月拿着一件厚厚的披风给王姨娘披上,道:“姨娘,这夜里风大,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王姨娘道:“心中有些烦心事,便过来吹吹风,心中会好受很多。” 秋月道:“姨娘了别想那么多,这秋愁伤身呐。” 王姨娘笑了笑,道:“秋月跟在我身边多少年了?” 秋月仔细想了想,道:“好像二小姐四岁的时候,奴婢就来这里伺候您了。” “快八年了。”王姨娘道:“难怪你如此通达我的心意。” 秋月道:“奴婢知道姨娘的想法,这斩草必须得除根啊!” 第一百七十一章:最有心眼的人 王姨娘还没来得及回过味儿,秋月便道:“对于姨娘站在来说,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是老爷,一个便是二小姐。” “可是对于夫人来说,大小姐可就是命根子了,若是大小姐有个什么意外,夫人大概也是活不成了。” 秋月道:“再者,这几次咱们做手脚都失手了,姨娘就没有怀疑过什么吗?” 王姨娘道:“那里是没有怀疑过,只不过是这九夫人太过阴险了,竟然次次都叫她逃了过去。” “姨娘错了,阴险的可不是九夫人。”秋月往里头看了一眼,透过薄薄的窗纸看着林昭和睡梦正香, “这心眼最多的,还是咱们大小姐。” 王姨娘被秋月这么一提醒,也想起来了。 自从淳时从青山寺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而且与曦儿也不怎么接触了。 从前,曦儿在她的授意下刻意接近淳时,所以两姐妹的关系十分要好,就算是淳时一时之间为了九夫人的病着急上火,也不至于不理她的好妹妹。 而且上次王府医,和厨娘的事情,都有很大可能就是淳时做的。 王姨娘一开始以为是九夫人吩咐的,毕竟淳时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考虑到这么多方面。 可是后来想了想,王姨娘便觉得自己太轻敌了。 “你说得对。”王姨娘道:“最难对付的,便是大小姐淳时了。” “你别看这丫头小小年纪的,可是心眼特别的多,而且曦儿好几次上过她的圈套。” 王姨娘想到刚才林昭和在饭桌上说的话,心中突然一阵后怕,她着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还未可知。 如今林昭和对淳时疼爱有加,又对林曦失去了耐心,她若是产下一女,林昭和可能看都不会看一眼。 王姨娘这样想着,心中渐渐的产生了一个想法。 “秋月,你过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王姨娘在秋月耳边说了几句话,秋月立刻就明白了。 “姨娘这法子极好,奴婢明天就去安排。” 王姨娘点了点头,又拉着秋月道,“不过你要记得,这件事情谁都不能告诉。” 秋月问道:“难道连二小姐也不可以告诉吗?” 王姨娘摇了摇头,秋月不解,这旁的人自然不能叫他们知道了,只是这二小姐可是姨娘的亲生女儿,这也不告诉吗? “姨娘,这若是不告诉二小姐,万一二小姐信以为真,恐怕会担心死的。” “担心也就只能让她担心了。”王姨娘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是故意要对曦儿如何。” “只不过她现在真是太浮躁了,几次三番的惹了老爷生气,今天要不是我拦着,恐怕还得再有几天的禁足。” 秋月替王姨娘捏了捏肩膀,道:“姨娘费心了。” “为儿女操劳这些都不算的什么,就怕一腔心血付诸东流了。” 秋月道:“二小姐会有一天理解您的,不过现在风越来越大了,姨娘可禁不得这样吹。” 王姨娘也确实觉得有些冷了,将身上的披风拉紧,道:“那咱们进屋吧。” 王姨娘在这之后便安静了几天,淳时也觉得自己刚回府能过上几天的安稳日子,是有一些不容易。 这几天她每天都去九夫人院子里看账目,华婶亲自教她,淳时学的又快又好,这倒是让华婶很惊讶。 不过最后华婶觉得自家大小姐聪明伶俐,这个东西对她来说确实不算难。 “咱们家大小姐神了,学的真是又快又好。” 淳时对于华婶的夸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实这些东西她上辈子就学过了,当时也是跟着华婶学的,所以这些账目对于她来说,难度确实不赖。 第一百七十二章:林曦学礼仪 九夫人对于淳时十分满意,相对来说,林曦就令她很头疼了, 林曦从前是跟着嬷嬷一起学,可是嬷嬷也觉得林曦难教,所以便跟着一块儿敷衍了,很多事情都是表面上过得去就行了。 所以林曦这礼仪,还是一副老样子。 九夫人为此伤透了脑筋, 她本来请的是宫里到了年纪放出宫来的嬷嬷,和淳时当初学规矩是同一个。 原本以为能比从前教林曦礼仪的嬷嬷好些,可是这嬷嬷教了好几次,同一个动作,林曦还是出了事儿。 这可把嬷嬷气的不轻,当场就要撂挑子走人,九夫人将人拉着,一旁解释去了。 淳时摸了摸下巴,对林曦道:“你看看你,这下可好了,原本只是在家中犯点小错误,现在丢人可丢到外头去了。” “也不知道这嬷嬷会不会去别家,教千金宫中礼仪,这要是将妹妹的事情当成笑料说出去,妹妹从此在这贵女圈子里可就出名了。” 林曦闻言:“姐姐这是在吓唬我吗?” “是不是吓唬你得看你自己相不相信,反正话我已经说到这里了,你自己掂量着,看着办吧。” 淳时笑了笑,回过身来,此刻九夫人也和嬷嬷说好了,嬷嬷答应只教林曦三天的时间,至于这三天学成了什么样子,不是她能管得了的了。 九夫人点了点头,反正能把嬷嬷留下来就好。 这位嬷嬷可是出了名的嘴碎,世家又都爱请她去教导自己家里的女儿们,学习宫中礼仪。 这位嬷嬷从前是储秀宫的,教导秀女们很有一套,所以请她的费用也是非常高的。 嬷嬷一来,林曦立刻绷紧了身子,开始认真学起来。 林淳时说的没错,若是这嬷嬷果真嘴碎,将她的事情传扬开来,那她怎么还有脸出去见人? 见林曦肯学习了,九夫人松了一口气,淳时走到母亲身边,把刚才的事情都告诉了九夫人。 九夫人只在嘴上说了一句胡闹,可是却没有说别的了。 林曦学了三天,确实吃了不少苦头。每天一回自己的院子里,便开始喊着腰酸背疼的,王姨娘看了心疼的不行。 “夫人这到底是那里请的嬷嬷,怎么把孩子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王姨娘心里不高兴,等着晚饭时和林昭和说了,林昭和却一脸不以为然。 “玉琴啊,你就别说这话了,我可是都知道了,夫人这次请的礼仪嬷嬷,可是和给淳时请的一样。” “阿玖是曦儿的嫡母,她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很大度了。你还让我去说她什么?再说了淳时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老爷。” 王姨娘撒娇似的道:“可是妾身心疼女儿呀,你是不知道曦儿每次一回来就累在床上,喊她吃饭都不动。” “礼仪那里是那么好学的?”林昭和安慰王姨娘道:“你放心好了,阿玖会照顾好曦儿的。” 见林昭和无动于衷,王姨娘也没了办法,只好不提这件事情了。 当天晚上林昭和和往常一样在王姨娘这里吃了饭就离开了,可是谁知半夜的时候后院却传来消息,说王姨娘梦魇了。 林昭和紧张起来,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戴整齐,匆匆忙忙的套了件外褂就出了门。 王姨娘院里早就闹开了,丫鬟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忙的脚不沾地。 林曦一听见王姨娘不舒服的事情,便立刻从自己的院子里赶了过来。 “姨娘,姨娘这是怎么了?”林曦抓着王姨娘的手。 王姨娘此刻正捂着脑袋大喊大叫的,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林曦抱着王姨娘,却被王姨娘一把推开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王姨娘中邪 林曦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王姨娘,林昭和问询而来,见着王姨娘如发疯一般,立刻急的不行。 冲到王姨娘面前,拉着王姨娘道:“玉琴,你这是怎么了!” 王姨娘嘴里疯言疯语的往外说着一些疯话,“她要带走我的孩子,她要带走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孩子!” “什么孩子,玉琴你再说什么!”林昭和急的抱着王姨娘,让她不要乱动。 “秋月,还不快按着你家姨娘,别让她乱动!” 九夫人也及时的赶来了,看见这一幕心里也有些没底。 淳时在九夫人后脚就到的,看到王姨娘屋子里乱七八糟的,皱了皱眉头。 九夫人正想去看看王姨娘,可是淳时却在身后拉住了九夫人,九夫人看了看淳时,一脸不解。 “母亲这个时候去那里做什么又帮不上什么忙。” 九夫人微怔,“素眠,立刻拿了对牌,去外面请大夫来。” “是,夫人。” 林曦看着王姨娘这个样子急得不行,生怕王姨娘是得了什么怪病。 林昭和的脸上被王姨娘抓出好几道血横来,明天这样子是没办法上朝了。 “玉琴,玉琴你冷静点!” 九夫人见着,心里也有些着急,淳时拉了拉九夫人的手,道:“母亲别急,淳时看王姨娘这怕是魔怔了一会儿就好。” 淳时扭头吩咐苒苒,道:“你现在去厨房取一盆清水过来,然后路上折些柳枝条。” 苒苒不解其意思,可是也知道自家小姐这是要对王姨娘下手了,于是乐呵呵地出了门。 淳时跟着苒苒出去,将苒苒叫住,附耳与苒苒说了几句话,苒苒笑得更开心了。 这边屋子里,林曦被王姨娘胡乱打中几下,见林昭和陪在王姨娘身边,自己也就再也不敢靠近王姨娘身边。 林昭和怀里的王姨娘渐渐安静了下来,似乎是闹够了,有些疲惫,林昭和这才松了一口气。 王姨娘才安静下来,便见着华婶端着一盆清水,身后的苒苒还捧着一些柳枝条进来。 “参见老爷。” 九夫人见着华婶,有些不解:“这大半夜的华婶怎么来了?” “老奴听说王姨娘魔征了在这里闹呢,幸亏老奴从前在乡下学了些驱邪的法子,所以呀特来给王姨娘看看。” 王姨娘窝在林昭和怀里,听见华婶的话,眸光闪了闪,她又不是真的魔怔了,怎么可能让华婶来替她看。 “不,不,她要来拿走我的孩子,她要拿走我的孩子了。” 王姨娘登时又疯了起来,林昭和见着王姨娘这模样,看了看华婶,道:“你可有把握真的能治好姨娘的病?” 华婶笑道:“老爷这是说的什么话,老奴在这府上呆过这么多年了,老奴的为人你还信不过吗?” 华婶同华叔那么多年来心心念念的为林府效力,林昭和那里会信不过。 只不过如今王姨娘毕竟是有孕在身的人,林昭和也怕会伤着王姨娘。 林曦更是抗拒,“父亲怎么能让这个老婆子来给姨娘治病呢?你娘肚子里可还怀着孩子呢,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这华婶怎么能担当得起呢。” 林曦这话说的让华婶不高兴了,“二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岂不是在说老奴是存心来害王姨娘的?” 林曦不语,只是盯着华婶。 淳时上前一步,道:“父亲王姨娘这样子看起来确实不像得了病,倒像是中了邪魔怔了,不如就让老人家看看吧,他们活得多见得也多,没准真能把王姨娘给治好了呢。” 林曦道:“长姐怎么能如此草率!” “我这也是为了姨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好。” 第一百七十四章:华婶和柳条 林昭和似乎有些犹豫,一时之间还没想清楚,要不要同意淳时的观点。 淳时见林昭和面上有了犹豫之色,连忙道:“父亲便让华婶试试吧,她在林府多年,有多大的本事,您还不知道吗?” 林昭和自己也是乡野出生,从前在乡野之地也看过不少中邪的人,最后都是去请村里的老人过来破解的。 林昭和点了点头道:“那便请华婶试试吧。” 华婶笑眯眯的道:“老爷就放心吧,老奴准保给王姨娘破了这邪祟。” 林昭和起身坐到一旁,华婶从身后的苒苒手里取过了一根柳条,在盆里蘸了些清水,接着一扬手便将这细柳条甩到了王姨娘的身体上。 王姨娘痛呼一声,嘴巴里还是不清不楚的说着一些疯话。 华婶又从苒苒手里取了两枝柳条,加在一起蘸了一些清水,又是一柳条抽到了王姨娘的身上。 这秋天的柳条,虽然没有春天那般韧劲十足,可是抽打起人来威力确实不小。 王姨娘被打得身上火辣辣的痛,可是她又不能说出来,万一被林昭和看出来,她的疯病都是装的,那一会儿林昭和自然不可能放过她。 王姨娘只得咬牙忍着,可是这华婶在林府帮着九夫人处理内务多年,也惩罚过不少小丫头,这柳条蘸水抽身,可是最难受的一道刑罚了。 这柳条子细,专门抽打在一些腰腹上,虽然会印上一些红痕,可外伤看起来并不重,只是会不会留疤,那就不好说了。 况且这次华婶得了淳时的吩咐,偷偷在水里加了些盐,因此抽打在王姨娘的身上,这伤口便是又痛又痒。 想着从前,王姨娘心思不纯坑害了九夫人那么多次,华婶这心中便觉得十分气愤,手上下的力道也是越来越重了,打的王姨娘几乎快要痛晕过去。 林曦看着王姨娘一脸痛苦的表情,眼泪都止不住的往下掉。“父亲父亲,你让那华婶停手吧,你看看姨娘,这柳条打在身上得多疼啊,你看姨娘都快晕过去了。” 林昭和也心疼,不过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曦儿,为父也不忍你姨娘受这等皮肉之苦啊,你再忍忍,很快就过去了。” 九夫人见着这一幕,一脸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自家女儿。淳时察觉到九夫人在看她,转过头去笑了笑。 “母亲,你看着华婶倒挺有一套的。”淳时饶有趣味的看着,“从前我竟然不知道这华神还会驱邪呢,看来以后有什么鬼神方面的事情,也可以去找华婶了。” 九夫人无奈的笑了笑,道:“你这丫头怎么如此胡闹。” 林昭和看着淳时母女二人有说有笑的,顿时心中火起,他的玉琴怀着孕还在受这样的苦,这两母女居然还能在这里笑出来。 林朝和越看越火大,只是这火儿他不能冲着九夫人发,便只能冲着淳时了。 “淳时!”林昭和暴怒,“你在那里干什么?你没看见王姨娘在这里受苦吗?你怎么还有脸站在那里有说有笑!” 淳时被这一连串的怒吼吼的有些晕,不过也知道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去惹怒父亲。 便很识趣的认了错,“父亲教训的是,淳时知错了。” “回去将《女训》去抄三遍,然后送到我书房来,我要亲自检查!” 此刻林昭和的注意力都放在淳时身上,丝毫没有留意到王姨娘这边。 华婶抽打了半天也不见有反应,便怀疑这王姨娘到底是真的魔怔了,还是假装出来的。 “老爷看来这王姨娘中的邪祟还挺邪门的,这柳条不够驱赶依老奴看,只能泼黑狗血了。” 第一百七十五:病突然好了 林昭和这个时候还顾得上这个,华婶说要黑狗血便立刻下令让人去准备了,而床上的王姨娘一听到黑狗血这三个字,立马魔怔就好了。 “老爷,老爷,妾身方才是怎么了?”王姨娘一脸不知所谓的看着身边的人。“这大半夜的,你们怎么都跑到我这里来了?” 林昭和看着王姨娘,迟疑了一下,问道:“玉琴,你,你好了?” 王姨娘笑了笑,道:“老爷这是什么话,好像妾身就得了什么病一样。” 华婶笑了:“姨娘是不知道方才呀,您中了什么邪祟,结果魔征了,瞧把老爷脸上给抓的。” 王姨娘怔了怔,看着林昭和脸上真的有几道血痕,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老爷,老爷,你脸上的伤真的是妾身弄出来的吗?” “玉琴这些不重要了,现在你已经好了,这些事情就别提了。”林昭和笑了笑道。 王姨娘一脸懊悔,“你脸上的伤真是妾身弄的,妾身可真是心疼死了,只是若真是妾身所伤,怎么会一点都想不起来。” “妾身,妾身这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么都想不起来,老爷,老爷。” 王姨娘一脸害怕的抓着林昭和的手,道:“妾身到底是做了什么?怎么曦儿还在哭?难道这又是妾身所为?” 林曦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坐到王姨娘床边。“姨娘你方才魔怔了,整个人就像发疯了一样,按也按不住。” “啊?”王姨娘怕极了,用被子将自己紧紧的裹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到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周围一片黑漆漆的,十分恐怖。” “然后,然后就有一个女人过来说要带走我肚子里的孩子,说我和这肚子里的孩子没有母子情份。” 王姨娘说到这里脸上还一阵后怕,抱着林昭和的手臂道:“老爷,你说是不是什么孤魂野鬼要来害咱们的孩子呀,妾身等了这么多年,才等来这一个孩子,已经是十分不容易了。” “怎么如今还没出生就已经被人家惦记上了呢。” 王姨娘说完便拿着手帕呜呜的哭起来,一边不停的擦着眼泪,看起来十分可怜。 九夫人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下意识的抓紧了女儿的手。 淳时感受到了九夫人的紧张,回握了她的手,在九夫人耳边小声道:“母亲就请安心吧,这一时半会儿的王姨娘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九夫人稳了稳心神,被淳时这么一说,九夫人似乎也没有方才那般害怕了。 “我的女儿长大了,知道安慰母亲了。” 淳时抿唇一笑,看着王姨娘犹如看着一个跳梁小丑一般。 王玉琴啊王玉琴,我倒是要看看你这次还能再拿出什么手段来? 林昭和见着王姨娘如此,连忙抚慰道:“你只不过是怀着身孕,或许是想的有些多了,咱们的孩子还好好的在你的肚子里,怎么会有人把他惦记上了,他还没出生呢。” 王姨娘不肯相信,一个劲儿的摇着头,道:“不是的不是的请老爷一定要相信起身是真的有人要害咱们的孩子呀!” 王姨娘说着,还看了一眼淳时母女。 林昭和自然留意到了王姨娘的小动作,但是又不好明面上说。 “玉琴啊,这段时间或许是你想的有些多了,明天叫大夫过来给你开两剂安胎补身的药。” 林昭和道:“你喝下好好休息一晚上,就不会想这些事情了啊,听话。” 王姨娘缩着身体不停的发抖,林曦又抹起了眼泪。 “姨娘这几天便有些多思多虑,不过怕父亲担心,所以一直让女儿瞒着不告诉父亲。” 第一百七十六:脾气大的老大夫 林昭和闻言,一脸严肃的转头看着林曦。“你这孩子这种事情怎么能马虎草率,万一你姨娘有个什么事情,你担待的起吗?” 林曦现在最恨的就是别人每时每刻都把王姨娘和肚子里的孩子挂在嘴边。 虽然说王姨娘是她的亲生母亲,她也看中王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每当林昭和这样说起来,林曦总觉得自己是失了宠的孩子。 林曦听了林昭和的话,嘴巴一扁,眼看着又要哭起来,王姨娘急忙拉住林昭和,道:“老爷切莫动怒,这些事情都是我不让曦儿告诉你的。” “玉琴,这种事情可马虎不得,你既然身体不舒服,又为什么不派人告诉夫人,请个大夫过来看看,也好过今天这样让我们大家担心的好。” 王姨娘抿了抿唇,道:“妾身也是不想给老爷和夫人添麻烦,老爷每天忙于公务,又怎么能操心这些后院之事呢。” “夫人每天打理后院事物,事情多的不行,这段时间又在教导着曦儿学习礼仪。哪里有时间来管妾身。” 王姨娘这几句轻飘飘的话看似在为九夫人辩解,实则是向林昭和说,九夫人平时不怎么管她,还会导致成了今天的局面。 林朝和扭过头来,眼看着就要发火了,九夫人上前一步道:“王姨娘平时沉默寡言的,也不知道哪里不舒服,妾身早早的就把府中的对牌给了她一份,让她院子里的丫鬟方便出去请大夫。” 九夫人到底不是吃素的,平常王姨娘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让王姨娘过去了,可是如今都欺负到门上来了,九夫人怎么可能不反击? 林昭和一时之间被九夫人堵的说不出话来。 堵住了林昭和的嘴,九夫人免不了将王姨娘提出来说一通。 “王姨娘,你说说你,我早就和你说过了,若是有什么不舒服,不用冷战,尽管去请大夫。” 九夫人斜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王姨娘,道:“咱们这林府又不是穷得连大夫都请不起,你又何必这么省着呢。” 林昭和的脸色有些难看,林曦擦了擦脸道:“听着母亲这话,姨娘如今的下场都是咎由自取了?” 九夫人不同林曦这样的小辈争论什么,可是淳时却容不得别人对九夫人不敬。 “二妹错了,母亲这只不过是在教导王姨娘这有病了就得去看,这又是一拖拖成了大病,就像今天这个样子……” 淳时看了看林昭和,道:“父亲也不好受啊,是吧?父亲。” 林昭和听着这两对母女,你一言我一语的,你来我往互不相让,顿时心中十分烦闷。 “够了,都别说了!” 林昭和按了按额头,正巧这个时候,素眠从外面请了大夫进来,九夫人赶紧让大夫给王姨娘看看,这场小闹剧也就暂时过去了。 这大夫大半夜的被人叫了起来,如今天气又冷跑,来林府已经是老大不情愿,一把脉又发现王姨娘没什么病,脸色便有些不好看。 “这位夫人气色红润,脉搏有力,而且已经是身怀喜脉了,孩子和母亲一切安好。” 大夫皱了皱眉头,“这夫人又没什么病,怎么大半夜的还要闹成这个样子。” 林昭和听到王姨娘没病,有些惊讶,“大夫,你在仔细看看。刚才她还一直闹呢,嘴里说着一些不清不楚的风化,看样子倒像是中了邪魔征了。” 这大夫是这附近有名的大夫,一听到林昭和质疑自己,当场就气得不行。 “不要以为你是个做官的,老夫就怕你老夫行医数十载难不成还会连病都看不出来吗?你这可是在侮辱老夫的为人!” 第一百七十七章:我又不抓鬼 林昭和被大夫这么一吼,顿时火气就起来了。 都说宁愿得罪下毒的,也不要得罪行医的,淳时连忙上去拉了拉林昭和道:“父亲你就别和这位老大夫吵了,我看老大夫医术精湛,断然不会诊断错误的。” “至于王姨娘您刚才不也说了嘛,是邪祟上身,而且方才华婶一顿偏方整治,王姨娘如今不是好了吗。” 老大夫收拾起药箱来,道:“看不出来做爹的为人这么蛮横,这当女儿的倒是善解人意。” “既然贵府的姨娘是是中了邪祟,那就去找神婆回来跳个大神不就完了,找我一个做大夫的老头子,我又不去抓鬼!” 老大夫一脸神气的提着药箱出了门,九夫人连忙吩咐素眠在将老大夫送回去。 淳时看着老大夫傲然离去,觉得有些像她在前世时听说过的一个人。 王姨娘这么一闹已经是到了后半夜,明天一早林昭和还要去上朝,在九夫人的劝说下便先走了。 淳时看着林昭和和九夫人都走了,便也没有什么理由再留在这里了。 “既然邪祟已经破除,这夜也深了,那就请王姨娘好好休息吧。”淳时笑了笑,道:“淳时就先回去休息了。” “大小姐慢走这么晚了还惊扰大小姐,确实是妾身的不对。”王姨娘道。 淳时抿唇笑了笑,“这又没什么,只要王姨娘身体康健,能顺顺利利的生下孩子便好,再整出这些幺蛾子,那也是没有办法的。” 王姨娘脸色一变,“大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在说妾身今天是故意而为?” “王姨娘误会了,淳时可没有这个意思。”淳时福了福身,道:“王姨娘或许真同如妹妹所说,最近有些多思多虑了,一会儿我回去收拾一些物品出来,明天再让丫鬟给姨娘送过来补补身体。” 王姨娘气的说不出话来,林曦冷眼道:“既然姐姐要走,那妹妹就不送了,天寒路滑还望姐姐小心。” “多谢二妹关心。” 淳时转身出了门,苒苒也跟在身后出去。 主仆二人一出了王姨娘所住的院子里,便捂着嘴偷笑起来。 “小姐可真有办法,居然让华婶过来拿着柳条子好一顿打,这可让王姨娘受了不少的苦!” 淳时道:“不管王姨娘是真是假,她从前如何坑害母亲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忘。” “正愁着没机会整治她,没想到如今自己反倒送上门来了。” “还是小姐聪明,等着这个机会,这下子王姨娘可有一顿好受了。”苒苒笑道。 苒苒看了看四下无人,又道:“其实华婶给王姨娘用的那盆水里,奴婢还趁人不注意偷偷放了好多盐进去,这盐水鞭子的味道,王姨娘如今可是尝过了。” 淳时有些惊讶,“看不出来,原来你小心思也挺多的,那这是王姨娘身上搞不好还要留疤,你可真是够狠的。” 苒苒有些不高兴的撇了撇嘴,道:“本以为小姐会因为这件事而夸奖我,没成想还说我狠的。” 淳时捏了捏苒苒的脸,道:“好了好了,不管怎么说,你这次做的挺好的,明天想吃什么让小厨房给你做,就当做是我给你的奖励。” “多谢小姐!” 淳时这边欢声笑语,王姨娘那里可还是一团乱糟糟的。 林曦有些担心王姨娘,昨天晚上就没有回自己的院子里,而是留在了王姨娘这里,陪着王姨娘一起入睡。 摸着王姨娘手上红肿的伤痕,林曦心疼道:“姨娘你看看那老婆子下手可真够狠的,这一道道的伤痕万一以后留疤了可怎么好啊。” 第一百七十八章:贼眉鼠眼的道士 王姨娘想着今天晚上的事情,便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欺辱。 “曦儿,你不用心疼我,这一切都关乎到咱们以后在林府的地位,如今你父亲心里越在乎我,就说明咱们在这林府的地位越重要。” 王姨娘抱着林曦,道:“如今夫人又厌烦了我们两个,你已经快十二岁了,马上到了议婚的年龄,姨娘绝对不能把你的婚事交到夫人手上。” 林曦一听见王姨娘说婚事两个字,脑子里立马浮现了一张俊脸。可是又想到淳时和五皇子走得很近,林曦这心里立刻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十分难受。 王姨娘似乎察觉到了林曦的不对劲,“曦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呀?” 林曦道:“姨娘可记得,上个月和谢家大公子,一起到林府来吃饭的那位白衣公子?” 具体是什么时间这个王姨娘倒是记不太清楚了,不过王姨娘却记得当时府上来了一位谪仙般的少年郎,还惹得秋月连着在她耳边说了好多次。 王姨娘是妾室,家中有客人来是没资格上桌的,连在一旁伺候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会知道顾临白呢? “姨娘当时又没有出去见客人,怎么会知道还有这么一位少年郎?”王姨娘笑了笑,道:“难不成我的曦儿是喜欢上那样的少年郎了?” “姨娘说什么呢?曦儿如今年纪还小,怎么说起这个来了。”林曦有些脸红。 王姨娘道:“这有什么的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况且我的曦儿生的又这般标致好看,早些有个中意的人也好有目标不是?” “姨娘说得倒是轻松,那公子身份高贵,曦儿不过是林府的一个庶女,如何能配得上人家。” 林曦这话听在王姨娘耳中,顿时让王姨娘心疼不已。 “我的女儿这般懂事,只是命运却不公平,不过没有关系,姨娘一定会为了你努力争取的。” 林曦靠在王姨娘的肩膀上,“营养不信命,我也不信命,我偏偏就不信了,凭什么我生来就要低她林淳时一等。” 林曦说着,脸上满是恨意。 今夜注定无眠。 *** 第二天一早,林昭和去上朝没少因为脸上的血痕,被同僚们嘲笑。 林昭和虽然无奈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等下了朝林朝河边去,找了京中最有名的药铺,开了些外伤药敷在脸上。 一出药铺的门,林昭和便被一个道士打扮的人给拦了下来。 这人的下巴右边长着一颗很大的黑痣,看起来尖嘴猴腮,不像是什么好人,林昭和也就没有理他,以为又是什么骗人的来讹钱的。 “这位老爷请留步。”道士道:“贫道法号清风,见这位老爷印堂有些发黑,想来最近府中一定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 林昭和一听这话,便想起了府中还怀着身孕的王姨娘,因此此刻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这位道长若是想要些钱财便可直言,不需要拿我府中的家人来说事。” 清风道长闻言摆了摆手道:“,不不不,这位老爷误会了,钱财,对于出家人来说,只不过是过往云烟罢了。” “贫道方才所说也并非诅咒这位老爷的家人,而是这位老爷附上最近恐怕有什么妖邪作祟。” 林昭和听到这里面上的表情微微一怔。“胡说八道,我府中怎么会有什么妖邪,你这老道,可不要在这里妖言惑众。” “有没有妖邪,老爷或许不知道,不过或许就在这一两天之内,老爷便会想起贫道今天说的话了。” 清风笑道:“离城郊十里之外的城隍庙是贫道暂时落脚之处,若是老爷有什么事情需要贫道帮忙,尽可到那里找贫道。” 第一百七十九章:林昭和的柔情 林昭和并不将清风的话当成一回事,因为这样行走街头打扮成道士模样的人,他见得太多了。 这样的人大多数都是为了骗钱,就算是有一些真才实学,林昭和也不可能在这大街上就承认了自己家里有邪祟。 林昭和回林府第一时间就去看望了王姨娘,本来昨天就闹腾了大半夜,后半夜林曦在她这里住下,王姨娘也没得什么时间睡,因此看起来精神有些厌厌的。 不过这在林昭和看来,却是王姨娘受梦魇的折磨,不能踏实入睡,因此有些心疼。 “玉琴,你怎么又坐起来了?昨天晚上折腾了半宿,现在一定十分疲惫,不如就去床上躺一会儿吧。” 王姨娘见是林昭和来了,连忙起身道:“老爷什么时候来的?外面的丫鬟竟也不来通报一声,真是该死。——秋月,你还不快下去给老爷沏杯热茶上来!” 秋月领命,转身退了出去。 林昭和扶着王姨娘坐下,十分贴心的在她身后垫了一个迎枕,不至于让王姨娘坐久了感觉到疲累。 “老爷今天下朝的早,没有别的事情要忙吗?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昨天夜里你梦魇了,怕你今天有些不舒服一下了朝,便先来你院子里看望。”林昭和道:“你今天可感觉好一些了?” 王姨娘笑了笑,心中满是甜蜜,“有老爷挂心着,妾身心里十分欢喜,这身子便也渐觉舒爽。” 林昭和捏了捏她的鼻子,“行了,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还说这些甜言蜜语来哄我。” 王姨娘笑了笑,道:“若是老爷不喜欢听,以后我不说了。” “玉琴。”林昭和笑了笑,想起今天在大街上碰到的道士,看了看王姨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老爷这是怎么了?似乎有什么话要对妾身说。” 林昭和摇了摇头,道:“哦,没什么,不过就是朝政上的一些烦心事而已。” 王姨娘道:“老爷整天醉心于朝政,也该看好自己的身体才是,前段时间妾身为你亲手缝制了一件斗篷,今天你来了正好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你怀着身孕怎么好好做这个。” 林昭和嘴上埋怨,心中却十分欢喜。 王姨娘将斗篷拿出来给林昭和看了,林昭和看着上面精致的绿叶竹有些爱不释手,直夸王姨娘心灵手巧。 王姨娘红了红脸,“这都没什么,在说了,妾身已经好多年没有给姥爷做过衣服了,也不知道这手艺退步了没有,老爷看看可有哪里不满意的再挑出来妾身改改。” “满意满意是你做的,我怎么会不满意呢。”林昭和说着,为了哄王姨娘开心,还特意将斗篷穿在了身上。 “你看看这绣工这针脚,你这手艺呀,是越来越进步了。” 王姨娘笑了笑,道:“老爷觉得好,那妾身也欢喜了。” 林昭和将斗篷脱下,交给身后的丫鬟,王姨娘摸了摸肚子,道:“妾身在这屋子里呆了许久,觉得有些闷,想出去走走。” 林昭和闻言,道:“这头三个月最为要紧,你呀,还是不要乱动了。” “老爷,这小心是好事,可是也不能将妾身一直拘在这屋子里,闷也会闷出病来的。” 林昭和道:“那既然这样,我便陪你在这院子里走一会儿吧。” “天天在这院子里走有什么意思?妾身想着也有许久没有去拜访过夫人了,便趁着这个机会求老爷同我一起过去吧。” 林昭和想了想,反正有自己陪在身边,而且王姨娘的院子里就敷了院子,也不算远,便是过去走走也行。 第一百八十章:突然的拜访 “那好吧,正好我也得了空闲,便陪你一起去夫人的院子里坐坐。” 林昭和和王姨娘到的时候,九夫人正在院子里手把手的教林曦刺绣。 林昭和看见了,点了点头,“玉琴啊,你看着夫人对曦儿多好啊,你呀,也可以放心了。” 王姨娘点了点头,“夫人一向待曦儿很好,曦儿跟在夫人身边,妾身又怎么会不放心呢。” “走,咱们过去看看吧。” 九夫人似乎没有察觉到外面的动静,还是身边的林曦眼睛尖,先看见了林昭和和王姨娘到了。 “父亲,姨娘,你们怎么来了。”一见着林昭和和王姨娘,林曦也没了什么刺绣的兴趣,放下了手中的绣花针,便奔着王姨娘去了。 “姨娘不是还怀着孕吗?这天气越发冷了,怎么好出来吹风呢。” 王姨娘道:“是我想出来走走,所以便求着老爷一块过来了,也是好久没有过来拜访夫人了。” 九夫人吩咐丫鬟打了水过来,洗了手擦干,道:“姨娘不必如此,毕竟如今你也是有孕在身的人,凡事还是以大局为重。” “请安这种事情早在之前我就已经说过了,该免的就都免了吧。” “虽然夫人是这样说的,可是妾身也不该真的由着夫人说得来,否则就成了妾身不守规矩了。” 淳时坐在九夫人的书房里查看着往年账目,这些天淳时帮着姐夫冷处理了府中的一些事务,有夫人也觉得自己的女儿有能力打理后院的事情了,便慢慢的将手上的一些事交给淳时处理。 淳时虽然上辈子学过这些东西,可实际行动起来还是有些吃力的,幸亏九夫人也没太急于求成,身边也有华婶的帮忙。 苒苒给淳时端了一盘剥好的沙糖橘,看着外面的情形道:“小姐,你看王姨娘带着姥爷过来了。” 淳时放下手中的笔,看着外面看似有说有笑的几人,抿了抿唇:“王姨娘应该是过来请安的,闹不出什么名堂来。” 苒苒道:“自从上次知道王姨娘串通王府医要谋害夫人的事情之后,奴婢总觉得这个王姨娘不怀好意。” 淳时笑道:“现在当事人就在外头呢,你说话这么大声,也不知道收敛一些,” “奴婢又没做什么坏事,身正不怕影子斜,声音自然洪亮。”苒苒理直气壮道。 “罢了罢了,知道你理直气壮,但是现在呢,说话也要注意一些,不要让他人抓了把柄才好。” 苒苒这才想明白过来,道:“多谢小姐提醒,你不说奴婢又忘了。” “既然父亲来了,我也不好就坐在这里走吧,同我一起出去打声招呼。” “嗯。”苒苒点点头。 淳时起身,走了出去,迎面对着林昭和行礼,“给父亲请安。” 林昭和一看见淳时,便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想着自己对大女儿发火,实在有些不应该,可是这大庭广众之下,他一个当长辈的也拉不下脸和小辈道歉。 “淳时啊。” 林昭和清了清嗓子,道:“昨天晚上回去之后可还休息的好?” 淳时摇了摇头,“淳时浅眠,昨天晚上回去之后,几乎是一夜未睡。” 林昭和道:“既然没有休息好,那今天为何不留在院子里休息,反而到你母亲这里来了。” “母亲如今又要教导二妹,又要管理府中的事物,淳时不忍母亲受累,便早早的来到了这里,帮母亲处理一些杂事。” 九夫人笑了笑,走到女儿身边,道:“得亏有淳时这段时间在我身边帮我,可省了我不少麻烦呢。” 王姨娘闻言,福身道:“都是妾身无能,没能好好教导曦儿,才连累夫人受累。” 第一百八十一章: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有和受累不受累的都是我的女儿,自然得一视同仁。”九夫人说这话,无疑是往王姨娘心口上捅了一刀。 绕是九夫人这样说,王姨娘也只能陪着笑脸,“夫人说的极是,您这般一视同仁,也是曦儿的福气。” 九夫人懒得看见王姨娘这副嘴脸,可是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九夫人也只得陪王姨娘奉承几句。 好不容易过了晌午,九夫人留林昭和王姨娘在自己院子里吃了饭才回去。 淳时见九夫人的辛苦,便在饭后给她揉了揉肩膀,“母亲忍得这般幸苦,下次若是忍不下去了,便直接找借口离开就是。” “人家都找到门上来了,还能找借口去哪里。”九夫人道:“我确实是看不惯王氏那般造作,可是她肚子里,毕竟还怀着你父亲的孩子。” “母亲就是顾虑的太多,才会叫王姨娘这般嚣张。” 九夫人笑道:“你终究是年纪太小,不懂我们的苦处。” “母亲说什么呢?”淳时嗔了一声。 “你父亲如今已年近四十却膝下无子,身为当家主母,这一点我确实是有所亏欠,所以王姨娘这一胎尤为重要,即便是她平时有些小动作,我也忍了下来,只待她生下孩子便好。” “若王姨娘这一胎是个男孩,那正好也解决了,林家的香火传承。” 淳时闻言,心下一动,“母亲是不是听了上次贵妃姨母和你说的话,所以改变主意了?” 九夫人回头看了一眼女儿,有些惊讶道:“怎么了?贵妃把这些话也同你说过了?” 淳时点点头,九夫人叹了口气,“姐姐也真是的,什么话都同你说,你哪里能管些这些事情。” “母亲,你若是这样说的话,那淳时便又不高兴了。”淳时拉着九夫人的手,道:“母亲性子温和,有什么事情自己憋在心里一个人承受,可是这些事若不说出来,可是要憋坏了的。” “再说了女儿如今也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母亲说出来,女儿也可以帮着你一起想想办法,也好替您分担一些不是。” 九夫人拍了拍淳时的手,道:“你呀,就别操心这些了。昨天晚上不是没睡吗?不如现在就回去好好休息吧。” “那都是用来哄父亲的,怎么母亲反倒相信了。” 九夫人摸了摸淳时的脸,道:“你是不是哄你父亲我不知道,不过看你的样子确实十分疲惫,没休息好,听话,现在回去休息。” 淳时抱了抱九夫人,道:“既然母亲大人都发号施令了,那作为女儿也不可能不听,淳时这就走了。” “嗯,你慢些走。” 待淳时走后,华婶近来整理淳时留下来的账目,随手翻了几页,仔细的检查后对九夫人道:“大小姐果真聪明伶俐,这些事情才上手,几天便做得如此详细周到。” 九夫人笑道:“淳时做事向来细腻周到,这一点我很放心。” “咱们家大小姐蕙质兰心,模样生的又好,也不知道往后会便宜了哪家公子。” 九夫人想到淳时的婚事,内心便十分忧郁,她想着安国公府的事情。 华婶没瞧出不对劲,对了下王姨娘最近的用度,暗暗吃惊。 “夫人,您看怎么王姨娘这个月院子里竟比平时多出了三倍的银子。” 九夫人一下子回过神来,接过华婶手中的账目,看了一眼便放在了一旁。 “哦,这王姨娘不是怀孕了嘛,所以就多买了些药材给她进补,她底子薄,多吃些补品,对孩子也好。” 华婶虽然不解,可却也不能对主子的做法指手画脚,“有您这么一位宽宏大量的嫡妻,可真是老爷的福气。” “呵呵,如果老爷也是像您这样想的,那就好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又梦魇了 淳时一觉睡到天黑,晚饭时间也已经过去了,丫鬟端来一碗新熬制的莲子羹。 苒苒接过来,一勺一勺的吹,凉了喂给淳时。 淳时吃过莲子羹,因为腹中饥了,食不好消化,所以也就没有立刻睡下。 待到子夜时分,淳时才有了几分困意,刚要睡下,又听见外面闹了起来。 淳时忙问道:“这是怎么了?今夜怎么又突然吵闹起来?” 苒苒赶紧跑出去看了看,不一会儿又转悠了回来。 “小姐,王姨娘又梦魇了,如今那边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您看要不要过去看看?” “姨娘又梦魇了?”淳时让丫鬟给她拿了衣服披上,匆匆忙忙的往外边赶去。 “这是怎么回事?昨天大夫过来看不是还说一定要好好的吗?怎么今天又梦魇了。” 淳时脚步匆匆,苒苒担心这乌漆抹黑的,淳时容易摔倒,便一路提着灯笼,小心的跟在后面。 “是啊,您说怪不怪,昨天大夫来看姨娘,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今天一到子夜便又闹了起来,老爷已经过去看了,夫人估计也在路上。” “唉,小姐您慢些走啊,这路上怕有什么东西绊着你摔着可就不好了。” 苒苒在后头叫喊着,可是淳时完全不理会,苒苒不过只是白做工而已。 淳时到了二姨娘院子里的时候,王姨娘似乎已经发过一次疯了,整个屋子里稀稀朗朗的,站满了人。 林昭和又把华婶叫了过来,华婶见着王姨娘这副模样,皱了皱眉头。 “姨娘这病可不好治啊,三番两次都是这样。”华婶一边念叨着,一边用柳枝条蘸水往王姨娘身上轻轻打着。 上次华婶看着王姨娘这样,心里只有上次王姨娘差点害了九夫人的恨,可是今天再一看王姨娘这副样子,华婶突然心软了。 华婶边用柳枝条轻轻地抽打着王姨娘,王姨娘感受到华婶下手的力气没有上次的众便所幸,开始装疯卖傻起来。 九夫人也是匆匆忙忙的从睡梦中被人叫醒赶了过来,见到这民警有些吃惊。 正欲开口说话,王姨娘却突然发疯似的从床上滚了下来,抱起身旁的一个花瓶,就对着淳时的方向砸了过去。 九夫人一看女儿马上就要被花瓶砸到了,一个旋转挡到了女儿的身前,硬生生的替淳时挡下了这个花瓶。 王姨娘这么一扔力度可不小,九夫人痛呼一声,淳时扶着九夫人慢慢坐下,看着九夫人道:“母亲,你没什么事吧?” “苒苒,快去请大夫来。” 苒苒被这突然发生的情况给吓着了,一听见淳时的吩咐连连点头,应完便小跑着出去了。 林昭和见着九夫人受了伤,心里也着急的不行,可是王姨娘这边也离不得身。 华婶看见了,道:“依老奴来看,王姨娘是被邪祟上了身,不如拿绳子将她捆了起来,也以免一会伤着其他人。” 林昭和看了看疯癫的王姨娘也只好咬了咬牙,道:“来人,将王姨娘绑起来,小心一些,不要伤着她。” 林曦也是刚听到的消息匆匆忙忙的赶来,这里一进门就看见几个粗壮的婆子拿着布条要捆了自己姨娘,当即便不乐意了,冲上去将她们推开。 “你们给我走开,谁让你拿布条捆着我姨娘,你们这是以下犯上,谁给你们的胆子。” 论起来,林曦那里推的动这几个粗壮的婆子,不过就是婆子们见着二小姐柔弱,怕自己一反手将二小姐给伤着了,那可就不好了。 “二小姐,这都是老爷下的令。” 林曦回头看着林昭和道:“父亲为何要让人把姨娘给绑起来。” 第一百八十三章:奇怪的大夫 林昭和正抱着这九夫人坐在贵妃榻上,小心翼翼的把九夫人给扶好。 “你姨娘被邪祟上了身,神智有些不清楚,你母亲方才已经被姨娘给伤着了,我怕她再伤人,所以也只好出此下策。” 林曦闻言,看了看头发散的王姨娘,有些心疼的总上前去想摸一摸王姨娘,却被王姨娘突然起身,朝着她的手臂方向顶了过去,林曦没有防备,一下子就跌倒在了地上。 刚才撞到九夫人的那个花瓶,掉在地上,碎了一地。林曦刚好手掌就插进了一片碎片,血开始往外流。 淳时上前将林曦扶起来,往后退了几步。林曦抬头看着王姨娘,目光中带着几分恐惧。 王姨娘见了,心疼的不行,毕竟他又不是真的被邪祟上了身,只不过若是她不对自己的女儿下手,难免等时间长了,也会有人怀疑。 如今她对林曦也下了手,便叫人更容易相信她是被邪祟上了身,只是她没有想想到林曦会这么巧合的伤了手。 “曦儿……”王姨娘看似呆滞的喊出了林曦的名字,林曦上前一步看着王姨娘的眼睛,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姨娘。 王姨娘仿佛刚刚清醒过来一般,看着周围一片狼藉问道:“这些事怎么了?难不成我方才又魔怔了不成。” 林曦一见王姨娘又恢复了过来,连忙扑到了自己姨娘的怀里,哭了起来。 “姨娘这是怎么了?突然之间便又魔征了,父亲说您是被邪祟上了身。” “啊?”王姨娘抱着头,道:“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啊,怎么会又被邪祟上了身呢!” 淳时看了看王姨娘,心中有些不确定,但是如今还是九夫人的伤势要紧。 “父亲既然姨娘已经清醒过来了,那淳时就带着母亲先回自己院子里了。” 林昭和看着一脸痛苦的九夫人,心中有些内疚。 “既然如此你便先带着你母亲回去吧,等明天我再去夫人院子里看看。” 淳时来不及回答便点了点头,带着九夫人走了。 王姨娘这边的情况如何?淳时后来也没去问,等着大夫过来给九夫人看过伤势,开了药之后淳时才服侍九夫人睡下。 大夫还留在外面喝茶,淳时一出门见是昨天晚上的那个大夫便笑着同他打了招呼。 “老大夫,今天晚上又是您了,老是在这大半夜找您,打扰您睡觉了。” 老大夫看了淳时一眼,道:“你这女娃娃昨天看着还挺有规矩的,怎么今天又那么不讨喜呀?什么老大夫老大夫的,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淳时道:“您老人家鹤发童颜,看起来像是有六十岁了,可是实际上一定要比这个年龄更大吧?” 老大夫一听,一口茶差点没有吐出来。“你这女娃娃,一句话都能噎死人,倒像我那不争气的徒弟。” “老夫姓云,你别一口一个老大夫喊着,便叫我云大夫罢了。” “云大夫好。”淳时福了福身,道:“不知道我母亲的伤势怎么样了,背上会不会留疤呀。” “还好还好,未伤及筋骨,虽然有些淤青,不过一会我开一瓶药,早晚涂抹,不出三日,你母亲一定会恢复如初。” “那就多谢大夫了。”淳时笑着从苒苒手里接过一壶酒道:“这寒天里我也没什么好送的,便送云大夫这一壶酒,路上喝了也好暖暖身子。” 云大夫眯着一只眼睛,笑呵呵道:“你这女娃也确实是聪明,怪不得我那徒儿常常将你挂在嘴边。” “嗯?云大夫的徒儿?”淳时问道:“袁大夫的徒儿同我认得吗?” 意识到自己已经说漏了,嘴云大夫拍了拍嘴巴道:“瞧我这张嘴,一看见酒就开始胡说了,你可别往心里去。” 第一百八十四章:寒心 云大夫说这话明显就是不想说了,淳时也不会强人所难,便将这壶酒送给给了云大夫。 云大夫闻了闻,道:“确实是好久,不过你怎么会突然想到送这个给我。” 淳时道:“因为这两次你来这里我都闻见你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味,想来一定是个好酒之人,所以便投其所好选的这壶花雕,希望老先生能喜欢。” “噢,女娃娃看来对气味儿十分敏感。”云大夫将酒葫芦往身上一挂,起身道:“夜深了,老夫也不便多留,便先走了,你这壶好酒我就收下了,告辞。” “大夫慢走。” 等着云大夫走后,淳时才问起苒苒,“这个姓云的大夫,我从前怎么没听说过是从哪家医馆请的?” 苒苒道:“我的小姐呦,这半夜的哪还有医馆开着,不过那个回春医馆倒是奇怪,平常白天没见他开,这晚上都是灯火通明的。” “这倒是件奇怪的事情,和那个老大夫一样的奇怪。” 淳时也不作多想,起身回了屋子里陪着九夫人去了。 第二天一早林昭和临去上朝之前,还特意去看了一眼九夫人,囧夫了,虽然身体有些虚弱,伤口处还有些疼,不过也没有什么大碍了,林昭和安慰两句便去上朝。 淳时今天晚上就没有回自己的落芳苑,而是留在了九夫人这里。 林昭和一出门正好与淳时撞个正脸,随时福了福身行礼,林昭和赶时间也没有留下,说几句话便匆匆忙忙的走了。 苒苒有些不平:“也不知道老爷到底是怎么想的,说到底这夫人才是他的正妻,怎么老爷一心就挂在王姨娘的身上了。” 淳时心中也替母亲不值得,可是她一个小辈说这种话又没有什么用,便只好在门口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这话你一会别在母亲面前说,她听见了,可是要伤心的。” 苒苒点头,“小姐就放心吧,奴婢清楚的。” 淳时进去看九夫人,九夫人倒没什么别的反应,只是见着女儿来了又是欣喜又是心疼。 “昨天让你留下来睡,你偏不一个人照顾了我大半宿,又是端茶又是递水的,一定是累坏了,今天早上又起得这么早干什么去了?” 淳时笑着将中的七盘递了过去,那上面端放着一碗碧绿色的荷叶粥。 九夫人有些意外,“这都是秋天了,荷塘里的荷花早就残了,你这荷叶粥怎么还绿莹莹的?” 淳时道:“先前女儿觉得这荷花好看,便留了两株莲藕下来,养在房间的水缸子里,谁知道这几天突然发了芽,这荷叶是用新鲜又翠绿便摘了给母亲煮荷叶粥喝。” 素眠笑道:“这小姐可真是又聪明又孝顺了,知道夫人爱喝荷叶粥,便一大早的回自己院子里采了荷叶来细细的切碎了,熬了小半个时辰了。” 九夫人心疼道:“这荷叶粥可喝可不喝,你又何苦这般累着自己。” “母亲这是说的什么话,正巧这荷叶长得出来,女儿想着或许不是巧合呢。” 素眠笑道:“说不定就连这莲藕也知道,咱们家大小姐孝顺,特意长出两片叶子来,让大小姐对夫人表表孝心了。” 九夫人接过荷叶粥,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荷叶粥入口香甜,香糯可口,让九夫人胃口好了不少,一大碗荷叶粥没两下就见底了。 “你们两个呀就知道来哄我开心,左一句右一句的也不嫌臊得慌。” 一大屋子的人突然笑了起来,素眠道:“奴婢说的可都是实话呢,夫人非要说是奴婢哄你,这可怎么办呢。” “你真是越来越牙尖嘴利了,赶明找个人家把你嫁出去,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唠叨。” “夫人!”素眠红了红脸,拿过九夫人喝了粥的碗跑了出去。 第一百八十五章:出门 淳时陪着九夫人一同看书,偶尔闲聊几句,时间倒是很快过去了。 “这几天府中不太太平,不如等我找个时间再去一趟青山寺。”淳时放下手里的书卷,道。 九夫人抬头看了淳时一眼,道:“哪来的什么不太平啊?等这段时间过了也就好了。” “母亲,王姨娘的梦魇实在奇怪,在说您昨天已经受伤了,我打算去青山寺替你求个平安符。” 九夫人笑了笑道:“淳时有心了,母亲不碍事的。” 淳时抓着九夫人的手,道:“什么不碍事啊,昨天可差点把我给吓死了。” “好了好了。”九夫人摸了摸淳时的脸,道:“反正青山寺离家这里也不远,你若是想去边去吧,另外再替你王姨娘烧个香。” 九夫人说完,又补充一句,“多捐一些香油钱记在林府的账上,回头你父亲能看得见。” 若是淳时刚才还想不明白九夫人让她给王姨娘娟个香油钱是什么意思,如今却是明白了。 “你先放心,您正好和我想到一处去了,明天一到青山寺,我就立刻为王姨娘捐香油钱。” 九夫人点点头。 淳时服侍九夫人睡下便离开了,临出门的时候嘱咐素眠好好照顾九夫人,又将云大夫给她的药递到了素眠的手中。 “这个要是昨天晚上那个云大夫给的,等母亲醒来了,记得帮她擦在伤口处。” 素眠点点头,看着手里的药有些奇怪,那个大夫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他给的药真的能放心给夫人涂抹在身上吗? 见素眠面带犹豫,淳时问道:“怎么了?” “哦……没什么。”素眠笑了笑,道:“请小姐放心吧,您吩咐的事情我方才已经全部记下来了。” “好,我就先走了。” “恭送小姐!”素眠福了福身。 第二天淳时起了个大早,苒苒去厨房拿了早饭过来,便进屋伺候她梳洗打扮。 “今天要去寺庙上香,所以穿的清素点就好。”淳时拨开苒苒给她挑的梅花流仙裙和海棠马面裙,拿出一件素色长裙来。 苒苒:“只是小姐穿的这样素会不会也有些不太好啊?” “佛门乃是清静之地,况且我这身打扮也不算素。”淳时低头看了看,道:“你把我那件蔷薇外褂拿来。” 苒苒应了一声,赶紧去给自家小姐拿衣服换上。 等淳时梳洗完毕,便伺候着淳时吃了早饭。 这厢主仆二人已经收拾妥当了一切,正准备出门,却见芝芝匆匆来报:“大小姐,二小姐上门拜访,您来了。” 淳时有些意外,这个时候林曦怎么过来了? “既然是二小姐来了,那咱们等等再走,先请二小姐进来吧,别让她等久了。” “是。”芝芝转身出去,请了林曦进来。 “长姐这一身出门打扮,可是要去寺庙上香。”林曦一脸笑容的走了进来,仿佛她二人之间还是从前那般无话不说的好姐妹。 淳时抿了抿唇,“二妹的消息可真灵通,我这还没出门呢,你就先过来了。” 她昨天才和母亲说的,今天要去寺庙里上香,怎么林曦就知道了。 难不成是母亲那里有王姨娘的人? “姐姐也知道这府中下人嘴碎,他们得知姐姐今日要去寺庙给姨娘上香,便躲在花丛后面讨论了几句,我正巧路过便听见了” 林曦上前拉着淳时的手道:“姐姐有这份心,二妹实在是欢喜,只是这样的事情下次还请一定叫上我,我也想为姨娘敬一份心。” 淳时道:“二妹有心了,王姨娘得了二妹这么一个女儿可真是有福了。” 林曦笑了笑。 第一百八十六章:王姨娘的谋算 既然人家都已经找上门来了,淳时也不好拒绝。万一一会儿拒绝了,说不定她这好妹妹,转眼就要去到父亲面前,给她上眼药。 “本来想着这件事情不用打扰二妹,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不过既然二妹有这份孝心,又正好碰上了,那这次就一起去吧。” 林曦笑眯眯的跟着淳时后面走了,她方才原本是要去给王姨娘请安的。 却在门口听见了王姨娘和一个丫鬟说话的声音,原来今天淳时要去到寺庙里祈福,顺便给王姨娘烧香。 林曦当即便不高兴了,若是自己的父亲回来看见淳时这般懂事,一定会更加宠爱林淳时的。 这样的好人,不能让林淳时一个人当了。 再说了,王姨娘可是她的亲姨娘,连淳时这个嫡女都知道去给姨娘祈福,她作为亲生女儿却无所作为,到时候父亲也肯定会不高兴的。 幸好自己在屋外听到了这个消息,又的跟了过来,不然这份功劳就叫林淳时一个人占去了。 林曦出了门,殊不知王姨娘正在背后谋划。 *** 溪霞楼。 一个小丫头鬼鬼祟祟的从王姨娘的院子里出去了,秋月沏了一壶新茶,端进了屋子里,放到了王姨娘身边的小几上。 “姨娘,看来这丫鬟没有白白收买,这么快的就给咱们带来了消息。” 王姨娘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收买她自然是有利用价值的,我可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 “不过也没想到大小姐这次居然会主动要求外出,也正好省了咱们不少功夫。”秋月笑道。 王姨娘道:“如果这次的事情能很快就办好,那清风老道也可以给他一笔银子,让他走远一些了。” 秋月点头道:“这次奴婢可是花了好些银子雇的,都是一些江湖上的高手大小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一定不会活着回来的。” 王姨娘点了点头,“秋月办事我如何能不放心呢?等这次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秋月喜出望外,向王姨娘福了福身,道:“多谢姨娘赏赐。” 王姨娘摸了摸肚子,突然想到今天还没有见着自己女儿,便问秋月,“怎么今天还不见二小姐过来,她平时都是这个时辰来给我请安的呀。” “是啊。”秋月往外看了看,道:“按平时这个时候,二小姐应该早就来了,怎么今天还不来,不如奴婢就出去看看。” “算了。”王姨娘摆了摆手道:“这几天我天天晚上梦严小兰也把她吓得不轻,或许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起晚了吧。” 秋月:“姨娘也是用心良苦,相信以后二小姐知道了也不会说姨娘什么的。” 想着昨天晚上女儿因为自己的原因而伤了手,王姨娘就一阵心疼。 “罢了罢了,我有些乏了,你先扶我到床上躺一会儿吧。” “是,姨娘。” 原本是说好淳时一个人出门的,现在临时又多加了一个林曦,九夫人有些不放心便又多派了一些家仆跟随。 淳时上了马车,林曦一路上也没同她说过几句话,因此马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好在一出了盛京,青山寺就不远了。 “如今天气寒凉,青山寺的后山有一大片枫树林,枫叶已经全部红透了,看起来确实不错,不如等上完香,你和我去看看吧?” 淳时问林曦道,其实他这次来也是想去这片枫树林看看前世,一直听说这片枫树林的景致有多么的美,她还没亲眼瞧见过,如今可要去瞧一瞧。 林曦闻言,道:“咱们是去给姨娘上香祈福的,又不是去玩的,要去姐姐就自己去吧。” 第一百八十七章:乌鸦嘴 既然林曦都这样说了,淳时也就不问了,原本她也没打算和林曦一起去看风景。 青山寺位于寒山半山腰,到了寒山脚下,马车上不去,人必须下车来步行上山。 林曦从小便娇生惯养的,哪里吃得了这样的苦,还没走到路程的一半便开始叫苦连天。 淳时其实也累,她重生这么久了,还没有走过这么多的路。 “我,我不行了。” 林曦气喘吁吁,明慧找了一块平坦的大石头,用自己的帕子垫上,扶着林曦坐下。 淳时皱了皱眉头,道:“二妹若是吃不消便在这里等我,我一个人去给姨娘祈福便可以了,其实你原本可以不用来的。” 林曦闻言,立刻站起身来道:“长姐这是什么意思?既然我来都来了,又怎么可以不去寺里为姨娘祈福。” 淳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道:“再走一会儿咱们就到青山寺了,届时妹妹也可好好歇歇,不必坐在这荒郊野外的。” 林曦一脸倨傲,“我看姐姐也累的不轻了,我可也是为你着想,不如就在这里歇一会儿,再上山也不迟。” 淳时眼睛眯了眯,道:“实在不是我不让你在这里歇着,我也想坐下来歇一歇呀,只是妹妹不知道这寒山原先是个土匪窝。” “听说经常有人半道上打劫的事情发生,虽然后来朝廷派了人来剿匪,可是还是有漏网之鱼。” 淳时笑的狡猾,“二妹你说会不会咱们在这里坐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就冒出一拨土匪来?” 林曦显然是不相信淳时的鬼话,“姐姐就尽管胡说八道吧,你这话当我是三岁孩子呢?” “这青山寺现在这还山上这么多年了香火又足,来来往往的又是达官贵人,若真是还有土匪流窜在这里,恐怕也早就被官府剿灭了。” 林曦说着,淳时摸了摸鼻子,其实她原本也就是想吓吓林曦的,毕竟如今算起来时辰也不算早了,一会儿还得在寺里停留一会儿。 若是这个时间算起来她们回家天已经黑了,这走夜路的滋味可不是太好受。 淳时正准备和林曦好好说话,却突然看见树上跳下来几个黑影。 众人被吓了一跳,跟随的家仆纷纷拔剑,将两位小姐围在中间。 苒苒和明慧两个丫鬟被吓得不轻,拉着自家小姐的手不敢动弹。 几个黑衣人快速的围了过来,与家仆打起来,只是林府的家仆又如何能敌得过江湖上的高手? 很快便死伤一片,林曦哪里见过这场面,早就被吓傻了。 淳时一惊,一手拉着林曦,一手拉着苒苒,道:“咱们快跑。” 林曦这才回过神来,一边哭一边跑。“林淳时,这个乌鸦嘴,这次真的是被你害死了,若我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父亲是不会放过你的。” “闭嘴,都到了什么时候了,我没心情和你吵架,不如保留一些力气,好好想想怎么活命吧!” 淳时表情严肃,林曦也不敢再说什么了,跟在淳时后面,不敢乱跑。 黑衣刺客很快的就将林府的家仆解决了,跑上来追淳时与林曦。 一个黑衣人看着前面的四个姑娘,感觉有些不对劲,便对领头的黑衣人道。 “老大这雇主分明只叫我们杀了林家大小姐,算加上的是大小姐的丫鬟也就只有两三个人,你看他旁边还有一个呢,看打扮也不像是丫鬟。” 为首的黑衣人仔细一看,确实如此。 “不管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否则咱们的银子就拿不到了。” “是!” 有了领头人的命令,众杀手纷纷发力,眼看着就要追上她们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遇上刺客 女子体力本就不如男子,更何况又是出身世家的千金,从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出门有人伺候,何时这般不顾姿态,在这荒山野林中乱跑。 淳时心里着急,自己重生以来也没得罪过什么人,怎么这次出来居然遇上了刺客。 不过现在她没有心思去想这些,只想着如何逃过这一劫。 林曦本就累的慌,如今又跑了这么远的路,头已经开始发昏了,一时之间未注意脚下,竟被一株露出泥土的树根给绊倒了。 “啊!”林曦一声惨叫。 淳时和明慧请问下要去扶她,黑衣人趁着这个机会,将四人团团围住。 林曦吓得脸都白了,缩在明慧怀里不敢动弹。 淳时虽然心里也害怕,但是看着面前的黑衣人,大脑飞速的转动着。 “你们是什么人?” 领头人扬起长剑,道:“我们是什么人?林大小姐不需要知道,反正你也快死了。” 淳时道:“原来你们知道我的身份。” “自然。” 淳时咽了咽口水,道:“既然你们知道我的身份,那我就在这里请求各位,若是为了钱财,你将我姐妹二人放回府,要拿多少钱自然不是问题。” “哈哈哈!”领头人轻蔑的笑出了声,道:“你当我是个傻的?,你可是大官的女儿,万一把你放回去了,你叫你爹带兵来攻打我们可怎么办?” 淳时往后退了一步,道:“既然你要这样想,那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不过你既然知道我身份就应该知道,万一我姐妹二人今天丧命在这荒野,我父亲和外祖父一样不会放过你们。” 离领头人最近的黑衣人闻言,道:“那又有什么关系等我们了结了你们两个的命,雇主那边也早就把银子给我们了,届时我们拿着这些钱才跑的远远的,还会怕你那父亲和外祖父上门来寻仇。” 领头人“哈哈”笑了几声,道:“兄弟们!不用跟这个女人废话,直接杀了便是!” “是!” 一个黑衣人跳了出来,挥起长剑便要对着淳时砍下去,却见淳时一个转身躲了过去。 “你们若是不想活命,今天就把我给砍了吧。”趁着黑衣人还没动手,淳时先开口道。 领头人闻言,果真叫手下的人停了手。 “林大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难不成我们杀了你们两个还活不成了?” 淳时的喉咙有些干涩,此刻他心里慌的很,但是为了活命也只好想尽办法诓这群人,那怕是不上当,拖延一下时间也好。 这青山寺香火鼎盛,时常有达官贵人前来上香,若是她运气好碰上了恩人,得以解救,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可若是她真的这么倒霉,那便也只好认命了。 “你们也知道我父亲是当官的,这官场上自然难免树一些敌人,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这群人派来的。” “但是请你们好好想一想,这些当官的有几个是好人,说不定这边派你们杀了我姐妹二人,另外一头就带着官兵将你们围起来,届时他取了你们的命还能带回去立功。” 领头人闻言,觉得的淳时这番话似乎有几分道理。 “老大别听他的,这小娘们是在挑拨离间呢。” “这不是挑拨离间,你们老大自己心里有数,难不成你以为你比你家老大更聪明吗?” 领头人看向淳时,又看了看自家兄弟,道:“林大小姐果然同传闻中说的那样伶牙俐齿,我差点就信了你的鬼话!” “来人啊,杀!” “是!” 淳时计划失败,眼看着长剑往自己身上刺来却无可奈何,只好闭上了眼睛。 耳边只余一声惨叫。 第一百八十九章:危急关头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将离淳时最近的刺客手腕射穿,接着涌出十来名甲士,与刺客打了起来。 淳时听见身边的打斗声,睁开眼睛,却见顾临白现在身前。 “你怎么会……” “正巧碰上了。” 一个刺客被甲士甩到顾临白身后,刺客撑着身子爬起来,将长剑转了个方向,对着顾临白刺去。 “小心,你身后!”淳时见此,吓得叫了起来。 顾临白将手中折扇甩开,转身当初刺客的尖,手腕一转击在刺客手腕上,刺客手中的长剑滑落掉在地上。 顾临白长臂一伸,捏住刺客的脖子,一用力只听见“咔嚓”一声,面前的刺客脖子一歪,死了过去。 淳时虽然活了两辈子,可到底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她目光呆滞的看着顾临白的背影。 顾临白回过身来,看着淳时面如土色,以为是被刺客给吓着了。 “你怎么了?是被方才的事情给吓的?” 淳时下意识的后退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确实是有些被吓着了,毕竟方才我差点就没命了。” 皇子身边的甲士自然不逊色于这些黑衣人,很快便将这些黑衣刺客给解决了,还留了两个活口。 “殿下,方才差点让这些刺客伤了殿下,是属下的错,还请殿下降罪!” 顾临白回过身,道:“都起来吧,这不完全怪你们。” “是,谢殿下。” 淳时苍白着一张脸,转身去地上扶起吓得快要晕过去的林曦,林曦被吓的一直发抖。 直到淳时去扶她,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好了好了,没事啦,咱们得救了,你就别哭了。” 林曦到底是个十一岁的孩子,尽管当初和淳时闹的这么僵,此刻经历这般生死之际,身边只有淳时一个亲人,便将所有的感情都放到了淳时的身上。 林曦抱着淳时哭了好一会儿,才消停下来。 淳时拉着林曦向顾临白道谢。 “多谢五皇子救命之恩,算起来这已经是第四次,五皇子出手相救了。” 顾临白瘫着一张脸,面无表情道:“也算你这丫头,还有些良心,还记得我救过你几次。” “滴水之恩便已没齿难忘,更何况是救命之恩。” 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寿宁公主掀了车帘探出头来,“皇兄不就是这个人吗?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效率这么慢,何时你的甲士这么窝囊了。” 顾临白回头教训妹妹,“你给我把头缩回去,我不是说了吗?待在车里乖乖的别出来。” 寿宁公主吐了吐舌头,一看见顾临白救下的人是淳时,即扶着宫女的手,下了马车,笑眯眯的走到淳时面前。 “原来是淳时。我道五哥今天怎么改了性子,开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寿宁公主对着顾临白挤眉弄眼。 顾临白就当作自己没看见,转过头去。 淳时对林曦道:“这位便是皇上唯一的公主,寿宁公主。” 林曦说话还有些不利索,又听见面前这妙龄少女的身份竟然是传言中脾气最古怪的寿宁公主,说话更加结巴了。 “臣,臣女,参,参,参见……” 寿宁公主一听见林曦这般结结巴巴的,便再没了心思听下去。 “罢了罢了,你别说话了,这结结巴巴的吐字也不利索,本宫也懒得听你说话了。” 林曦被寿宁公主这么一说,险些又要哭出来。 淳时解释道:“公主,家妹胆子小,方才又碰上了那么多刺客,险些丧命,可能吓的不轻,说话有些不利索,还望您千万不要怪罪。” 寿宁公主倒是大方:“无妨,本公主怎么会为了这件事较真呢。” 第一百九十章:相互揭短 “不过你们怎么会遇上刺客?刚才我们在前面那段路上看见好多人的尸体,可是你们林府的家仆?” 寿宁公主问道。 淳时道:“若是在前面那段路上,那应该就是林府的家仆了。” “啧,真是倒霉。” “臣女不知道为何得罪了什么人,竟会招来如此杀身之祸。” 顾临白此刻回过身来,道:“方才留了两个活口,等回去本皇子会将他们送到官府,届时林大人自会去处理。” “多谢五皇子。” 寿宁公主看着缩在淳时怀里瑟瑟发抖的林曦,道:“看起来你妹妹吓的不轻,你们要去哪里?本公主大发善心,便送你们一程。” 淳时道:“原本我和二妹这次是要去青山寺为姨娘祈福的,只是不料遭此变故……” 淳时福了福身,道:“还请公主殿下帮个忙,带我姐妹二人去到青山寺,再派人向林府递个消息。” 寿宁公主一口答应下来,“行,那这件事我就替你去办了。正好我也是去青山寺,顺路可带你们一程。” 顾临白看了一眼淳时,道:“你们林府的姨娘脸可真大,竟轮到嫡女亲自上山来去寺庙替她祈福,也不知道林大人到底是个什么家教。” 淳时心下一紧,正要说话,却见顾临白已经走远了。 寿宁公主吐了吐舌头,“淳时,你不用理我五皇兄,他最近正跟自己闹别扭了,对谁都是这样一副臭脸。” “啊?”淳时一脸不明所以的看着寿宁公主, 寿宁公主笑了笑,拉着她上马车。“哎,反正你不用理他就行了。” 有了顾临白和寿宁公主帮忙,淳时倒是顺利的到了青山寺。 林府常有香客来青山寺进香,因此在这青山寺附近盖了一间禅房,平时若有林府的家眷,到青山寺来,便是在这禅房中落脚。 只不过这次同寿宁公主和顾临白一道来,自然是跟着公主一起去了皇家落脚的院子里。 淳时看着这间三进三出的大院子,不由得叹了口气,这皇家果真是气派,达官贵人们只能在这里盖两间小禅房,皇室却直接在这里建了院子。 寿宁公主吩咐宫女去煮茶拿点心,放到淳时与林曦面前,道:“你们两个今天受了惊吓,吃些点心,喝口热茶压压惊吧。” 姐妹二人哪里有心思喝茶吃点心,只不过因为对方是寿宁公主,所以不好拒绝,便随意用了一些点心。 顾临白从外面进来,径直走到淳时对面坐下。 “已经派了人去林府递消息了。”顾临白抿了口茶,道:“跟着你们来的林府家仆的尸体,也已经收拾妥当了。” “多谢五皇子,多谢寿宁公主!” 林曦也同样起身跟着淳时行了礼,寿宁公主忙让二人坐下。 “哎呀,我五皇兄愿意帮忙,你们就不必多礼了。” 顾临白斜了寿宁公主一眼,道:“倘若你在胡说八道,下次就自己留在宫里吧。” 寿宁公主闻言,缩了缩脖子道:“小气鬼,就知道拿这个来威胁我。总有一天,我……” “总有一天什么?”顾临白没等寿宁公主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话。 寿宁公主又怂了,借着端起茶杯的动作躲开了来自自家皇兄的凝视。 “不知五皇子和公主殿下这次上山了所为何事?” 顾临白道:“我是陪着寿宁过来的,她一直闹着要来,父皇拗不过她,便让我累这一趟了。” 寿宁公主道:“大家都说这青山寺的红枫极美,我当然要过来看看了,否则,岂不是辜负了这等美景?” 顾临白道:“到底是来看美景,还是看别的,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了。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第一百九十一章:似乎认得 两兄妹互相在外人面前给自家人揭短揭的起劲儿。淳时笑而不语,看着热闹。 寿宁公主用手指在杯缘上画圈圈:“眼瞧着已经快到中午了,不如你两姐妹就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林曦此刻已经缓过来了,看了看淳时,她心里是希望淳时能够留下来吃饭的,这样的话他就更多机会接近顾临白了。 淳时如林曦所愿,没有拒绝,“既然公主都开口了,臣女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顾临白似乎是笑了一下,不过动作太快淳时没有看清楚。 寺庙里的午饭算不上精致,上了一些素菜果蔬,只能用过饭,喝着山间清泉泡的茶消食。 淳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拉着妹妹起来向顾临白和寿宁公主道别。 “多谢五皇子寿宁公主出手相救,又留我姐妹二人吃午饭,只是算下时间,我们还得去烧香,就先告退了。” “怎么现在就走?”顾临白道:“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跟你们一起去吧,免得在这里干坐着。” 淳时微怔,“殿下要跟着我们一起去?” 林曦面上是掩饰不住的喜色。“姐姐,既然五皇子殿下都这么说了,那咱们拒绝也不太好吧。” 寿宁公主不知道为什么,吃完饭便开始摆出一副沮丧的模样。“既然皇兄都说要跟你们一起去了,反正我现在也还没有什么事情,也跟着你们一起去逛逛好了。” 淳时微微皱了皱眉头,“可是我和妹妹是去烧香祈福的,不是去玩的。” “无事。反正我们这会儿又没有什么事情跟你们一道走走也好。”顾临白看了看自家妹妹,道:“正好寿宁也想跟着你们一起去。” 寿宁公主看了顾临白一眼,面上有些不屑,却没有开口说话。 淳时懒得去了解这两兄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既然他们都说要跟着一起去了,那就跟着一起去吧。 其实淳时与林曦,不过就是进个香,再为王姨娘添些香油钱罢了。 寿宁公主和顾临白站在殿外,百赖无聊。 青山寺的住持见了,得知站在殿外这两位的身份,连忙上前来迎接。 “不知是五皇子和寿宁公主,大家小寺有失远迎,还望两位贵人恕罪。” “无妨,本皇子不过是带着妹妹一起出来散散心罢了。”顾临白笑道:“不用麻烦住持亲自准备。” 寿宁公主跟着顾临白,礼貌性的对主持笑了笑,问道:“住持大师这附近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我想去看看,在皇宫里呆久了总要出来散散心。” “好玩的地方?”主持笑道:“若是说到风景,这后山倒有一处,不知公主殿下会不会喜欢。” “您是说后山的红枫吗?”寿宁公主眨巴眨巴眼睛,道:“只有那个地方好玩了?” 主持微微想了想,道:“这个时节也只有后山的红枫,值得看看。” “多谢主持了。”寿宁公主拉了拉身旁顾临白的手道:“既然连主持都这么说了,那咱们一会儿就去后山看看红枫好不好。” 顾临白敲了敲寿宁公主的额头,道:“你到底是要去后山看红枫还是去后山等人?” 寿宁公主脸一红,“五皇兄这是说什么呢,我不过就是想去后面看个枫叶,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顾临白看了看殿中的淳时,道:“那就等着林家小姐进完香出来,咱们一起去后山吧。” 寿宁公主撇了撇嘴,一侧头,见着侧殿坐着一个白净的沙弥,手里敲着木鱼,嘴上念念有词。 这个和尚的背影,看起来倒是十分眼熟。 第一百九十二章:旧时朋友 寿宁公主心下一动,这会不会就是今天自己要找的人? 寿宁公主的目光一直往侧殿的方向看,惹的顾临白频频看了好几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和尚,正在打坐诵经。 寿宁公主提着裙摆轻轻的跨过门槛,正要进去却被身后的人拉住。 “你要去哪里?” 寿宁公主回过头,道:“皇兄,我觉得那个小和尚的背影,长得很像我要找的那个人。” 顾临白看了看,道:“人有相似物有相同,你可别认错了人。” “你让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听着兄妹二人的谈话,住持大师看着小沙弥的背影,微微一笑。 “这是我寺新来的灵智大师的弟子,法号空枢。”主持笑道:“怎么公主认得他吗?” 一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寿宁公主顿时激动起来,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我认得他,我认得他。” 寿宁公主出望外的转身进了侧殿,悄悄地走到空枢的后面,突然伸出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空枢吓了一跳,手中的佛珠应声落地。 “空枢,是我。”寿宁公主笑的一脸灿烂。 然而面前的人却不记得寿宁公主是谁了。 目光呆滞的看着寿宁公主问道:“这位施主我们认得吗?何故突然出现在贫僧后面,吓贫僧一跳。” 寿宁公主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你不认得我了吗?小时候我住在法华寺,我是灵素啊!” 寿宁公主急了,便将从前在法华寺用的姓名告诉了面前的人。 空枢这才想起来了,“你是灵素?灵素是你?” 空枢有些不敢相信,道:“你不是跟着家里人回去了吗?怎么如今又出现在了这里,你的身体还没有好吗?” 寿宁公主从前在外居住之时,并没有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寺庙里的人,寺中的和尚都以为她是富家的千金小姐,却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女儿。 “我的身体很早就好了,后来被我家里的人接回家,看了不少大夫,如今也没有什么大碍了。” 寿宁公主说着,还在空枢面前转了一圈。“你看我现在能蹦能跳的,身体好多了。” “那就好,这就好,一别六年我都快认不出灵素你了。” 空枢比寿宁公主长一岁,眉目清秀,肤色白皙,若不是剃了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清贵人家的公子。 寿宁公主道:“我在宫里……家里,我在家里听到别人说青山寺来了一位灵智大师,精通佛法,从前是法华寺的。” “我只一想便知道,你肯定跟着你师傅一块儿过来了,今天不过就是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 寿宁公主激动之下拉着空枢的手,道:“这可真是太好了,以后我就可以常常来找你玩了。” 空枢看着寿宁拉着他的手,闹了个大红脸。 顾临白看到这一幕,顿时便站不住了,虽说这对面的人是个和尚,六根清净,可到底也是个男的,自家妹妹贵为金枝玉叶,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拉着一个男子。 “寿宁!”顾临白黑着一张脸走进来,道:“你不是还说要去后山看红枫吗?收拾收拾,咱们现在就去。” “去了不去了,我这不是遇到老朋友了吗?聊得真开心呢,这红枫下次再看它又跑不了。” 空枢将手从寿宁公主手里抽出,道:“灵素,现在你也是个大姑娘了,有些场合也该注意一下言行,不能像小时候那般,拉着我的手满山乱跑。” 寿宁公主这才反应过来,面上一红。 第一百九十三章:灵智赠珠 “我这是太高兴了,一时之间没有注意。” 顾临白听见空枢直呼寿宁的名字,脸一沉,道:“你这小和尚胆子可大,寿宁公主的姓名也是你能直呼的?” 空枢闻言当即愣在原地,“灵素是公主?” 空枢看着寿宁公主,一脸不可思议。 主持大师这时走了过来,向空枢解释道:“这两位便是当今五皇子殿下,和陛下最宠爱的寿宁公主了。” 空枢方才还有些震惊,如今听住持大师这么一说,却是完全相信了。 “小僧见过寿宁公主!”空枢弯腰行礼。“从前竟不知公主的真实身份多有冒犯,还请公主殿下不计前嫌。” 寿宁公主怪顾临白多事,“空枢你起来,名字本来就是给人叫的呀,你以后还是叫我的名字吧,都叫了那么多年了,你一时之间跟他们一样改口称我公主,我听不习惯。” 空枢连连摇头,“师父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大家都称您为公主,那小僧也不敢例外。” 寿宁公主白了顾临白一眼,问空枢道:“我怎么就见着了你,没看见灵智大师呢,从前我受了他不少关照,如今也该好好的向他道声谢才是。” 空枢道:“方才正殿有一位小姐在上香,师父说这位小姐与他有缘。” 空枢指了指正殿,道:“那公主你看师傅可不就在那吗?” …… 淳时上完香,等着林曦一起出门,却见正殿走出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和尚,身上披着一件红色袈裟,向她走来。 淳时不敢怠慢,福身行礼。 那位大师走到她前面,自曝了家门。“贫僧灵智,有礼了。” 淳时笑了笑,道:“师父不必如此客气,这位灵智大师专程走到我前面来,应该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吧。” 灵智大师却突然笑了,“我与施主有缘,所以有样东西想送给施主” 说着,灵智就将怀中的一串佛珠塞到了淳时手里,然后一句话也不说,道了句阿弥陀佛便走了。 淳时低下头,这串佛珠是用小叶紫檀打磨而成,上头还有一些树木的纹理,十分光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淳时正想拿着手里的佛珠追上去问个清楚明白,却见寿宁公主从侧殿出来。 一看见她手里的佛珠,便立刻拿了过去,揉了揉眼睛道:“天啊,灵智大师居然把他携身随带多年的佛珠给了你!” “寿宁公主,你认得这个?” 寿宁公主点了点头,道:“当然认得这个啦,这个可是灵智大师最宝贝的东西了,我从未见他离身,没想到今天居然送给了你?” 林曦一脸嫉妒的看着淳时,“不就是一串珠子吗?再贵重又能贵重得到哪里去?” 寿宁公主鄙夷道:“你可真是没有眼力见,先不说这佛珠的年头,便是这材质也是贵中之重。” 顾临白接过看了看,道:“不过就是材质贵重了一点,别的地方确实也不稀奇。” 空枢听见了,忙道:“五皇子这可就说错了,我师父这串佛珠可是有些来头的曾经有一位富商出了两千两黄金,我师父也没有卖到他手里。” “阿弥陀佛。”空枢念了一句佛号,看着淳时道:“小姐便好好收着这串佛珠吧,师父从来不轻易给别人送东西。” 听到这串佛珠,价值两千两黄金,淳时顿时觉得手中的佛珠重了不少。 “这样贵重的东西,灵智大师怎么一声不吭的就送给了我。” “师父说了,万事因缘起半世姻缘面,既然师父都舍得将这串佛珠送与小姐,便说明小姐是真的与他有缘。”空枢笑了笑,解释道。 第一百九十四章:林家收到消息 顾临白道:“既然是灵智大师送给你的,便好好收着吧。” 淳时点了点头,将佛珠收好。 *** 正好这个时候林家的人接到姐妹二人在路上差点被刺客杀害的消息,立刻派人赶来了。 九夫人听到自己女儿差点在路上遭遇不测,差点就晕了过去。 等听说淳时无事,竟被路过的好心人给救下了,才松了一口气。 林昭和此刻也在九夫人房中,一听见这消息顿时就火冒三丈起来。 “到底是谁敢动我林昭和的女儿!”林昭和问来人,“可有留下活口?” 来人正是顾临白的贴身暗卫——随风。 随风也不知道自家主子,怎么就偏偏派了他回来通风报信。不过绕是他再怎么猜不透她家主子的心思也看得出来,他家主子对这林家大小姐有些不一般,所以也就心甘情愿的跑了这一趟。 “我家主子倒是留下了两个活口人,我已经送过来了,林大人一会儿亲自去审问便是。” 林昭和拱了拱手,道:“不知阁下的主子是哪位,既然救了小女的性命,还请留个地址,往后我也好亲自登门道谢。” “不用了。”随风道:“我是奉了寿宁公主的命令,回来给您送个信儿的。” 林昭和微微一怔,“寿宁公主?” “是。令千金与寿宁公主交情甚好,这次也是正好碰见。林大人就不必带着人亲自登门道谢了。” 林昭和笑了笑,道:“那就请阁下留下来喝两杯茶吧。” 随风道:“喝茶那大可不必了,寿宁公主那头还等着我回去回信儿呢。告辞!” 随风说完,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一到院子里便不见了人影。 九夫人听说是寿宁公主救了自家女儿,顿时松了一口气。 “幸好是碰上了寿宁公主,咱们家女儿才免遭遇难。”九夫人庆幸道:“不过咱们又没有得罪什么人,怎么会有人派了刺客对淳时下手啊?” “谁知道呢,不过这件事确实应该严查。”林昭和道:“夫人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查一个水落石出,也好给咱们女儿一个交代。” “那你一会多派一些人过去,我怕路上又会出事。” 林昭和点点头,“那就依夫人的意思,我立刻派些甲士过去。” 其实林绍河觉得既然自己女儿跟寿宁公主在一块,那安全一定能得到保障。 不过为了让妻子安心,便多派一些人过去。 淳时在青山寺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了,便准备回府了。 寿宁公主这次本来就是听说儿时的玩伴来了青山寺,所以特意出宫来看看。 既然已经见过了空枢,寿宁公主便准备回去了。 “公主慢走。” 空枢将寿宁公主送到寺庙门口。 寿宁公主有些不舍,道:“下次还会再来这里找你的,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在这里等我。” 空枢笑了笑,道:“如今公主殿下的身份和从前不一样了,想来行动也是受到限制的。” 寿宁公主低下头,道:“没关系的,父皇最宠我,我的要求他一定会同意的。” 空枢微怔,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递到寿宁公主面前。“这是公主离开法华寺之前,交给小僧保管的一块玉佩。” “这一别六年,玉佩也就在我这里放了六年,如今是时候该物归原主了。” 寿宁公主没接,“既然它在你这里已经放了六年了,不如以后的日子你都替我保管着吧。” 空枢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寿宁公主却不想听了。 “好了,时间到了我差不多也该走了。”寿宁公主看了看不远处的顾临白,道:“其实离开法华寺了这么多年,我一个朋友都没有,所以你还是我最好的朋友。” 第一百九十五章:见过五哥 空枢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多谢公主,这么多年了还念着旧情。” 淳时看着寿宁公主和那个面目清秀的小和尚聊得正欢,又看了看身边黑着一张脸的顾临白。 “看起来寿宁公主和这位小师父关系挺好的,他们从前就认得吗?” “好像是寿宁从前在宫外养病之时,认得到一个小和尚,估计当时没什么朋友,所以和这小和尚的关系也不错。” 淳时略微羡慕,“怪不得寿宁公主同这位小师父如此聊得来,寿宁公主在宫里都没有别的朋友了吗?” 顾临白看了看淳时,用大拇指按了按她眉心,淳时吃痛。 林曦见着这一幕,顿时心里便觉得酸涩难忍,对淳时的憎恨又上了一层楼。 安国公府的世子对她这么上心也就算了,凭什么这五皇子的目光也一直跟着淳时。 林曦想不明白,可是又插不上话,今天吃午饭的时候,她几次想和顾临白说话,可是对方都对他爱搭不理的。 绕是林曦可以豁出去,不要面子,也架不住顾临白如此冷淡。 “如今她不是还有你一个能聊得来的朋友吗?”顾临白笑了笑,道:“寿宁既然都主动开口留你一起吃饭了,就说明她是把你当知心朋友了。” 淳时闻言笑了,“原来是这样。” 顾临白道:“寿宁性子直,父皇又只得她一个女儿,向来惯坏了,有什么话都是直接说的,从前有两个世家千金,想讨好她,结果被寿宁一顿骂了,直接赶出了皇宫。” 这么彪悍? 淳时看了看寺庙门口巧笑嫣然的寿宁公主,顿时心中一阵后怕,幸亏当时自己没有惹到她,万一这位公主一个不高兴,便叫人把自己从床上扔进水里怎么办? 见淳时神游,顾临白敲了敲她的额头道:“你又在想什么?” 淳时往后退了两步,道:“我在想殿下何时才能遵守礼法,不随便碰我的额头。” 顾临白眯起眼睛,道:“按照礼法来说,确实应该说男女授受不亲,可是父皇已经收了你为义女,理论上你也是我妹妹,这哥哥敲一下妹妹的额头又怎么样了?” 淳时微怔,“五皇子殿下也知道这些事情?” “自然知道,这个提议还是我向父皇提起来的,所以你打算怎么谢我?” 顾临白笑着看着淳时,“不过我没有想到,你居然拒绝了父皇要将你封为县主。” 淳时道:“皇上我为县主更多的是想安抚谢家,又不是真心实意想要给我的这样的封号,我宁愿不要。” “有志气。” 顾临白笑道:“怎么这件事情你没有和林大人说过吗?” 淳时摇了摇头,“同我父亲说什么?” 顾临白想着林昭和,表面上一副矜贵君子的样子,实际上背后也是个唯利是图的。 这两父女还真是完完全全的不一样。 “没什么,不过随口问一句罢了。” 顾临白贴近淳时的脸,温热的气息喷在淳时脸上,惹的淳时一阵脸红。 “不过父皇都收你为义女了,你就不能喊我一声哥哥来听听吗?” 淳时将头偏过去,道:“五皇子殿下男女授受不亲,即便是兄妹也该保持一定的距离。” “兄妹?你都不叫我哥哥,咱们俩算什么兄妹呀?” 顾临白一脸戏谑的看着淳时,这小丫头一着急脸红的样子,还是有几分可爱的。 比起满脸算计还是这副模样,更符合淳时她现在的年龄,让人看着也更喜欢。 淳时咽了咽口水,想着反正叫他一句哥哥自己又不会掉块肉,叫便叫吧。 “淳时,见过五哥。”淳时福了福身,如了顾临白的心意。 第一百九十六章:都是套路 顾临白一听笑了,“没想到你还真叫了我哥哥行吧?既然你都叫了一声哥哥了,那以后你就是我妹妹。” 淳时听了顾临白前半句话有些气恼,他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之前说的话都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看着淳时涨红着脸,顾临白更乐了,“怎么了?难道觉得自己上了当,还是觉得你叫我一声哥哥让你吃了亏?” “都不是。”淳时侧头,道:“只是觉得五皇子殿下这样真的很无聊。” “啧,刚才还一口一个哥哥的叫着,如今怎么又叫五皇子殿下了。”顾临白道:“你还是叫我武哥吧,这样听起来顺耳些。” “五皇子殿下别闹。”淳时退后一步,道:“寿宁公主来了。” 寿宁公主一脸贼兮兮的看着两个人,道:“刚才两个人对着我指指点点说些什么呢,是不是又在说我的坏话?” 顾临白道:“想说你的坏话难不成我还要背着你说?” “皇兄最讨厌了。”寿宁公主哼了一声,上了马车,“淳时,带着你妹妹,咱们快上车来,让我皇兄一个人骑着马回去。” “好。” 淳时应声,拉着林曦一同上了寿宁公主的马车里。 林曦虽然不想和淳时坐在一起,可是眼下又没有办法,林府的人还没到,林曦也只好跟着淳时坐了。 寿宁公主今天见到了儿时的朋友,心情十分的畅快。便同淳时和林曦二人说起了她一些小时候的事情。 林曦以前没接触过寿宁公主,只是听外界传言说这位公主脾气极差,是千万惹不得的,如今这么在一起呆了一上午,倒觉得这位公主是个真性情。 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不过寿宁公主大多数还是同淳时说笑,而不是因为她与林曦不熟,只是方才在正殿中林曦嫉妒淳时的事情她还看在眼里。 按道理说这姐妹俩的关系应该还挺好的,就算关系不合也不会在外面做得如此难看。 寿宁公主不肯多接触林曦的原因就在这里。 林府派来的人在半路上遇见了这一行人,老管家华叔亲自带着人来接的,一见这两位小姐平安无事的从寿宁公主的马车里下来,立即感恩戴德的跪下,向顾临白道谢。 “多谢五皇子殿下,多谢寿宁公主,得两位贵人出手,我家小姐才能平安无事。” 顾临白看了看淳时,道:“无妨,前些日子你家大小姐在宫中立了功,父皇一高兴便收了你家小姐为义女,如今算起来淳时也是我的妹妹。” “妹妹”这两个字,顾临白是咬重了音说的。 淳时一想起来之前,顾临白让自己叫他哥哥的事情,脸又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华叔还不知道这些事情,先是错愕,随后又笑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多谢两位贵人出手相救,如今林府已经派了人来接,淳时不劳烦公主与五皇子了。” 淳时道,寿宁公主掀了帘子,探出头来,对淳时笑道:“以后有空常来宫里玩儿,也可以去看看谢贵妃,你不在的日子里谢贵妃可无聊了,天天和宫女们在一起做刺绣,她宫里的香囊堆的都快戴不完了。” 淳时:“以后空闲下来一定会的。” “那可就说好了。”寿宁公主笑道:“下次有机会我便出来找你,咱们一起在来这青山寺看后山的红枫。” “一定。” 皇家的车队先走,顾临白回头看了看淳时,正好与她的视线对上淳时一看,自己被人家发现了,连忙转过头去。 顾临白嘴角下意识的弯了弯,这丫头,还真是越来越好玩儿了,下次要不要跟着寿宁一起出来找她? 第一百九十七章:平安无事 九夫人虽然知道女儿已经没事了,可是依旧免不了担心一番。 华叔去接人,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便先去了大门口等人。 王姨娘不知道哪里听来的消息,一脸着急之色的赶到林府门前。 “夫人,夫人,妾身听说大小姐在去进香的路上碰上了刺客,可还要紧?曦儿没有出事吧?” 王姨娘虽然问了句淳时,但是实际上重心还是在最后一句话。 九夫人现在没有心思理会王姨娘,却也不得不顾忌一下王姨娘的心情。 “淳时碰上了寿宁公主,两个人都没有出什么事情。”九夫人道。 王姨娘顿时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女儿没出什么事情,否则她一定要让那群没眼色的付出代价。 不过这次竟然让林淳时给逃了过去,王姨娘心中还是有些不甘。 九夫人看了看王姨娘,如今已经怀孕整整三个月了,但是整个人还是如同从前那般纤细苗条。 除了肚子胖了一圈儿之外,在没有别的变化。 九夫人突然就想到了自己怀着淳时那会儿,整个人水肿的不行,鞋都穿不进去,华婶叫丫鬟给她做了几双大号的鞋穿着。 曾经林昭和对她也是十分温柔体贴,只是如今那个人把他的温柔都给了面前这个女子。 “老爷不是吩咐了下人,不许人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的吗?”九夫人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情。 因为怕王姨娘一会儿心急,动了胎气,林昭和和九夫人就没把这件事情告诉王姨娘。 下头的丫鬟们也都敲打过了,按理来说王姨娘不应该知道这件事才对。 王姨娘微微一怔,方才小丫鬟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只把这件事情和她说了。 一听见曦儿可能有性命危险,王姨娘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东西,立刻就赶了过来。 如今九夫人一问,王姨娘倒是想起来了。 正想着还怎么向九夫人解释,正巧这个时候华叔骑在马上带着车队过来了,九夫人一看见女儿平安无事的回来,立刻高兴的不行,哪里还会管王姨娘的事情。 淳时一下马车就奔着九夫人过来了,一把抱住九夫人道:“母亲,可算是见着你了。” “淳时!”九夫人抱着淳时,差点哭了出来。 王姨娘也顾不得自己是双身子的人,立刻跑到了林曦身边,抱着她,哭着道:“女儿,我的女儿!曦儿啊!” “姨娘。”林曦今天受了很大的惊吓,本来在青山寺已经安稳下去的心突然又跳了起来。 想起方才差点被人一剑给砍了,林曦现在还心惊肉跳的。 “姨娘,你可不知道,我今天差点就被坏人给杀死了。”林曦一边哭一边抹眼泪道:“曦儿从小到大都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委屈!” “曦儿莫怕,如今自己回来了。”王姨娘拍了拍林曦的肩膀,道:“没事没事,不怕了。” 此刻正巧林昭和回来,看见两个女儿平安无事也就放下心来。 “淳时,曦儿!” “父亲!”淳时喊了一声。 林曦哭着奔到林昭和身边,一句话都不说就开始哭。 “父亲,父亲,你可一定要替曦儿做主,曦儿今天差点就没了性命。” 林曦哭的差点就背过气去,林昭和心疼的不行,毕竟是自己从小宠爱到大的孩子。 如今差点就被人给杀了,吓成这个样子,如何能不心疼。 “曦儿放心,寿宁公主已经把留下来的两个活口送了过来,方才父亲自己交到官府去了。” 林昭和拍了拍林曦的脑袋,道:“曦儿不怕,曦儿不怕,父亲在这里呢。” 林昭和看了看淳时道:“淳时不害怕吗?” 第一百九十八章:来历目的 淳时抿了抿唇,方才还有些害怕,后来在青山寺待了那么一会儿,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淳时一开始还挺害怕的,后来就不怕了。”淳时道:“人都死了,不用害怕。” 林昭和一愣,原来自己的长女会是这种想法。 不过淳时比林曦年长几岁,想法自然也更加成熟一些,况且淳时是长女,从小放在九夫人身边教养。 九夫人对她的教导可谓是十分严格,一板一眼的,都按照千金闺秀的标准来。 再者,长女的性子又十分木讷,怎么会一遇到事情就对着父亲撒娇。 林曦看了看淳时,难得说了句好话,“长姐今天为了救曦儿,差点就没了性命,父亲以后可一定要好好对待长姐。” “果真有此事?”林昭和眉头一紧。 九夫人一听,立刻拉着淳时到自己身边来,道:“淳时,你二妹说的可都是真的,你今天真的为了救她,差点没了自己的性命?” 淳时笑道:“母亲你只管听二妹胡说,不过就是拉了她一把罢了,哪有这样的事情了,再说啦,女儿哪舍得自己去死。” 林昭和想着从前对长女的疏忽,心中有些内疚,便走到淳时面前摸了摸她的头道:“淳时长大了懂得保护妹妹,父亲很欣慰,不过下次你也千万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了,万一伤着你自己也不好,两个人都是我的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父亲都会心疼的。” 淳时福了福身,道:“女儿真的没事,但是二妹今天吓的不轻,一会回到府,姨娘,可要叫大夫好好的给二妹开两剂安神的汤药。” 王姨娘一听见随时喊她,有些心虚,脚下一软,差点晕了过去。 “大小姐提醒的是等一会回去,妾身一定让小厨房给二小姐熬两剂农农的安神药,喂二小姐喝下去。” 淳时拢了拢耳边的发丝,道:“二妹是姨娘的亲生女儿,姨娘照顾二妹,我自然是放心的。” 淳时将在青山寺添了香油钱的事情告诉了林昭和,道:“女儿想着姨娘有孕在身,便自作主张为王姨娘添了些香油钱祈福,也祈求姨娘肚子里的孩子能平平安安的生下来。” 林昭和面上有些讪讪的,他突然觉得面前这个大女儿真是又懂事,又让他心疼,自己从前宠爱小女儿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大女儿的感受呢? 林昭和拉着淳时道,“淳时有心了,爹一定要好好奖赏你一些东西,说吧,你想要什么明天爹就让人上街给你去买。” “这倒大可不必了,随时住在林府,衣食无忧,吃穿不愁的,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我也想要的便是父亲查清楚这群刺客的来历和目的。” 林昭和看着淳时,突然明白了什么,“既然如此,咱们先进屋子里吧,这门口风大。” “是。” 淳时低下头走在九夫人身后,林昭和和林曦左一右的扶着王姨娘进了门,淳时突然快步上前两步拉住了九夫人的手。 九夫人回头看了看淳时,笑了笑,道:“我没有关系。” 淳时心下苦涩,却没对九夫人在说出口。 淳时同林昭和九夫人一行人走进正厅,九夫人和林昭和同时在上首落座,林曦与王姨娘坐在一处,淳时一个人坐在左首第一个位置。 “父亲,反而认为这次刺客的目的应该就是冲着我来的,可是女儿向来在林府,轻易不出门,怎么会招惹了这些刺客。” 王姨娘听着淳时的话,有些紧张的抓紧了手里的帕子,手心里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来,将帕子浸湿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夫妻不和 九夫人看了看林昭和道:“会不会是老爷最近在官场上得罪了什么小人,所以才致使咱们林府的两个女儿,招来如此杀身之祸?” 林昭和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他最近在官场上一帆风顺。 虽然有小人,暗地里给他使绊子,可是也都顺利的解决掉了,怎么如今又有人算计到他女儿身上来了。 淳时皱了皱眉头,道:“父亲,母亲,女儿觉得这次事情不像是父亲政敌所为是想,若是那人真的恨毒的父亲,又怎么会派刺客来杀我,直接拍刺客行刺父亲不就好了?” 林曦点点头,第一次这么快赞同淳时的话,“对啊,父亲女儿也觉得这次的事情,很可能就是冲着我和姐姐两个人来的。” 林曦一说完这句话,便觉得身边的王姨娘抖了一下,林曦察觉到身边人细微的动静,立刻紧张的侧身问道:“姨娘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何处不舒服吗?” 王姨娘摇了摇头,道:“我没什么事,只是觉得方才有些不舒服,有点头晕而已,并无大碍。” 林昭和看向王姨娘,道:“既然你有些不舒服,便叫丫鬟扶你回去休息吧,坐在这里强撑做什么。” 王姨娘摇了摇头,道:“真的没有关系,老爷妾身只不过是想知道谁这么心狠手辣,居然会对两个孩子下手,曦儿可是妾身的亲骨肉。” “虽然此刻平安无事的回来了,可是妾身只要一想到希儿今天差点命丧于他人之手,妾身边便不得将这些凶手碎尸万段。” 王姨娘说着还低下头来,用帕子擦了擦眼泪,林昭和一看见王姨娘哭,心便软了。 “好端端的,你哭什么?别伤了身子。” 林昭和安慰道,又对身边的九夫人道:“夫人你怎么也不看紧点,如今王姨娘还怀有身孕,这种事情你怎么叫她知道了?” 九夫人有些不明所以,怎么突然之间着林昭和就把话头对准了自己,而且这句话的意思是在责怪自己没有把消息好好封锁住,让王姨娘知道了,担心伤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吗? “老爷这可是冤枉我了,这消息当时我可是当着你的面吩咐下去了,不许丫鬟们乱嚼舌根,我也不知道王姨娘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正纳闷呢。” “刚才正好想问,可是淳时和曦儿刚好回来,便先搁置下来了。” 九夫人道,林昭和闻言,面子有些挂不住了,被妻子当众落的面子,而且还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话来说,林昭河顿时觉得自己大丈夫的脸面丢了。 “我方才不过就是那样一说,夫人若是不想听,那便当为夫没说就好了。” “老爷说的倒是轻松,你可知道你这一两句话下来,便是要给我扣上一个妒妇的名头,又或是管家不严的名头,无论哪一个罪名都是让我蒙羞的?” 九夫人说的,一旦事情事关名誉之事,绝对不可轻易马虎,林昭和和九夫人过了这么多年,也是深深的明白,这次忽略这一点,也是因为事情太多了,一时之间有些口无遮拦。 “夫人说的对,是为夫忽略了这一点,为夫向你认错。” “认错倒大可不必啦,还请老爷下次说话的时候顾忌一下我的脸面吧。” 九夫人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正视前方,淳时看着父亲母亲二人好端端的,似乎便要吵起来一般,连忙起身劝架。 “父亲,母亲,您二人说的都对,都有道理。”淳时笑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关心家里的人,只是有些话说明白了就好了,也不必引起如此之多的误会。” 第两百章:王姨娘有话 淳时走到九夫人面前蹲下,不大也不小的声音说道:“母亲父亲作为您的丈夫,有些事情您也不必多多计较,你写好了这件事,若是传到了外边,岂不是叫某些人笑话了?” 说到“莫些人”的时候,淳时还特意往王姨娘的方向看了一眼,王姨娘察觉到淳时的视线移到了自己的身上,顿时心虚的不行,手中的帕子豪无意识的松落掉在了地上。 “王姨娘,您说是不是啊?”淳时看着王姨娘,柔柔的笑着。 “是,是啊。” 王姨娘的脸色已经越来越不好看了,忍不住起身道:“老爷,夫人,妾身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恐怕无法作陪,便先告辞回院子里休息去了。” 林昭和如今最紧张的便是王姨娘这个肚子,一听见王姨娘说不舒服,立刻便答应了。 “你既然不舒服便赶紧回去休息吧,若是还有别的地方觉得有些不适的病,便赶紧叫秋月出去请个大夫来。” 秋月扶着王姨娘,福了福身,“妾身告退。” 王姨娘一走,四人言归正传,又说到了刺客这件事上。 林曦道:“父亲那刺客竟然知道姐姐的身份,并且还说就是冲着她来的。” “想来是父亲政敌所为,这一说辞并不合理,或许是姐姐之前在宫中办案的时候,得罪了什么人也说不定。” 淳时看了眼林曦,她在宫中得罪过什么人吗?除了被处死的吴秀女之外…… 可是仔细想想,就算是吴家人要报仇,也不可能找到她身上来呀。 而且听说吴副将因为吴秀女的事情已经被贬职了,一个远在边关之人,又如何能将手伸到了这里? 淳时摇了摇头,道:“二妹这话乍一听起来十分有道理,可是我在宫中并没有得罪其他人。” 说起皇宫,九夫人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情。淳时曾经不是在宫中得罪了一位娘娘吗?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很快就被嘱咐了自己给否定了,若是那位娘娘真的怀恨在心,那女儿还在皇宫中的时候便就可以下手了,又何苦大费周章跑来了这里。 林昭和道:“那几个留下来的刺客什么都不肯说,在有些时日待我好好审问便可查出真相。” 林曦福身道:“您父亲一定要早点找出刺客,也不枉我和姐姐受了这么大的惊吓。” 林昭和看了看两个女儿,受了这么大的惊吓,二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 “我看你们姐妹两个今天也累了,不如便早些回去休息吧,这件事情交给父亲来处理就好了。” 淳时看了看林昭和,起身道:“既然如此,那淳时就先回去了。” 九夫人也起身,跟着女儿走。“淳时都走了,老爷这里想来也没有别的事情了,妾身便也跟着女儿一起回去吧。” “好。你们都慢些走,我还有些公务没有处理完,先回去了。” 林昭和转身从后厅去了自己的书房,九夫人和淳时也离开了,林曦一个人起身,扶着明慧的手慢慢回去。 等到了自己的院子前面,却发现秋月早就在自己屋子里等候多时了。 “秋月姐姐不是送姨娘回去了吗?怎么又来了?我这里可是姨娘不放心,又派你来看看?” 秋月福了福身,道:“二小姐,姨娘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些话要和你说。” 林曦深吸了几口气,道:“我今天有些累了,想回去早点休息,明天再去不可以吗?” 秋月有些为难,“姨娘说了这是很要紧的事情,还请二小姐,现在就跟奴婢过去一趟吧。” 既然秋月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看来她不去一趟是不行了? 第两百零一章:狠心的姨娘 林曦吩咐明慧进屋给她取了一件披风来,小心的裹在身上,便跟着秋月去了王姨娘的溪霞楼。 林曦进门正好碰见了背着药箱出来的大夫,一准就猜到了王姨娘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情,便连忙推开门进去。 王姨娘靠在贵妃榻上,神情有些难受,一见着自己女儿来了,伸出手向林曦招了招,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丫鬟拿了一只绣墩放到贵妃榻面前,林曦坐了上去,握着王姨娘有些冰凉的手道:“姨娘这是怎么了?脸色竟然这么难看,这手也冰冰凉凉的。” 林曦扭头吩咐近旁的一个丫鬟,道:“姨娘的手都冷成这个样子,你们也不晓得去灌个汤婆子来给姨娘捂着,万一姨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们可仔细着!” 林曦柳眉倒竖,哪有方才遇见刺客那般害怕的表情。 丫鬟连忙照着林曦的吩咐去办了,王姨娘拉着女儿的手,道:“其实你不用这样的,他们先头说是给我去灌汤婆子,可是后来大夫来了,这不是又忙了起来吗?一时半会儿忘了也是有的。” “姨娘你就瞎好心了,放着这些丫鬟们,也忒不知规矩了。” 王姨娘看了看身边的人,道:“我同二小姐有些话要说,除了秋月留下,你们便都到屋外去伺候吧。” “是。” 一时之间满屋子的丫鬟都退了出去,只余下王姨娘,林曦,与秋月三人林曦见王姨娘这般神秘,便问道:“姨娘今天叫我过来,可是有什么话要说,这般急匆匆的。” “姨娘对不住你。” 王姨娘抱着林曦道:“其实今天你们在青山寺遇到的那些刺客都是我派过去的,本来只想了结了林淳时的性命,却不想差点害苦了我自己的女儿。” “幸好你没事,否则姨娘这辈子都要生活在悔恨之中了!” 王姨娘哭了起来,林曦却因为姨娘的一番话,当即愣在了原地。“姨娘是说,今天我们遇到的那些刺客,都是您派出去的?” “嗯!”王姨娘点头,道:“我在九夫人的院子里买通了一个小丫环,她昨天回来告诉我说林昭和今天要去青山寺进香,我便收买了一些江湖刺客。” “本来想着了结了她的性命,便去收拾她娘九夫人,到时候这林府还不是咱们娘俩的?” 王姨娘道:“曦儿,姨娘这可都是为了你呀,眼看着你一天天长大了,你的终身大事可千万不能交到夫人手中,万一她从中作梗,你这一辈子可就毁在了这里了。” 林曦被王姨娘的狠毒震惊了,先前王姨娘虽然会给九夫人私底下做一些不入流的小动作,林曦也是知道的,可是买凶杀人,王姨娘还是第一次告诉林曦。 “原本这件事情挺顺利的,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也跟着大小姐去了青山寺,幸亏那些杀手没有得逞,否则姨娘就要后悔一辈子了。” 王姨娘送了一口气,抬头见女儿,看着自己满脸惊愕,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恐惧与害怕,王姨娘连忙安抚道。 “曦儿,你可别觉得良心很受落,姨娘也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对,可是为了咱们两个以后的生活营养,不得不这么做呀,否则咱们两个就要永永远远的被那母女俩压一头。” 王姨娘说着,又哭了起来。“曦儿是不是觉得我狠心,是不是害怕我。” 林曦赶紧去安慰王姨娘,道:“姨娘想多了,女儿怎么会害怕姨娘,姨娘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我呀。可是我作为女儿却从来不理解姨娘经历的这些痛苦,实在是不孝。” 第二百零二章:姨娘的消息 王姨娘用袖子将林曦脸上的泪痕擦干。 “如今姨娘身怀有孕,表面看起来你父亲对我是好好吃好喝的供养着,可是一旦这个孩子生下来,若没有达到你父亲的期望,咱们母女的地位,那可就一落千丈了。” 王姨娘说道,“所以姨娘今天将这件事情告诉你,也是为了防止你以后再受到伤害。” 林曦有些触动,自己的姨娘本就生活的不容易,如今又为了她受了这么多委屈,方才自己居然还觉得她狠心恶毒,真是太不应该了。 王姨娘突然想起来,“本来不是说好大小姐一个人去的吗?怎么你也跟着她去了?” 林曦解释道:“今儿一早我本来过来向姨娘问安,可是却在屋外听见了姨娘同一个小丫鬟说话,说是姐姐今天要去青山寺为林家祈福,还要给姨娘添香油钱。” “回来好向父亲讨赏。”林曦有些躲闪着,不敢看王姨娘的眼睛,道:“林淳时本就处处盖过了女儿的风头,如今这件事再让她得了好处,那女儿在父亲面前岂不是更没有说话的权利了。” 王姨娘叹了口气,道:“你这个傻孩子要做事情之前怎么不先问过我这件事能不能去做呢?你可知道万一今天没有碰上贵人,你可就……” 林曦扁着嘴,“我也不知道姨娘您会在今天动手,若是我知道便是拽我去,我也不会去的。” 王姨娘心疼林曦,摸了摸林曦的头,道:“罢了罢了,幸好这次你也没出什么事情,咱们就先别提这件事了。” “可是,姨娘。”林曦道:“有九夫人看着,父亲那边定然不会轻易放过那几个刺客的,这事,万一一查,查到了您身上,父亲一发起火来,咱们的处境可就……” 王姨娘抿唇笑了笑,“这件事就不用你来担心了,接下来的日子你尽管好好养着,可别再出府乱跑,今年年后啊,应该会有一桩大喜事。” “什么喜事?” 王姨娘道:“你父亲昨天回来和我,说寿宁公主明年年龄也到了,公主皇子们读书身边都会有一两个从朝臣,世家里头选出来的公子小姐做伴读。” “姨娘就是希望你明年入宫,最好啊,是能选上一个公主伴读,这样的话以后你的路走起来也会顺畅很多。” 王姨娘心里的算盘打的响亮,这一旦被选中了,入宫做了公主的伴读,林曦若是个聪明的,便会懂得如何经营。 到时候借着这层关系加入一个高门大户,人家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反正你今天也已经见过寿宁公主了,姨娘听说这寿宁公主脾气古怪,如今与你有几眼缘,说不准到时候就挑上你了呢。” 王姨娘想着,似乎已经预见了林曦入宫的场景。 林曦想着今天看见的寿宁公主,心中却有些不乐意了, 寿宁公主脾气古怪,而且今天与她算下来说过的话还不超过十句,真的会选她为伴读吗? 况且那个寿宁公主明明就是和林淳时的关系更好啊。 这即便是给公主选伴读也是有严格规定的,一家只能选一个。 淳时同她之间,若真的要选出一个来,别说别人了,就是林曦自己心里也没底。 只是看着王姨娘满脸笑容,林曦到嘴边又给咽了下去,如今的事情这么多,王姨娘已经够烦心了。 她可不能再给姨娘添乱了。 “姨娘放心吧。”林曦道:“今天女儿同那寿宁公主遇上你,说过几句话并没有像外界传言的那般可怕,反倒是这位公主十分率真,怕也是因为这个,外界才会有如此传言。” 第二百零三章:琳琅想要赏赐 王姨娘这厢同女儿商量事情,这头淳时一个人回了落芳院,苒苒服侍她重新梳洗,换了一身干净的里衣。 “苒苒,今天你也受到了不小惊吓,一会儿小厨房送来的安神汤你也喝一碗。” 苒苒福了福身,欢欢喜喜的应了下来。 等着芝芝将安神汤送来,主仆二人喝下,淳时见苒苒幸苦,便叫苒苒先回去休息了, 苒苒确实是累了,也就没有勉强,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芝芝收拾好淳时用过的碗,道:“琳琅姐姐说,最近的事情都挺顺利的,问小姐是否还要继续?” 淳时抿了抿唇,既然母亲都打算以后收养王姨娘的孩子了,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在弄这些小动作了。 “不必了。”淳时道:“王姨娘的孩子,到底是我的亲生弟弟妹妹,就这么没了,我也挺可惜的。” 原是之前淳时吩咐琳琅在王氏的饭食里头下药,就没事让琳琅往里头兑入一些寒凉的药材。 王姨娘身怀有孕,药材本就得慎重才能入口,只是琳琅每天就放一点。 即使是大夫看出了王姨娘体质虚寒,也只以为,是王姨娘本身自己就是阴寒体质,加上这段时间天气也慢慢冷了起来,不注意调理所致。 芝芝听了淳时的话,道:“小姐,琳琅姐姐做了这些事情,想和您讨个赏。” 淳时闻言,微微一笑。“她想要个什么赏?” “这个,琳琅姐姐倒是没有说,不过奴婢想着,不如小姐就把琳琅姐姐调来落芳院做事情吧?”芝芝提议。 “这是你的主意,还是你琳琅姐姐的主意?” 芝芝低下头,不太敢看淳时,“这件事,是奴婢的注意。” “琳琅姐做的事情,可大可小,万一以后王姨娘自己察觉出来了,一查出来,到了琳琅姐姐头上,在涉及小姐。” “也对小姐没有好处啊。”芝芝道:“奴婢以为,不如就把琳琅姐调过来,到时候人在咱们眼皮子底下,也好放心一些才是。” 淳时闻言,停了一会儿,道:“既然如此,你便让你琳琅姐姐今天做一道点心上来,我尝过,若是做得很好的话,便将她调来落芳院吧。” 芝芝福了福身,“奴婢一定把小姐的话带给琳琅姐姐。” 在大厨房做事的琳琅听到了芝芝带回来的话,心中有些纳闷。 不过还是按照淳时的吩咐做了一道点心,晚饭时分送了上去。 刚巧林昭和路过,顺便进来看看,淳时便将这道糕点送到了父亲面前。 “父亲尝尝这糕点做得可好。”淳时道:“女儿吃着甚是不错,又松软又香甜,可比小厨房那些厨娘们做的要好吃得多。” 林昭和本来不想吃,可是看女儿吃的不错,便拿起一块来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确实如你所说,这糕点做的松软香甜好吃极了。” 淳时笑了笑,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芝芝,你来。” 芝芝听了淳时的话,上前一步。 “你回头去大厨房问问这糕点是谁做的?把她调来咱们院子里。”淳时扭头看着林昭和道:“父亲,女儿想要一个厨娘,没什么问题吧。” 林昭和本市试点心诀的做点心的人手艺还不错,是想调到王姨娘院子里去的。 她这两天害喜吃什么吐什么,本来想着这糕点,或许能叫王姨娘开开胃。 不过既然淳时都已经开口了,他一个做父亲的,也不可能去跟女儿抢人吧。 “不过就是一个厨娘罢了,你若是觉得她做的点心好吃,便留在你院子里伺候吧。” 林昭和笑道。 淳时欣喜道:“多谢父亲。” 第二百零四章:见红 林昭和就在落芳院坐了一会儿便走了,淳时将父亲送到门口,见着身边的芝芝一脸欢喜。 “行了行了,你还在这里笑,还不快去厨房将你那姐姐叫过来。”淳时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这里有些银两,以便拿给你的姐姐,让她买两身新衣裳,再添办些要用的东西,明天便搬过来吧。” 淳时道:“上次我说了让你一个人单独住一间房,如今你姐姐来了暂时安排不开,你们两姐妹便住一块如何?” 芝芝看着手里的碎银子,又抬头看了看陈时,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大小姐可真是个大好人,奴婢代姐姐谢过大小姐了。” 淳时笑道:“只要为我做事,好处自然是少不了的。” 芝芝点了点,道:“大小姐,我就先去大厨房那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姐姐了,想来我姐姐她知道也一定会特别高兴的。” “嗯,去吧。早些回来。” 看这芝芝欢天喜地的跑了出去,苒苒走到淳时身边。 “大小姐,芝芝口中的这位姐姐,原先我去大厨房也见过几次,是个清秀可人的姑娘。看着也挺机灵的。” 淳时道:“这不是挺好的吗?我是个蠢笨的,也不会让我将她调到这里来了。” 苒苒听出淳时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对,“小姐的意思是?” “你当真以为,芝芝中午和我说的那番话,是她自己说出来的吗?” 芝芝如今才十一岁,从前又没有受到过**,即便是有些小聪明,可也是断然说不出那番让淳时无法拒绝的话来。 想来也就只有那个琳琅能教芝芝了。 “进屋吧,这屋外边儿风大。” “是。” 平平安安的过了一晚上,第二天淳时还在睡梦中,便被一阵喧哗声吵醒。 淳时听着外面的吵闹声,连忙唤了丫鬟出去看看。 芝芝一脸急色的走进门,道:“大小姐,不好了,王姨娘今天早上起来……见红了!” “见红!” 淳时惊坐起身,“好端端的怎么会见红呢?” 芝芝只不过是一个孩子碰到了这种状况,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好一个劲的摇着头。 “奴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如今整个后院已经乱了起来,老爷和夫人一早就去了王姨娘院子里。” 难道是先前给王姨娘下的药已经开始见效了,可是不应该呀,按照那药的分量,起码还有一个月才能见红。 “唤苒苒过来,与我梳洗打扮了,咱们也去王姨娘院子里瞧瞧。” “是,小姐。” 等淳时收拾好到了王姨娘院子里的时候,院子里和院子外已经站满了丫鬟,林昭和气急败坏的站在院子里,对着一众下人破口大骂。 “你们都是怎么伺候姨娘的!一个个的难不成都光吃饭不干活,怎么姨娘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还站在这里!” 林昭和又气又急,面红耳赤的指着一众下人,九夫人从王姨娘屋子里走出来,拦了林昭和一把。 “老爷就先别生气了,如今还是王姨娘的身子要紧,大夫正在里头诊治呢,需要安静。” 一听见王姨娘,林昭和立刻便安静下来了,拉着九夫人的手,道:“大夫怎么说,玉琴可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只是说前两天王姨娘半夜梦魇折腾的厉害了,所以此刻身子有些亏,待他开两副药喝下去好好养两天就没事了。” 林昭和道:“这群庸医,每次找他们来看病,都是说这些没用的话,我要听这些没用的话做什么。” 淳时上前一步,道:“父亲息怒还请稍安勿躁,您在这外头大声喧哗,也扰的王姨娘休息不好不是。” 第二百零五章:云大夫的徒弟 林昭和此刻心情烦躁极了。 房门“吱呀”一声的开了,从里头走出一个胡子花白的大夫来,身后跟着另外一个提药箱的老大夫,纯石定金一看那老大夫不就是上次来的那个云大夫吗? “云大夫,怎么又是你呀。”淳时问道:“我姨娘怎么了?到底得的什么病啊?要不要紧。” 林昭和关心的也是这个,一看见大夫走了出来,立即迎了上去道:“两位大夫不知我府中姨娘到底是怎么了,前两天连着两夜梦魇,折腾了半夜。” “好不容易这两天晚上消停了一点,可是今天早上却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您看这可如何是好啊!” 林昭和一脸愁容,那位胡子花白的大夫看了一眼云大夫,笑道:“这件事还是让云大夫来向林大人解释吧,我先去外面开药方了。” 林昭和不敢怠慢,让华叔领着老大夫出去了。 云大夫看了看淳时母女,笑道:“林大人上次不也说了吗?王姨娘这是中邪了,既然是中邪就该抓轨,请我们这些大夫来,最多不过就是开两副安神的药给姨娘喝下去罢了。” 云大夫本意是想提醒林朝和,这件事情有别的内幕,可是林昭和闻言,却想起了之前那个清风道士说的话来。 不成自己这林府之中,真的有什么邪祟需要清除的吗? “多谢云大夫。”林昭和拱了拱手,道:“前两天在下因为心情不佳,所以对大夫言语上有所冲撞,还请云大夫莫要与我见怪。” “老夫行医这么多年了,病患家属情绪激动也是在所难免,这点小事还不至于挂在心上。” 云大夫看了看淳时,笑道:“林大小姐,也是这样觉得的吧。” 淳时不知道云大夫为什么突然提到自己,微微一怔,点点头道:“云大夫说的自然没错,医者父母心,自然最能理解我们的心情了。” 云大夫微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女。这个林家大小姐果真如他那傻徒弟说的一般,是个极其有趣的人,不过也足够心狠的。 “既然如此老夫也就不多做,停留了还得去下家看着呢。”云大夫提着药箱,“告辞。” 林昭和自然不敢怠慢,连忙派人封了银子,送着云大夫出了林府。 云大夫一出林府,看着身边的白胡子大夫,道:“老友啊,我今天就不跟着你一起回医馆了,我那傻徒弟约我出去喝两盅呢。” 白胡子大夫笑了笑,道:“你这老小子还有徒弟呢。” 云大夫吹胡子瞪眼的看着对面的朋友,道:“怎么就许你这个老东西,有徒弟就不许我有了,再说了,我徒弟可比你医馆那群愣头青小子厉害的多了。” 白胡子大夫笑道:“爸爸了不同意,这个老东西争了,既然你要出去喝酒,那便早些回来吧,若是喝醉了在酒馆里,我这次可不许文青在去接你了。” “就你小气!”云大夫拱了拱手,“走了走了,晚上见。” “走吧。” 云大夫拐进一条小巷,租了辆小马车,摇摇晃晃的便往这盛京最繁华的酒楼去了。 明楼三层,在平时的日子里只对达官贵人开放,因此能上来的皆是些身份贵重之人,店小二一看是个胡子邋遢的老头上来,连忙驱赶。 “哪里来的说书先生,怎么哪个地方都敢跑,这明楼的三层也是你敢随便上来的,万一冲撞了贵人,你这个小老头担当的起吗?” 店小二以为云大夫只是天桥底下的一个说书先生,所以说话的语气也不怎么客气,云大夫没有发火。 手腕朝着袖内一翻,一枚亮闪闪的银针夹在指缝中。 第二百零六章:兔崽子 云大夫笑着拍了拍店小二的肩膀,道:“年轻人不要那么浮躁,更不要用世俗的眼光去看待别人,你又怎么知道,站在你面前的老朽,不是一个贵人呢。” 店小二只觉得觉得肩头一麻,手上的东西便拿不稳,“咣当”一声全摔在了地上。 “老人家,老人家手下留情,是我有眼无珠冲撞了您。”店小二此刻才知道自己这是惹上刺头了,哪里还敢冲撞云大夫,立刻开口求饶。 云大夫也不是真的要将这店小二怎么样,便将店小二肩膀上的手收了回来。 “老人家要去找谁,我可以为你引路。”店小二一轻松下来,便连忙讨好云大夫。 “行了行了,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云大夫背着手,道:“我自己要找的人,我自己能找到,不用麻烦你了。” 云大夫说着,走到一间房门前,门右侧挂着天字一号房的字样,便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迎面见着一个穿着青色纱衣的公子,整背对着云大夫,整个人的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你这个兔崽子,怎么跑了出来!”云大夫青筋暴起,抓起桌上的一个茶壶就往年轻人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那人轻轻一侧身,躲过了云大夫的茶壶,正脸对着云大夫,道:“师父,多年未见,你这么还是这样的暴脾气。” 青纱衣的公子将手里吃了一半的烧鸡,放到盘子中,又走到铜盆前,仔细的将自己油光发亮的脸和手洗干净。 “你还好意思说,当时惹了那么大的祸事,若不是我和你那小师弟极力替你遮掩下来,如今你还有命坐在这里吃烧鸡!” “当时那件事儿是真的不怪我,谁知道那小王爷,还在病中就去沾花惹草了。” 竹绯道:“况且如今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谁知道小王爷那事儿是我干的呀,我还不是好好的出来了,坐在这里吃烧鸡吗。” “竹绯,你出来便出来,你找一个远些的地方藏起来,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下半生不就好了,怎么又跑来了明楼万一别人将你认了出来,到时候给你小师弟了不少麻烦。” 竹费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指尖,道:“师傅你也知道,我这种性格注定是不能隐居于世外的,还不如就留在这里,古人们常说大隐隐于市嘛,你也得相信你徒弟会有这本事的。” 云大夫翻了个白眼,道:“你同我说真话,当初小王爷的病,真的不是你故意下重了药的剂量。” “真不是。”竹绯无奈道:“虽然当时小王爷去怡红楼沾了我的相好,可是这医者父母心,我还不至于为了一个风尘女子,就断送了自己的大好前途啊。” “师父每回见着我一定要问这个问题,看来还是不够相信我。” 云大夫冷哼一声,“我若是相信你,恐怕是母猪都会上树了。” 竹绯道:“师父向来惯宠着小徒弟,如今我把你那小徒弟也给叫过来了,师兄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也该见见师弟才是。” “你个兔崽子,你逃出来不算,还要把你师弟给叫过来了,万一阿白被你连累了,我饶不了你。” 大夫气的脸色铁青,只是自己这个大徒弟的性子她是知道的,若是没有达到他的目的,是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所幸这个大徒弟还有些良知,知道自己的事情不能连累师父,所以这么多年都是自己一个人将那些苦难给扛过来了。 大夫每每想到这里都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大徒弟,可是每次大徒弟这么一副吊儿郎当的出现在他面前,他却又总是忍不住生气。 第二百零七章:师父和鞋拔子 顾临白按照约定的时间准时到,到了明楼。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自己师父的声音传了出来,一想便知道,自己那位只见过三面的大师兄又在惹他师父生气了。 顾临白敲了敲门,这里头没人回应,便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他家大师兄正蹲在房梁上不肯下来,云大夫拿着鞋拔子叫嚣着说要打死他家大师兄。 顾临白脸黑了黑,看着这副情景,有些哭笑不得。 “师父,大师兄,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顾临白问道。 竹绯一见到顾临白,便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一个跟头翻了下去,躲到了他身后。 “小师弟,你快帮大师兄劝劝师傅,这老头子想不开,居然要拿鞋拔子杀了我。” 云大夫气的不行,指着顾临白身后的竹绯道:“阿白你别听这个逆子的胡言乱语,我好心好意劝他找一个地方隐居避避风头,免得被人家认出来惹来杀身之祸。” “可是这兔崽子非但不听还跟我叫板,我今天不拿鞋拔子打他一顿,他往后还敢欺师灭祖。” 云大夫一口一个兔崽子,叫的竹绯心里十分厌烦,便回嘴道:“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既然叫我兔崽子,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就是个老兔崽子。” 云大夫闻言,追着竹绯,道:“我今天要不好好教训你一顿,你都不知道你老爹姓什么。” 竹绯不敢真的和云大夫动起手,不过这嘴上却是丝毫不让的。 “你不是说过吗?我是个孤儿,我哪里知道我老爹姓什么,老是说这些没用的废话,怪不得人家都说你絮叨。” 顾临白看着两人在这房间里东窜下跳的,生怕打坏了自己那些名贵的瓷器。 顾临白连忙劝阻,挡在了云大夫和竹绯二人中间。“师父,大师兄,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吵架了,老大不小了。” 云大夫指着顾临白道:“你给我走开,这里有你什么事,莫非你也要帮着这个兔崽子了,气我不成?” 顾临白道:“我哪里敢呀,不过就是想着大师兄好不容易出来了,咱们师徒三个应该好好庆祝才是,怎么能为了这点小事就打起架来了。” “你大师兄又不是被人给放出来的,是他自己逃出来的。” 云大夫气呼呼的看着顾临白,道:“你小子还是当今太子的亲弟弟,怎么也不叫你那亲哥哥,把关着这个兔崽子的牢房门加固!” “师父也就你还存着这样的想法,我师弟可是巴不得我出来呢,到时候我能帮上他的地方可多着呢,这也是我为什么不愿意隐居世外的原因。” 云大夫此刻也累了,坐到椅子上,道:“罢了罢了,你们怎么想的我就懒得管了,反正你如今也已经出来了。” 竹绯巴不得云大夫松口,这样的话,他也就能暂时就下来了。 虽然这师父没多大用处,有时候还帮着外人一起坑徒弟,但是总得来说,云大夫对自己还算不错的。 顾临白还不知道竹绯逃跑的事情,不过天牢的事情一向都是太子管的,所以他没有那么快知道这件事情也是挺正常的,再加上已经在天牢里被关了那么多年了。 那小王爷的母妃,宋贵太妃娘娘也早就先十多年还有谁会追究这件事情,就算是他跑了,到时候找不到人,太子只说竹绯死在牢房里就行了。 反正也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皇帝是不可能深究的。 “大师兄,这天牢守卫森严,你又被铁链锁着,怎么逃出来的?” 竹绯道:“你说起这个,我就觉得自己命运多舛。” 第二百零八章:半只烧鸡 云大夫咳了咳,道:“好好的说话就说话,别跟那戏台子上唱戏的似的,说个话还要开个腔。” 竹绯看了眼自家师父,决定不和这样没有品位的老头子说话。 “你也知道我在那天牢都呆了四年了,那铁索在我手上也捆了四年,那滋味可是相当不好受啊。” “知道这个,这就是小师弟,你不厚道了,明明是皇帝老子的儿子也不知道借着这个身份给你大师兄开个后门,也让我少受些罪。” 竹绯挑了挑眉,道。 顾临白:“那个时候我还小,手上也没什么实权,实在是帮不到大师兄。” 竹绯也知道这小师弟小的时候在宫中基本就是个透明人,皇帝老儿可能都不知道有他这么个儿子。 所以这话也就是随便一说,并没有真的要责怪小师弟的意思。 “你大师兄也就是满嘴跑马,这么一说而已。”竹绯道:“本来看着逃脱是没有什么希望了,可是上个月这天牢里来了一位小姑娘,扔给我半只烧鸡。” “我从那堆鸡骨头里头挑出几根细的,等老头来给我送饭的时候,便将这鸡骨头打了出去,点中了那人的穴。” 竹绯嘿嘿笑道:“所以说还是要多学点医术,师父你说是不是啊?” 云大夫挖苦道:“这么说,你还得感谢那半只烧鸡了。” “我感谢烧鸡做什么呀?我要感谢也是感谢那位小姑娘呀。” 竹绯道:“其实我也知道这么些年我在天牢中平安无事,也没有受到牢头什么折磨,都是师傅和小师弟在后头帮我周旋,这份情我是记下了。” 云大夫心下一动,面上却依旧摆出一副臭表情。“还算你这兔崽子,有些良心这些年没白白受累。” 竹绯拉着顾临白道:“小师弟,有件事情还请你帮帮我。” “师兄请说。” “这当朝丞相的外孙女是谁?你能不能帮我调查一下?” 顾临白一听,立即便拒绝了。“这件事情还请恕我无能为力,师兄若是想知道,便自己去调查吧。”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这脸色说变就变。” 云大夫将小徒弟的表情看在眼里,提醒大徒弟道:“你丫招了谁可都别招惹那位小姐,你师弟呀,一颗心都挂在那位小姐身上呢。” 顾临白闻言,立刻拉着脸道:“师父什么时候也开始这般乱讲话了,一点也不顾及别的。” “你若是不担心那位林家小姐,干嘛找我要凝香露的配方啊,不就是因为那林家小姐向来对气味敏感,所以闻不得香粉,你才来找我要这个。” 云大夫一脸“别解释,我懂”。 顾临白哭笑不得,“师父果真是误会了,那位林小姐前段时间在宫中同我一起破了宋秀女的案子,所以如今父皇已经收了她为义女,理论上他也是我的妹妹了。” 竹绯一脸他已经明白了的样子,道:“小师弟毕竟年纪小,脸皮薄着呢,有些话不好意思说出口师父你也就不要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顾临白对面前这两个人没了办法,只好妥协,“罢了罢了,我不同你们两个争了,你们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云大夫道:“不过你说的那位林小姐,我今天到这里来的时候,可是刚从她家府里出来。” “那姑娘倒是个不错的孩子。”云大夫夸奖道,“配得上我家阿白,可就是这心思貌似深了些,叫人捉摸不透。” 竹绯道:“我之前在天牢里也是亲耳听见,她向表兄提出从军呢,可见这小姑娘眼界不低。” “果真如此?”顾临白有些诧异,林淳时还有这般觉悟? 第二百零九章:找清风 淳时在溪霞楼坐了老半天,林昭和方才出去了,直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九夫人身上还有伤,淳时不忍心她在这里受累,便让九夫人一个人先回去了。 林曦过来看了王姨娘,此刻正在屋子里陪着她姨娘说话,随时见母女两之间谈话也就躲了出来。 林昭和半天不见人影,其实也没往别处去,而是听了上次那个清风老道说的,去了城郊十里之外的城隍庙。 本来清风收到了王姨娘的消息,正打算离开,却突然发现林朝和急急忙忙的过来找他了。 难不成是事情发生了变化?清风暗想,便按耐住性子,将收拾好的包袱扔到了一旁,在神像前静心打坐。 林昭和不顾道童的阻拦急急忙忙的冲进了道观之中。 小道童似乎是怕清风怪罪,连忙向清风请罪道:“清风道长这位施主硬是要闯进来找您,小道拦也拦不住,还请道长莫要怪罪。” “行了,这里没有你的事情,先下去吧。”清风起身,扬了扬手中的拂尘。 而且林昭和原先看着青峰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便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如今看来倒觉得面前的清风有了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清风道长!”林昭和拱了拱手,道:“清风道长,上次在大街上是在下唐突了,还望清风道长,莫要将此事放在心上。” “贫道又不是世俗中人,怎么会将这些世俗的烦心事挂在心上,林大人言重了。” 林昭和并未向清风说明过自己的身份,清风也是听王姨娘说的。 如今不小心说漏了嘴,正想着如何补救。 可是在此刻林昭和听来,却是这清风有几分本事,推测到了他的身份。 “清风道长果然有真本事,连在下的身份都已经猜到了。既然如此在下有一件事想清风道长果然有真本事,连在下的身份都已经猜到了,既然如此,在下有一件事,想请清风道长帮忙。” 林昭拱了拱手,态度恭敬。 清风眼见着自己瞎猫撞上了死耗子,高兴的不行,连忙道:“林大人言重了,有什么贫道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只管开口,贫道一定会竭尽全力。” 林昭和见清风如此痛快,古道热肠,喜出望外道:“上次道长在街上遇上我,说我印堂发黑,府中必然有邪祟作乱,而且还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起初我是不信的,可是如今既然已经找上了道长,我便与你说真话。” “林大人慢慢说。” 林昭和道:“其实在先生碰见我的那天,我府中怀着身孕的姨娘就连续两天半夜闹梦魇魔征了,谁都不认得,我府中的老人家说是中了邪祟,用柳条打过一遍,算是治好了。” “昨天我的两个女儿去寺庙里进香,为我府中求福,可是却在半道上遇上了刺客,险些丢了性命。” “昨天晚上我府中姨娘终于没有再梦魇,可是却在今天早上有了小产的迹象,这可都是应了道长当初说的那样啊。” 清风一脸高深,道:“听林大人这么说,你这件事情很难办。” “这府中的邪祟,或许是一只成了气候的妖精,如今正在祸害林大人的家人,姨娘和两位千金都已经遭到了毒手,恐怕再不制止下一个倒霉的就是林大人了。” 林昭和闻言,顿时慌了神道。“既然道长明白这件事情,那可有什么破解的方法。” 林昭和看着清风一脸愁苦的样子,道:“道长也知道这件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事关一家人的性命,还请道长念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便请帮帮在下吧。” 第二百一十章:老道士 清风抿了抿唇,道:“这非但是老道不帮啊,修行之人不就是为了独人吗?只是没有亲眼见着这邪祟,我也不太好下结论。” 林昭和明白了,“想说的是,若您现在有空余的时间,不如就随我一起回到府上吧。” 清风点点头,道:“既然如此老道,先去准备一些东西,然后便陪林大人走一遭吧。” “多谢道长。” 清风一脸神气的走在林昭和身边,心想只要完成了这次的任务,到时候那位夫人给的钱,就足够他潇洒快活下半辈子了。 很快,车夫在林昭和的催促下,很快就到了林府。 林昭和将清风请下车,清风看着豪华气派的大门,心下乐开了花,如此气派富贵的人家,给的赏钱一定不会少。 清风心中欢喜,一会儿一定要趁着给他们驱赶邪遂的理由,多敲一些钱下来这样的话,他以后可就再也不愁没有钱可用了。 清风心里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的响,林昭和领着清风进门,直接奔向了王姨娘的院子里。 “道长请进来,就是这里了,这是我府中王姨娘的院子。” 淳时坐在回廊下,见林昭和的声音,便连忙起身走了出去,见林昭和身边带着一个形容猥琐的老道,眉头微微一皱。 “女儿见过父亲!” 清风本是闭着眼睛的,乍一听见淳时的声音,睁开了眼睛,见面前站着一个如花少女,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想不到这林大人家里还养着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那位夫人给他钱的时候,可是特意交代过了,林家大小姐就是这次他要陷害的人。 “这位是……”清风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面前少女的身份了,若这位就是林家大小姐,那他可要重新想想了。 林昭和笑道:“我忘了同道长说,这位就是我的长女。——淳时,过来见过清风道长!” 淳时见那名唤清风的道长眼睛一直在自己身上搜寻着什么,目光十分恶心。 淳时不情不愿的走上前,“见过道长!” “好,好。” 金峰一脸痴相,伸出手就要往淳时的手上摸去,淳时心下一惊,连忙后退两步。 “清风道长这是做什么。”淳时言辞义正的质问道。 林昭和看向清风,清风摸了摸下巴,解释道:“方才一见这大小姐,便觉得大小姐身上有股不同于常人的气息,所以一时好奇,差点就冒犯了小姐,还请小姐不要与贫道计较。” 淳时闻言,冷哼一声,便站到了林昭和身边。 “还以为父亲去宫里请了太医回来。”淳时讽刺一句清风,心中十分恼怒方才清风的无礼之举。 “王姨娘喝了云大夫开的药,如今已经安定下来了,二妹正在里头陪着,母女二人正说着悄悄话呢,父亲可要进去看一看?” 林昭和点点头,对清风道:“道长可要进室内,看看有什么异常?” 此刻清风心中那点猥琐的小九九可就全都暴露出来了,慌不忙迭的点点头,道:“贫道正有此意,虽然有点冒犯这位王姨娘,可是也只好如此了,这也是为了林府的安定和王姨娘腹中孩子的安危着想。” 林曦不知怎么的听见了外面的话,走出门看见父亲要把一个猥琐的老道士带进自己姨娘的房间。当即就不高兴了。 她又不知道这猥琐的老道士是他姨娘的安排,便开口道:“父亲如今姨娘怀着身孕呢,怎么能让外面的男人进她的房间?” 林昭和闻言,面带犹豫之色,“这是听话,这位清风道长,是父亲特意请回来,给你姨娘瞧瞧病的。” 第二百一十一章:老道士发疯了 清风道长背着手,见着林曦眼神又飘忽起来,这林家的两个女儿可当真是一个端庄一个明艳,两个可都是美人啊。 林曦此刻心中的想法和淳时是一样的,都觉得面前这个老道一脸猥琐,就不像什么好人。 也不知道林昭和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找了这么个人过来。 清风一派严正,道:“二小姐误会了,贫道不是什么坏人,贫道只不过是听见林大人说郛中的阴阳中了邪祟,近日来是夜夜梦魇,所以才特意过来看看。” “也是为了保住姨娘和姨娘肚子里孩子的安全。” 林曦听到这里,看了看林昭和,林昭和点头道:“确实如同清风道长所言,道长是父亲请回来帮忙驱除邪祟的,你们姐妹二人不得无礼,须得将道长当成贵宾来相待。” 林昭和看出了两个女儿的嫌恶,便开口道。 淳时道:“既然是为了王姨娘的事情只是这男女之嫌也不得不避,不如就在在王姨娘床前放一架屏风如何?这样既避嫌了,也没有妨碍到清风道长。” 淳时这个说法不错,昭和立刻就同意了,吩咐下人去库房搬了一架很大的屏风,到王姨娘房中,领着清风道长进去。 清风一手拿着罗盘,一手扬着浮尘,看起来倒是像模像样的。 林昭和领着两个女儿站到了内室王姨娘的床前,王姨娘此刻也醒了过来。 “这外头因何事如此吵闹。”王姨娘醒来问道。 林昭和扶着王姨娘坐起来,道:“这段时间你不是梦魇了吗?怕是中了邪祟,便在外头道观中请了个道士过来,道号清风的。” 一听见“清风”这两个字,王姨娘顿时就愣住了,特不是已经让人给清风传的消息,和他说计划已经取消了吗? 想来是林昭和见着自己,这几日行为太过异常,真的信了自己中了邪祟这样的鬼话,不过现在也好,林昭和自己把人给找过来了。 倒是省了她很大一笔力气。 “原来是这样,都是妾身这身子太弱了,连累老爷担心,如今又请了道长过来。” “这是什么话,这中了邪事情可大可小,可要好好将养着,等除了这邪祟,你便再没这些糟心事了?” 林昭和安慰着王姨娘,林曦在一旁皱了皱眉头。 这清风道长来的实在太过于蹊跷,姨娘竟然可以做出买凶杀人这样的事情,未必就不会因为计划没有成功便换了另一种法子来。 林曦看了看淳时,心中对淳时的那股恨意,又将愧疚掩盖了过去。 若是淳时不死,她永远都只是林府的庶女而已,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又怎么敢去期盼高攀五皇子。 这么一想,林曦的心中便好受的多,看着淳时也再没有那份愧疚。 清风道长在外头念念有词,却突然整个人瘫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着。 众人吓坏了,连忙跑进里屋去告诉林昭和林昭河,一听急忙冲到了外间。 只见这清风道长躺在地上,四肢抽搐,口吐白沫,正要叫几个家丁过来,将清风道长扶起来。 却又见这道长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接着便发了疯似的往外面跑。 林昭和吩咐家仆,“你们快点追上清风道长,别让他在林府出事了。” “是。” 家仆得了令,赶紧去追了一群家仆跟在一个老道身后,疯狂的往西南角的方向跑了过去,府中的丫鬟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清风老道跑进了落芳院,谁也拦不住,抱着门前的一根柱子就啃了起来。 落芳院的丫鬟们都被吓坏了,芝芝见了,连忙去找了淳时。 第二百一十二章:虚张声势 家仆使劲的拉扯着清风老道,想把他拉起来带回王姨娘的院子里去,却发现怎么也拉不动,便只好从后面将清风道长打晕给拖了回去。 只比家仆先到王姨娘院子里,所以存时比其他人都更先知道这件事情,一听说清风道长跑进了自己的院子里,便知道这又是谁的阴谋,目标就是自己。 淳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一脸虚弱的王姨娘,只见王姨娘嘴角正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一见到淳时目光转了过来,便立马收敛了,虽然时间短可还是被淳时给看见了。 淳时皱了皱眉头,或许有些事情,她今天晚上应该找琳琅来问一问。 林昭和一听说清风老道晕了,正被家仆放在院子里躺着,便连忙走进了院子里,蹲下身查看清风老道是否出了什么事情。 “这是什么情况,道长怎么突然晕倒了?” 家仆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只好将事情的经过原封不动的,告诉了林昭和。 “老爷方才清风道长从这院子里跑了出去,边一直往西南角的方向跑了,最后跑进了大小姐住的院子里,抱着大小姐院子门口的一根柱子用嘴咬。” “似乎是发疯了,大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奴才们想将清风道长给拉出来,却发现怎么都拉不动,于是只好将他打晕了带回来,还请老爷恕罪。” 林昭和闻言,也再没有心思去怪罪下人们办事不力了,吩咐丫鬟打来了一盆清水,兜头就往清风头上浇了过去,被水一浇,清风打了一个激灵,立刻坐了起来。 “妖魔鬼怪,妖魔鬼怪,邪祟,收!收!收!” 林昭和一见到清风这个样子,忙蹲下身道:“道长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林昭和抓着清风老道的肩膀,使劲的摇晃了两下,清风老道突然翻了一个白眼,晕死过去,林朝和正一脸不知所措,却又见清风老道“腾”的一声自己坐了起来。 “清风道长,你没什么事情吧。”一看见清风又坐了起来,林昭和顿时心中松了一口气。 “大人呀,这妖怪可厉害着呢,老道修为尚浅,恐怕不足以收服这个妖怪呀,要不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清风老道一脸害怕的样子,让林昭和心中更加慌了,“到底是什么妖怪,连道长都没有办法,这可如何是好道长,你可一定要想办法帮帮我呀!” 林昭和一脸着急之色,淳时见了,摇了摇头。 “父亲您先起来吧,既然清风道长都说他无能为力了,不如咱们就去请法华寺的高僧过来做两场法事。” 清风老道只不过是随口一说,目的就是为了让林昭和心中慌张,自己开口将他留下来,然后他再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留在林府,届时想要收敛些钱财岂不是易如反掌。 只是眼前的这个少女,似乎没有她父亲那般好糊弄。 林昭和闻言,这清风道长这副模样,想这清风怕是也帮不了自己什么,还不如让这人走了,自己再去法华寺请高僧过来。 “道长真的对这妖孽束手无策吗?” 清风老道一听这下轮到他慌神了,他方才就是想用激将法迫使林昭和留自己下来。 却不想这林老头一听见女儿的话耳根子变软了,眼下看着就是要改变主意了。 “林大人。”清风道长道:“原本这妖怪以我的道行是不足以对付的,可是林大人诚心实意的想请我帮忙,我又是修道之人,定然会为你解决这个问题。” 淳时心中轻蔑,想起方才王姨娘的那么笑容,心下顿时明白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背后的算计 若是说她之前给王姨娘下药,使得王姨娘身体虚弱见不得风,那也不至于到了每夜梦魇的程度。 她给王姨娘下的药,又是当初找人特别配制的,轻易查不出来。 更何况前天夜里云大夫过来看过,明明说王姨娘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 如今看来也就只有一个解释了,王姨娘根本就是在装病,她没有梦魇也没有魔怔。 淳时抿了抿唇,若真是他想的这个样子,那她昨天在青山寺遇见刺客的事情,八成也和王姨娘脱不了干系。 林曦看着清风道长,突然明白了什么,暗道姨娘好计策。 若是这清风道长一火一口咬定林淳时,就是这府中的邪祟,那么父亲为了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也一定会把林淳时暂时送出去。 届时,她们在花着钱,传一下林家嫡女是妖邪的话,不怕毁不了林淳时。 林曦有些得意的看了看淳时,淳时察觉到了林曦的目光,毫无顾忌的与她对上。 那目光中满含着不屑与讥诮。 林曦最讨厌的就是淳时这样的目光了,一见着淳时这目光便会想到,当初若不是九夫人要嫁给父亲,她林曦才是这林府的嫡长女。 九夫人抢了原本属于她姨娘的位置,而林淳时,抢了原本属于她的位置。 这就是林曦这么多年来,不甘心的原因了。 因为在她看来,如今淳时所拥有的这一切,都是抢了她的。 淳时洞悉了林曦的想法,却没有说出来,在她眼中,林曦不过就是一个跳梁小丑,还是王姨娘比较棘手。 林昭和听了清风老道的话,一颗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林昭和道:“我马上让人安排房间,清风道长这段时间便在林府住下,作为我林府的上宾。” 清风老道见目的达到了,连忙答应道:“既然如此,为了早些解除林府的妖邪,贫道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 于是清风老道便这么在林府住下了,当天晚上淳时去看九夫人,九夫人特意提起这事情。 “听说你父亲不知从哪里找回来一个老道,说是能清除这府中的邪祟,保王姨娘母子平安,可是真的?” 淳时将一口吹得温热的梅子汤,送进了九夫人的嘴里。“父亲关心则乱也就罢了,怎么连母亲也兴起了这样的鬼话。” “依女儿来看这老道,不过只是虚张声势骗些钱财罢了,你哪里见过唐仁曲妖是往人家女儿的院子里跑,还啃我门前那根大柱子呢。” 淳时似乎是无意提到这件事,九夫人听了便记在了心上。 “那今天晚上怎么样了?听说那老道士还要在王姨娘院子中开坛作法?” 淳时道:“江湖术士总有一两门手艺,否则人家凭什么相信他能抓妖啊,不过我倒是要看看这个老道士能抓出什么妖来。” 九夫人突然有些担心。“淳时,母亲总觉得这两天心下不安,恐怕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你自己好好注意。” 淳时看着九夫人突然笑道:“母亲就放心吧,女儿又不是那三岁的孩子了,还能照顾不好自己吗?” “不过有一件事,女儿却特别奇怪。” “你说。”九夫人道。 “就在前日我才刚和母亲说了次日要去青山寺进香,这件事情应该也就只有我们母女和当时在房中的丫鬟知道了。” “可是这第二天二妹一大早的就来找我,说是听见我去青山寺进香,要跟着我一块儿去。” 淳时道:“女儿心中不明白,按理来说这件事情二妹是如何能知道的呢?” 其实这么一说,九夫人倒是想起来了,昨天的事情。 第二百一十四章:怀疑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昨天你和曦儿在青山寺的路上遇见刺客的事情,你和我父亲还怕王姨娘听见这件事受不了,动了胎气,便叫下人不许告诉她。” “是后来你姐妹二人回来的时候,王姨娘还是过来了,也不知是从哪里听到的,昨天我问她,她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淳时招了招手,将手里的空碗放到了素眠托着的漆盘中。 “淳时觉得,母亲这里或许应该好好整顿一番了,说不定就有那几个小人吃里扒外得双份利钱呢。” 九夫人闻言,对素晓道:“咱们这院子里最近可有新来什么丫鬟,或者有谁经常在当值的时候,经常不在。” 素晓摇摇头,道:“这个奴婢并不知道了,咱们院子里的丫鬟一向是由素眠姐姐来统计和管理的。” 素眠刚才把九夫人用过的碗给送了下去,正好回来。 “回复了大小姐的话,这院子里的丫鬟确实全部由奴婢来分派的。”素眠仔细想了想,道:“可是最近也没有新来什么丫鬟。” 按照规矩,若是有丫鬟新分到院子里,第一天肯定是要见过九夫人的。 九夫人也记得,这段时日确实没什么新丫鬟进院子里。 素晓突然道:“不过有一个丫鬟倒是挺奇怪的,她叫素梅,是院子里的二等丫鬟,就在这屋前伺候。” “在这几天奴婢亲眼看见他当值的时候偷偷跑了出去,后来奴婢找着她,问她说是吃坏了东西闹肚子,所以偷偷跑出去方便了。” 素晓道:“当时奴婢也没注意,毕竟这素梅在咱们院子里也呆了很多年了,想来不会是她。” 九夫人对这个我们倒是有几分印象,是一个长相十分普通的丫鬟,以至于九夫人想到她的时候却记不起她的脸来。 此刻房中只有九夫人,淳时和素眠素晓二人,对于素眠和素晓,九夫人自然是信得过的,只是这外人若是有什么形迹可疑的地方,那自然是要另外调查了。 “这样你们以后多多留意这个素梅的行动,实在不行便找一个机灵的丫环盯着他,若有什么异常随时来向我说明白。” 九夫人吩咐道。 “是。” 若真是有人往她院子里安插了什么眼线,一旦被她查出来,定然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九夫人看了看淳时,道:“好孩子忙了一天,估计你也累的不行,不如就早些回去歇息着吧。” 淳时扶着九夫人躺下,道:“我不忙,等母亲睡着了我再回去也不迟。” 九夫人笑道:“你这孩子,算了我拗不过你,等我睡着了便让素眠送你回去吧,我也好放心。” “是,母亲。” 等着九夫人睡熟了,淳时才轻手轻脚的出了九夫人的屋子。 素眠在屋外等着,道:“夫人既然已经睡熟了,奴婢便随小姐一起回院子里吧。” 苒苒给淳时围好披风,淳时道:“不了,如今天气越发冷了起来。也就不麻烦你再跑这一趟,来来回回的也是累人。” “是夫人吩咐的,奴婢怎么能嫌累呢?小姐,你便让奴婢和你一起回去吧。” 淳时见此,只好答应道:“既然如此,就有劳素眠姐姐了。” 而此刻在林府的另外一头王姨娘的院子里,清风道长正摆开祭坛,准备做法。 林昭和坐在回廊下看着,眼见着清风老道无端端的升起一堆鬼火,将飘浮在半空中的符咒给烧掉了。 此刻屋子里,王姨娘正摸着肚子,林曦坐在一旁绣着一件小孩子的肚兜。 “姨娘,这个清风道长是不是也是你安排过来的人?” 第二百一十五章:妖孽 王姨娘闻言立刻坐起身来,捂住了女儿的嘴巴。 “这话也是你可以乱说的,小心叫别人听了去。”王姨娘看了看屋外,道:“这个清风没什么本事,弄虚作假,倒是像模像样的。” 林曦闻言,心中便明白了,看来这清风果真如同她想的那样,根本就是她姨娘从外面请来的江湖术士,为的就是除掉林淳时了。 “可是姨娘这办法真的有效果吗?那清风道士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王姨娘笑道:“只要这刀口够利的,你还管他是不是用铁打的呀。” 林曦觉得王姨娘说的倒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清风用手指夹起一张黄符,咬破中指在上面画了几道符咒,从灯芯上扬过,这张符咒被点燃。 清风口中念念有词,这张符咒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自己从清风的手指缝中飞了出去,直直的朝西南方向去了。 “林大人,你看这张符咒,现在就要去找那妖孽了!” 林昭和闻言,立刻就派了人跟着这张符咒跑了过去。 淳时正好走进自己的院中,苒苒后头看了一眼,突然叫了起来,淳时一惊,连忙回过身往后看去,却见一道光划过天空,直直的朝她飞来。 一张符咒贴在了淳时的身上,说来也奇怪,这张符咒刚才飞过来的时候,上面明明带着火焰,可是一到了淳时身上这火焰,便自己无缘无故的灭掉了。 追着符咒跑过来的家仆,见着这一幕也瞬间愣在了原地。 素眠揭下符咒,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了几脚。“这是谁做的事情,如此的无聊,这万一要是伤着了大小姐,或者落到草堆里,走水了可如何是好。” 淳时抿了抿唇,看着院子门口一脸不知所措的下人们道:“这可是清风道长做的?” “是。” “确实是清风道长在王姨娘院子里开坛作法,说是这张符咒飞过来找那妖孽了,可是没想到会冲撞了大小姐,还请大小姐恕罪。” 淳时笑了笑,还未开口,素眠便道:“这种无稽之谈你们也信这符咒飞到了大小姐这里,难不成你们觉得大小姐会是霍乱林府的妖孽?” “素眠姑娘言重了,奴才们自然不敢这样以为,只是老爷叫我们追着这张符咒过来……” 淳时拦住素眠,道:“无妨,这件事情我自己会解决,素眠姐姐一会儿回到母亲那里,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母亲,她才刚睡着。” 素眠一脸担忧,小声贴近淳时道:“大小姐这件事情明显是个圈套,你一个人过去,奴婢始终是有点不放心的。” “没事,再说了,这件事就算你过去了,该发生它还是要发生的。”淳时安慰素眠,道:“你就先回去吧,好好照顾母亲才是。” 素眠闻言,只好看了看淳时道:“既然如此,大小姐小心一些。” “我知道了。” 等素眠走了,淳时看着家仆,道:“既然父亲已经这样吩咐了,即使你们没有寻到结果父亲那里也不好交代,不如我就跟你们走一趟吧。” 家仆们心中感激,如果此刻大小姐不过去,那么老爷一定会责怪他们的。 但是他们身为下人,又怎么能强求大小姐跟他们走一趟呢?如今大小姐自己开口自然再好不过。 “多谢小姐。” “走吧。” 淳时到王姨娘院子里的时候,清风正坐在位置上,和林昭和一起喝茶。 林昭和一见着淳时,有些意外。“淳时,你这个时候怎么过来了?” 淳时福了福身,道:“方才女儿回屋子里的时候,突见天上飞过来一道火光。” 第二百一十六章:心思 听到这里,林昭和便明白了许多。 淳时接着道:“那张符咒,似乎有灵性一般,直直的往女儿这里飞过来。” “淳时听追过来的下人们说,这是清风道长为了除妖做的,所以特意过来看看。” 林昭和看了看清风,道:“清风道长,你看这是怎么回事啊?” 淳时怎么可能是邪祟,这不是开玩笑吗? 清风故作高深,摸了摸下巴道:“所以今天下午,贫道才会说这件事很棘手啊!” 清风见林昭和一脸不解,解释道:“今天上午,贫道为了试探这妖孽,所以才会做出如此疯癫之举。” “只是这妖孽道行太高,使贫道也差点中了他的道。”清风看了看淳时,道:“而这最棘手的事,就在于这妖孽是附在林大小姐身上的,所以要去除,还得请林大小姐配合贫道才是。” 淳时闻言,道:“清风道长这话有意思,我都不知道我身上有什么妖孽呢,清风道长一眼就看得出来当真是厉害。” 清风摸了摸下巴,道:“林大小姐过奖了,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贫道又如何为百姓造福呢。” “清风道长乐于助人的精神,值得淳时敬仰。”淳时看着林昭和,问道:“父亲是什么想法?父亲也觉得女儿被妖孽附身了吗?” 林昭和看了看清风,又看了看自家女儿。 不是说女儿被妖孽附身了,那林昭和自然是不信的,只是这清风道长看起来本事不小,若清风道长说的是真话,这可又如何是好。 “女儿呀,我看着清风道长说的未必没有道理,否则为什么道长一魔怔就往你的院子里跑去,还抱着你门前的柱子不肯放手。” 淳时闻言,嘲讽的笑了笑,自己的父亲饱读圣贤之书,居然还会信江湖术士的这种鬼话。 “既然父亲也这么说了,那女儿就姑且信一回吧,不知清风道长要我怎么配合呢。” 清风形容猥琐的搓了搓手,道:“其实也不用别的,既然这妖孽附在大小姐身上,那便请大小姐与我回道观,待贫道开坛作法,替大小姐做几日法也就没事了。” 王姨娘的本意也是让清风先把淳时诓骗出去,然后借个机会杀了,反正到时候淳时身上还有妖孽附身的事情,林昭和未必会深究下去。 届时不过就是九夫人一个病秧子罢了,如何能和她母女二人斗? 谢家在怎么家大业大的,也不可能能把手伸进林府。 王姨娘心中的算盘打的响亮,只是这清风一直都是混迹街头的地痞无赖,其实这盛京中很多街头商贩都是认得清风的。 清风这人平时好吃懒做,靠着收小商贩们的保护费为生,都是个色胚,常常混迹于风月场所,所以一般人都不太愿意和他接触。 这次清风第一眼见到淳时的时候,便被深深的吸引住了。 他平时看的都是一些妖娆妩媚的风韵女子,何时见过人家家里真正的千金闺秀。 所以清风心里也另外有打算,王姨娘让清风将淳时诓骗去道观杀害,可是清风却舍不得对这么一个美人下手,而是打算窝藏起来。 若是淳时知道清风心中的龌龊想法,一定会当场狠狠的给他几个耳光,然后送去官府。 林昭和为难的看了眼淳时,犹豫着要不要答应清风的话,把大女儿送到道观里去。 可是大女儿一直没有犯什么错误,反而十分优秀,也给他赢得了不少体面,如今却要为一个怀孕的姨娘把她送进道观里,怎能不叫人寒心呀? 林昭和正在犹豫,却突然听见屋里头的王姨娘痛苦的叫出了声。 第二百一十七章:王姨娘和道长 林昭和一听见王姨娘的痛呼,连忙起身跑了进去,只见王姨娘又捂着头开始拿头撞在床角上,林曦在一旁抱着王姨娘哭的不成样子。 “姨娘,你这是怎么了,姨娘,不要撞了!” 林曦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秋月在一旁拉都拉不住,林昭和连忙过去拉着王姨娘,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抬头对清风道。 “道长,你看看你娘这又是怎么了?” “妖邪作孽!” 清风老道将中指咬开,点了一滴血到王姨娘眉心中间,王姨娘仿佛突然被电了一下,整个人定住了。 林昭和抱着一动不动的王姨娘,有些担心看着清风,“道长,这是怎么回事?如今王姨娘怎么又不动了?” 清风借机道:“这妖孽作祟离病人太近了,贫道法力低微,也没有什么办法。” 说完,清风还特意多看了一眼淳时,林昭和抬起头看着大女儿道:“既然道长都这样说了,不如淳时你就先出去回避一下,等你姨娘的病情稳定一些,你再进来看吧。” 淳时福了福身,一句话都没有说,便退了出去。 林昭和心中虽有几分愧疚,可是一看到姨娘的样子,心肠又立马硬了起来,不管怎么说,王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总不能出事的。 一见淳时走了出去,清风立刻为王姨娘医治,装模作样的在半空中画了几道符,贴在了床的四角上。 王姨娘说来也奇怪,竟然突然的就好转过来,让林昭和又惊又喜,直言自己找清风是找对了人。 清风看着林昭和如此信任自己,得意的给王姨娘递了个眼色,王姨娘见了嘴唇微抿。 林昭和怕王姨娘又出事,今天晚上便留在了王姨娘的房中,等到第二天一早起来才换了衣服去上朝的。 王姨娘睡到大中午才起床,丫鬟们伺候她坐在妆台面前洗漱,秋月进来福了福身道:“姨娘那位清风道长说要见见您,您看是见还是不见呢?” 王姨娘笑了笑,道:“这位道长也是个有本事的人,想来也一定很热心肠,既然他是来帮我的当然要见啦,快去请他进来。” “是。”秋月行礼退了出去,不一会而便将清风带了进来。 “老道见过姨娘!” 王姨娘道:“道长不必多礼,昨天我的病还多亏了道长出手相救。不然可就要出事了。” 清风看了看四边的丫鬟,欲言又止,似乎有事要跟王姨娘说,王姨娘一见他这表情,道:“清风道长有什么话,但说无妨,这屋子里的丫鬟都是我能信任的人。” 王姨娘此话不过就是在提醒清风,这些都是她的人,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清风听了,清风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大大咧咧的坐在了王姨娘的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说王姨娘啊,您上次让你身边的丫鬟给我送钱来说,让我演一段时间的戏,可是后来却又传消息给我说不用演戏了,幸亏我还没走,否则你家老爷到城隍庙来找,可不就扑了个空吗。” 王姨娘见着清风这副样子,皱了皱眉头,难怪女儿说这清风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如此没有规矩。 “我心里自然明白这件事情,还是得多谢道长了,若是道长这次不在,恐怕我就没这么顺利的取得我家老爷的信任了。” 王姨娘道,“不过之前我和道长商量的事情,道长可千万记得,接下来咱们就按原来的计划进行,道长觉得如何?” 清风心里还惦记着淳时那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没有弄到手之前,他肯定是不会轻言放弃的,这次来找王姨娘也是特意来说这件事情。 第二百一十八章:婢女心思 清风一听王姨娘主动提了出来,慌不忙迭的答应着,“王姨娘说的正是老道的心里话呀,老道今天一见那大小姐便觉得不是什么好人,能为王姨娘除去一个祸害,也是老道应该做的。” 王姨娘听到这里哪里会不明白清风的话,无非就是收人钱财与人消灾罢了。 “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一定会按照原来的承诺给你酬金的,若是你这事办的还不错的话,再给双倍酬金也不是不可以。” 清风喜出望外,一双绿豆眼,笑得眯了起来。“如此,我就在这里多谢王姨娘,您放心,接下来要办的事我肯定给您办妥了。” “实在不行你便再派些人到外头,散播着林家大小姐被妖邪附身的事,到时候这外头的舆论风头大了,就不怕你家老爷不肯放心将大小姐交给我。” 清风搓了搓手,道:“王姨娘啊,小老道可都是为你着想,您看这个办法如何?” 王姨娘挑了挑眉,这清风难不成有这么好心,替她出谋划策?指不定心里还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王姨娘看破却不挑破,反而顺着清风的话往下说。“清风道长这主意倒是不错,我正愁着没机会把这大小姐的名声往下拉一拉呢。” 王姨娘给身边的秋月使了个眼色,秋月会意,从袖中掏出一大包沉甸甸的银子递到了清风面前。 秋月道:“道长昨天晚上辛苦了,这是姨娘给的赏钱,您收好了分量自然是不会少的,若往后这事情办妥了,必有重谢。” 清风为人办事,不过也就是为了敛财罢了,如今见着这么大一包银子出现在自己眼前,乐得嘴都合不拢,将银子往怀中一塞,便起身告辞。 “既然姨娘这么爽快,那贫道就先出去办自己的事情了。” 清风拱了拱手,王姨娘点头道:“既然如此,清风道长慢走。” 待清风走后,王姨娘啐了一声,“什么玩意儿?也不知道你从哪里找来的地痞无赖,从这人一进来眼睛就乱到处乱瞟,没闲过,真是够恶心人的,难怪曦儿一眼见着就觉得这人不是什么好人。” 秋月低下头,道:“当时姨娘吩咐的事情,奴婢很快就去办了,这清风就坐在咱们林府从那条街上奴婢看着这人挺合适的,便把这件事情同他说了。” “算了算了,不管他人品如何,反正等他办成了这次事情咱们就不用管他了。” “是,姨娘。” “算算时间老爷是不是还有两个时辰就可以回来了,你吩咐小厨房去炖盅乳鸽汤来,老爷爱喝。” “是,姨娘。” 秋月福了福身便退了出去,径直去了小厨房。 淳时昨天晚上睡的浅,今天早上起来没什么精神,去给九夫人请过安便回来休息了。 其实淳时走得这么快,也是怕九夫人听见了府中的丫鬟们闲言碎语,将昨天晚上的事情传到了九夫人耳朵里,到时候九夫人又要担心。 芝芝端了茶进来,将托盘中的茶盏放到了淳时手边。“小姐,这是刚沏好的热茶,您尝尝。” 淳时“嗯”了一声,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你那个姐姐昨天可都安排好了,已经在落芳院住下了吧。” 芝芝点点头,道:“多谢小姐恩惠,昨天晚上琳琅姐姐已经到我房间里住下了,今天便要上前来给大小姐请安。” “如今琳琅姐姐正在外面候着,大小姐可要见见她?” 淳时抿了抿唇,道:“既然琳琅都已经在门外候着了,那就别让她等了,叫她进来吧,正好我也有话要和她问问清楚。” 第二百一十九章:初次见琳琅 “哎!” 芝芝应了一声,然后转身掀了帘子出去,不一会儿便将一个穿着青色比甲的丫鬟带到了淳时面前。 “这位便是咱们家大小姐了。” 芝芝引琳琅上前,琳琅跪下给淳时行了大礼。 “奴婢琳琅,给大小姐请安,本来昨日刚来的时候就该过来给大小姐问安的,只是事情比较杂乱,所以一直没有空下来,还请大小姐恕罪。” 淳时如何会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连忙让芝芝将琳琅扶了起来。 “你的事情芝芝都和我说过,从前你也帮了我一些忙,所以昨天那些东西都是赏你的,都是你应得的,没什么好谢的。” 淳时见琳琅一直低着头,笑道:“这又是怎么回事?来见我怎么不抬起头来。” 琳琅抬起头来脸上有几分害怕,不过淳时却从她眼中找不见一丝情绪,琳琅的害怕是装出来的。 淳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这个琳琅看起来不是普通丫鬟那么简单,是个心里能藏得住事情的,而且城府也深。 “好了,既然都来到这院子里伺候了,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事情,就问问芝芝吧,她虽然年纪小,可是处理事情却是周到。” 淳时笑着从手上退下来一个玉镯,塞到琳琅手里,“既然都是来到这里的人了,就不要害怕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走出去,叫人看了笑话我落芳院。” 琳琅推脱着不肯要淳时的玉镯子,淳时往她手中一塞便道:“叫你拿着你就拿着吧,以后你忠心替我办事,赏赐不会比这个差。” 琳琅这才收下,又对着淳时千恩万谢的。 淳时道:“好啦好啦,你才刚来这几天就不用做什么事情了,叫芝芝和苒苒两个人带你到处看看,熟悉一下落芳院的人。” “是,多谢小姐。”琳琅福了福身,道:“奴婢告退。” 说完,琳琅与芝芝两人便退出了房门。 平时淳时个人在房中的时候,是不需要芝芝留下来伺候的。 苒苒提着一盒点心进来,正好与琳琅撞了个正脸,因为两人之前在大厨房见过,所以也算是互相认识了,相视笑了笑,算作打过招呼。 “小姐见过琳琅了,觉得如何?” 苒苒将食盒里的点心摆放好,问淳时道。 “确实是个不错的丫鬟,只是看起来心思不纯,恐怕不太好舒服。” 苒苒笑道:“而且怕是想多了涂壁同琳琅接触过几次,却觉得她是个忠厚老实的人呢。” “你既然才与她接触过几次而已,又为何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苒苒解释道:“琳琅比奴婢大几岁,以前在大厨房就对底下的小丫鬟挺照顾的,前些日子还给奴婢送了一个香囊。” “一个香囊就将你收买了,我平时到底是怎么苛待你了。” 苒苒连忙解释道:“这可不同,奴婢早就猜到这个琳琅以后是要被大小姐收为己用的,所以她送的礼奴婢才敢收下,若是换了二小姐身边的明慧,她纵使送来金山银山,奴婢也不敢收啊!” 淳时将手中吃了一半的点心放下。“这样的点心再拿上几盘,咱们去看看王姨娘去。” “小姐去看王姨娘做什么,昨天晚上的事情还不够闹腾吗?而且那个清风道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也不知道老爷为什么那么相信他。” “他居然还说,大小姐您是被妖孽上身了,依我看呀,那个道长才是被疯魔上身了呢。” 淳时被苒苒逗笑,“你这般伶牙利嘴的都是和谁学的?从前可是温顺的像只兔子呢。” 苒苒吐了吐舌头,“和厨房的大娘学的,以后小姐被人家欺负的时候,奴婢也终于派得上用场了。” 第二百二十章:清风说大话 淳时到王姨娘的院子里时,林曦奉陪,这王姨娘吃午饭,一见淳时过来,王姨娘满脸堆起笑容,拉着淳时坐下,招呼她一块吃饭。 “大小姐,怎么这会子来了正好赶上午饭,若是不嫌弃妾身这小厨房做出来的饭菜,便一块留下来吃一些吧。” “吃饭就不用了,我来的时候在自己院中吃过一些糕点了。” 淳时将苒苒手里的食盒接了过来,道:“我院子里的小厨房新来了个丫鬟,做的一些糕点又香又软,上次父亲吃过也说不错,便特意拿一些来给姨娘尝尝。” 王姨娘笑着令秋月将这十盒接了过来。“大小姐一番好意,只是妾身恐怕无福消受了。” 王姨娘摸了摸肚子,道:“这两天肚子闹腾的厉害,有些害喜吃什么吐什么。” “看来王姨娘这一胎,怀的一定是个调皮的弟弟,否则就不会这么折腾娘亲了。” 林曦看着淳时送过来的糕点,放下筷子道:“长姐,昨天没听到清风道长的话吗?他说你容易冲撞姨娘,我父亲还将你叫出了房间,怎么今儿又过来了,也不怕再把姨娘给冲撞了。” 王姨娘嗔了林曦一眼,没有半分要怪罪自己女儿的意思。 “对不住大小姐,曦儿说话口无遮拦的毛病,一时半会儿的还改不过来,若是你有什么不爱听的话就当做没听见吧。” 淳时这次却温顺异常,丝毫没有反驳,“其实二妹说的也对,我这冒冒然的过来了,确实可能对姨娘造成什么影响,既然二妹和姨娘这里不合适我来我便先回去了。” 淳时起身出了房门,王姨娘心下奇怪。 “大小姐如今怎么变得如此好说话,刚才你明明是讽刺他的,她居然一声不吭的就应了下来。” 林曦往嘴里送了块胭脂鱼,道:“或许是昨天被认定成妖孽,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了吧,没准儿真的以为自己冲撞了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呢。” “若真是你说的这样,那倒是好事一桩啊。” 王姨娘笑道。 “对了姨娘,怎么今天没见到清风道长过来?”林曦突然问起这个。 王姨娘没回答,反倒是秋月阴阴冷冷的来了一句,“还能去干嘛?早上拿着姨娘给的银子就跑出去了,也不知道如今是在哪个赌场里。” 林曦“噗嗤”一声的笑了。 *** “财源来”,是整个盛京最大的赌场,赌徒们终日混迹于此,乌烟瘴气。 清风此刻手里有了钱,便来到了这里前下注,只不过才玩了两把,便差不多将手头的银子全部输了出去。 身旁有一个相识的赌徒,笑着打趣清风。“二癞子你最近是去哪里发了财,怎么拿着这么一大包银子过来赌钱了,如今又给输没了,接下来的半个月我看你吃什么度日。” 清风拍了拍胸脯,大言不惭,道:“切,兄弟这会儿找到了一个发财的路子,还怕没有钱吗?今天这些不过是小头,等那家人给我的任务完成了,哼,我带着你们兄弟到明楼去吃香的喝辣的。” “哟,”一个脸上长满麻子的男人,一脸不相信。“二癞子,你这哄人的本事可是越来越高了,今天我可在后街看见你了,穿着一身道袍,你该不会是出家去了吧!” “哎哟,道袍啊!” “二癞子,你不会真想不开跑去出家了吧?这可怎么行,你别忘了,你的老相好还在窑子里等你呢。” “哈哈哈。”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清风不屑的摆了摆手。“去去你们这群混蛋,难不成就看不得兄弟我发财了,你们等着,等我发财那一天,把一大包银子扔到你们面前,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赌场 竹绯从梯上缓缓走下来,听见底下一阵喧闹,便停下来看了个热闹。 顾临白在想事情,差点就撞到了竹绯身上。 “怎么了?” “小师弟,你看看底下那个穿道袍的。”竹绯指了指清风,道:“这副样貌出去也能骗得到人了,也不知道那家主人是眼瞎到了什么样。” “本人虽然其貌不扬,可说不定真有几分本事呢。” 竹绯咋舌,“虽说不能太过注重于样貌,可是这相由心生也是有据可依的呀。” 云大夫最后一个走出来,看着两兄弟对着下面的人指指点点,便走到了楼梯口,探头出去看了一眼。 “不过就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罢了。”云大夫摸了摸下巴,道:“我今天还有事,就先走了。” 竹绯忙拉着云大夫,道:“师父你要去哪里?不如让徒弟跟着你一起去吧。” 云大夫看了看竹绯,道:“我今天要去林家看诊,你若是不嫌麻烦,便随我一道去吧。” 竹绯一听,立刻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师傅要去您家看诊,不如就带着徒弟一起吧,徒弟多年未曾给人家看过病,这手也生疏了,总得带徒弟去熟悉熟悉老本行吧。” 大夫没好气的白了大徒弟一页。“你心里那点心思,难不成我会不知道?到底是去给人家看病,还是去看人家姑娘的?” “这个嘛?”竹绯摸了摸鼻子,道:“这个就看情况了,这万一人家姑娘好看,我多看两眼也总是可以的吧。” 云大夫冷哼一声,似乎已经习惯了大徒弟这副吊儿郎当,不着边际的性子,所以并未说什么。 倒是顾临白心下一空,他这个大师兄可不是什么好人,这万一去了林府闹,出点什么事来可就不好了。 “既然师父和大师兄都去看,那我也跟着你们去一趟林府了。” 竹绯推了一把顾临白,道:“去去哪都有你,我和师父释道林甫看病去的,你跟着去做什么?再加上你还是当朝的五皇子呢,那您家的老爷子能不认得你?” “你以什么身份去,你以什么理由去,你总不可能把你和师父的关系公诸于世吧?” 竹绯得意的看了看顾临白,云大夫哼了一声,道:“怎么了?难不成阿白把他和我的关系公诸于世,还让他丢脸了不成。” 看见云大夫板着一张脸,竹绯连忙求饶,“不敢呀,师父,您从前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说出去了也只会给小徒弟镀一层金了。” “这还差不多。”云大夫双手负在背后,昂首挺胸的从师兄弟二人之间走了过去。 竹绯看着师父的背影,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小师弟。“师弟啊,师兄不在的这些年,师父都这么不要脸吗?” 顾临白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竹绯,道:“从前你不在的时候,我一年都见不上师父几次,不过说起来师父什么时候要过他那张老脸了?” “说的也对!”竹绯挠了挠后脑勺,跟在云大夫身后走了。 顾临白一见他二人已经走了,便急忙下楼跟了上去。 清风在赌坊输了钱,垂头丧气的从后面的小巷子绕回了林府。 此刻云大夫带着两个徒弟也到了林府,淳时拍了琳琅过来接人,琳琅不认得顾临白,只是听大小姐说,来看诊的大夫是一个胡子花白精瘦的老人。 “想必这位就是云大夫了,我家姨娘的病还没好,还请云大夫继续过来开两服药,您上次开的药,姨娘喝着效果甚好。” 云大夫摸着胡子,笑道:“行医者悬壶济世是应该的,既然如此还请姑娘为我引路。” 第二百二十二章:师徒斗嘴 “还请大夫与两位公子跟我往这边走。”琳琅在前头引路。 “有劳姑娘带路了。” 琳琅带着三人从垂花门穿过,正好碰上了刚下朝回来的林昭和,林昭和先是见到了顾临白心下有些惊讶。 “五殿下?”林昭和略微惊讶,“五殿下今天怎么突然造访林府,下官事先并未接到消息。” “哦,不过就是在路上遇到了云老大夫,我同他徒弟从前任的有交情,所以便聊了两句天。” 顾临白绞尽脑汁,“我听说上次在青山寺林大小姐半路遇刺,幸而皇妹寿宁路过,所以出手救下了林大小姐,而今寿宁又有些不放心,所以便托我过来看看。” “正好与云大夫遇上便一起过来了,林大人不会觉得本皇子唐突吧。” 顾临白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难得见顾临白如此一本正经,林昭和又有些意外。 “下官不敢,下官只是觉得五皇子突然造访,一切都没有准备好,恐怕照顾不周。” 林昭和笑道,看着为三人引路的丫鬟,是自己从未见过的,便开口问了一句。 “你是哪个院的丫鬟,在谁手里下做事的?怎么派你来接贵客?”林昭和问道。 琳琅福了福身,道:“回老爷,奴婢是大小姐,院子里的丫鬟,刚提上来的,大小姐担心王姨娘的病情,所以又派奴婢去请了这位云大夫过来。” “噢。”林昭和捊了捊胡子,道:“如此说来是淳时有心了,既然如此我便跟着你们一块儿过去,你回院子里将大小姐请到王姨娘处吧。” 林昭和今天还一直在想,既然清风道长说淳时和王姨娘相生相克,倒不如就将淳时先送出去住一段日子,等着王姨娘将孩子生下来,再将女儿接回来。 只不过如今看着女儿如此懂事乖巧,虽然清风道长已经说了她和王姨娘相克,却还是为王姨娘着想,替她请了大夫来,确实让林昭和刚下的决心又有些动摇了。 林昭和走在顾临白身边,云大夫和竹绯两个人拎着药箱,走在他二人身后,小声嘀咕起来。 “师父,就是你和我说的,怀疑你医术的人呀?” 云大夫点了点头,“这个林大人,啧啧。” 云大夫摇了摇头,却并未对林昭和作出评价,反而想起另外一个人来。 “不过他那个女儿,也就是在狱中给你扔了半只烧鸡的那个姑娘,倒是个不错的,挺机灵的小姑娘,难怪你师弟天天挂在口中。” 竹绯斜眼笑道:“师父,您是说我的师弟天天将人家女儿挂在嘴边上说?” 云大夫道:“你管你师弟做什么,再说了你还不照样是被那小姑娘引来林府的,不然平常我叫你出诊,你可是打死都不愿意的。” “师父话不能说得这么绝呀,我好歹也是大夫,救人为本,这可是我的道德。” 云大夫突然停下脚步,认认真真的将大徒弟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又拉着他转了个身,再次打量了一遍。 竹绯还纳闷呢,这老头子突然做什么呢。 云大夫点点头,道:“我在你身上还真没看见什么道德的影子。” 竹绯涨红了脸,毫不客气的回应道:“那也是多谢师父教的好,若是没有师傅的言传身教,徒弟也达不到这个境界呀。” “你在给我耍嘴皮子?”云大夫做事要抬起脚伸手要去拔右脚上的那只鞋,竹绯连忙摆摆手,退后了几步。 “师父,师父这可是在别人家里,咱们能不动粗就不要动粗了吗?家丑还不可外扬呢,您好歹也给徒弟我留些面子呀。” 第二百二十三章:五皇子到访 顾临白听见身后的二人一路上不停的斗嘴,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两个人还真是走到哪里都不消停呢。 幸好林昭和心里想着事情并未曾留意,所以顾林白也就随他二人高兴了。 琳琅这厢转身便直接回了落芳院,去和淳时通报一声了。 淳时正躺贵妃榻上看书,一见着琳琅过来,抬眼道:“可将云大夫带到王姨娘的院子里了。” 琳琅摇了摇头,“没呢,奴婢在路上碰见了老爷,老爷似乎是刚下朝回来,还称呼其中一位白衣公子,五皇子殿下。” “五皇子?”淳时惊坐起身,“你确定是五皇子殿下吗?” “奴婢不敢撒谎,奴婢听的真真的,老爷确实称呼那位公子五皇子殿下。” 淳时无奈的摸了摸额头,这个混世魔王怎么又来了?难不成是在皇宫里闲的无聊,专程跑出来看自己的笑话了? “行了,我知道了。”淳时道:“你还有别的什么事情吗?” 琳琅道:“老爷说了,让小姐去一趟王姨娘的院子里?” “那我去那里干什么?那里有父亲和云大夫看着不就行了,我过去凑什么热闹?” 琳琅道:“似乎是那位皇子殿下说,是专程来看看大小姐的,所以老爷才会让奴婢将大小姐也唤过去。” 专门来看她? 淳时有些头疼,“知道了,你去外头叫芝芝打些热水进来给我洗漱,一会儿我就过去。” “是,小姐。” 琳琅转身出去,芝芝和苒苒进来伺候淳时洗漱。 九夫人也不知道从何处听来的消息,也去了王姨娘的院子里,母女俩正好在半道上遇见,便一起过去了。 九夫人走进了溪霞楼,第一眼就看见了一个穿着红衣的男子。 “老爷今天怎么这么热闹来了这样多的人?” 九夫人笑着扶着淳时走进去。 竹绯一听见声音,连忙回过头去,正见一妙龄少女扶着一位贵夫人款款走来。 淳时抬头,正好对上了竹绯的视线,有了上次清风老道的事情,淳时现在对于这样的目光十分的厌烦。 林昭和和云大夫在屋子里,一个院子里只有顾临白和竹绯二人,九夫人认得顾临白,便拉着女儿给顾临白行礼。 “臣妇见过五皇子殿下,不知五皇子殿下到访,若有失礼之处,还请五皇子海涵。” “九夫人言重了,快快请起,我今天也不过是受寿宁所托,过来看看林大小姐的。” 九夫人闻言,知道顾临白是因为寿宁公主才来的,笑了笑,道:“前些天多亏了寿宁公主出手相救,所以女儿才捡回一条命来,臣妇在此谢过殿下。” “九夫人不必多礼,寿宁和林大小姐关系甚好,所以这点小事也不用放在心上。” 九夫人抿唇笑道:“知恩当图报,请五皇子殿下代为转达臣妇对寿宁公主的谢意,也多谢寿宁公主还将淳时记挂在心上。” 淳时上前,福了福身,只是一句话也不肯说,九夫人觉得女儿这样有些失礼,便在身后拉了拉她的袖子。 “淳时。” “母亲,女儿去看看姨娘。”淳时道。 转身越过顾临白,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竹绯见着这一幕在身旁忍不住笑出了声,顾临白回头瞪了他一眼。 竹绯一脸无辜,明明是顾临白自己得罪了人,遭人嫌弃,怎么如今自己却还被小师弟给瞪了一眼。 竹绯看着淳时,摸了摸下巴,这姑娘看起来,倒是与初次在牢狱中见面时有些不同。 淳时刚要进屋,却见门吱呀一声开了,云大夫冷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云大夫,您这是怎么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有些熟悉 淳时问道。 云大夫叹了口气,道:“姑娘啊,老夫也是瞧着你这小姑娘为人实诚,所以才答应再次上门来给你姨娘看诊的。” “我是你们林府家大业大的,也不至于这么玩弄老夫一个大夫吧?” 林昭和此刻沉着脸出来,看了看屋子里,道:“你们先好好照看姨娘,一会儿有事我还会再进来的。” 九夫人但这个形势不对,连忙上前一步走到丈夫身边问道:“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不是说给王姨娘看病吗?怎么都黑着一张脸出来呀?” 林昭和叹了口气,道:“夫人,这件事情咱们以后再说。” 九夫人不明所以,淳时见了将九夫人拉到一旁。 林昭和招了书童上前,道:“你去将清风道长请过来,就说王姨娘这里突然有事急需他帮忙,就是现在,快去。” 如同一件林昭和如此火急火燎的心下也不敢怠慢,连忙一溜烟的就跑出了王姨娘的院子里。 此刻清风输了钱也没地方去,正好回到了林家给自己准备的小院子里。 书童一脸着急之色的跑了过来,对清风道:“清风道长你快去看看吧,王姨娘院子里又出事了,姥爷说请您快些过去,王姨娘的病可能拖不得。” 清风一听精神立马就上来了,他刚输了钱,正愁这段时间手头没钱用了,没承想这王姨娘又搞出什么妖蛾子来,他这次正好可以再向王姨娘多要一些钱。 “好,我知道了,你先过去吧,和你家老爷说一声,我马上就到。” “是。”书童把话带到急着回去,回话便也没等清风一溜烟的又跑回了王姨娘的院子里。 清风赶紧收拾好自己,换了一身新的道袍,手持罗盘和桃木剑,急匆匆的赶到了王姨娘的院子里,只是一进院子他便感觉到了气氛的压抑。 见院子里站满了人呀,还和家谱都站到了一边,林昭和和九夫人坐在院中的一张圆桌边上。 身边还围着一个老头和两位年轻的公子,林家大小姐就站在九夫人身边,清风一脸淳时,便觉得心痒难耐,好不容易才将已经药到嘴边的口水又咽了回去。 “老爷,夫人,不知这般急匆匆的找小老道来是所为何事呀?是不是那妖孽又现身了?王姨娘在哪里?老道这就进去将这妖孽给抓了!” 清风一脸正气,一直喝着茶不说话的竹绯突然认出清风,这不就是今天在赌场里见到的那个地痞无赖吗?怎么出现在了林府还成了道士。 “清风道长,我林家待你如上宾一般,你觉得王姨娘真的是被妖孽给冲撞了吗?”林昭和问道。 清风肯定的点了点头,道:“一老道多年的经验来看,姨娘有这样疯癫的行为一定是中了魔,否则又怎么好端端的一个人会疯掉呢,老爷请想想。” 竹绯抿了口茶,道:“这位道长说的话,我倒觉得有些道理。” 清风一见有人附和他的观念,也蛮顺着杆子往上爬。“这位公子也觉得小老道说的有道理?” “当然。”竹绯起身,走到清风面前道,“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此刻不仅觉得道长说的话有道理,而且还觉得道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仙气。” 清风有些得意,道:“小老道修道多年,所以也悟到了一些真理,公子不必惊奇。” 顾临白看着竹绯,不是他此番举动是什么意思,便把目光转移到了清风老道脸上,却觉得这张脸确实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只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了。 顾临白咬唇沉思,突然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 第二百二十五章:道长身上有仙气 清风以为竹绯是夸他,却不想竹绯突然道:“哦,我想起来了,您这身上的仙气,闻起来倒和财源来赌场里面的烟草味,是一模一样啊。” 竹绯掏出一块帕子掩着口鼻,道:“现在看着你这张脸我又想起来了,今天上午不是还见过你吗?你还在赌场里和人家赌钱呢。” 清风一听,顿时就慌了神,他本来就是假冒的,若说此刻被揭穿,心中不害怕是假的。 清风稳了稳心神,道:“小老道不知公子这话是何意,什么财源来,什么赌场我是一点都不清楚。” “是吗?”竹绯问道,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看着清风,清风一见着这笑容,心中便更虚了。 淳时偏头看着云大夫,“云大夫,这位公子是您什么人?” 云大夫抬了抬眼皮,道:“这是我的大徒弟,从前不在京城,今天他刚过来,我说带他来见见世面。” 淳时抿唇笑了笑,道:“这么说我还得多谢他了。” 云大夫不明白,“林大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夫怎么有些听不明白?” 淳时抿唇不语,其实早在他怀疑青峰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私底下派人去查过这位所谓的道长了。 原来这清风,不过就是后街上一个出了名的地痞流氓罢了,平日里就靠着偷偷摸摸混日子过罢了。 这清风原名叫做二癞子,那一条街上还挺出名的,淳时随便派个人去打探一番,便全部都问了出来。 原本想着今天给王姨娘送的那盒点心里又加了些东西,王姨娘一闹出事来,林昭和这个时候肯定会把清风道长给叫过来,届时淳时便可以当面揭发他了。 只不过如今不用她开口,就有人有人帮将清风的真面目给揭发了。 淳时乐的看热闹,所以一直就没说话。 王姨娘的小丫鬟偷偷的溜了出去,给林曦报了个信。 林曦还沉浸在这次可以除掉淳时的喜悦中,好像自己马上就可以成为嫡女一样。 突然听见小丫鬟急急忙忙的跑过来说大事不好,林曦顿时整个人就慌了起来。 “怎么了?” 小丫鬟因为太过着急,又是跑过来的,上气不接下气。道:“二小姐快去看看吧,王姨娘院子里出事了,今天大小姐从外头请了个大夫给姨娘看病,也不知怎么的,老爷从姨娘屋子里出来,脸色就不怎么好看。” “怎么会这样?” 林曦大惊失色,若是如今林昭和会冲着王姨娘发火,也肯定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或者说是王姨娘的计划败露了。 林曦有些坐立不安,急急忙忙的提了裙摆,从自己的院子里跑了出去,所幸当初王姨娘为了照顾他,所以母女二人的院子隔得并不远。 林曦赶到的时候,正巧看见竹绯在逼问清风。“父亲,母亲,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来了这么多的人?是姨娘出什么事情了吗?” 林曦这段时间的行为太过刁蛮任性,林朝和早就对它失去了原来的耐心,再加上身边又有淳时这么一个懂事乖巧的女儿,对林曦便更没了那份好感。 如今王姨娘又做出了这样的丑事,林昭和此刻巴不得看不见她们母女二人,林曦却又刚好凑到他的眼前来了,又如何能得林昭和一份好脸色。 “你过来了,你进去看看你姨娘,问问她到底做了什么好事,所以今天才会来这么多人。” 林昭和心中恼怒,是强压着怒气对小女儿说话的,毕竟五皇子还坐在身边,林昭和也不敢太过分了,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怕五皇子到时候在皇上面前说两句什么话对他不利。 第二百二十六章:二癞子 林昭和原本这次政绩不错,看皇帝的意思是有意要给他升职的。 只是如今家里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万一五皇子在皇帝面前说了什么话,被皇帝听见了,可就对他这次的仕途影响很大了。 皇帝常常会说一句话,治国安邦,家里都不太平,又何谈服左皇帝呢? 这样的例子原先也不是没有,户部先前的一位尚书,便是家中的嫡妻虐待庶子与庶女,后来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传到了皇帝耳朵里皇帝立刻将这位尚书给革了职,发配边关了。 所以林昭和此刻也怕这件事传到皇帝耳朵里,会给皇帝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林曦一脸狐疑,回头看着清风一脸紧张的样子,突然就明白了过来。 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了房门前,却停住不进去了。 林曦转身走到林昭和面前道:“女儿想,今天这件事会不会和清风道长有关,所以想看看事情的经过是什么。” 竹绯看了看林曦,挑眉道:“这位就是林府的二小姐了吧,那你可得好好感谢我了,若不是我揭发了这个骗子,还不知道他要给你姨娘灌什么迷魂汤下去呢。” 豆大的汗珠顺着清风的脸颊滑落,一听见竹绯的话,清风连忙摆摆手道:“公子怕是认错人了,小老道一心向道,怎么会去赌场那种地方。” “二赖子。”顾临白突然想起来了,“本皇子今天可是在那里听见有人叫你二赖子,你还在那里和他们吹牛,说你最近赚了点小钱。” “事成之后,主人家还会再给你双倍的酬金。” 顾临白看了看林曦,道:“二赖子可有此事啊?” 清风混迹于街头也是一个识人眼色的,他见这位白衣公子一直坐在上手,而且林老爷和林夫人二人对他毕恭毕敬的,便猜测这位公子的身份不简单,因此也不敢得罪。 “这位公子可真是冤枉,我从未去过赌场,更不知道二赖子。”清风道:“两位公子是真的认错人了,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说呀。” 顾临白笑了笑,看着脸色阴沉的林昭和,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淳时。 “这样子啊,今天我在赌场捡到一块玉质通润的玉佩,他们说这玉佩的主人是二癞子,原本是想将这块玉佩还给你的,可既然你说你不是二癞子,那便算了吧。” 清风闻言,他爱贪小便宜的心思,便又跑了出来。“公子有所不知,这二癞子确实经常混迹于读法频道,曾经好言相劝过他,可是他愣是不听。” “如今他的玉佩竟然在公子这里还行,公子将这玉佩交给老道,等下次老道亲自给他送过去。” 林曦闻言,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这个清风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吗?明明已经死不承认了,如今却突然改口说自己认识二赖子,这不是平白无故的就叫人起了疑心吗? 顾临白语调微微上扬,“哦,原来你认识这二癞子啊,可是先前你一副言之凿凿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不认得二赖子呢。” 清风闻言,立即回过神来,腿当即就软了下去,扑通一声的跪倒在地。 “这,这也是突然才想起来的事情。”清风试图抵赖。 此刻却有家仆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给院子里的几位贵人行了礼。 “回老爷夫人,小门口来了一个中年男人,说他是财源来赌场的总管。” “赌场的总管来咱们府中做什么?”九夫人问道。 家仆看了看清风,道:“回复了的话,那男子说咱们府中的清风道长今天上午在他赌场里赌钱了,欠了二十两银子,所以此番是上门来要债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清风招了1 林昭和一听,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九夫人忙吩咐素眠,“叫华叔将这男人带到偏厅去,确认是不是真的。” “是。”素眠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顾临白用折扇掩了半张脸,背地里偷偷笑道,“林大人也是阅历和经验都很丰富的人了,怎么还会被一个街头无赖给骗了。” 顾临白这话就像是锤子一般敲打在林昭和心上,自己上当受骗固然不假,可若是这件事情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五皇子殿下下官也是因为着急姨娘,所以才会这般容易就上了这骗子的当,请您放心,下官一定会妥善的处理这件事情。” 林昭和只觉得浑身发抖,给这事气的。 顾临白道:“林大人此言差矣,您与我又没什么关系,这件事情也是您的家事,本皇子不便插手。” 顾临白起身,对竹绯和云大夫道:“咱们三个人还是先行离开吧,林大人可能要处理家里的事情了。” 云大夫起身告辞,“既然如此,林大人,老夫就不做多留了,先行告辞。” 林昭和起身道:“既然如此,就由下官将五皇子送到门口吧。” 顾临白摆了摆手,道:“不必了,我觉得林大人还是先将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再说。” 林昭和俯身,拱手道:“来人啊,好生将五皇子,云大夫和云大夫的大徒弟送出去。” “是。” 云大夫看了看竹绯,道:“徒儿,走了。” “得了。” 等顾临白三人走后,林昭和才一脸怒气,抬起脚将清风一脚踹到了地上。 “市井无赖也敢欺骗本官,你是不想活了吗?” 已经吓傻了的清风一脸惶恐,忙磕头求饶道:“林大人,林夫人,求您放过小的吧,小的不过只是想混一口饭吃而已,万万没有敢欺骗大人和夫人的意思。” “你没有敢欺骗我的意思,那你这些天在林家招摇撞骗,还跑去赌钱,如今债主都已经找上门来了,你还想抵赖?” 林曦拉着林昭和道:“父亲罢了罢了,如今姨娘还怀着身孕呢,您在她院子里喊打喊杀的不太好吧?” 林曦巴望着林昭和能顾及一下王姨娘,可是如今正在气头上的林昭和又怎么会听这些,更何况他才刚刚发现王姨娘也骗了他,如今这口气更不可能咽下去了。 “你还好有脸说你姨娘,你不如去问问你那好姨娘做了什么!” 林曦一脸不知所措,九夫人抿了抿唇,道:“老爷们要动这么大的气,气大伤身,气坏了自己可就不好了,这王姨娘到底做了什么?咱们先姑且不论,咱们现在先处理的应该是这个假道士。” 九夫人一句话,让方才已经害怕得不行的清风又给吓着了。 “老爷饶命,夫人饶命啊。”清风不断的磕着头。 淳时看似无意道:“得亏如今父亲已经识破了这假道士的身份,否则按照这道士原来说的,要女儿去他的道观做法事,没准儿女儿到时候,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淳时一提起这个,反倒是提醒了林昭和。 “这个假道士还想诓骗我的女儿,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林昭和的怒火被彻底的挑了起来,如今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清风,像是要把清风给瞪穿一般。 清风此刻已经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什么“太上老君”,“天灵灵地灵灵”,瞎喊一通,怕一会儿青峰真的给吓疯了,将王姨娘的事情给说了出去,到时候这林府可就真的没有她母女二人的立足之地了。 “父亲你看这二赖子这个模样分明就是疯了,疯子的话怎么能信呢。” 第二百二十八章:清风招了2 林昭和看了林曦一眼,又看了看清风,模样确实如同疯癫了一般。 清风听了林曦的话,又开始在院子里手舞足蹈起来,只不过眼睛还会不时的往这边看来。 淳时微微启唇,想用发疯来将这件事掩盖过去,可没有那么简单。 “父亲,女儿有一法子可治突然疯起来的病,您看要不要给这位道长试试。” 九夫人闻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母女二人之间心有灵犀,她很快就明白了女儿的意思。 于是便起身开口对林昭和道:“老爷,既然女儿有这法子,不如便给这二赖子试试看吧,没准真给治好了呢。” 林昭和点了点头,坐在位置上。 林曦阻止道:“长姐这个办法恐怕不行,父亲是朝廷命官,这动用私刑我不就是知法犯法吗,张杰此番作为很有可能就让父亲的官声受到影响。” 淳时笑道:“还是二妹考虑周全,不过这件事情啊,你就不用担心了,既然是我提出来的法子,我就有万全之策,更何况我们林家这是在给这个二癞子治病呢,可不是动用私刑。” 淳时看着依旧在院子中手舞足蹈的清风,吩咐下人将他抓了起来,绑在了椅子上。 林曦有些紧张,因为方才清风被抓的时候,明显的给她递了好几个颜色,意思就是让林曦出手把二赖子给救下。 若是林曦不出手,很有可能这二癞子就要出卖她和姨娘了,可若是林曦出言相劝恐怕到时候,又会惹得父亲不高兴。 更何况,如今淳时还在这里,她向来爱和她作对,万一淳时在旁边挑拨离间,没准父亲还要怀疑到自己的头上来。 保下二癞子姨娘的事情就算是败露了,还可以推究为争宠。 可是若二癞子没保住,要把他们的事情都说出来的话,那姨娘可就要扣上一个谋害嫡女的罪名了。 谋害嫡女的罪名可不小,足够她母女二人喝一壶了,而且依照九夫人宠爱女儿的性子,只要一触及淳时,九夫人便会像疯了一样反抗回来。 再说了,九夫人身后还有谢家撑腰,再不济,谢家的丞相若是知道了自己最心疼的孙女,遭到了这般待遇,就算是买凶暗杀,也会让人把王姨娘杀掉的。 林曦此刻算是骑虎难下进退两难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王姨娘,可是如今众目睽睽之下她又怎好溜走。 林曦抿了抿唇,只好站在这里静观其变,清风一看林曦这副模样,显然是已经不会理睬他了。 索性便将心一横,咬了咬牙,既然她母女二人不仁,也就不要怪他阿赖无义了。 淳时看他们准备的差不多了,便吩咐下人去端了一盆冰过来。 这冰块是去年冬天收集起来的,储存到夏天,供世家贵族们消暑享用。 淳时道:“如今虽然已经是寒天了,可是中午还是有些炎热,便用这些冰块为清风道长醒醒神。” “是这些冰块不够用的,待会在面厨房烧一大锅热水来,我相信总有一样东西能让清风道长恢复正常的。” 本朝中国时曾经流行过一种酷刑叫做冰火两重天,便是先将人导入一个冰桶中,冻半个时辰再,将人放进煮开的沸水里烫半个时辰,如此反复。 清风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酷刑,一看见淳时这番动静,心里便害怕起来。 淳时脸上挂着笑意,清风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似纯良无害的富家千金,竟有如此狠毒的一面。 清风挣扎着,大声呼喊道:“林老爷,林老爷,我说我什么都说,只求你放过我一条生路吧。” 林曦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微微的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屋里的王姨娘听见了院子中的动静,便爬起来撑开窗往外看。 正看见这一幕,心里着急的不行。 倘若清风真的将真相说出了口,那她王玉琴以后便可以不用在这林府中过活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清风招了3 王姨娘咬了咬牙,决定以身犯险从窗户翻出去,只是刚巧碰见秋月,端了茶进来,眼疾手快的将王姨娘给拉了下来。 “姨娘这是做什么危险呀?您肚子里可还怀着孩子呢,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好!” 秋月一把将王姨娘抱住,说什么也不肯放手,王姨娘心里着急,狠狠的推开秋月。 “你拦着我做什么?你没看见他们在外头怎么对清风的,万一清风将事情说出来,咱们可就完蛋了!” 秋月心里也着急呀,可是这件事既然已经发生了,便要想办法解决才是,一味如此瞎忙活,说不定只能损害自身。 “奴婢知道王姨娘你心里着急,奴婢这心里又怎么会不着急呢,只是一定要想想,如今您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孩子,这边是如今咱们最大的筹码了。” 秋月耐心道:“姨娘此刻应当稍安勿躁,看外面他们会问些什么情况又是如何,再不济二小姐还在外头呢。” 王姨娘看了一眼林曦,只见女儿整个人绷成了一条直线,正在微微颤抖着,看这模样,想来是害怕的不行,情况可能对她母女二人有些不妙。 王姨娘不再理会秋月,跑到门口用力的拍打着房门。“放我出去,我有话要说,你们快把我放出去,听见没有!” 王姨娘太过激动,大喊大叫的,院子里的林昭和听见了,本就因为王姨娘欺骗了自己的事而心烦着,此刻也不想再理会王姨娘。 林曦听见王姨娘的胡秀生心里着急的不行,生怕王姨娘会出什么事情?连忙拉着林昭和的手道。 “父亲女儿虽然还不知道阴阳犯了什么错误,可是如今姨娘肚子里还有您的孩子呢,这弟弟可不能出事啊,不管怎么说,您先把姨娘给放出来吧。” 林曦又企图利用林昭和多年没有儿子的心情来要挟林昭和,可是林昭和本就在气头上,又怎么会理会林曦呢?被林曦这么一说反而更生气了。 “王姨娘肚子里是怀着孩子不假,可是曦儿你怎么知道你娘肚子里怀的就是个儿子呢?” 林昭和冷着一张脸看着林曦,林曦被林昭和给吓着了,张了张嘴,半天愣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林昭和收回了目光,吩咐下人道:“你们都给我把阴阳给看紧了,别让她出什么事情,否则我唯你们试问。” “是。” 下人们听了林昭和的吩咐,拍进去几个丫鬟,将王姨娘死死看住王莹,王姨娘想挣扎开,也没有找到机会。 林昭和看着清风,道:“你方才想说什么,此刻我给你一个机会说出来,不过你最好不要给我耍什么心眼,若是被我发现了,你可仔细你的项上人头。” 清风此刻哪里敢和林昭和胡说八道,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与林昭和说了出来。 “起初小的的确是这街上的一个无赖,平日里就靠小偷小摸来混日子罢了,只不过有一天小的就坐在临湖的后门歇脚,却见着林府走出来一个丫鬟。” 清风回忆道:“这丫鬟后来晓得才知道,便是府中王姨娘身边的秋月。” 九夫人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如今听到了这里,她又焉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八成是这王姨娘心怀不轨,想害了她的女儿,有一种想自己的奸计败露,如今反倒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九夫人心中恼恨不已,若是在上次王姨娘勾结王府医,给她下药之时,便将王姨娘彻底铲除,如今也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也不会差点就害了她最疼爱的女儿。 第二百三十章:清风招了4 九夫人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一脸淡然的淳时,居然一点都不惊讶。 难不成是早就知道了这些事情,九离娘越想越痛苦,连女儿都发现的事情她居然还浑然不觉,反而让女儿反过来保护她,不仅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还差点连累了女儿。 九夫人的心中越想越恨,便把这层仇恨,全部加到了王姨娘和清风的身上。 九夫人虽然性子软,可是一旦有人触碰到她的底线,那也是不行的。 她的底线,便是谢家人和女儿淳时了。 “你是说是王姨娘身边的秋月姑娘,指使你干的?” 九夫人问道。 清风点了点头,林曦闻言,顿时怒不可遏,冲上前去骗给了清风一耳光。 “你这老道先是骗了我父亲,能治我姨娘的病,如今又来招摇撞骗,说是我姨娘派秋月指使你,你到底来诬陷谁?” 林曦我怒气冲冲的样子让林昭和看了十分不悦,这段时间林曦的行为便已经十分乖张,让林昭和几次都差点忍不住要责备林曦。 只不过从前顾念父女之情没有说出口,如今看见林曦这个样子,心中便再也忍不住了。 “林曦,你到底在做什么?还有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从前我就说了和你姐姐好好学学如今,看看你这副样子到底是学到哪里去了,说出去,都是我两个女儿,怎么差距这么大。” 林昭和这是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林曦的名字,不仅林钊和被自己的火气给惊到了,就连林曦也被父亲给吓到了。 “父亲……” “父亲,你还知道我是你的父亲?”林昭和了冷笑道:“从前的事情我便不与你计较了,只是如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袒护你姨娘,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姨娘干的那些好事,恐怕你早就已经知道了吧?” 林曦被戳中心事顿时一愣,连忙摆了摆手,试图辩解道:“父亲误会了,女儿真的没有……” “给我闭嘴,要不然就给我坐在这里安静的听着,要不然就给我滚蛋,反正这里有你没你都一样。” 林曦被吓傻了,现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淳时拉了拉林昭和,道:“父亲不必动这么大的怒,二妹想来也是关心则乱,听着清风老道污蔑王姨娘,所以才会如此动怒的,这也不怪二妹,这清风老道,从进林府的那一刻起就没说过什么真话。” 林昭和看了看淳时,又看了看林曦。这两个都是自己的女儿,一个乖巧懂事,一个却行为乖张,两人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想来想去也就只是因为生母的原因罢了。 当初林曦生下来本来按照规矩是要爆到九夫人院子里教养的,可是因为王姨娘舍不得女儿,又加上林昭和心中带着对王姨娘的愧疚,所以便同意了王姨娘自己抚养女儿的请求。 如今看来,若是当初自己没有做出这样的决定,恐怕林曦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瞧瞧女儿这副势利的嘴脸,当真是和王姨娘一模一样。 林昭和闭上了眼睛,指着清风道:“你继续说下去吧。” 清风被林昭和给吓到了,上次看这位林大人,明明对两个女儿很是宠爱,如今发这么大的脾气,想来已经恼怒到了极点,自己可再也不能乱说话,万一把这位林大人给惹毛了,自己一条命“咔嚓”一下,可就是林大人一句话的事情。 “回林大人,当时小的原本是不想答应这件事的,可是王姨娘身边的秋月姑娘说,这件事情只要办成了,便给小的一大笔银子安家落户,小的哪里见过这些钱,一时糊涂便答应了下来。” 第二百三十一章:清风招了5 “我真的没有想过会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当初也是因为听了王一杨的怂恿,又加上见钱眼开,才会做出这样的事,可是小的真的不想伤害任何人。” 清风一脸恳切,九夫人看了看清风,问道:“你既说这一切是王姨娘主使,她就是想让你做些什么?” “回夫人话。王姨娘说了,她是看不得大小姐生了二小姐的位置,所以才出此下策的,这次早晓得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除掉大小姐。” “只要让小的说,大小姐这是被妖孽缠身了,到时候再找个理由将大小姐骗出来,放到道观里住一段时间,至于想怎么处置,就是晓得自己的事情了,王姨娘当初答应的好好的,这些都是王姨娘的原话。” 淳时琪琪峰第一次看见自己时,那个眼神差点恶心的要吐出来,原来王姨娘早就答应过清风了,所以清风才敢如此大胆。 九夫人更是气愤,王姨娘居然会想到这样龌龊的招数来对付她的女儿。 一看见清风这般形容猥琐的样子,九夫人甚至不敢想象女儿落在清风手里会变成什么样子,求夫人越想越懊悔,若是当初在王姨娘勾结王府医,给她下药之时,就将王姨娘铲除了,如今也不会出现这些事情,更何况还差点害了她的女儿。 女子本弱,为母则强,任何一个母亲也看不得自己的女儿受到如此的屈辱。 林曦跪下来,道:“还请父亲明鉴,这些年来姨娘跟在您身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到时随随便便的几句话就诬赖姨娘了?” “曦儿替姨娘不服,如今姨娘肚子里还怀着您的孩子,这段时间害喜已经是倍受折磨了,父亲怎么也不体谅一下姨娘。” 林昭和闭上眼睛,听林曦说。 清风在街上混迹了这么多年,凭借着的就是一股狠劲,别人不让他好过,他也不会让别人好过,临死之前一定是要拉一个垫背的。 听林曦这话便是要将自己和姨娘摘出去,到时候他们两个人手上干干净净。 林大人反而会因为王姨娘此刻已经怀了自己的孩子,为理由而放过王姨娘,到时候自己可就平白无故的成了替罪羔羊。 清风道:“二小姐这话说得倒是有意思,怎么反倒是要将这罪名扣到我身上?” 清风道:“当初王姨娘的丫鬟来找上我的时候,曾经给过小的一块玉佩,小的见到玉佩玉之缘论僵尸丞丞之物,所以一直以来都小心收着,如今那块玉佩应该还在小的卧房之中,林大人若是不新便可以派人去搜查。” 林昭和,闭上眼睛,点了点头,“还能快去清风道长屋子里搜查一番,看看有没有这玉佩。” “是。” 家仆立即去了,良久才急急忙忙的捧着一块玉佩回来了,将玉佩交到了林昭和手里,林昭和接过来一看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 林曦见着父亲这副脸色,顿时心就凉下去一半,恐怕父亲已经认定了事情的真相,多说无益了。 “父亲!” “给我闭嘴,事到如今你还要为你那恶毒的姨娘狡辩,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林昭和一把将玉佩摔到林曦面前,道:“这是什么东西你可认得?这不就是你姨娘佩戴了多年的玉佩吗?” “父亲,”林曦整个人缩在原地发抖,这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她纵然再说什么林昭和也不会相信。 “父亲,父亲,放过姨娘吧,放过姨娘吧。” 九夫人此刻站起来,道:“还请老爷为淳时做主。” 第二百三十二章:反目 林昭和闭上眼睛,脑海里想着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才好,林曦在一旁手脚冰冷的看着父亲,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怕是扭转不回来了。 林曦咬了咬牙豁出去,一般走到林昭和面前,扑通一声的跪了下来。 “父亲难道真的愿意相信一个外人的话,也不愿意相信姨娘,姨娘跟在您身边那么多年。” 林曦边哭边说道:“姨娘这么多年跟在您身边,女儿也是看在眼里的,试问父亲姨娘对你有何处不是尽心尽力的,即便犯了错也是一时糊涂。” “父亲这话,怎么就像是真的断定了,这事是姨娘所为?”林曦道:“女儿替姨娘不服,这道士无缘无故的便冤枉姨娘,也没个证据,父亲还请考虑清楚,不要受奸人蒙骗。” 林昭和睁开眼睛,看着清风,清风急了。 这林家二小姐分明就是想与自己撇清楚关系,将她自己和王姨娘干干净净的摘了出去,到时候这林大人说不定估计王姨娘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便直接让自己当了替罪羔羊。 这清风如何能忍,他混迹街头凭的就是一股狠劲,倘若别人不让他好过,他自然也不会让别人好过,哪怕是死也要用力拉出一个垫背的来。 “二小姐这番话说得倒是有意思了,您说的对,我没有证据,空口无凭该怎么说还不是由你们来的!” 清风冷笑道:“可惜不巧啊,上次王姨娘的丫鬟来找我的时候,给过我一块玉佩,我见到玉佩贵重的很,所以便没有带在身上,如今那块玉佩正在我的卧房之中。” 清风挣脱来家仆的束缚,林昭和点了点头,示意家仆放开清风。 清风上前一步,道:“若是林大人不信,便可派人去我的卧房中查看那块玉佩,做不出小的所料,应该就是王姨娘所有之物。” 林昭和点了点头,派人去找了。 不过一会儿,家仆急急忙忙的跑了回来,手中正拿着一块玉佩交到了林昭和手里,林昭和接过一看顿时脸色变沉了下来。 林曦张了张嘴巴正要说什么,却见林昭和发怒,一把将玉佩摔到了自己的面前。 “这下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这可是你姨娘的玉佩,难不成我会不认识吗?王玉琴啊王玉琴!” 林昭和一转身,直直的往王姨娘的房间里走去了,林曦看着林昭和发怒,怕他一时不小心伤着王姨娘,便连忙起身追了进去。 淳时也想跟着,九夫人却在她身后一把拉住了她。 “你别跟进去,你父亲如今正在气头上,没准一个不小心就伤着了你,到时候母亲心里可心疼了。” “母亲……” 九夫人柔柔的笑了笑,仿佛不知道此刻屋子里正是另外一个世界。 “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解决便好了。”九夫人道:“再说了,这次的事情也是王姨娘咎由自取,若是她不抱着那种恶毒的心思,又怎么会有如今的下场。” 淳时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淳时都听母亲的。” 林昭和一进屋子,直奔王姨娘的床前,狠狠的给了王姨娘一个耳光,王姨娘本来是坐起来,是想迎林昭和的,却被一个耳光给打懵了。 “毒妇,毒妇,淳时到底怎么碍着你了?你分明就是想要置他于死地,你这个毒妇到底骗了我多久?枉我那么相信你这些年对你呵护备至,甚至不惜与夫人吵架。” “毒妇,你果真就是一个毒妇,枉我这么多年瞎了眼,我要休掉你立刻就休掉你。” 林昭和气的不行,林曦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吓得不敢动弹。 第二百三十三章:母女谈话 王姨娘捂着脸,张着嘴巴看着面前的人。 林昭和一脸怒气冲冲的走进来,破口大骂了王姨娘一顿,又转身出去了。 林曦这时才敢近王姨娘身侧,哭泣道:“姨娘,姨娘,二赖子什么都说了,我们完了。” 王姨娘闻言,徒然瞪大了双眼,抓着女儿的手臂问道:“怎么会,他怎么就把我们给出卖了?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难道他不知道如果我出事了,他也一样活不了吗!” 林曦哭的不成样子,“谁都不知道林淳时用冰火两重天来严刑逼供,清风受不了就给招了。” 王姨娘一脸呆滞,扶着女儿的手慢慢的往下滑落,林曦泣不成声。 “姨娘,父亲到底是怎么发现你的事情的?” 林曦眼泪汪汪的看着王姨娘,王姨娘抿着唇,良久才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女儿。 林昭和一脸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看到淳时,心肠顿时软了下来,拍了拍女儿的肩膀道。 “淳时放心,这件事情,为父一定会处理好的。” 淳时点点头,看着清风道:“那二赖子怎么办?” 林昭和看着清风,宛如看见了什么很恶心的东西一般。“这般地痞无赖,差点害了你,为父自然不能放过。” 九夫人道:“清风虽然是受人指使,但是也不能轻易放过。不过为了不影响老爷的官声,还请老爷将清风送官吧。” 林昭和一想也是,这件事情虽然不宜宣扬,可是若是动用私刑…… 这件事情还是被五皇子殿下全程目睹的,自己若是处理的不妥当,反而又不好了。 林昭和看了看九夫人,心道果然九夫人这样大家出身的女子,便是同王姨娘那样的人不一样。 “夫人说的不错,为夫这就去办。”林昭和说完,便背着身走了出去。 家仆一拥而上,将清风绑了起来,清风一听林家要将自己送官,吓得面如土色,直呼饶命。 淳时听着清风这般聒噪,吩咐家仆用东西将清风的嘴堵了起来。 清风被拖了出去。 九夫人看了看王姨娘紧紧关闭着的房门,拉了拉淳时的手,道:“咱们回去吧,别留在这里了。” 淳时点点头,九夫人道:“我有几句话要同你说,和你一起回去吧。” 淳时微怔,随后点点头。 母女二人一起回到了落芳院,芝芝和苒苒正好出去了,琳琅来奉的茶。 九夫人看着琳琅有几分眼生,便问了一句。“这丫头从前没见过,是什么时候来的落芳院?” 淳时将锦盒中的干桂花倒了出来了一点,放入茶水中,盖上茶盏。 “母亲,这是琳琅,因为糕点做的好吃,女儿便将她从大厨房调了出来。”淳时向九夫人解释道。 琳琅上前一步,福了福身,给九夫人请安。 “奴婢琳琅,请夫人安。” 九夫人点了点头,仔细打量了琳琅。“这女孩子生的白白净净,秀气的很,一看便知道是个有福气的。” 琳琅有些不好意思。 “夫人谬赞,奴婢不敢当。” 淳时笑了笑,“母亲就别逗琳琅了。——你先下去吧,我同母亲有话要说。” “是。” 琳琅行了礼转身出去,关上了房门。 淳时掀开了茶盖,一股桂花的香味儿飘散了出来,沁人心脾。 “这是今年新收集的干桂花,我也是第一次拿出来泡在茶里,味道应该不错,母亲尝尝。” “我儿心灵手巧,想来这茶的味道也不会错。” 九夫人端起茶来抿了一口,点点头道:“味道确实不错,这茶香和花香配得上,也算是相得益彰,锦上添花了。” “母亲也觉得好,那定然是错不了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母女谈话2 九夫人喝了茶,手指在茶杯上敲了敲,道:“淳时,母亲有话问你。” “母亲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淳时道,心中已经隐约猜到了九夫人要说的话。 “清风和王姨娘的事情,你是不是事先就知道了。” 淳时点了点头,没有过于惊讶。“确实如此。”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告诉母亲呢?”九夫人一脸担忧,埋怨淳时道:“若是这次出了什么事情,可叫母亲怎么办?” 淳时握了握母亲的手,道:“母亲放心,淳时知道母亲心善,所以这件事情就没有告诉母亲。” 九夫人听着这话,知道淳时是埋怨自己心软,没个狠劲儿。 “母亲知道你心里想什么,这件事情做你先前就告诉我,我确实不会让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而王姨娘也不会落到如今的下场。” 九夫人叹了口气道:“在这件事情上,我一个做母亲的还没你看的透彻,当真是惭愧。” “母亲说这话做什么,如今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索性父亲已经再也不想相信王姨娘了。” 淳时抿了口茶,道:“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吧,等王姨娘把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母亲便可以自接到自己的身边来抚养。” 九夫人突然问道:“王姨娘装了这些时日都没有被你父亲看出破绽,怎么偏偏今天云大夫一进去就查了出来,可是你做了什么手脚?” 淳时点点头,反正有夫人是他的亲生母亲,更何况这件事情他原本也就没打算瞒着姐夫了,否则九夫人永远对王姨娘狠不下心肠来,这可怎么能行。 “王姨娘这次想借机除掉我,所以自己用了药,假装小产。”淳时说道:“原来我也是不知道的,可是母亲记得自己被王姨娘发疯砸中那天晚上吗?” 九夫人点了点头,淳时道:“那天晚上云大夫来过,女儿一时好奇便向云大夫询问了几句,一两个情况,人家都说姨娘的身体除了有些虚弱之外根本就没有病。” 淳时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后来女儿便对这件事情留了些,多方调查过几回,终于确定王姨娘根本就是假装的。” 淳时放下手里的茶盏,看着九夫人,道:“母亲,王姨娘做了这么多伤害我们母女的事情,这次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将她放过了,否则下次她只会更变本加厉。” 九夫人点了点头,听着女儿亲口说出这些话来,她虽然震惊,可也不是不相信。 九夫人叹了口气,道:“若是母亲当初果敢一点,在王姨娘下药之时就彻底将王姨娘打到,如今也不会出现这些事情,还差点害了我的女儿。” 淳时笑了笑,安慰九夫人道:“母亲心地善良,外祖父用后院简单,怎么会经历这些事情呢?所以呀,这件事情怪不得母亲女儿自己心里也明白,这些恶人不管你对她再好,她永远只会记得你的不好。” 九夫人闻言,觉得女儿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她对王姨娘虽然不喜,可是从来都没有在生活上苛待谁,她的女儿林曦也是和自己女儿淳时一模一样的待遇。 林曦的吃穿用度,都是和淳时一样的,相反的林曦还占了林昭和所有的宠爱。 淳时从小便被养在她的身边,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时刻受着关注,丝毫不敢出错,所以性子不讨喜,没有林曦能说会道,讨长辈欢心。 九夫人想到这些,摸了摸淳时的头,道:“终究是母亲没用,才会让你吃了这么苦。” “母亲说什么呢,这些事情,与你无关。” 第二百三十五章:芝芝被打 九夫人听了淳时的话,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她虽然很想问问淳时事情的经过,可是又问不出口。 自己的女儿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都是一个人承担,作为母亲她甚至都不知道,未免太过于不负责任。 淳时知道九夫人心中还没释怀,将手伸到九夫人身边,拉着她的手道:“如今女儿又不是小孩子了,要不得母亲时时刻刻保护,相反如今我已经可以反过来帮助母亲了。” “王姨娘此番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何人。”淳时道:“母亲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女儿拿过去的药你记得要天天涂,身上留了疤可就不好看了。” 九夫人点点头,想着淳时这般懂事,摸了摸她的头道:“你也记住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母亲说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 淳时点点头,亲自将九夫人送了出去。 等九夫人走后,芝芝和苒苒后脚才回来,一见着淳时,立即眉开眼笑的走了上去。 “小姐今天这般高兴,可是有什么大喜事要告诉我们?”芝芝活泼,所以对待淳时也少了几分拘谨。 其实淳时倒是挺喜欢这个样子的,苒苒虽然和她相处的时日久,可是终究还是拘束着主仆有别。 淳时捏了捏芝芝的脸,道:“哪能有什么大喜事,还有什么事是你这个小喇叭不知道的?” 淳时打趣道,因为芝芝活泼,所以经常去院子外找人聊天,别院的丫鬟与她也有几个相好的。 芝芝知道的消息也比较多,淳时见她这般也就少有管束芝芝了,再加上芝芝年纪小确实也做不了什么事情,淳时乐意让她去玩玩。 芝芝道:“奴婢自然听见了,刚回院子的时候就听丫鬟们说呢,说是王姨娘想要谋害大小姐的奸计败露了,如今老爷已经下了命令,王姨娘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一等孩子生下来就送到家庙里去了。” 淳时闻言有些诧异,“果真?” 方才在王姨娘那里,父亲虽然生气,可是还没有对王姨娘做出什么处罚,怎么一回去就把命令给下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 苒苒戳了戳芝芝道:“还卖关子呢,赶紧把知道的消息都告诉大小姐,让大小姐也高兴一会儿,说不定大小姐一会儿还赏你两块糕点吃呢。” 芝芝摆了摆手,道:“苒苒姐姐别急,我这就说了。” 芝芝拉着淳时小声在她耳边道,“今天我和兰兰姐姐去前院拿点东西,就听见姥爷身边的书童说,上次在青山寺行刺大小姐的刺客招了,听说是与王姨娘有关,老爷一听顿时就生气了。” “听说还砸了好几个花瓶呢,气急败坏的在书房里骂王姨娘是毒妇。” 芝芝一脸幸灾乐祸,淳时闻言,笑道:“我怎么觉着,这王姨娘一倒霉,你比我还高兴呀?” 芝芝道:“谁让这王姨娘敢这么害咱们家的大小姐,活该她!” 芝芝话音刚落,便见一粉色身影冲了进来,扬起手狠狠的往芝芝脸上打了过去。 芝芝被突如其来的巴掌打蒙了,捂着脸,看清楚眼前站的是,随时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二,二小姐?” 林曦气得一张俏脸通红,原本他在自己的院子里听见了王姨娘禁足的消息,便立刻往王姨娘院子里赶了过去,可是看门的婆子拼死拦着她不让进,无奈之下她只好过来找淳时,想求淳时帮忙给王姨娘求求情。 谁料到,林曦刚一进院子就听到了这个丫鬟在诋毁自己姨娘,林曦顿时气上心头,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打了芝芝一个耳光。 第二百三十六章:庶妹求助 林曦恼怒不已,拉着芝芝道:“你是什么身份?竟然也敢这般诋毁姨娘,你信不信一伙本小姐把你拉出去打你二十大板!” 芝芝也不过就是图一时嘴快罢了,她哪里想得到林曦会刚好出现在这里,于是便只能哭泣。 “二小姐,这都是奴婢的错,请二小姐恕罪。” “这自然是你的错,本小姐也不会放过你的。” 林曦甩开了芝芝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淳时也被林曦吓到了,她也不明白这个时候林曦为什么会过来,按理来说王姨娘被禁足了,林希应该第一时间去看望王姨娘才对,怎么来了她院子里。 林曦说着,便要让人将芝芝拉下去打板子,淳时一把拉住林曦的手。 “这里是落芳苑,我是这里的主人,芝芝也是我的丫鬟,要打要罚还轮不到二妹来做主。” 淳时甩开林曦,道:“听闻王姨娘那里又出了事情,二位如此孝顺,此刻应该去王姨娘院子里看看,而不是在姐姐这院子里闹事。” 林曦刚才被气昏了头,如今随时这么一说,她倒是想起来自己到这里来的目的,本意是让淳时求求情,让淳时与父亲说说王姨娘的事情。 只不过刚才一进院子便听着这么个小丫鬟在诋毁自己姨娘,有些气昏了头,二话不说便先冲上来打了这丫鬟一巴掌,也不知道此刻淳时心中如何想的。 林曦整理了一下衣服,将心中的火气暂时压制了下去。“长姐,姨娘那里我已经去过了,如今父亲要禁足姨娘,看门的婆子说什么也不肯让我进去,所以我便只好来找姐姐了。” 淳时笑道:“禁足姨娘,既然是父亲下的命令,二妹来找我,我又能帮得上什么忙呢,想来也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不如就请二妹回去吧。” 林曦一听淳时下了逐客令,立刻就慌了,拉着淳时的手道:“姐姐且慢,这件事情一定得姐姐帮忙才行,父亲那里已经不肯见我了,如今我唯有求助于姐姐才有希望啊。” 淳时听罢,笑了,“难道你不知道你姨娘这次是因为什么事情才被父亲禁足的吗?你觉得我会有那么好心,反过来去帮一个,几次三番想要谋害我性命的人?” 林曦一时语噎,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王姨娘要谋害诚实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而如今真相大白,也反驳不了淳时。 “长姐息怒,姨娘也不过是一时糊涂,你也知道这怀孕的人总是容易胡思乱想,想必姨娘也是受了贱婢的挑唆才会出此下策,还请姐姐不要挂怀,就帮我这一次吧。” “二妹说得倒轻巧,受了丫环的挑拨,怎么如今王姨娘出了事,便要将这罪名推到丫鬟身上吗?” 淳时可不吃这一套,拒绝道:“二妹若是来喝茶的,那我这里到也欢迎可乐,是二妹来找我替父亲向王姨娘求情的,那大可不必了。” “你长姐又不是什么圣人,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原谅的,更何况是要加害自己的人。” 淳时伸手摸了摸芝芝被林曦打的红肿的脸颊,道:“还有下次来我院子里,我的丫鬟不是你可以随便动的,我的东西也不是你可以随便惦记的,你给我记清楚了,若有下次我定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你。” 淳时说完,一甩袖子道:“苒苒,送二小姐出去。” 林曦本就一肚子的火,刚才一进来又打了人家的丫鬟,如今被淳时这么没有面子的赶了出去,此时此刻这火气也闷不下去了。 “长姐,你这话也说得太快了些,方才我可是听见了姨娘这件事情,分明就有你的手笔!” 第二百三十七章:庶妹对质 淳时闻言,停住脚步,道:“你听见了又如何,你没听见了又如何,如今王姨娘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更何况你姨娘欺骗父亲本就是事实。” 淳时笑了笑,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王姨娘,为什么会被云大夫查出来吗?” “王姨娘处是心思细腻周到,所以所有的细枝末节的线索,都被她抹得干干净净。” 林曦反应过来,“是你,是你在姨娘那里动了手脚,你到底对姨娘做了什么!” 淳时道:“二妹也不要这么激动,我不过就是在今天送过去的糕点里,加了一点王姨娘平常最喜欢吃的东西罢了。” “王姨娘平时就爱吃一些阴凉的东西,所以才会导致身体虚弱,小产的假象,也是因为吃了这些才引起来的吧?” 淳时笑道,“王姨娘这次为了陷害我,可是下了血本,只不过每次带到大夫来的时候,她床上那两个璎珞里的东西都会被换下来。”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里面应该放了一些,能使孕妇身体衰弱的东西吧?” 淳时说着这些事情的时候,眼中像是要喷出火来。 “我记得王姨娘刚怀孕的时候,这两个东西是我亲自送过去的,里面到底放了一些什么东西我很清楚,至于她之后为什么会变成伤胎,想必就要问你姨娘了。” 林曦浑身颤抖着,方才他在王姨娘房中也问过这件事情,王姨娘说林昭和和云大夫进来,云大夫一检查王姨娘的脉搏,便查出来,有些不对劲。 然后林昭和便在云大夫的试一下,将整个房间里里外外的搜寻了一遍。 淳时送过去的那两个香囊,早就被换掉了,因此王姨娘想用香囊陷害淳时的事情并没有得逞。 可是王姨娘每天必服的丸药,却被云大夫查出了不对劲,仔细一分辨,果真里头含着伤胎的药物,而在此之前王姨娘是说什么都不肯让大夫检查自己的丸药。 林昭和一问,王姨娘不肯说,便更加让林昭和感觉到自己上了当。 林昭和当即让人去查了王姨娘的厨房,王姨娘的小厨房做菜的厨娘早就被淳时给收买了,所以厨娘做了个假证,说是王姨娘天天吩咐自己往她的菜里投放一些伤胎之物。 之后清风的事情又暴露了出来,林朝和先前只是怀疑王姨娘欺骗了自己,这两件事一出来,林昭和便已经断定自己被王姨娘耍了。 当然这些事情林曦之前是不知道的,后来也是王姨娘说厨娘招供的事情,林曦才断定淳时早就知道了王姨娘的计策。 “长姐又怎么知道,王姨娘的盘算?” 淳时抿了抿唇,道:“因为在王姨娘梦魇那天,曾经用一个花瓶砸伤了我的母亲,后来袁大夫在母亲的院子里说王姨娘的病有蹊跷,我便开始着手调查,谁知你母女二人竟然如此恶心,想要用那个地痞无赖来毁了我的下半辈子。” 林曦突然后退一步,笑道:“林淳时,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姑娘家心思居然如此恶毒,幸好我在来之前已经将父亲给叫过来了,想来你刚才说的话他已经听见了一大半。” 林曦本来想看淳时倒霉,谁知淳时却笑了,道:“你以为你真的请得动父亲,就算父亲此刻在门口也早就走人了?” 林曦不明所以,只见琳琅进来,福了福身,道:“回大小姐的话,方才奴婢见着姥爷在院子门口站着,便过去请老爷进来,老爷不肯进来,奴婢便端了杯茶出去,却不想一时没端稳将茶水全部洒在了老爷身上。” 林曦觉得整个人都快晕了过去。 第二百三十八章:拉下去 淳时见着林曦失魂落魄的样子,便觉得心中十分痛快,前世自己死的时候,林曦那一副狰狞的样子深深的刻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如今见着林曦这般,淳时心中好受不少。 淳时对琳琅道:“行了,想必你将茶洒在父亲身上也是无心之失,带到我这里空闲下来,再亲自带你去向父亲赔罪便是了。” 琳琅福了福身,“是,小姐。” 林曦顿时头晕,眼前一黑差点没昏了过去,幸好身后的明慧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才没让林曦倒在地上。 “林淳时,我们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林曦恶狠狠道。 淳时抿唇笑道:“即便是你今天不说,咱们的梁子也早就结下来了,先不说你姨娘下药,害我母亲。就单单是青山寺,买通杀手行刺于我这件事也不能轻易作罢。” 林曦指着淳时,骂了几句不干不净的话。 淳时闻言,皱了皱眉头,“明慧,你家小姐神志不清了,你怎么也不将她拉出去,放在我这院子里丢人吗。” 明慧有些惧怕的看了眼淳时,她心里明白,眼前这位看起来和善的大小姐才是个狠角色呢。 “是,大小姐,奴婢这就把二小姐给拉回去。” 林曦不肯走,非得骂痛快了,明慧看着大小姐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道二小姐这次可是惹麻烦了。 林曦人小,明慧比她大了三岁,力气上也占优势,所以尽管林曦胡搅蛮缠,也还是被明慧拉着出去了。 林曦骂累了,一等回了院子,便关上门,明慧见着林曦脸色不好,便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了林曦面前。 “二小姐……啊!” 明慧手中的茶盏被林曦一扬手全部打翻,滚烫的茶水全部倒到了明慧身上,碎瓷乱飞溅了一地。 “你这个贱人今天为什么要把我拉出来,难不成你也被林淳时给收买了?是不是!” 林曦一副面目狰狞的样子,把明慧吓坏了。 顾不得地上还有碎瓷片,明慧连忙磕头道:“二小姐,小姐冤枉啊,不必真的没有任何出卖您的行为,奴婢跟在您身边这么多年了,是从小和你一块长大的,又怎么会被别人收买呢!” 明慧说的真诚哭的恳切,林曦也有一时之间觉得自己这火气有些大了。 明慧和自己从小一块长大,按理来说不该出卖自己才是,而且这些天来明会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的,又怎么会有时间去勾搭外人呢? 林曦的火气顿时消下去一大半,“那你今天又干嘛那么听林淳时的话,要将我拉出来呢,我恨不得喝她的血,扒她的皮!” 明慧道:“二小姐这是被怒火给冲昏了头脑,奴婢若再不将您拉下来,到时候大小姐再用这件事去老爷那里告状,那王姨娘以后可就真的没什么盼头了!” 林曦突然反应过来,若是真像明慧说的这样,那到时候王姨娘在要翻身可就难了,这段时间父亲本就厌恶他的行为,如今王姨娘的事情又在风口浪尖上,她再这么一闹,说不定父亲也要将他送到家庙里去住几天。 林曦平息火气,伸手将明慧拉了起来。 “今天是我对不住你,火气有些大,冲你发火是我的不对也得多亏你今天叫我拉了出来,若不是你,只怕咱们又要倒霉了。” 明慧哭泣道:“小姐能明白,奴婢一片苦心便好,如今姨娘已经被禁足了,往后奴婢既能仰仗的也只有二小姐您了。” 林曦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不要怕,姨娘家肚子里毕竟还怀着父亲的孩子,离孩子生下来还早呢,咱们也不是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第二百三十九章:两家婚事 王姨娘被禁足的第二天,淳时一大早让人给溪霞楼送了一些补品。 这件事叫林昭和知道了,心里越发对淳时感到愧疚起来。 淳时到九夫人院子里请安的时候,碰巧林昭和也在。 “淳时给父亲,母亲请安。” 林昭和虚扶了淳时一把,“快些起来,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昨天晚上睡的早,今天早起便过来看看母亲了。”淳时笑道,“怎么父亲今天也有空过来了?” 林昭和道:“想起这段时间没怎么过来看你母亲,今天过来看看。” 九夫人今天的气色不错,给淳时盛了碗刚从小厨房拿出来的鸡汤。 “这天气越发冷了起来,你怎么还穿的这般单薄。”九夫人看着淳时身上单薄的马褂,道:“差不多也该到了做冬衣的时候了,到时候你自己过来挑两身。” 淳时点了点头,林昭和补充一句,“今年给淳时多做两身衣服,到了明年也十三了,出席各府宴会也会多起来。” 九夫人懂得林昭和的意思,“这些事情,妾身会安排好的。” “得妻如此,为夫很是欣慰。” 九夫人看了看淳时,道:“上次在淳时落芳院中喝的桂花茶甚是不错,如今我也吩咐下人制了些干桂花。” “只是下人没做过这些,不知道这桂花烘道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九夫人拉着淳时的手,笑道:“淳时替母亲去看看,可好?” 淳时看着九夫人的眼睛,点了点头,“那淳时就先出去了,在给父亲,母亲,沏壶桂花茶端来。” 九夫人的意思很明显的就是有话要和林昭和说,淳时索性在去沏壶茶,让九夫人慢慢说。 等着淳时走了,林昭和才道:“夫人今天找我过来,除了说王姨娘的是事情,还有什么事情要说?” 九夫人道:“老爷也知道,淳时过了年就十三了。原本我母亲同安老夫人给两家孩子定下的亲事,按道理说,三媒六聘就该走上日程了。” 林昭和点点头,京中许多从小订了亲事的人家,一般等到女方满了十三岁,便开始将三媒六聘提上日程,等女子一及笄,便立即可以完婚。 林昭和原本对安家的亲事还是挺满意的,可是自从上次在游船会见着安庆余当着皇帝的面,抄袭了别人的对联。 林昭和对于安庆余的印象就不是那么好了。 而且皇帝那里已经对安家的印象不好了,如今安庆余已经十六,身上也没个一官半职的,如何能让自己的长女嫁去安家? 林昭和道:“夫人,有件事情,为夫很早之前就想和你说了。” “只不过怕你不高兴,所以一直便忍住没说。”林昭和道:“淳时与安世子的婚事,为夫觉得,并不是那么合适。” 九夫人闻言,脸上微微带着惊讶。 林昭和看着九夫人这副表情,还以为是夫人不高兴了,心中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辞来劝解九夫人, 谁知九夫人却笑了,“老爷当真是和妾身想到一块去了。” “哦?”林昭和有些不明所以,怎么,难不成夫人也不赞同这门婚事? 九夫人便将上次在安老夫人寿宴上的事情告诉了林昭和。 林昭和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个安世子的为人,可靠不住,我是担心咱们女儿嫁过去了吃苦。”九夫人道。 林昭和显然也是不想把淳时嫁去安家的,只是初衷同九夫人完全不同而已。 九夫人听着丈夫不同意把女儿嫁到安家的事情,心里十分欣慰。 总算丈夫开始关心一下女儿的终身大事了,否则按照以前林昭和的性子,恐怕也只会说一句,“由夫人做主。” 第二百四十章:懂事的女儿 林昭和沉思片刻,抬起头来道:“夫人这个想法,同淳时说过没有?” 九夫人点点头,“多少同淳时提过一些,她对安世子的看法,同我是差不多的。” 林昭和闻言,笑道:“既然如此,这事情就好办多了。” 九夫人略微担忧道:“只怕没有那么简单。毕竟安家那头,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情,安世子也没犯什么大错,退婚一事,还有些艰难。” 林昭和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提及这件事情,愁容满面。 “这件事情还得重新想想。”林昭和摸了摸头,道:“夫人,这件事情先就不和淳时说了,等咱们有主意了,在和淳时说说。” 九夫人点点头,道:“我也有这个意思,现在说就怕淳时多想。” *** 淳时到茶房去煮了一壶热茶,又让丫鬟去准备了一些点心来。 待到估摸着,九夫人和林昭和谈话也应该说完了,淳时才端了茶过去。 “父亲,母亲,你们在说什么呢,这样热闹。”淳时提着裙摆进去。 九夫人噤了声,一见淳时进来,道:“淳时来了。” 淳时将茶倒进九夫人和林昭和二人手边的茶盏中,又盖上了茶盏。 林昭和端起来抿了一口,道:“味道确实不错,难怪你母亲也喜欢。” 淳时将手里的茶盏递给九夫人,对林昭和笑道:“母亲喜茶香清淡,父亲喜浓茶,所以父亲的茶中,女儿还放了一些龙井。” 林昭和满意的点了点头,“看见你如此乖巧懂事,父亲的心里也十分高兴,你在这里多陪陪你母亲吧,为父还有一些公务要处理。” 林昭和起身,九夫人跟着林昭和起身,将丈夫送到门口。 “这外面风大,夫人的伤还没有好,就不用送了,我自己一个人回去便是。” 九夫人替林昭和整理了一番衣襟。“既然这样的话,老爷路上小心慢些走,一会儿午饭的时候我再让厨房送一盅乳鸽汤过去,老爷不是最爱喝这个的吗。” “夫人有心了,多谢。” 淳时福了福身,目送着林昭和离开。 九夫人回身,走进屋子。 淳时察觉出了父母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不过却是好兆头,因此心里也放心下来。 九夫人道:“淳时,你的婚事我重新和你父亲商量了一下,你父亲也觉得你嫁到安家去有些不妥。” 淳时微微一怔,“父亲也是这样觉得的吗?女儿还以为父亲会是第一个不答应的。” 九夫人拉着淳时坐在身边,道:“傻孩子,父母都是为了你们好。” 淳时抿了抿唇,若是她父亲真的对她这么好,那前世她死的时候,为何林昭和还当做没事的人一般。 淳时有些头疼,不想再去想这些事情了,九夫人看群时按着额角还以为她是有些不舒服,连忙伸手给淳时轻轻揉着。 淳时感受到了舒服一点。 “母亲如今我也不想去想这件事情,这婚事说起来容易,实际上咱们若是真的要退婚,需要处理的事情有很多,处理不当,到时候只会是咱们理亏。” 九夫人见淳时也明白这一点,心中有些难受。 “当初瞧着,同安国公府结亲,是个不错的决定,却不想如今,害苦了女儿。” 淳时笑了笑,道:“这件事情,外祖母又如何能未卜先知,说到底都是为了小辈好。” 九夫人叹了口气,道:“你能这么懂事,母亲真是又高兴又难过。” “听说昨天林曦去你院子里找你了,还打了你院子里一个丫鬟,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淳时抿了抿唇,道:“不过就是因为王姨娘被禁足的事情,她过来找女儿,向父亲替王姨娘求情罢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九夫人的顾虑 九夫人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二妹她从前也是个乖巧的孩子,只是被王氏教养,越发没了性子。” “母亲还在这在意这个呢,你不如好好想想,等王姨娘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该怎么办。” 九夫人微微愣住,虽然她心中早就做好决定,一等王姨娘把孩子生下来,便把孩子抱到自己院子里,记在自己名下,作为嫡出抚养。 只可惜这孩子到底是与自己隔了一层肚皮的,或许长大以后关系不亲近。 九夫人顾虑许多,淳时看出九夫人心中所想,便劝她道:“母亲,你也该想明白一些事情了。” 九夫人突然想到了王姨娘的事情,这便是最好的例子了,若此番自己还这般优柔寡断,误了大事往后,可能她的女儿又要受苦了。 “你说的也对,是母亲没有考虑周全,反倒要你来替母亲说明白这些事。”九夫人摸了摸淳时的头。 母女二人正说着体己话,素眠匆匆走了进来,对二人行了礼,道:“夫人,素梅已经全部说出来了,当时大小姐要去青山寺进香的事情就是她泄露给王姨娘的。” 淳时诧异,“这么快,你们就把这内鬼给揪出来了?” 素眠点头,“这素梅原先也是一个老实人,所以做事也没那么干净,两个月前她被王姨娘收买的时候,王姨娘给了她一笔钱,到现在也不敢花,就放在自己房间的枕头下,如今被咱们查了出来,人赃俱获。” 九夫人这段时间会多留意一下这个叫素梅的丫鬟,也是一个为人忠厚老实的姑娘。 “既然如此,规矩是怎么办的,便怎么办吧。”九夫人道:“依照咱们府里的规矩,背弃主子的当打五十大板。” “酌情处置,活契送官,依法查办或是赶出府,死契发卖。” 素眠道:“素梅是签了三年的活契,如今看着这活契的期限也快到了。” “你不用管这个,一律依照咱们府里的规矩办事,打一顿,将她赶出府去便是了。” “是。”素眠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淳时在九夫人这里坐了好半天,也该回去了。 临走时九夫人拉着淳时,淳时回身看着母亲问道,“母亲是还有什么话要和女儿说吗?” “前几天你宫里的贵妃姨母送了几样东西来,我瞧着有两样首饰,样式精致,应该就是这样的姑娘家带的,所以我便挑了出来,正好你今天在这里便一块带回去吧。” “贵妃姨母单独送来的东西,大多数都是给母亲的母亲,怎么每次都留给了我。” 淳时嗔怪道:“难怪贵妃姨母如此不喜欢我,只怕是姨母认为,我占了母亲的东西。” 九夫人点了点淳时的额头,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你贵妃姨母何时亏了你了。”九夫人笑骂道:“等这件事被你贵妃姨母知道了,她可是要说你是白眼狼的。” “贵妃姨母又不是第一次会说我是白眼狼了,可是贵妃姨母还不照样是宠着我。” 九夫人不和淳时耍贫嘴了,“行了行了,一会儿我将那首饰挑出来,让丫鬟给你送过去吧。” “多谢母亲。” 淳时福了福身,拒绝了九夫人要送她,出了九夫人的院门。 苒苒似乎十分高兴,一路上蹦蹦跳跳的好不快乐。 “你今天看起来很是高兴。” “这时紫兰大小姐,您看今天老爷和夫人的感情明显就更好了嘛,奴婢就说以往都是王姨娘那个狐媚子挑拨离间,才会让老爷如此对待夫人的。” 淳时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过身看着苒苒,道:“不管怎么说,如今王姨娘还是这府中的姨娘,你这种什么狐媚子的话,还是不要说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华袅袅来了 苒苒连忙捂着嘴,“奴婢知道错了。” *** 淳时接下来的日子过得也是十分惬意,平日里起床看看书,养养花,再去九夫人那里请个安便没什么事情了,只是这日子一久便觉得有些烦闷起来。 华袅袅的到来,着实让淳时有些意外。 “袅袅,你怎么来了?事先也不告诉我一声,这万一我要是不在家让你扑了个空,可不就是白走一趟了。” 华袅袅还是原来的性子,大大咧咧的,一进落芳苑,便拉着淳时坐到了院中的秋千上。 “我在府中烦闷就不想读书,便同父亲说,要过来找你玩,事先不想告诉你,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也正好你在这里。” 华袅袅解释道,淳时吩咐琳琅去给华袅袅泡茶,“咱们去夏天收集了一些荷叶和荷花上的露水,配上这金秋的桂花,煮了一壶花茶送过来,香味儿淡雅,想必袅袅也会爱喝的。” 华袅袅点了点头,道:“这茶叶又苦又涩,我可喝不来,只有这清甜的花果茶是我最喜欢的东西了,多谢淳时。” 华袅袅吃着苒苒端来的点心,看了看四周,道:“怎么不见你那个二妹林曦?她去哪里了,咱们把她叫过来一起玩吧。” 周围的丫鬟听了纷纷面露难色,淳时用帕子掩了掩嘴角道:“二妹有几样功课不过关,父亲便专门请了女夫子过来教习二妹的功课,想来这段时间都不会有空出来玩儿了。” 华袅袅“哦”了一声,似乎有些沮丧。 “怎么了?你不是过来找我玩的吗?怎么一听说我二妹不在,你就摆出这么一副沮丧的脸,看来,你不是来找我的。” 华袅袅听了,忙道:“这不是胡说八道吗?我同你姐妹二人关系都不错,这来了一次,只见这一个朋友没见着,第二个总会有些失落的,你这臭丫头在想些什么。” 淳时拉着华袅袅去看她新种的秋菊,华袅袅看着满院子的花草,称赞淳时心灵手巧。 “你知道吗?上次安老夫人寿宴的时候,我母亲见着你回来,并一直向我夸赞,你说让我向你好好学学。” 淳时道:“华夫人看起来也是年轻端庄大方的很,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皮猴子。” 华袅袅捏了捏淳时的腰,道:“你还说我呢,我是皮猴子,你又是什么,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淳时拍开华袅袅的手,华袅袅又追上去挠淳时的胳肢窝,“我听说这次重阳节宫中要举宴,届时咱们这些百官家眷,都会有机会进宫去和皇上一起过佳节呢。” 淳时被华袅袅挠的痒痒,“你先把我放开,挠的痒死了。” 华袅袅住了手,二人也玩累了,便坐在回廊下聊天。 “重阳节宫中夜宴又不是第一次了,为何袅袅你这次如此兴奋?” 华袅袅道:“淳时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这次宫宴可与寻常不同,听说皇上是要给太子选出两位侧妃来的。”华袅袅一脸得意,道:“我的舅父便是礼部的尚书大人,这件事情他便告诉了母亲,母亲闲聊之时与我说过。” 淳时“噗嗤”一声笑了,“袅袅,你才几岁呀?怎么就惦记上了太子侧妃的位子了?难不成是真的恨嫁了?” 华袅袅闻言,一张俏脸涨的通红。“你这坏丫头,嘴里说些什么话呢,谁恨嫁了,更何况你还从小同那安世子定了婚约呢,你怎么不说说你呀,反倒过来说我,咱们俩到底是谁恨嫁。” 淳时忙道:“我恨嫁,我恨嫁。我不过玩笑几句,还请华大小姐不要生气。” 第二百四十三章:袅袅看中的人 华袅袅也不会真的小气到这种程度,因为几句玩笑话,便同淳时生气。 “谁同你生气了?我又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华袅袅突然收敛了深思,垂下头来,道:“其实上次在游船会上我见着一个公子,虽然看起来,只不过是平民老百姓家的一个普通秀才,只是我瞧着他,就是要比瞧着那些世家公子更舒服。” 淳时微微眯起双眼,“袅袅可知那是何人?” 华袅袅摇头,道:“我只听别人说他叫顾怀安,别的别什么都不知道了。” “顾怀安。” 淳时最后一个字拖了长音,看来袅袅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怎么,看样子你好像认得?” 淳时摇头,“你魔怔了,我怎么会认得此人,只不过听名字有些熟悉罢了,——哦对,我想起来了,那次安氏字抄袭的诗集便是出自这位秀才之手。” 淳时看了看华袅袅的脸,似乎比刚才又更红了一些,便打趣她道:“难不成你是看上人家秀才了?” “胡,胡说!” 华袅袅嘴硬,“我不过就是看着他比看旁的人要舒服一些罢了,所以印象也会更深刻一点,什么看上人家秀才啦,你这丫头这般嘴坏。” 淳时不逗华袅袅了,她也是前世才知道的顾怀安,那个时候顾怀安高中状元,皇上有意将当时的寿宁公主赐婚于他。 只不过顾怀安不仅当堂拒绝了皇帝的赐婚,还说明家中已有妻子,皇帝自然不信,后来顾怀安没了办法,只好将亡妻的灵位拿了出来。 皇帝感念顾怀安对妻子忠贞不渝,所以在以后的事情上就更加器重顾怀安这个人了。 若是袅袅真的看中了顾怀安,也只怕是神女有梦,襄王无心。 华袅袅突然有想起来什么一般,起身道:“对了,听说等开了年,寿宁公主就要选伴读了,届时皇后娘娘会从世家贵女里头挑选两位年纪正好小姐送入宫中,选做公主伴读。” “淳时,我听说你同寿宁公主的关系不错,有没有把握去选公主伴读啊?” 淳时抿了一口茶,道:“你从哪里听来的?我同寿宁公主的关系不错?” “前几天听宫里的嬷嬷说的,说是林家大小姐同寿宁公主相处得来,这两人一刚一柔,一个文静一个跳脱,互补了。” 淳时还不知道寿宁公主要选伴读这件事,不过就算知道了,她大概也不会掺和进去的。 寿宁公主性格好是好,与她也还算合得来。 只是当今皇上只有寿宁公主这么一个女儿,自小呵护备至,选公主伴读这件事情自然不能马虎了,再说了比她好的贵女多的去了。 皇后不一定看得中她,更何况皇后还和她姨母有过节呢。 华袅袅道:“你就说嘛,你到底去不去呀?我母亲的意思是让我去试一试,只不过我听说这寿宁公主脾气又臭又硬,有时候连皇上都拿她没办法了。” “我这要是去选了公主伴读,万一就被这个小魔头给看上了,可把我折磨死了怎么办?” 淳时被华袅袅逗笑,“你不用想得这么可怕,公主虽然性格是暴躁了一点,但是人又不坏,你只要好好跟她说,道理还是能讲的清楚的。” “至于我就不去掺和这件事情了。”淳时道,麻烦不来找她,她自然也不会自己去找麻烦,虽然做了公主伴读好处还是有很多的,只不过淳时不想去踏进宫中这趟浑水罢了。 华袅袅点点头,“既然你也说这位公主还挺好相处的,那我就姑且信了,先去试试,也免得我母亲天天在我耳边唠叨,烦死人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受冷待 淳时道:“若真是被选中了,那倒是好事一桩的话,夫人这也是为你好,你可别嫌不耐烦。” 华袅袅戳了戳淳时的鼻子,道:“好啦好啦,你怎么变得和我母亲一样唠叨好话都让你说了,那我说什么呀。” 华袅袅起身,看了看天空。“行啦行啦,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我母亲让我每天回去练两页打字呢,可把我这手给累坏了。” 淳时抓着华袅袅的手到自己面前一看,确实大拇指侧边已经被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子。 “你好好练着,等过些时日我将这菊花采了,替你做一个菊花枕头送到你府上去,祝你每夜安睡。” 华袅袅高兴了,“行,你这句话我可记住了,到时候没有枕头我为你试问。” “知道了。” 淳时将华袅袅送到林府门口,看着华家的马车走远了才回府的。 转眼间过去了快十来天了,王姨娘的事情算是彻底消停下来了,林昭和对那边的管束也松了许多,只是有一条依然不许王姨娘出门。 林曦也是最近才会出门,只不过出门也不太常与人打招呼,看见淳时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走了过去,就像陌生人一样。 苒苒看着林曦走远,扶着淳时的手,慢慢的走下了台阶。“二小姐看起来倒和从前有些不同了,更沉稳了些,若是换了从前,指不定就要扑上来对着大小姐大呼小叫一顿呢。” “想必这件事情对她打击也不小,这段时间我听说下人们,可没少克扣她的份例。” 淳时说着,叹了一口气。 苒苒道:“下人们惯会拜高踩低的一件,王姨娘失了势,便对二小姐的事情也不如从前那般尽心了,这件事若是让老爷知道了,指不定怪去夫人头上。” 林曦虽然是庶出,但是因为林昭和对她宠爱有加,再加上九夫人也不是那般苛刻之人,所以林曦的份例一直是和淳时一样的。 如今突然被这样对待,林曦心中没有恨是不可能的,只不过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只会大哭大闹了,相反十分冷静。 淳时回了院子便吩咐下人们不许苛待林曦。 这命令一下去头两天还好,等日子久了,便又开始动手脚。淳时正好借机发落了这一批人,换了一些九夫人的人跟了上去。 九夫人得知,看着女儿心思细腻,处事圆润,便将府中的一些权利慢慢的放手交给淳时。 淳时这会儿有了事情要忙,空余的时间也少了。 眼看着临近重阳节,九夫人传唤了京中最有名的成衣坊到林府,给府中的小姐们做几件新衣。 淳时到九夫人院子里的时候林曦正好也过来了,林曦停在原地给淳时福了福身,规规矩矩的叫了一声长姐。 淳时道:“你来的好早,你院子离得远,想必很早就出来了。” “曦儿不敢让母亲久等,所以早早的便过来了。” “一同进去吧。”淳时道,接着便再也没有理会身后的林曦。 林曦也没在意,自己跟着淳时进去,九夫人一见两人来了,便让过来量衣服的大娘开始给两人量衣服。 “按照以往的惯例,咱们每季新衣都做三件家常穿的,两件宴会穿的。”量衣服的大娘道:“九夫人,今年是不是还同从前一样?” 九夫人点点头,“不了。” 九夫人放下手里的茶盏,道:“淳时如今开年也十三岁了,到时候小姐夫人们的宴会也要去参加,今年每样多给淳时做一件。” “曦儿……” 九夫人看了看林曦,道:“曦儿也一样吧。” 林曦抬头看了看九夫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第二百四十五章:选衣 林曦起身,对着九夫人道:“多谢母亲。” “快去里头让绣女给你量衣服吧。” 九夫人道,淳时已经换了衣服出来了。看着林曦进去,坐下来同九夫人话家常。 林曦在里间,年轻的绣女带着她去挑选做衣服的衣料。 林曦伸手摸了摸光滑的衣料,看似不经意对身边的绣女道:“我长姐选了那几件?” 绣女指着方才淳时挑出来的那几匹布,道:“林大小姐挑了这匹菀蓝云锦,还有这匹织花缎子,哦,今年的蜀锦不错,林大小姐也挑了几匹。” 林曦放下手,道:“我长姐的眼光向来不错,便请姑娘替我照着长姐挑出来的布匹,做几件衣裳吧。” 不知情的绣女还以为姐妹两个关系好,连衣服也穿相似的。 “这样也不错,姐妹两个穿的相似,也好看。” 绣女随口说了一句,林曦点点头,不作回答,待绣女给她量了身量,林曦才低头走了出去。 “母亲,长姐。”林曦轻轻唤了一声,打断了淳时母女二人的谈话。 “曦儿都挑好了?”九夫人问了一句,“可还有别的想要的,尽管说出来。” 林曦摇了摇头,“多谢母亲关心,曦儿觉得这些便可以了。” 林曦后退一步,道:“夫子给曦儿备了功课,曦儿便先回去了。” 九夫人点了点头,林曦转身走了。 九夫人抿了口茶,道:“这段时间,曦儿但是沉稳不少。” “确实如此,王姨娘如今是见不着她的面儿了,下人们对林曦也不尽心,她若是在不沉稳下来,只怕父亲都对她没有好脸色。” 九夫人也不知道这次的事情王姨娘知不知道,所以对林曦也就是尽到本分便可以了。 淳时吃了块点心,九夫人起身从妆匣里拿出一封信来,递给淳时。 “这是昨天宫里送来的信件,贵妃说,想接你入宫住一些时日。明天就派人过来。” 淳时接过信,封口的蜡还没揭开,淳时不解的看着九夫人。 九夫人解释道:“这封信是寿宁公主给你的,你自己看看。” “寿宁公主?”淳时翻了翻手里的信件,道:“她怎么给我送信来了。” 九夫人笑道:“贵妃说,这次也是寿宁公主吵着她要让你来的。” 淳时一想到姨母和寿宁公主相处的场景,便觉得好笑。 “姨母那样的人,估计对寿宁公主也是没了办法。”淳时起身道:“既然如此,女儿便先回去收拾东西了。” 九夫人点点头,“我让素眠过去帮你。” 淳时摇摇头,“不用了,这点东西随便收拾一下便可以了。” 淳时这样说,九夫人也就不坚持了,待淳时走后让素眠收拾了一些书画之类的,还把自己最近绣好的香囊给收拾了起来。 淳时第二天早上起来,梳洗过后用了一碗碧梗粥,就着吃了两碟子煎饼。 苒苒见淳时胃口好,怕她吃多了,忙道:“大小姐,一会儿还坐马车呢,你当心吃多了,颠着胃难受。” 淳时闻言,便放下了筷子,素眠此刻正好过来,芝芝在门口遇见了,引了她进来。 “小姐,夫人院子里的素眠姐姐来了。” 淳时用帕子擦了擦嘴,起身走出外间。 “这个时候来,可是母亲有什么事情吗?” 素眠将九夫人收拾好的拿了出出来,“夫人收集了一些小物件,叫奴婢拿过来,一会儿小姐带去宫里,给贵妃解解闷。” 淳时示意苒苒把东西收下。道:“你回去转告母亲,这东西我一定会送到姨母手里的。” 素眠福了福身,“小姐的话,素眠一定带到,奴婢就先退下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进宫住 夕阳斜下,巍峨的建筑物在淡黄色光晕的笼罩下添了几分静谧。 顾临祈望着面前长长的甬道,叹了一口气。 长风见着自家主子似乎心情不佳,便找了一些最近发生的新鲜事同顾临祈说。 顾临祈对这个没多大兴趣,天牢里的竹绯跑了,虽然无关紧要,可是总是容易让他想到以前的事情。 “听说这次的重阳夜宴,皇上是要给殿下选妃的。”长风笑道,“也不知道是那位姑娘,可以有这样的好福气。” 关于太子妃的事情,皇后找顾临祈说过几次,从前,皇帝的意思,宋玉致一定会是太子的侧妃。 顾临祈不讨厌宋玉致,可是也谈不上喜欢,若是娶为侧妃,但也不是不行。 不过这正妃之位…… 皇后与他说的人选,却不是他心中所想。 顾临祈抿了抿唇,脑海中闪过一张少女容颜。 顾临祈按了按额头,正准备离开,却见寿宁一蹦一跳的往西门去了。 “听说寿宁公主嫌宫中烦闷,所以特意去求了谢贵妃,把林家大小姐接了进来。” 长风解释道,这也是他昨天得来的消息。 “林姑娘又进宫了?”顾临祈抿唇,唇角微微上扬。“走吧,我们回东宫。” 顾临祈的步伐轻快不少,连长风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方才,殿下那个是在笑的表情吗? “怎么还不跟过来?”顾临祈站在不远处,回过身来看着长风。 长风揉了揉眼睛,“就来了。” *** 马车刚停,淳时便听见了少女银铃般的笑声。 “你总算是入宫来了,你可不知道我在这皇宫中都快闷死。”寿宁公主笑嘻嘻的掀了车帘,对淳时伸出一只手。“还不下车来,坐着做什么呢。” 淳时拉着寿宁公主的手下了马车,寿宁公主摆摆手吩咐宫人们都下去,自己拉着淳时往前走。 淳时往后退了一步,寿宁公主不解。 淳时解释道:“臣女同公主殿下身份不同,这里又是在皇宫,所以还是按照规矩来才行。” 寿宁公主无所谓道:“你理这些规矩做什么?这是我拉着你一起走的,又不是你不守规矩。” 寿宁公主贴近淳时的耳边,“再说了,就咱们俩现在这关系,还用得着用规矩来约束吗?你就放心吧,没事的。” 淳时笑了,“既然公主殿下都已经开了口,那臣女也就不再拘着礼了。” 寿宁公主点了点头,“这样才对嘛,我平时见你在五皇兄面前怎么就不惧这些礼仪,站到我面前来这规矩一套一套的,这是何道理?” 淳时一时语噎,半天都想不起来要怎么回答寿宁公主,寿宁公主笑得一脸贼兮兮。 “罢了罢了,或许你同我皇兄比较相熟,而我又是恶名在外的公主,所以你怕我也是应当的。” 淳时摇头,“公主人很好,比起有些人的做法,公主性子直爽,有话直说,淳时挺喜欢这样的人。” 寿宁公主的脸微微一红,“看在你嘴这么甜的份上,咱们就不说这个了,我一会儿带你到宫里四处看看。” “既然是姨母接了我进来,自然先去看望姨母。” 寿宁公主:“你且放心好了,谢贵妃那边,本公主已经打过招呼了,接下来,你就放心的跟着本公主走吧。” 淳时闻言,便不再坚持着要去谢贵妃那头了,否则寿宁公主还指不定要怎么说她呢。 “公主殿下,这是要带我去哪里?怎么人越来越少了。” 寿宁公主回过身来,俏皮一笑,摆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别说话,等一会儿到了你就知道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美人在后 淳时不明所以的跟在寿宁公主后面,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只见道路上人越来越少。 寿宁公主拉着她穿过两条人迹稀少的公道,又走进一条石板路,小道小道的路越来越窄,淳时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正要问一问。 却见寿宁公主突然拉着她穿过了一个石洞,片刻的黑暗之后便是豁然开朗。 石洞口有两棵垂杨柳,正好可以遮住她二人的身形。 不远处有一片宽阔明净的湖,湖上有一小亭,离得有些远,看不清亭中的景象,两岸边九曲八弯的回廊连通着湖中的亭子。 寿宁公主看了看淳时,神秘兮兮的笑了笑,从袖中拿出两块晶莹剔透的水晶片。 将其中一块递给淳时,“这是波斯进贡的水晶片,可将你想要看到的景致放大数十倍,咱们拿着这个刚好可以看见湖中的景象。” 淳时将水晶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公主是想用这个偷窥谁呀?” 寿宁公主:“什么偷窥呀,说的那么难听,我不过就是来带你见见一位美人罢了。” “美人?” “你不知道吧,这不是马上就要到重阳节了吗?属国一年一度向我朝进贡,今年苗疆还特意送来了一位美人,听说那位美人可是****不可多得的一位尤物呢,我上次没见着,所以这次特意将你拉过来一起看看。” 寿宁公主解释道,然后将手中的水晶片贴到了自己的眼睛前。 淳时看了看寿宁公主,也照着他的方法做了,说来也奇怪,这水晶片一贴进自己的眼睛前面,果真将亭中的景致放大了数倍。 她站得这么远,还可以看见亭中有一位绿纱美人正在翩翩起舞。 绿纱美人身材纤细高挑,皮肤白皙。扬起水袖,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旋转间可见,隐隐约约纤细的腰肢。 “舞跳的不错,看起来也应当是一位美人,只不过我却看不出有任何稀奇的地方。” 寿宁公主叹了口气,道:“哎,想不到还是不凑巧,这位美人可不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听说她母亲是波斯公主,所以天生一双异色瞳。” “想来今天是不凑巧了,可惜不能近距离看看,我倒是要看看这两只眼珠子不是一个颜色的,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淳时笑道:“难不成你今天来就是为了看看这位美人的眼睛吗?” “自然不是,我可是听说了这位美人是冲着五皇兄来的,所以说什么也要把你拉过来看一看。” 淳时一时无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寿宁公主。良久才道:“公主殿下说笑了,这美人冲着五皇子来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寿宁公主回头,一副“我都明白,你不用装傻的表情。” 淳时越发云里雾里的想不明白,只不过寿宁公主又将头转了过去,专心致志的看那位美人起舞。 “淳时,你说这美人生的你有多好看呀,这几天我听宫人们传来传去,都快把这位美人夸成是天仙下凡了。” 寿宁公主说着,透过水晶片看见湖心亭中的美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有些沮丧。 “算了算了,这次来的不凑巧,还是下次直接在宫宴上看吧。” 见身边许久不见有人回应,寿宁公主起身,一回头,吓得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 原来那湖中的美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的走到了她二人的身后。 淳时被美人抓着不能动弹,美人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扼在淳时的脖子上,仿佛只要稍微一用力淳时便可立即命丧当场。 “你,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是公主,你快将淳时放开!” 美人朱唇轻启,浑身散发着清冷的气息。一双异色瞳孔让她看起来十分的邪魅。 美人不知寿宁公主说了什么,不过寿宁公主的表情却让她觉得自己受到了威胁。 手上微微用力,像是要把淳时掐死一般。 第二百四十八章:曦月 淳时发出一声极其不舒服的声音,寿宁公主担心下一刻这位美人便要大开杀戒,着急的不行。 正在此时一枚铁珠破空而来,直直的打中那位美人的手腕,美人手腕一松将淳时放了开来。 寿宁公主眼疾手快的拉着淳时往后退了几步,一回头看见顾临白一脸急色的跟了过来,身后的随风满头大汗。 “五皇兄!”寿宁公主喊了一声,便拉着淳时走到顾临白身边。 “幸亏五皇兄来的及时,否则皇妹这条小命还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 顾临白面无表情的看着寿宁公主,显然是已经生气了。“你这条小命保不保得住我不管,只是别连累了人家林家姑娘。” 寿宁公主不雅的做了个鬼脸,“真是有了情人就忘了妹妹!” 淳时还没在惊吓中缓过神来,便听见寿宁公主来了这么一句话,一脸不明所以的看向寿宁公主,寿宁公主连忙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 淳时惊魂未定,刚才那女子下手也太重了,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却不想手上的力气竟然那么大,差一点点,她这条命就要栽在那美人手里了。 淳时按着胸口,有些难受。 顾临白见了,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银质盒子,将盒子打开,取出一枚丸药来,送到了淳时嘴边。 淳时略微一犹豫,便张开嘴将那枚丸药吞了进去。 “多谢五皇子殿下。” 顾临白看着淳时这副模样,皱了皱眉头,道:“你以后就别跟着寿宁到处乱跑,她惹了事不要紧,连累你就不好了。” 寿宁公主一听,立刻便不干了,“五皇兄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嫌我给你添麻烦了吗?以前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寿宁公主撅着嘴看起来十分不高兴,顾临白没理会寿宁公主,看着对面不远处走出过的绿衣美人。 “曦月公主,小妹不懂事,打扰公主了。” 曦月公主一见着顾临白,脸上立刻换了一副表情,柔柔的笑着。“是曦月不懂事,不知对方乃是五皇子的妹妹,所以差点伤了五皇子妹妹的朋友。” 曦月上前一步,完全没了方才冷美人的气息。 寿宁公主看着面前的美人,这女子一见着她皇兄变脸的速度就这么快了。 寿宁公主回头看了看顾临白,难不成这就是长得好看的男人优势? 淳时站在一旁,听着这绿衣美人竟然就是曦月公主,前世的事情又涌入脑海中。 这曦月公主是苗疆王最小的女儿,母亲是波斯公主,当年嫁到苗疆,生下的曦月公主又着不同于常人的异色瞳,即一只蓝色,一只褐色。 因为不同于常人的异色瞳,所以备受苗疆王的宠爱,后来不知怎么的因缘巧合之下见着了顾临白,从此便倾了心。 淳时看了看身边的顾临白,只不过这人不解风情,竟然活生生的把这位公主给气走了。 听说这位公主离开之时,还是哭着出了盛京的。 只不过,这些事在她前世的时候,明明就该是来年才会发生的事情,怎么如今这么快就发生了。 淳时按了按额头。 顾临白一脸冷色,道:“曦月公主言重,是我皇妹不懂事,冲突了公主在先,所以我在这里代替皇妹替公主道歉。” 曦月公主柔柔一笑,一双美丽的眼睛弯成了新月。 “五皇子殿下这是说的什么话,曦月又是那等小气之人。”曦月公主一边说,一边往顾临白身上贴了过来。 顾临白脸色一沉,连忙后退一步,将寿宁公主拉到自己身前。 寿宁公主讪讪的笑了笑,她五皇兄真贼,居然拿她来当挡箭牌。 第二百四十九章:蒙蔽了双眼 美人公主察觉到了顾临白对自己淡漠的疏离,芳心差点碎了一地,委屈道:“五皇子殿下是不是不喜欢曦月,曦月真的不是故意要对公主的朋友下手的。” “这件事情与公主殿下无关,公主殿下不必挂怀在心上,小妹不懂事,也请公主殿下海涵。” 曦月公主登时笑颜如花,一个箭步冲上来,抱着顾临白的手臂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五皇子一定不会嫌弃我的,既然如此,曦月今天在这湖心亭备下酒菜,邀五皇子殿下一同过来赏月如何。” 寿宁公主扁着嘴巴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她这五皇兄也有今天。 以前也有那放得下身段的世家贵女,来邀她这皇兄一起赏月作诗什么的,只不过通通被她这不解风情的哥哥给拒绝了,还把对方姑娘暗里明里的骂了一顿。 如今顾临白偏偏对这个曦月公主束手无策,毕竟人家是苗疆王的女儿,又是属国来的使臣。 顾临白也不太好落了人家的面子,否则父皇那边是不会放过他的。 顾临白推开了曦月公主的手,拉着寿宁公主,道:“皇妹不懂事,我先带回去教育了,今天给公主添麻烦了,先行告辞。” 顾临白说完,生怕曦月公主还要纠缠自己,恨不得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随风拱了拱手,对曦月公主道:“主子公务繁忙,还请公主见谅。” 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说的当真是不错的,即便用在现在用在曦月公主的身上也是一样合理。 顾临白已经是明显的疏离了,曦月公主也不可能看不出来,不过喜欢的人做什么都是对的,曦月公主不会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既然你家主子公务繁忙,那就让他去忙吧,总不好让他为了本公主把公事给耽误了。” 曦月公主说完,看了看淳时,又恢复了那副冷美人的姿态。 “你和五皇子殿下是什么关系?他平时同你可亲近?” 淳时突然愣住,因为她没有想过,面前这位美人公主会问她这个问题,难不成是把自己当成想接近五皇子的女子了? 淳时抿了抿唇,道:“臣女同寿宁公主关系不错,因此也同五皇子说过几句话罢了,算不得亲近。” 曦月公主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却听见随风在身边说了一句,“林姑娘谦虚了,林姑娘是皇上认的义女,所以也是我们家主子的妹妹。” 曦月公主没怎么接触过中原这些复杂的亲戚关系,不过她也知道被皇帝认做了义女的人,名义上也可以算作是五皇子的妹妹了。 曦月公主想到自己刚才差点伤了淳时,心中便有些愧疚。 “曦月鲁莽,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淳时暗叹,被情爱蒙蔽了双眼的女子可当真是可怕呀,刚才还对他一脸冷冰冰,如今听说自己和五皇子关系还行,便换上了一副笑脸。 “淳时不敢当。”淳时道:“既然五皇子和公主殿下都已经离开,那么我也不在此多留了,便先回去了。” “姑娘慢走。” 淳时松了一口气跟着随风走了出来,见着不远处顾临白负手而立,面朝自己,寿宁公主站在一旁,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刚刚发了一顿脾气。 “多谢五皇子殿下再次出手相救。”淳时看向寿宁公主,问道:“这又是怎么了?好端端谁又惹你生气了吗?” 顾临白用手握拳放到嘴边,清了清嗓子道:“没什么,这丫头当真是被父皇惯坏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也不知道,方才教训了她几句便不乐意了。” 寿宁公主吐了吐舌头,“我看不是这样吧!” 第二百五十章:兄妹互怼 顾临白脸色一沉,抓着寿宁公主的后脖子,往后一拉,“还敢顶嘴,你若是在这样我便去禀了父皇,让你抄《女训》《女戒》。” 寿宁公主很怂的缩了缩脖子,“就知道拿这个来威胁我,等有一天,你要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我的手上,你可仔细着。” 寿宁公主不怕死的扬起头来,顾临白拿这个妹妹没办法,只好松开了手。 “好了好了,既然你们已经见过了那位美人,便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 顾临白提起曦月,脸上便是一脸嫌弃的神色。“以后就不要随随便便的去打扰人家了,那位曦月公主从小习武,你们两个人是斗不过她的。” 淳时点了点头,“我们记着了,下次不会随随便便的就跑到湖心亭去。” 顾临白对着淳时笑了笑道:“上次在青山寺的时候,你不是还叫我哥哥吗?怎么如今又换回了殿下这种生疏的称呼呢,也不怕伤了感情。” 寿宁闻言,徒然瞪大了双眼。“什么哥哥妹妹的?是情哥哥,情妹妹?” 淳时的脸顿时红了起来,背过身道:“我一会儿去贵妃姨母宫中,就不同五皇子和公主一道走了。” 淳时逃也似的一溜烟儿走了。 寿宁公主抬头看了看自家哥哥的表情,这嘴角的笑意,怎么看起来就这么奇怪呢? “好了好了,淳时都走远了,你还在看什么。” 顾临白伸手揉了揉寿宁公主的头发,被寿宁公主一脸嫌弃的用手掌打掉了。 “行了,今天的事情下不为例,我先送你回自己的寝宫,一会儿我还有事要做。” 寿宁公主戏谑道:“五皇兄这么快就想抛下我,难不成是为了赴美人公主的约?” 顾临白闻言,一脸严肃的看着寿宁公主,道:“你可别给我哪壶不开提哪壶。” 寿宁公主吐了吐舌头,干嘛非要等开了才能提壶呢? *** 淳时没想过自己的位置较为偏僻,而这皇宫也比想象中的要大上许多,一路上问了许多宫女,才找到了未央宫的位置。 青玉嬷嬷出来接的人,谢贵妃早就在宫里等着了。 淳时走进正殿,瞧着谢贵妃正在把玩着她从家里带进来的,母亲收集起来的那些小玩意儿,说是给贵妃解闷用的。 “你总算是回来了,没跟着寿宁那丫头到处乱跑,我听说你还没下马车就被她给拉走了,这些东西是后面跟你进来的宫女送过来的。” 谢贵妃笑了笑,将淳时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知道你要来,所以厨房一直备着新鲜的桂花糖糕,一会儿端上来你吃一些,不过可别吃太多了,马上就要用晚膳了,一会积了食不消化。” 淳时点了点头,“姨母对我最好了,真想在这里多住几日,未央宫的桂花糖糕,可是让我在家里还在想着呢。” 谢贵妃点了点淳时的鼻子,道:“真是个小贪心鬼。” 谢贵妃看着淳时面色通红,便叫宫女打了水进来,给淳时擦脸和手。 “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疯玩了怎么满头大汗的,脸色还这么红。”谢贵妃道。 淳时一听这话,想起寿宁公主说的“情哥哥”,脸又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好好的一句“哥哥”,从寿宁公主嘴巴里一出来,也能被说得如此**。 谢贵妃看着外甥女的脸,还以为是淳时不舒服,连忙问道:“你这脸越来越烫了,可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我这就让宫女去给你请个太医过来瞧瞧。” 淳时连忙拉住谢贵妃的手,摇头道:“不用了,我没事,不过就是方才迷了路,有些着急罢了,脸才发烫的,所幸现在已经到了这里。” 第二百五十一章:做噩梦了 谢贵妃把上次淳时进宫住的衔玉轩给收拾好了,指派了一个做事稳重妥帖的宫女近身伺候。 这宫女上次也是过来伺候淳时的,淳时依稀记得她叫容月的。 容月笑了笑,道:“姑娘的记性真好,奴婢确实叫容月。” 淳时与容月说了几句话,但有些困难吩咐容月出去,自己一个人躺下休息。 只是今天确实有些累着慌,所以淳时一碰枕头很快便入睡了。 只不过今天那位曦月公主给她的影响太大,她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她被人扼住喉咙的场景。 接着便又是一副血肉模糊的场景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林曦的狞笑声仿佛还回荡在耳边,让淳时瞬时间从梦中惊醒。 她一醒来,天已经大亮了,寿宁公主坐在她的床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怎么了?还没进门就听到你在这里乱喊乱叫的,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想不到原来你只是做了个噩梦。” 淳时摸了摸头上的汗,她的里衣已经被冷汗给浸湿了,此刻黏糊糊的贴在身上十分的不舒服。 “不过就是做了个噩梦罢了,吓死我了。” 寿宁公主笑了笑,道:“瞧你在做噩梦,越发不敢叫你醒来,就怕你一会儿吓到摔到床底下去。” 淳时艰难的抿唇笑了笑,道:“你今天怎么一大早的就过来找我了?” 寿宁公主道:“我今天起得早,而且父皇今天就要开始选秀,我想去瞧瞧热闹。” 淳时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一说起秀女,她就想起来了以前的吴慧。 淳时心中有些抵触,道:“皇上选秀我就不过去了吧,昨天也没听人说这件事。” “你在宫中反正也没有别的事情,便随我一同去看看吧,谢贵妃今天也要去哪。”寿宁公主掩着嘴,笑道:“选秀之事,是内庭早就定下来的,对于谢贵妃来说又不是什么好事,她把这个告诉你做什么?没的给自己心中添堵。” “说的也是。” 容月把淳时的换洗衣服拿了进来,寿宁公主看见了,起身道:“既然如此,你先把衣服换了,我在外间等你,动作快一点你姨母可还等着咱们吃早膳呢。” 淳时点了点头,看着寿宁公主走了出去,起身接过容月手里的衣服,进了内室。 容月本来想帮着淳时换衣服的,只是想起淳时似乎并不喜欢自己帮她换,所以也就规规矩矩的在外间等着。 趁着这个空隙吩咐外头的小宫女去打了一盆热水进来,给淳时送了进去, 淳时出了一身冷汗,用热水擦了身感觉好多了。 容月在外间把东西都准备好了,一会儿等淳时换好衣服便伺候她洗漱。 淳时换了衣服,转身走到了外间,容月扶着她在妆镜前坐下,伸手将淳时的长发挽成百合髻,用金玲珍珠花点缀期间,一支步摇斜坠在右边。 看起来端是得体大方。 “小姐,您看这样的发饰,你可喜欢?配上您今天的石榴裙,可真真是别致又好看。”容月夸奖道。 淳时打量着菱花镜中的自己,眉如远黛,眸若秋水,似乎和她前世记忆中的自己有很大的不同之处。 淳时微微发怔,容月笑道:“瞧姑娘,自己也被自己的容貌给吸引住了。” 淳时闻言,脸上一红,有些窘迫道:“你在说什么呢?我只不过觉得今天的发髻真是好看,所以多看几眼,你可不许随便的想歪了。” 容月道:“都依小姐的意思。” “走吧。”淳时起身道:“姨母和寿宁公主还在等着我一同过去,那可不能让她们等太久了。” “是,姑娘。” 第二百五十二章:去看美人 淳时出门,寿宁公主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她从未等过一个人这么久,淳时的算是个例外了。 “怎么才出来,我还以为你又睡着了。” 寿宁公主打趣道,淳时避开了寿宁公主伸过来要捏她脸的手,道:“是耽误了不少时间,让公主等久了。” 寿宁公主抓着淳时的手就往未央宫里走,“我等了你这许久,也不知道贵妃娘娘给我准备的桂花糖糕有没有冷掉。” 两个小姑娘一前一后的牵着手走进侧殿,谢贵妃早就起来了,坐在桌前等着她二人过来吃饭。 “可算是来了,再不来这桂花糖糕和金丝燕窝可就都要冷了。” 寿宁公主撇了撇嘴,给谢贵妃行了礼。道:“贵妃娘娘,这可怨不得我了,你这外甥女赖床。” 寿宁公主一本正经的说着瞎话,“拉都拉不起来,可真是头小猪儿!” 淳时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福了福身,道:“贵妃娘娘,是我赖床了。” 谢贵妃今天打扮的比平时要素淡许多,没了平日里那份光彩照人的样子,虽然好看但是总不觉得不太容易亲近。 如今打扮得这样素素淡淡的,反而让人看起来觉得平易近人。 “谢贵妃娘娘今天真好看,从前怎么不这样打扮。”寿宁公主咬着筷子,看着谢贵妃一口一个真漂亮。 谢贵妃脸上一红,摸了摸脸道:“哪有公主殿下说的这般夸张啊,本宫都已经快四十的人了。” “姨母说笑了,您看着可年轻的很,比许多人都好看。”淳时打趣道:“今天这么一打扮,那越发好看了,再小个几岁,恐怕咱们三个走出去,人家都会以为你是我姐姐。” 谢贵妃捏了捏淳时的嘴,道:“平素怎么不知道你这张嘴,如此会说话把我哄得心花怒放的,幸亏是个姑娘,若是个公子哥,还不知道要留多少风流债。” 寿宁公主听了,笑的都夹不住虾饺了。戳了戳淳时的脸,对谢贵妃道:“贵妃娘娘,难不成淳时以前也是这样油腔滑调的?” 谢贵妃道:“从前可不这样是个乖巧的孩子,近期也不知道是被哪个人给带坏了,也学着油腔滑调起来。” 谢贵妃无意提了一句,却被寿宁公主给惦记上了。“贵妃娘娘说的是,我倒觉得您外甥女这脾气到和我五皇兄越来越像了。” 淳时咬着桂花糖糕,伸手在桌子底下掐了一把寿宁公主的小手,寿宁公主吃痛,心中明白淳时这是在报复她呢,不过也没打算和淳时计较。 青玉嬷嬷走进来,福了福身道:“娘娘,公主,林姑娘。眼下时辰快差不多了,咱们该收拾收拾,准备去勤政殿那头了。” 谢贵妃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先吩咐他们去准备叫你,我们这里一会儿就好。” “是,贵妃娘娘。”青玉嬷嬷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寿宁公主咬着水晶包子,满脸不高兴。“这父皇选妃,给他自己的后宫选几个美人进来,到还要为难我们这些人,老早的就要过去等着父皇过来。” 淳时抿了抿唇,往寿宁公主的碗里放了一个虾饺。“还不是公主殿下,你自己吵着要来了,一大早还把我从床上拖起来,否则谁愿意去受那份罪。” 寿宁公主哼了一声,谢贵妃眉眼含笑,看着面前的两人,语气中略带宠溺。“行了行了,都别吵了,赶紧的先把饭吃了,一会咱们就直接去勤政殿那头,听说今年的秀女个个模样出挑。” “一会儿,可有你们大饱眼福的时候。”谢贵妃笑道,“寿宁公主也就不抱怨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想要东西 寿宁公主总算是安静下来,三下五除二的将碗里的食物吃了个干干净净,起身用帕子擦了擦嘴巴,随意的扔给身后的宫女。 “既然贵妃娘娘说今年的秀女个个模样出挑,不如咱们就去看看吧。” 淳时笑了,谢贵妃点了点头,“那你二人先去宫外候着,待本宫,换一身衣裳再去。” 寿宁公主笑嘻嘻的拉着淳时离了凳子,“那既然如此,我便先带着淳时去宫外等候了,贵妃娘娘还勤快些。” 谢贵妃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敢催促她的,但是今天同寿宁公主聊天,心情是不错,所以对于寿宁公主这副秉性也就懒得计较了。 “知道了,你先去宫外候着吧。” 谢贵妃说完,便起身回了自己的寝殿内,寿宁公主拉着淳时去到未央宫外,在未央宫的花园里坐了一会儿。 片刻谢贵妃便已经准备好了出来,带着二人坐上了辇轿,往勤政殿的方向去了。 淳时和寿宁公主坐在一处,按他的身份来说是没有资格在宫中称作粘胶的,不过她同寿宁公主的关系好,若是寿宁公主邀她一块坐,那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皇后早就过来了,如今在勤政殿中已经坐了老半天,茶喝了快半盏,才见谢贵妃领着两个丫头进来。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谢贵妃盈盈下拜,一举一动,尽显仪态,让人挑不出错来,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来,打量着谢贵妃今天的装扮。 寿宁公主在后头拉了一把淳时,二人齐齐向皇后行礼。 “儿臣参见母后,给母后请安了!”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淳时俯身。 “原来今天寿宁公主是和谢贵妃一道来的,我听说公主和谢贵妃的外甥女关系不错,还以为只是供人们谣传没成想,寿宁和林姑娘倒是合得来。” 皇后娘娘道,“行了行了,眼下选秀还未开始,咱们也不用拘着这么多礼了,贵妃,坐吧。” 皇后娘娘又看了看淳时,道:“寿宁公主,你还不带着你的手帕交,坐到母后这边来。” 寿宁公主执意要来看皇帝选秀,所以那天没有办法,也临时给寿宁公主加了一个位置,就在皇后的右边。 寿宁公主兴冲冲的拉着淳时的手上了玉阶,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母后,不知道这选秀何时才能开始呢?我已经有一些等不及了。”寿宁公主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皇后看着谢贵妃,笑道:“看起来寿宁比咱们两个还着急呢。” 寿宁公主道:“这宫中没有几个与我年龄相仿的,平时的日子又无聊又烦闷,又不能随意出宫去玩,淳时也不能天天在宫里。” “所以儿臣很早就巴望着这次选秀,能选进两个与我年龄差不多大的妃子,我也好天天去找她们玩。” “哈哈哈!寿宁还是这般孩子天性。” 皇帝爽朗的笑声从殿后传来,皇后与谢贵妃一同起身迎接,寿宁公主和淳时跟在身后,向皇帝行了礼。 皇帝走过来,拉着皇后的手坐到御座上,皇后心中一暖,脸上的笑意也越发温柔起来。 谢贵妃心中不屑,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咱们这宫里就寿宁一个公主,想来也确实烦闷了一些事,该有些同龄人进宫来陪陪她了,否则每天和宫女太监厮混在一起,成何体统!” 寿宁公主附和道:“父皇说得对极了,在这宫中寿宁连一个玩伴都没有,可是多么孤单的一件事情呀。” 皇帝捊了捊胡子,道:“寿宁放心,等开了年,你也到了该选伴读的年纪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回答问题 “届时挑选两个与你年纪相仿的世家千金,你就不会啷啷着,这里没人陪你玩了。” 寿宁公主起身,走到皇帝身边,抱着皇帝的手臂道:“寿宁就知道,父皇最最心疼我了,断然是舍不得寿宁无聊的。” 皇帝略带宠溺的捏了捏寿宁公主的鼻子,本身他这一代孩子就不多,除了太子和已经成年的五皇子之外,其余的都是不是只有两三岁,便是一出生就夭折了。 而且整个皇室也就只有寿宁这么一个公主,又从小体弱多病,皇帝自然要对她多一些偏爱。 “父皇就只有你一个,女儿不宠爱你宠爱谁去呀?” 皇帝乐呵呵的说道,少年公主得寸进尺,摇晃了一下皇帝的手臂。 “那既然这样,儿臣便再向父皇求一个恩典吧。” 皇帝闻言,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对寿宁公主道:“你怎么不见好就收,反而得寸进尺了,父皇这次可不答应。” “父皇,父皇你都还没有听儿臣说,儿臣想要的是什么呢,就这么快的给拒绝了,还说整个皇室最疼而成,原来都是骗人的。” 皇后抿唇笑道:“寿宁公主真是越大越发孩子气了呢,当众向皇上索要礼物,也不知道说两句好话。” “父皇方才还说呢,我是他最宠爱的公主,如今向他要个恩典便推脱再三的,我还能说什么好话呢。” 寿宁公主一撅嘴回过身来,双手抱在胸前,一副自己生气的样子,皇帝偏偏就受不了寿宁公主这副傲娇的小模样。 “好啦好啦,寿宁你先说说看,到底你想要什么,若是不过分父皇便答应你了。” 寿宁闻言,这才眉开眼笑起来,转过身抱着皇帝撒娇道:“少年之前是在宫外长大的,所以对宫外的生活也是十分的向往,如今这皇宫虽然又大又华丽,只是远远没有民间来的那般快乐。” 皇帝看着女儿,“难不成寿宁是想求父皇答应你,将你再送到法华寺去住,这件事情就不用说了,朕是不会答应的。” 寿宁公主连忙摇了摇头,“这可不是父皇想的那样,女儿只不过是觉得太子的哥哥和五皇兄都能随意出宫,女儿也是父皇的孩子,虽是个女儿身,可是这区别也太大了吧。” 皇帝微微眯着眼睛,看着精明的像小狐狸一样的女儿。 “你是想要向朕讨要一块能让你随时进出宫闱的令牌吧。” 寿宁公主闻言,小鸡啄米似的点着脑袋,若是父皇真的愿意给她一块令牌,那么它以后再也不用求着五皇兄把她带出去了。 而自己去宫外玩岂不是也更方便了许多,美美和五皇兄一起出去,总是超不过三个时辰就要被五皇兄给带回来,否则下次要想再出去可就难了。 “还是父皇知道女儿的心思。” 皇帝有些为难道:“给你一块令牌也不是不行,不过寿宁啊,你得先回答这一个问题。” 寿宁公主瘪了瘪嘴,每次要点东西,父皇总是喜欢设立一些问题来考她。 “父皇真坏,您问的问题女儿几次能答得出来。” 谢贵妃笑道:“这寿宁公主还真是天真可爱的很,那不如皇上,就看在寿宁公主这段时间乖巧懂事的份上,便赐给公主一块令牌吧。” 皇帝看了看谢贵妃道:“这你也得趁着这个机会考考寿宁的学问,看看她最近学的都怎么样了,若是这学问学不好,那也就别想着去宫外疯玩了。” 寿宁公主道:“那比方说让儿臣若是有答不出来的问题,可不可以求助别人?” 皇帝道:“行,那就让你耍一次赖。” 第二百五十五章:对出下联 皇帝沉思一会儿,随口念出上联来,“烟沿檐,烟燕眼。” 皇帝刚把这上联给说出来,寿宁公主便当即傻眼了,这是什么句子?她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过? 皇帝略微有些得意的看着女儿,这副对子可是他拿来珍藏的,目前还没碰上一个人能对得出来。 即便是女儿能找到帮手,也有很大的程度是对不上来的。 寿宁公主的确对不上来,皇后和谢贵妃也是眉头轻皱,想不出到底有什么能对得上来的。 皇帝看着众人的表情,脸上越发得意,他收藏了这么多年的对子,若是那么快就被人对上来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皇帝继续欣赏女儿的表情,心中十分高兴,却也为现场无人能对上这副对联而感到惋惜。 淳时抿了抿唇,细细的想着皇帝方才的话,顿时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心里便有了答案。 寿宁公主急得抓耳挠腮,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 正当寿宁公主环顾四周,却找不出一个能帮自己的人来时,她看见了坐在位置上的淳时。 “父皇,儿臣有了。”寿宁公主笑道。 “哦?那么快寿宁便对上了这副对联吗?”皇帝有些意外,难不成他这女儿当真是开窍了,这副对子居然也能这么快的就对了上来。 寿宁公主摆摆手,道:“儿臣能有多少本事,这肚中几两墨水,旁人不知道父皇还会不知道吗?” “那你就是要让人家来帮你了?” 寿宁公主点点,道:“林家大小姐可是在游船会上被父皇当众夸奖过的,又是本年新桂诗会的魁首,儿臣想让林姑娘来,替儿臣回答父皇的这道问题。” 淳时被寿宁公主突然点名,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寿宁公主已经走到她跟前,伸手将淳时拉了起来。 “淳时,你过来看看父皇这道题目,你可会解?你若是能解出来,本公主一定重重有赏。” 皇帝一脸玩味的看着淳时,他也想看看林家这个丫头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不能对上这副联。 淳时被看得心里直发虚,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回皇上,臣女无德。下联是有了,只是不知道皇上满不满意,是否与上联衔接。” 皇帝有些惊讶,这道对联他曾经在民间拿出来问过许多才子,无一不是愁眉不展一脸深思,怎么这丫头小小年纪的这么快就将这答案给想出来了。 “这副下联许多才子都想不出来,你能这么快的对出来,已经很是不易了。”皇帝道:“既然想到了,便说出来大家一同看看。” 淳时走了几步,将自己的下联念了出来,“皇上的上联是,烟沿檐,烟燕眼。” “那么臣女的下联就是,鱼遇雨,鱼欲愚。” 皇帝闻言,脸上的表情微微愣住,淳时一时之间不敢说话,就怕自己方才那番话是不是触犯了皇帝的禁忌。 寿宁公主伸手推了推皇帝,道:“父皇你说,淳时说的对不对嘛!” “对,对,对的妙极了。” 皇帝的表情这才略微松动了,满口称赞,道:“早知道你今天在这里,会帮了寿宁,朕就不夸下这个海口了。” 皇帝哈哈大笑,“看来朕还是小看着林家的丫头了。” 淳时微微福了福身,“不过就是碰巧罢了,皇上如此谬赞,臣女担当不起。” “不。你这若只是碰巧的话,恐怕这天下已经没有什么才子了。” 皇帝道:“这林家丫头难怪能和寿宁在一块相处得如此好,就连朕看了,也是心中欢喜的很。” 皇后一听皇帝这番话,顿时心中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第二百五十六章:恶心的想法 这林淳时今年有一十二岁了,正好是出挑的水灵的时候。 选拔秀女的最低年龄便是一十二岁,这林家大小姐生得又好看,宫中又有她姨母谢贵妃在。 若万一皇帝真的看中了这林家丫头,把她招入宫来做了妃子,对于皇后来说,可是给谢贵妃添了不少筹码。 淳时若是知道如今皇后心思定要恶心的吐出来,这皇帝若在民间也可以算得上是她的姨父了,要难道要她嫁给她的姨父? 虽说在皇宫中姑侄,姨甥一同伺候皇帝,也不是没有先例,只不过这事放在淳时身上,是断然不可能发生的。 谢贵妃倒是没有多想这些,起码也没有和皇后想到一块儿去,毕竟淳时是自己的外甥女,他怎么会产生如此恶心的想法。 “皇上您若是真喜欢这林家丫头,不如就将她指婚给咱们皇家人吧。” 皇帝乍一听皇后这个提议觉得还挺不错的,可是又突然想到林家和安国公府是早就定下了亲事的。 心中便有些惋惜,摇了摇头。 “这邻家的大姑娘早就和安国公府的安氏子订了亲事了,朕即便是在喜欢着林丫头,也总不可能毁坏,人家长辈定下来的亲事才是。” 皇帝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他是打心眼儿里欣赏淳时的才华,若是能当自己的儿媳妇也是十分不错的,可偏偏这丫头从小就定下了亲事,皇帝也无可奈何。 淳时倒是想着,若是皇帝能下旨给她和安家的婚事退了,那她才心里才高兴呢。 谢贵妃道:“臣妾这外甥与如今年纪还小呢,还谈不及婚嫁之事。皇上若是真喜欢臣妾这外甥女,便直接赏一些东西吧。” 皇帝点点头,道:“朕上次便说要赏淳时一个县主封号,只是淳时不肯要。” 淳时起身,道:“回皇上这份赏赐臣女本就不应该拿,更何况这次可是帮寿宁公主作答的,这赏也理应由寿宁公主来拿。” 被忽略在一旁的寿宁公主,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抱着皇帝的手臂不肯放手。“嗯,对啊父皇,淳时说的是,您方才答应儿臣好好的,如今可不能再反悔了,赶紧把令牌先给儿臣吧。” 皇帝宠溺的刮了刮寿宁公主的鼻子。“怎么如此心急,难道还怕这赖着不给你吗,朕可是皇帝,金口玉言,话一说出口,哪里有更改的道理呀。” 寿宁公主不雅的翻了个白眼,“父皇身为人,君自然会信守承诺,只不过女儿觉得这东西还是拿在自己手里放心一些,万一父皇贵人事多,给忘记了怎么办?女儿在向谁要去。” 皇帝笑呵呵的叫身边的总管夏太安去取了块令牌来,塞到寿宁公主手里。 “这老人们说的没错,儿女可都是讨债鬼呢,这块令牌你拿好了,往后要是掉了,可别哭着鼻子来勤政殿找朕。”皇帝把令牌往寿宁公主手里一放,便不在管了。 寿宁公主拿着这块令牌,喜滋滋的向皇帝谢了恩,然后拉着淳时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多谢父皇,父皇果然是最宠爱女儿的女儿,能有父皇这么好的一个父亲,可当真是三生有幸。” 众人被逗乐,谢贵妃拿帕子掩着嘴笑道,“这寿宁公主可真是伶牙俐齿,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叫人听了忍不住发笑。” “可不是嘛,也就只有寿宁公主才能让皇上笑得这么开心了,旁人臣妾还真没见过有谁有这个本事的。”皇后看了看寿宁公主,对皇帝道。 “有了这么个讨债鬼,女儿,这个父亲若是做得不好,岂不是要被她在背地里说嘴。” 第二百五十七章:父女和乐 寿宁公主连忙解释,“没有没有父皇如此英明神武,儿臣又岂敢在背后说父皇的坏话呢,” 皇后笑道:“寿宁公主如此乖巧懂事,一定不会说的,只不过是皇上与你开了个玩笑罢了。” “对啊对啊,还是母后心疼女儿。”寿宁公主笑着,起身给皇后端了一盘葡萄过去。“这是这次边疆带来的葡萄,儿臣方才吃过几个,觉得味道不错,甚是甘甜,母后不爱吃酸的吃这个正好。” 皇后笑着接过了寿宁公主手里的果盘,对皇帝道:“陛下,您瞧寿宁公主可当真是有孝心,连臣妾不爱吃酸的都记得了。” 皇帝有些吃味儿,“那你有福了,寿宁都不会这样对朕呢。” 寿宁公主走到皇帝与皇后中间,一手拉着一个甜甜的笑着,“谁说的?寿宁两个人一起疼。” 皇帝和皇后都被逗得笑了,夏太安弓着身子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给在座的众人行了礼。 “启禀皇上,皇后,贵妃娘娘,秀女们早已在殿外等候多时了,等,正等着皇上传召。” 夏太安抹了抹头上的汗,其实这选秀的时辰早就到了,只不过方才他看着皇帝和寿宁公主聊的正欢,所以便没敢打断,万一惹了皇帝不高兴,他可是第一个倒霉的。 皇帝看了看时间,确实早就到了选秀的时候了,只不过方才自己正在兴头上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如今可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确实如此,那便宣秀女入殿吧。” “是,奴才这就出去传话。”夏太安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转身走出殿外,开了嗓子,尖细的唱声响了起来。 “宣——秀女入殿。” “荆州刺史之女,沈怡如。” “扬州太守之女,安雪儿。” “九门提督之女,江幻。” …… 随着公公尖细的唱声之下,一个个身姿婀娜的少女走进殿中,步履款款,到玉阶跪下给高座上的人行礼。 寿宁公主初时看的还津津有味的,后来时间一久也忍不住犯起瞌睡来。 淳时原本就没想着来这里,只不过寿宁公主兴致勃勃的要她陪着她,也不好拂了寿宁公主的意思,便跟着一块儿来了。 从前淳时去储秀宫看过几次,所以对于这些秀女来说,还是有几个面熟的。 只不过她的心思也没放在这里,没能让她走,她也不能擅自离开,便只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呆。 寿宁公主只是看到乏味了,也有可能是真心看不下去了,便拉着淳时起身,走到皇后身边。 俯身贴在皇后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皇后看了看淳时与寿宁公主,点了点头。 淳时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寿宁公主便拉着淳时跑了出去。 “早知道这学校这么无聊,本公主就不去那里凑热闹了,坐在那里半天动又不敢动的,屁股都差点坐歪了。” 淳时被寿宁公主最后一句,“屁股都坐歪了”,给逗笑了。 “公主是金枝玉叶,这言辞上也该注意一些,今天不过就是我在这里罢了,若是换了别人传出去,一定是要被旁人耻笑的。” 寿宁公主回过头来,对着淳时俏皮一笑,道:“也就是你在身边我才这样说话而已,若换了旁人本公主连个好脸色都没得给的。” 淳时:“是是是,这就是我撞了大运才能和公主这样的人交上朋友,换了旁人,就算是烧八辈子的高香也是换不来的。” 寿宁公主突然停下脚步,看着身后一直跟着她们的宫女,太监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本宫要自己和林姑娘随意走走,你们就不用跟着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马场 宫人们听了,面上露出些许为难之色。 “公主殿下,这上头吩咐了奴才几个是不能离开公主殿下身边的,唯恐公主殿下出什么事。” 寿宁公主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来看起来就像是下一秒就要吃人一般。 “本公主让你们回去,你们变回去吧,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自己一个人担着便是了。” 宫人们面面相觑,这位寿宁公主可不好伺候,自己若是不听她的话说不定还要接受惩罚。 可是若现在离开公主殿下身边,若是让上头知道了又是一顿责罚,因此他们如今也是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选择才好。 淳时看出宫人们心中的难处,便出面调解,道:“你们就放心吧,寿宁公主跟着我在一块肯定不会出什么事情的,等到时候少林公主玩尽兴了,我再将一个完好无损的寿宁公主送回来。” 宫人们听到淳时这样说,心里也打起了退堂鼓,如今得罪公主自然是他们不敢做的事情,既然有人出来顶锅,那他们不如早些抽身离开便是了。 “既然如此,那奴才们便先行告退了,公主便交给林姑娘照顾了,还请林姑娘小心仔细一些。” 寿宁公主不耐烦的看着她们,道:“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本公主又不是三岁的孩子了,难不成还不会自己照顾自己吗?要你们这群奴才多事!” 众人一看寿宁公主都发火了,也就不在这里呆下去,纷纷行了礼退下去了。 淳时看着宫人们走远了,才对寿宁公主道:“公主的脾气明明挺好的,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何苦在这些宫人们面前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来,这样也与你的名声无益呀。” 寿宁公主收起脸上那副凶巴巴的表情道:“我也不想这个样子啊,可我若不凶他们,他们是不会听我的话的。” 淳时还想在说什么,可是寿宁公主却不想听了。 “我听说太子哥哥在东宫养了一匹新的骏马,咱们便过去那里看看他的马儿吧!” 淳时也想不到还有哪里是更好的去处了,这宫中处处都是规矩,处处都是贵人,只怕一个不长眼就给姨母惹下祸事,倒不如跟着寿宁公主走好了。 “既然公主想去,那我便陪着你一起去吧。” 寿宁公主点点头,拉着淳时钻进了一片小树林子里。 淳时先头还有些害怕,不肯跟着寿宁公主一起走,只不过寿宁公主再三安慰她这条路自己已经走过很多遍了,而且从这里去太子的东宫会近不少。 淳时也只好相信寿宁公主的话由着寿宁公主将自己拉入了树林子,七拐八拐的,终于看见了一丝光亮。 东宫的马场自然不能和皇宫之内的马场相比,不过与普通的世家比起来已经是十分豪华的了。 看守马场的侍卫似乎发现这边有人闯了进来,便提着长矛过来,一见面前站着的是,太子殿下的亲妹妹,便立刻将长矛收好。 “原来是寿宁公主,小的参见公主殿下。” 寿宁公主摆了摆手,道:“不必如此多礼,我不过就是过来看看太子哥哥新养的马罢了,在哪呢?快去牵过来与本宫看看。” 看起来,寿宁公主也不是第一次偷偷摸摸的闯进了太子的马场,所以这里的侍卫大多数都认得这位公主了。 侍卫有些为难,道:“公主殿下不是小的不肯去给你牵马来,只不过今天太子殿下和五皇子殿下也在那场,正在看那匹马呢。” “寿宁公主要不自己过去吧?”侍卫道。 寿宁公主一听见自己的两个唠叨哥哥也在这里,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第二百五十九章:曦月也在 侍卫见寿宁公主一脸为难之色,还以为是寿宁公主脸皮薄,便自告奋勇道:“若是寿宁公主想去看马,小的愿意去向太子殿下通传一声。” 寿宁公主一听连忙摆了摆手,就怕这侍卫跑得太快,一溜烟的去告诉自己,两个哥哥今天她又偷偷跑来了这里。 “不,不用了。”寿宁公主摆了摆手,道:“真的不用去了,我不过就是过来看看而已,两位哥哥竟然也在看马,就不用去打扰他们的雅兴了,本公主这就离开。” 寿宁公主拉上淳时,转身正准备偷偷溜走,却见一道蓝色身影从自己眼前闪过。 “原来是上次见过的中原公主啊!”曦月公主一身俏丽的蓝色纱衣,出现在寿宁公主与淳时面前。“怎么到了这里也不进来看看太子殿下和五皇子殿下,正在带着曦月赛马呢!” 寿宁公主闻言,心中顿时不是滋味。“你说什么?我太子哥哥和五皇兄居然带着你赛马?” 曦月公主眨了眨异色的眼睛,满是不解的问道,“怎么了?中原公主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呢?难不成太子殿下和五皇子殿下没有带过公主骑马吗?” 寿宁公主不平衡了,之前自己几次溜到东宫马场说要学骑马,太子哥哥都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拒绝了她,反正说什么就是不让她骑。 最多也就是让她坐在马背上,让马夫牵着马走几圈罢了。 曦月公主仿佛从寿宁公主的脸上看出了什么一样,一双白皙的手掩着红唇,笑道:“曦月未入关之前,就听说你们中原的女儿是不会骑马的,不像我们边关个个女儿都是马上的好手。” 寿宁公主一脸不服气,“会骑马算什么本事?我中原女儿会的东西,你们有哪些是会的?” “本公主又不用去打猎,又不用去打仗的,学什么骑马呀!” 寿宁公主满脸不高兴,淳时在一旁拉了拉寿宁公主。 这曦月公主没有恶意,寿宁公主的语气也不该太冲了才是。 幸而曦月公主性情豁达,梅江寿宁公主这点小脾气放在心上,反而一脸笑意。 “曦月看两位也是想骑马的,所以才会到这马场来。”曦月公主看了看二人道:“曦月虽然马术算不得是精湛,可是教两位还是绰绰有余的。” 淳时看着马场上驰骋的马儿,心中也有些向往。 从前在家的时候,九夫人可不会让她去骑马,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为什么就不能尝试一番呢? 寿宁公主也有些心动,刚才的别扭也不过是小孩子脾气,一下子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你愿意教本公主?” 曦月公主点了点头,道:“我听说你们中原有一报还一报的说法。我昨天差点伤了这位姑娘。” “如今,曦月愿意教两位骑马。来表达心中的歉意。” 淳时按耐不住心中的雀跃,道:“如果曦月公主愿意教,我也是想学着看看的。” 曦月公主眼前一亮,之前在来这里的时候,她的父王还告诉他,中原的女儿个个都是大家闺秀,只是这胆子可小的很。 没曾想还是有胆子大的姑娘。 寿宁公主斜了淳时一眼,嘴硬道:“你真没出息。” “咳,不过淳时愿意学,那本公主也一起学吧。” 寿宁公主死要面子,淳时也就看破不说破了。 曦月公主笑道,“既然如此两位也可以算是曦月的朋友了。只不过中原公主你是太子殿下的妹妹,怎么也不过去打个招呼呢?” 寿宁公主吐了吐舌头,道:“我太子哥哥和五皇兄不让我来这里,说是怕不小心伤着了。” 第二百六十章:被抓到了 曦月公主不明白,为什么太子和五皇子会不让自己的妹妹来骑马。 这在她们苗疆可是很常见的事情。 不过她来了中原这么久,中原风俗她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曦月公主:“没事,既然我已经答应了要教你们骑马,自然不会毁约。” “谁要学骑马?” 三人不知,她们在说话间,顾临祈和顾临白二人就已经走到了身后。 淳时背后一阵发凉,该不会是被抓了个现成的吧。 寿宁公主笑嘻嘻的回过头,给顾临祈和顾临白行了礼。 “太子哥哥,五皇兄,你们太不够意思了,来马场玩儿也不肯带上我。” 顾临祈拉着寿宁公主到自己身边,“不是嘱咐过你不要到这里来吗?万一一不小心伤着了,可如何是好!” 寿宁公主撇了撇嘴,“寿宁那里有这么娇气啊,不过就是过来看看而已,哪那么容易就伤着了。” 顾临白看了眼淳时,道:“你又跟着寿宁胡闹了。” 淳时低下头,不敢抬头看顾临白。 寿宁公主拉了把顾临白,“是我把淳时带过来的。” 顾临祈:“你先头不是吵着要去看父皇选秀吗?怎么如今不看了。” 寿宁公主摇了摇头,“选修无聊至极,先前我可是冲着去看美人的心思,可是后来发现这人再美看多了也有腻味的时候,更何况谁能比我身边这位姑娘更美呢。” 寿宁公主看着曦月公主,众人的目光被寿宁公主引到了她的身上,曦月公主有些不好意思。 “过奖了。” 顾临祈对曦月公主,“原来二位已经见过面了,本宫原本还打算向公主,介绍我这位妹妹呢。” 曦月公主眉目含笑,“太子殿下,我和中原公主,还有这位林姑娘,早在昨天下午就已经见过面了。” 顾临白凑到顾临祈耳边道:“昨天下午寿宁和林姑娘去了湖心亭,就为了看这位异域公主,所以她们三个早就互相认得了。” 顾临祈右手握拳放在唇边,清了清嗓子,“原来是这样,那既然如此咱们都来了,也就别在这里站着了,本宫刚命人煮了一壶好茶,咱们一起过去喝茶吧。” “太子哥哥煮茶的手艺可是一绝,淳时,曦月公主,你们一会儿可要好好尝尝,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了。” 顾临祈多看了一眼淳时,走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脚步,等着淳时一道走。 “林姑娘上次破了宋秀女的案子,本宫还没有同你说声谢谢。” 淳时对于顾临祈突如其来的道谢有些愣,一时之间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太子殿下言重了,其实这件事情真的不是臣女一个人的功劳,五皇子殿下和大理寺的杨大人出力才是最多的。” 顾临祈笑道:“我都听五弟说过了,若不是你发现那琴弦和天海花的异样,恐怕这案子也没这么轻易的真相大白。” 淳时闻言,索性不说话了。 两个人脚步放慢,等到顾临白带着寿宁公主和曦月公主进了亭子,二人还在马场中,慢慢悠悠的走着。 顾临白见此,眸光微暗。 “太子,林姑娘,你二人若再不上来这茬,我可就要先喝了。”顾临白往自己的白玉瓷杯里倒了一杯满满的茶,然后一仰脖一饮而尽。 这模样就像是渴极了的人一般,半点也看不出是在品茶。 淳时微微张嘴,“这茶水若是都让五皇子这样的喝法给喝下肚去,可当真是白瞎了。” 顾临祈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想不到林姑娘,也如此幽默有趣,难怪和寿宁合得来。” 第二百六十一章:一哭二闹 淳时和寿宁公主合不合得来,和她讲话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寿宁公主也站起身来,朝底下的淳时挥了挥手道:“淳时,还不快上来,再不上来这一壶茶可就都要落到五皇兄肚子里去了。” 淳时垂下眼睑,“就来了。” 寿宁公主拉着淳时坐到自己身边,曦月公主自己找了个位子坐到了顾临白身边,顾临白暗暗皱眉,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 “你们中原的点心当真是精致,也挺好吃的。”曦月公主往嘴里放了一块桂花糕,又用自己的银箸夹起一块桂花糕,放到了顾临白面前。 顾临白只看了一眼那块桂花糕,便再也没有正眼瞧过了。 这让曦月公主有些难受。 “五皇子,你不喜欢吃桂花糕吗?还是曦月有哪里做的不对了?” 顾临白恨不得现在就起身离开这里,只不过今天曦月公主提出要来马场,父皇可是特意和她说过,让他陪着曦月公主的。 顾临祈一脸淡然的看了一眼顾临白,又看了看一脸不知所措的曦月公主,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将手中的茶盏送到嘴边,掀了茶盖,抿了一口。 顾临白正想着该怎么解释,才会得体,而又不伤曦月公主的自尊心。 想来想去,似乎自己这张嘴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来,也就作罢了。 “公主说的不错,这桂花糕我天天都吃,吃了这十多年了也腻味了,公主若是喜欢便多吃一些。” 顾临白这回答明显是在敷衍曦月公主,只不过曦月公主似乎看不明白一般,还以为顾临白真的是因为关心自己,才叫自己多吃一些。 曦月公主一脸娇羞的夹了一块儿桂花糕放进嘴里,“既然你都叫我多吃一些了,我也不能辜负你的好意。” 淳时差点没憋住,给笑了出来。 到底是应该说曦月公主被爱情蒙蔽的太厉害,还是装傻的功夫一流。 寿宁公主心里也觉得好笑的很,只不过碍于当事人的面上没有当场笑出来罢了。 顾临祈敲了敲桌面,示意妹妹和淳时表情太过于夸张了。 此刻正好是马夫将马场里的马拉出来晒太阳遛弯的时候,曦月公主从亭子里望了过去,心下雀跃无比。 “刚才来这里好半天却没什么机会骑马,如今这些马儿我瞧着都不错,不如咱们就下去试一试吧。”曦月公主道。 顾临祈知道苗疆女儿多数都会骑马打猎,就像他们中原女儿,个个都是精通琴棋书画一般。 “这次本来就是出来陪曦月公主散散心的,曦月公主既然想骑马,那我便让马夫挑一批温和的俊马,曦月公主下去试试吧!”顾临祈道。 此言一出,寿宁公主不乐意了。 “太子哥哥,我也要骑马。” 顾临祈还没回答,顾临白便先拒绝了,“不行,你自小便身体弱怎么能去骑马呢?这一颠簸,恐怕你晚上又要睡不着觉了,到时候可苦了,太医院的那些太医们。” 寿宁公主就知道顾临白不会同意,便开始胡闹起来。 “曦月公主也是女子,弱柳扶风的怎么人家能骑马,我就不行。”寿宁公主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想找个人来教教我又怎么了,方才曦月公主可是说了,她过来教我的。” 寿宁公主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淳时连忙起身,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给寿宁公主擦眼泪。 淳时以为寿宁公主真的要哭,只有顾临白不肯理会,因为从前只要他不肯答应寿宁的事情,寿宁公主便是惯用这种伎俩。 “你别在这里跟我闹,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第二百六十二章:见怪 顾临白这么坚决的不让少年公主去骑马也是有原因的,当初寿宁公主刚从宫外回来的时候,便是吵着要同他一起去骑马,结果马场上马出来受惊了,差点就伤着寿宁公主。 虽然这场意外是有惊无险,可是寿宁公主被吓着了,一回到自己的宫里便病了就是半个多月,把皇帝急得不行。 所以这之后皇帝都有下令,不准寿宁公主骑马。 寿宁公主泪汪汪的看着顾临白,既然五皇兄这里行不通,那便只有去求太子哥哥了。 “太子哥哥你看五皇兄,连这点愿望都不可满足寿宁。”寿宁公主喊道:“寿宁可委屈死了!” 顾临祈被寿宁公主吼的耳朵有点疼,伸手将寿宁公主的脸往旁边推了一点。 “寿宁啊,这件事情我可没有什么决定权,你五皇兄刚才也说了,你从小便身子弱,骑马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去做了吧。” 顾临祈也不肯松口,寿宁公主一个人默默的坐到一旁去生闷气了,谁叫也不肯理睬。 曦月公主见此,便走到寿宁公主身边,蹲下身来拍了拍寿宁公主的肩膀道:“没有关系的,一会儿咱们去马场里挑一匹身体健壮的小母马,慢慢走也是可以的。” 曦月公主说完,便对顾临祈和顾临白道:“曦月可以带着寿宁公主一同骑马,绝对不会出事的,后果由我全程负责。” 顾临白挑了挑眉毛,若是他这个宝贝妹妹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让他父皇心疼了,恐怕曦月公主还真负不起这个责任。 顾临祈:“既然寿宁坚持,曦月公主又肯教,寿宁就去学一会儿吧,否则她今天这一天都会不高兴的。” 寿宁公主闻言脸上满是笑意,蹦蹦跳跳的走到顾临祈身边。“我来还是太子哥哥对寿宁最好了,不像某些人最坏了。” 顾临白无辜,见到此番情景又不好说什么,便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吩咐侍卫小心的跟随在公主身边保护,不得离开半步。 寿宁公主一得了可以骑马的消息,立刻等不及的拉着曦月公主下马场了。 临走时还问了淳时,淳时虽然也想去,只不过到最后还是拒绝了。 顾临白看了看淳时,就差没把“想去玩”这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淳时姑娘若是心中有向往也想去的话,便跟着寿宁一起去吧。”顾临白道。 淳时没有留意到顾临白对她的称呼从林姑娘变成了淳时姑娘,只是听到了顾临白的话,眼中闪过一抹光彩,只不过很快又消失了。 “还是算了吧。” 顾临白凑近淳时的脸,道:“要不还是老规矩,你若肯叫我一声哥,我便亲自教你怎么骑马,如何?” 淳时想到之前寿宁公主说的“情哥哥”之类的话,脸上便晕起了一片粉红。 “臣女不敢。还请五皇子放尊重一些,毕竟男女有别,至于称呼,臣女与殿下的身份也悬殊,所以还是按照规矩来吧。” 淳时一板一眼说道,看着顾临白一脸严肃。 顾临白乐了,“本皇子不过就是开个玩笑罢了,淳时姑娘不必如此当真,若是不爱听便当,本皇子没有说过吧。” 顾临祈看着二人,表情有些微妙。 “林姑娘,老五向来随性惯了,所以言语上可能有些地方会冲突林姑娘,还请林姑娘莫要见怪才好。” 淳时低下头,对顾临祈道:“太子殿下,臣女不敢见怪。” 她敢见怪才怪呢,坐在她对面的这两个人,一个是皇帝宠爱的五皇子,一个是当今太子,是储君,更有可能是未来的皇帝。 她一个小小的臣女,拿什么来见怪? 第二百六十三章:手牵手 曦月公主带着寿宁公主下场,给寿宁公主挑了一匹性情温顺的小母马。 寿宁公主看了看手里的缰绳,又望着曦月公主手里牵着的那匹高大白色骏马。 曦月公主仿佛明白寿宁公主在想些什么,笑道:“你才刚来学这个,所以高头大马就不要想着骑了,先骑这匹温顺的小母马,等以后学会了再换匹马也不迟。” 寿宁公主闻言,也只好作罢了。 台上的顾临祈看着底下的寿宁公主牵着一匹小母马,慢吞吞的走着,曦月公主正在教她怎么上马。 淳时心中向往,可是却没有胆子尝试,顾临白一直在一旁看着她,眼睛从未离开过。 “既然想去骑马,何不就去试一试,怎么样,我亲自教你?” 淳时闻言,回头看了一眼,顾临白摇了摇头。“不劳五皇子殿下纡尊降贵。” 顾临白“啧”了一声,“想去就直接说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走,我带你过去。” 淳时不想去,顾临白直接伸手拉着她的胳膊,将她从席上拽了起来。 淳时一惊,连忙从顾临白手里使劲的扯出自己的手。“做什么?这大庭广众之下,你这样胡乱拉扯我,成何体统!” 淳时又羞又气,奈何顾临白不肯放手, 顾临祈看着面前的两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见顾临白一个劲的拖着淳时往马场上走。才连忙起身追了上去。 顾临白拉着淳时到马厩前,拉着淳时的手去摸柔柔的马鬃。 淳时从小到大活了两世的人,也没有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一匹马,所以心中十分害怕。 吓得眼睛都闭起来了。 顾临白心中觉得好笑,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别怕,这是一瓶很温顺的母马,不会踢人的也不会发狂,你轻轻摸它。” 淳时的手贴在马面上,丝毫没有感受到手掌底下的动物,有丝毫躁动不安。 顿时心中松了一口气,眼睛也敢睁开了。 母马用长长的舌头轻轻的舔着淳时的手掌心,马舌头表面粗糙,刮得她手心里有些发痒。 “哈,看不出来这马还挺喜欢你的,丝毫都没有嫌弃你,摸它还用舌头舔你,你真的不试着骑一下。” 顾临白问道,淳时稍微犹豫了一下,正要答应,却见顾临祈走了过来。 “五弟,你怎么如此胡闹,居然就拉着人家姑娘家走了下来,也不怕吓着林姑娘。” 淳时闻言,这才想起自己的手,还被顾临白牵着,一时之间脸又胀得通红起来。 顾临祈看着顾临白的手,眸光暗了暗,伸手将顾临白拨开。 “林姑娘,五弟向来冲突鲁莽,想来这次也不是有意为之,还望你莫要见怪,不要放在心上才好,一会儿,我让五弟向你赔礼道歉。” 顾临白打了个哈欠,满脸不在乎,他就是故意的,又能如何?太子这人怎么最近越发讨厌了?什么时候不想见着他,偏偏什么时候就往他顾临白眼前凑。 淳时方才也没注意,如今也不好说什么。“这些事情想来,果真如太子所说是个意外,所以咱们就不用提了,揭过去就是了。” 淳时垂下眼睑,回身用手去摸那匹母马,那匹母马似乎十分享受她的抚摸,不仅不厌烦反而还用舌头轻轻的回应淳时。 顾临白摸了摸鼻子,道:“太子殿下想多了,我方才是在问林姑娘要不要学骑马而已,我看林姑娘挺喜欢的,也不能叫人家埋没了吧。” 顾临祈皱了皱眉头,“五弟,胡闹。” 顾临白索性就不理太子了,看着淳时吹了个口哨。 第二百六十四章:吓人的顾临白 淳时暗地皱眉,怎么这五皇子越发没个正形了。 明明出生天家,可是这性格,却像是那大街上的地痞无赖一样。 淳时叫侍卫帮他打开马厩的门,自己牵了那匹母马出来。 “臣女去找曦月公主,和寿宁公主了。”淳时说了一声低下头,牵着那匹马走远了。 顾临白一见自己也去,马厩里牵了一匹马出来,一个翻身利落的上马,很快就追上了淳时。 顾临祈在不远处看着拢在袖中的手,微微握成拳头,青筋暴起。 东宫的那厂很大,马场附近还连着一块草场,平时用于牧马之用,如今也不知道寿宁公主跑到哪里去了,淳时找了一大圈还未找见她们二人。 淳时回身看见了顾临白,一声不吭的又将头扭了回去,顾临白见了心里不乐意,自己难道就那么招人嫌吗? “喂,我说前面那个没良心的丫头能不能等等我呀,我这可是专程为了出来找你,才跑这么远的。” “那就劳烦五皇子殿下请回去吧,臣女一个人随意走走便可以了。”淳时会信顾临白是过来找她的才怪。 顾临白大步迈开腿,追上淳时。 “你别看这太子这里的马场小,这外头可算是草场,地方大着呢,你万一丢了,谢贵妃找我要人,我可交不出去。” 顾临白道,“哎,怎么越说你还越起劲了,就不能等等我吗。” 淳时停下脚步一脸无奈的回过身去,看着顾临白,道:“你到底是跟着我,怕我走丢了,还是有别的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可不要拿我当挡箭牌。” 顾临白闻言,面上的表情先是微微一僵,随后嘴角轻轻勾起,露出一个微笑。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不是真心实意来跟着你,怕你走丢了的。” 淳时道:“看五皇子殿下平时的脾气秉性,也不像是个好人,所以我才如此这般大胆猜测,至于您一会儿要去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顾临白赞许的点了点头,摇开一把折扇,敲了敲淳时的额头。“我估计你也听寿宁讲过了,这次那个曦月公主分明就是冲着我来的,我要不找个理由把她给打发回去,岂不是父皇,就要让我娶了她。” 原来是这样,淳时撇了撇嘴巴,有些轻蔑。 她记得上一世的时候,顾临白被曦月公主缠着不放,后来也是想了一个招数,让曦月公主知难而退了。 曦月公主看起来可是真心对顾临白的,也不知道顾临白到底有多损,才叫曦月公主彻底死了这条心。 不过淳时看了看对面的人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跟着自己一路走过来,而且这里又是他们顾家人的地盘,难不成一会儿自己还要被卷进去? 淳时有些提防的看着顾临白,顾临白道:“好端端的,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做什么,我又不是狼,不会吃人的你就放心吧。” “狼会不会吃人我不知道,不过我想,某只狐狸就要开始算计我了吧。” 淳时抿了抿唇,放下手里的缰绳,就开始往来的路上跑。 顾临白嘴边露出一个笑容,“跑,你跑得了吗?” 淳时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一个劲的往前跑,却突然听见旁边一片树林子里,传来了年轻女子的尖叫声。 淳时暗道不好,停下脚步一个劲的往那边看过去,心里正在犹豫,自己要不要过去看看。 只是想到这可能是顾临白设下的局,淳时又犹豫了。 曦月公主跟着寿宁公主在一起他这个五皇子再怎么心狠手辣丧心病狂,也不可能对自己的妹妹下杀手吧。 第二百六十五章:毁容 淳时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往回走了,心中虽然十分愧疚,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她只不过是一个大臣之女,能做的事情能帮的人都是有限的,更何况这可是他们天之骄子之间的游戏,万一她今天惹怒了谁,以后都是吃不了兜着走。 淳时这样想着,即便心中愧疚,也只能一个劲的往前走了。 所幸顾临祈在他们走后不久,也带着侍卫跟过来了,正好遇上了一直低着头走路的淳时。 淳时一见着顾临祈,便指着刚才那片树林子,神情着急。“太子殿下快过去看看吧,方才臣女过来的时候听见到树林子里有一声喊叫,只是臣女胆小不敢进去。” 顾临祈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骑着马就带着侍卫往那边赶去,刚跑出去没多久便又停下马,回头看着淳时。 “林姑娘先在这里等着本宫,一会回来带姑娘一起回去,免得路上还会遇到什么危险。” 淳时点了点头,看着顾临祈带着侍卫们扬长而去。 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瞬间落地,刚要松一口气。其间却萦绕着一股熟悉的龙涎香气息,中间还带着一点淡淡的清凉薄荷味道。 淳时霎时间背后变出了一身冷汗。 顾临白贴近她耳边,小声道:“你怎么不接着跑了?难不成你以为遇见了太子就是碰见了救星吗?你错了。” “你错了”三个字被顾临白咬的格外轻。 “五皇子殿下,寿宁公主可是你的妹妹。”淳时舔了舔嘴唇道。 顾临白笑了笑,道:“林淳时,先前众人还个个夸你聪明伶俐,伶牙俐齿,如今看来也不过就是嘴皮子功夫罢了。” 淳时咬了咬下唇,只听见顾临白道:“你是不是有病?我只不过是要让曦月公主丢脸,往后,再也没有心思缠着我罢了。” “我会对少年下什么狠手,她可是我妹妹,她万一出一点事情,父皇第一个就是拿我和太子试问。” 淳时缓了一口气,谁让刚才顾临白的表情那样吓人的,而且她怎么知道顾临白到底会用什么手段对待曦月公主? 印象中身后这个人,可从来都不是什么会怜香惜玉的主儿。 淳时半天没说话,顾临白忍不住了,“你怎么半天都不说话,可是把你给吓傻了,我可真是奇了怪了,看尸体的时候你不还挺精神的嘛。” “你用了什么办法?想让曦月公主主动离开?” 顾临白晃了晃腰间的穗子,道:“你可听说过苗疆人善养蛊虫,有些女孩从小到大身上就带着一种蛊。” “曦月公主的母亲,虽然是波斯王朝的公主,只是在这件事上苗疆王也一样不例外,从小便培养了一种蛊,给曦月公主带在身边。” “这种蛊虫适用她的鲜血,从小到大养大的,所以本质上和曦月公主是不分你我了。” 顾临白道:“我不过就是把他那条蛊虫给弄死了,她最多受到反噬,脸上长几条疤而已。” 淳时闻言,一脸不可置信的回过头来看着顾临白,“长几条疤而已?” 顾临白点了点头,曦月公主是苗疆王的女儿,又是这次和使臣一起进来的,他也不能把曦月公主给弄死了吧,一会儿苗疆王来要人,可怎么交得出一个活蹦乱跳的公主。 听说这种蛊虫也是因为之前在边关待过,那里的女孩子都会养这种蛊虫,一旦女孩子嫁人了,便会将这蛊虫煮好了送给丈夫吃下去。 但是一旦还未嫁人之前,这蛊虫便死了,饲养者的身体就会受到一定的反噬,比方说在脸上长出几条深深的皱纹。 第二百六十六章:受伤 淳时见顾临白这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咬着牙,提着裙摆狠狠的往顾临白脚上踩了几脚。 顾临白吃痛,一把抓着淳时的手臂,将她往旁边扯去。 “你做什么?好端端的竟然踩我,你可知道,你这可是谋害皇子!”顾临白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 淳时气愤得不行,“你可知容貌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是何等重要,你这轻飘飘的几句话便将曦月公主的容貌毁去,即便是你不喜欢她,也不该这样做,否则她回到苗疆还怎么做人?” 淳时气的一张小脸通红通红的,顾临白还是头一次见到淳时发这么大的火,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你先别生气,你听我说完……” 淳时一把甩开顾临白的手,“有什么好听的,我原本以为五皇子虽然玩世不恭,也确实混了点。” “但起码也还是一个好人,不会无端端的去害了别人,如今看来是我当初眼瞎。” 淳时转身就往树林那边的方向走去,顾临白在身后喊住她,“你别过去了,我看太子应该也快要回来了。” 淳时只当做没听见顾临白的话,今天这人真是太让她感到恶心了。 事情果然就像顾临白说的那样,曦月公主养在身边的蛊虫被杀死了,曦月公主一下子就好像老了十几岁一样,脸上长出了几道深深的疤,乍一看起来就像几只蜈蚣盘踞在脸上一般。 顾临祈把曦月公主在回来的时候,曦月公主还一直用太子的外袍裹住自己的容貌,不让顾临白看见。 寿宁公主也受了不小的惊吓,虽然没受什么伤,可是如今她还是更关心曦月公主。 顾临祈看了顾临白一眼,道:“曦月公主出了一些事情,本宫现在带她回去,寿宁和林姑娘就由五弟你照顾了。” 顾临白面上一脸急切,像是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一样。走上前去几步看着马上的曦月公主。 “公主殿下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用外袍蒙着脸,可是受了伤?” 顾临白一说这个,本来还能好好控制自己情绪的曦月公主,顿时就忍不住了,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叫人听了好不心疼。 顾临白连忙安慰,“公主殿下莫要哭泣,果真是受了什么伤我们皇宫的太医,医术高超,一定能医治的。” 淳时听了这话,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好像要把隔夜饭都给吐了出来。 这男人也太恶心了吧,睁着眼睛说瞎话,好像曦月公主的脸跟他半分关系也没有。 曦月公主似乎很不愿意见到顾临白,一个劲的吵着要走。 顾临祈翻身上马,带着曦月公主离开了。 寿宁公主此刻才想到方才的危险,吓得腿上一软,直接瘫坐到了地上。 淳时连忙蹲下身去扶寿宁公主,关切的问道:“公主殿下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吓成了这个样子?” 寿宁公主抱着淳时大哭起来,“树林里有熊,好大好大的一只黑熊从那里草丛里钻出来,我和曦月公主都吓傻了,又不知道该怎么躲避,后来那头熊就朝曦月公主扑了过去。” “曦月公主是练过武的,所以躲过了黑熊这一次。我突然想到以前法华寺的长老们说的话,这熊是不吃死人的,于是拉着曦月公主跑到灌木丛后边。” “黑熊先走到我这头来,闻了闻就走了,可是一到曦月公主身边便如同发了狂一样,举起爪子就朝曦月公主拍了下去。” 寿宁公主一想到方才她看见那副血肉模糊的场面,浑身竟然发起抖来。 第二百六十七章:黑熊出没 “淳时,呜呜,淳时,是我害了曦月公主,要不是我吵着要去骑马,曦月公主也不会说要教我,也就不会走到那边树林子里去了。” 寿宁公主整个人还发着抖,淳时把寿宁公主抱在怀里,抬起脸目光恶狠狠的瞪着顾临白。 顾临白脸上也是一脸不解,他明明只是安排能在暗处放箭,把曦月公主那条蛊虫射下来,杀死便是。 方才曦月公主哭的梨花带雨,他也没注意看,曦月公主脖子上那个香囊是否还挂在那里。 只是这黑熊又是从哪里跑出来的?按道理来说这里是东宫的马场,这附近的草场也是有人打理的,即便是养了动物,也只不过是养几头梅花鹿,狍子什么的,怎么会出现黑熊这种动物。 淳时只以为顾临白还在装傻,心中越发气愤,扶着寿宁公主站起来,道:“好啦,没事啦,咱们一会儿先回宫里去,看看曦月公主如何。” 寿宁公主满脸泪痕的点了点头。 顾临白抿了抿唇,拉着寿宁公主的另外一只手。 淳时瞪着顾临白,顾临白没来由的心下一紧,“我安排侍卫将你二人先送回去这里,我一会儿在善后。” 淳时闻言,心中的火气再也憋不住了。 “五皇子留下,到底是为了善后,还是为了别的,恐怕也只有你心里自己清楚了。” 顾临白眉头皱了皱,“你刚才说什么?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旁人不明白,五皇子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淳时说完,扶着寿宁公主便先离开了。 顾临白暗自叹了一口气,若方才自己没和曦月公主的事情,恐怕现在也不会被这样误会了。 “随风。” 随风是顾临白的贴身侍卫,平常总见不到个人影,但是只要顾临白一找他,总会第一时间的就跑到顾临白身边。 “主子。” “我不是只吩咐你,让人躲在暗处用箭将曦月公主脖子上那只香囊给射下来吗?怎么这只熊是怎么回事。” 随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忙请罪道。“好属下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去办的,确实是安排了人在暗处等待时机,将曦月公主脖子上那只装着蛊虫的香囊给射下来。” “至于这马场为何会出现一头黑熊,属下觉得很可能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只是对方的目的,属下猜不透。” 顾临白闭上眼睛,“难不成本皇子会不知道是有人故意而为的吗?罢了罢了,你先去看看我们的人还在不在树林。” “是。” 顾临白心中想着事情,把寿宁公主和淳时一同送上马车之后,自己也没走,留在了马场。 淳时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顾临白,顾临白张了张嘴巴,似乎是要和淳时解释什么。 淳时微微一怔,扶着寿宁公主进了马车,自己也弯下腰钻了进去。 顾临白脸上扯出一抹苦笑,罢了罢了,反正对于淳时而言,这个解释如何并不重要,淳时现在心里认定了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大概自己短时间内,是洗不清了。 *** 曦月公主受伤的事情很快半个皇宫都知道了,还顺带惊动了刚刚主持了选秀回来的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正在半道上,突然就听说自己的儿子抱着浑身是血的曦月公主回来了,顿时心里便到大事不妙。 连忙吩咐宫人们调转方向,急急忙忙的往东宫去了。 谢贵妃在未央宫,听到这个消息还有些不敢相信,怎么,曦月公主不是好好的在湖心亭呆着吗?如何又会跑到马场去还受了伤。 谢贵妃神思不宁,“青玉嬷嬷,寿宁公主在哪里?” 第二百六十八章:曦月出事 青玉嬷嬷道:“今天寿宁公主不是从勤政殿出去了吗?还带着咱们家姑娘一起,贵妃何故问起这个来……” 青玉嬷嬷他一说出口,便立刻反应了过来听说曦月公主受伤了,可是寿宁公主如今又在何处?若是把他们家姑娘也给牵扯进去了,贵妃待会又要伤神。 “娘娘别着急,奴婢这就派人去找找咱们家姑娘,安静又乖巧,定然不会和这件事情搅和在一起的。” 谢贵妃点了点头,曦月公主是外来使臣,她受伤的事情可大可小,若是能给出一个交代还好。 不能给出一个交代,恐怕皇帝又要大发雷霆了,届时涉身到这件事上的人,定然是要受到牵连的。 只希望淳时不要牵扯进去。 青玉嬷嬷正带着人出门,准备出去打听淳时的消息,却见淳时一个人走了回来。 “姑娘,我的好姑娘哎,你可算是回来了,听说那位苗疆的公主出了大事情,贵妃娘娘担心的不得了,只怕你也出事,如今你平安无事的回来了,贵妃娘娘也该放心了。” 淳时有些疲惫,点了点头,“嬷嬷,你带这么多人出去是刚好准备去找我吗?” 青玉嬷嬷点了点头,“正好是要出去找姑娘呢,姑娘刚好回来。” “劳烦青玉嬷嬷了。” 青玉嬷嬷拉着淳时打量了几遍,没见着有什么异常,总算是放下心来。 “嬷嬷就别看了,我真的没什么事情,你不是说贵妃姨母一直在担心我吗?这会儿我就进去看看贵妃姨母。” “正好正好贵妃娘娘担心了老半天呢,这会儿您一进去,贵妃娘娘也能放心了。”青玉嬷嬷拉着淳时往里头走。 谢贵妃原本一颗安定不下来的心,在见到淳时这一刻算是彻底落地了。 “你可算是回来了。”谢贵妃起身下来,把淳时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坐下。“方才都去了什么地方,你不是和寿宁公主一起走的吗?寿宁公主人呢?” 淳时抿了抿唇,决定还是把实话告诉谢贵妃,“其实我和寿宁公主离开勤政殿之后去了太子的马场。” 谢贵妃一听。脑海中的弦立马崩了起来。这曦月公主我不就是在东宫的马场出事的吗? “那曦月公主的事,你可是知道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有没有掺和进去?” 淳时摇了摇头,她知道谢贵妃话里的意思。 曦月公主毕竟身份不同,若真是出了什么事情,她若是参与其中,多半是要受到牵连的。 虽然她什么都没有做,但是这件事情除了太子,顾临白,便是寿宁公主了,皇帝不可能先拿自家孩子开刀吧。 “姨母你就放心吧,淳时知道你话里头是什么意思,这样的事情,我只恐避之不及,又怎么会上赶着去招惹呢。” 谢贵妃舒了口气,“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不过这事有万一,这心里也是替你担心着呢。” “那寿宁公主怎么样了?她可有受到什么惊吓?” 淳时:“寿宁公主受了一些惊吓,如今已经回到自己的寝宫里,太医已经去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开了两幅安神的汤药,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熟了。” “这就好。”谢贵妃:“总算能让我放心了。” 淳时笑了笑,道:“姨母就请放心吧,你外甥女我福大命大,凡是碰见什么事情都一定能够逢凶化吉。” 谢贵妃:“都什么时候了,还来这里耍贫嘴,我听说皇后已经去了湖心亭,你也跟我去一趟如何?” 淳时点点头,她总得过去一趟看看的。对于今天的事,她除了内疚之外,还挺心疼曦月公主的。 第二百六十九章:不怪你 淳时到湖心亭时,新月公主所住的所住的宫殿,已经被太医院的人挤得满满当当了。 皇后和皇帝都在曦月公主寝殿外间,顾临祈前襟上还带着血迹,应该就是曦月公主的血。 谢贵妃走到宫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外甥女。“淳时,本宫一个人进去就行了,你且在这殿外候着吧。” 淳时抿唇,“是,贵妃娘娘。” 顾临祈看到淳时,笑了笑,正好淳时一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出于礼貌性,总少不了关怀两句。 “方才见太子殿下神色着急,也不知道戏月公主的伤势如何了,可有什么大碍。” 顾临祈道:“情况不怎么乐观,曦月公主的脸已经被那只黑熊给毁了,若是想医治好,恐怕……” 后面的话顾临祈没有说出来,可是淳时也知道曦月公主的情况。 如今岂止是不乐观,只怕这张脸是回定了,想到那个如天仙下凡的异域公主,淳时心中便觉得一阵可惜。 “都是本宫治理不严,这皇家的马场居然也会闯进一头黑瞎子,还伤了曦月公主。” 淳时一顿,想到这件事情其实都是出自某个人之手,心中便觉得太子殿下这黑锅背得委实是冤枉了。 “太子殿下这人难免难免犯错,百密一疏。”淳时看着顾临祈道:“若要真说起来这件事情,也怪不到太子殿下头上去,虽然曦月公主确实是很可怜,但是太子也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情而太过自责。” 顾临祈唇角微微抿起,看着淳时的脸,脸上的表情分明是正在微笑。 “其实本宫一直对林姑娘很是好奇,姑娘聪明伶俐又是十分伶牙俐齿,口才出众,想必看人的眼光也是十分的准确了。” 顾临祈越想越不明白,安庆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发现上次在游船会上,这林姑娘应该也已经看清楚了,只是如今林家为何还绝口不提林家长女和安世子的婚事? 难不成这林姑娘也愿意嫁给这样的安世子吗? 淳时垂下眼睑,笑道:“太子殿下过奖,臣女看人的眼光一点都不准,只不过凭着感觉罢了。” “多谢。” 淳时听着面前男子的话,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太子殿下方才是对我说话吗?” 顾临祈微微歪着头,笑了起来,这个角度看起来了,甚至和顾临白有些相似。 淳时揉了揉眼睛,暗道自己糊涂了。 “不对你说话我还能对谁说话呀?林姑娘原来也有这样憨呆的一面吗?” 淳时微微红了脸,“臣女总是容易走神,所以让太子殿下笑话了,还望太子殿下不要往心里去。” 顾临祈点头,“这件事情发生之后,不管是父皇还是母后,少不了总对我责备一顿,也只有林姑娘安慰我这个犯了错的人几句了。” 淳时知道这原本的错误就不该归到顾临祈身上,若真正要犯错,应该受罚的人应该是顾林白才对,纯诗词发,也有点心疼这个太子了,没得替弟弟背了黑锅,还有苦不能说。 顾临白正好处理完了马场的事情回来,回宫便听说了湖心亭的事情,连衣服也来不及换,便急急忙忙的往湖心亭的方向赶来。 随风见着自家主子着急,便道:“主子您先别急,太子殿下已经带着那位苗疆公主先回去了,太医也过去了,如今正在湖心亭中给那位苗疆公主诊治呢。” 顾临白如何能不急,等他派在暗处的刺客,已经被人射杀,而曦月公主又因为那头黑熊受伤了,所以一定有人在背后操纵。 只是不知道那个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第二百七十章:这事不简单 顾临白赶到心停时正好看见淳时和顾临祈二人一副有说有笑的场景,顿时心里便觉得和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十分不是滋味。 “太子殿下不是你把曦月公主给送回来的吗?她怎么样了?如今太医怎么说。” 顾临祈一见顾临白,脸上的笑意便瞬间退了下去,语气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 “曦月公主这个可怜人,太医说了,命是保住了,只是这容貌以后已经再也不可能恢复了,黑熊的掌力本就惊人,男子都不一定受得了,更何况曦月公主,还是一个身娇体弱的女子。” 顾临祈叹了口气,“不过这件事情,五弟也就不用担心了。” 顾临白看了眼淳时,对着顾临祈拱了拱手,道:“太子殿下我有一件要紧事要和你说,还请进一步说话。” 顾临祈见顾临白神色着急,确实不像是随口说说的,便跟着顾临白走了。 二人走到一个人迹稀少的地方,顾临白才开口道:“太子殿下,这次在马场的树林里,出现了一头黑熊,你就一点都不觉得蹊跷吗?” 顾临祈摇了摇头,“若是说不觉得蹊跷,那肯定是骗人的,这次的事情,可不像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太子以为呢?”顾临白紧抿着唇。 “东宫的马场和附近的草场树林,向来都有专门的人去打理,一般没有我的命令是进不去的,所以这件事情只能从马场里面的人调查。” “我也是这样觉得的。”顾临白道:“父皇现在对这件事情是什么看法?” 顾临祈叹了口气,道:“父皇的脸色如今十分的难看,毕竟曦月公主身份不同,这件事情可大可小,若是苗疆王追究起来,父皇那里是一定要给出一个交代的。” 顾临白眉头紧紧皱起,“这曦月公主可不仅仅是苗疆王的女儿,他的母后还是波斯王朝的公主,听说波斯王朝对于这位外孙女也是十分的疼爱,到时候若是两面施压,恐怕父皇那里是真的要焦头烂额了。” “你说的这些,本宫也想过,尤其是现在边关各领土民主,并不对我中原天朝心服口服,若是他们真的拿这件事情做文章,恐怕又是一场恶战了。” 顾临祈看了看顾临白,突然问道:“你从前对这件事情,可没这么在意,如今怎么突然上心起来了?” 顾临白笑了,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耸了耸肩膀道:“原先这曦月公主不是老缠着我吗?我还担心父皇会给我们两个赐婚,如今她变成了这个样子……” 顾临祈神情淡然,“怎么,就因为这曦月公主毁了容貌,五弟就不喜欢了?” 顾临白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皇兄,虽然说咱们皇家的男子娶妻,不一定能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心仪的人,可最起码也要娶一个长相顺眼的人吧,一个丑女天天放在你枕边,你却还因为她的身份,不敢冷落于她,试问太子这样的婚事,你会答应吗?” 顾临祈微微勾唇,露出几分嘲讽之意。“五弟说的倒是真话,虽然说娶妻娶贤,可这爱美之心到底也是人人有之。” 顾临白搓了搓手,“原来太子殿下也是这样想的,看来我这个想法也不算太过于胡闹。” “不知道曦月公主醒来没有,我也想去看看她。” 顾临祈道:“刚才我过来的时候,曦月公主还没有醒来呢,如今就算是醒来了,八成也是不会见你的。” 第二百七十一章:顾临白的忧虑 谢贵妃出来的时候,看见淳时一个人无聊的坐在回廊下,数头发玩。 “淳时,你一个人坐在那里干什么呢?可是无聊了?” 淳时坐起来,一看到是谢贵妃过来了,连忙起身走了过去。 “贵妃姨母,曦月公主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事啊?人醒过来没有?” 谢贵妃的脸色有些发白,方才太医给曦月公主包扎伤口的时候,她还进去看过一眼,那样血肉模糊的场景,想必她这辈子都不想看见第二次了。 谢贵妃按了按胸口,有些闷闷的,甚至恶心想吐。 “情况有点不太妙,也真是可怜了那位公主了,这如花似玉的容貌,恐怕以后就建议天天戴着面纱才能见人了。” 淳时脚下一软,差点摔着了。 她身后的容月连忙扶着淳时,才没让淳时倒下去。 谢贵妃道:“怎么了,孩子,可是被吓坏了?” 淳时点了点头,“有些不舒服,才觉得有些头晕。” 谢贵妃一听淳时不舒服,立刻紧张起来。“怎么好端端的会觉得不舒服,刚好太医也在这里,不如就叫个太医过来瞧瞧吧,若是有什么病可耽误不得,赶紧治了吧。” 淳时抿唇,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来,她哪里是病了呀,分明就是今天在马场被某个人给吓的。 “不用了贵妃姨母,如今太医们都在给曦月公主治病呢。”淳时拒绝道。 谢贵妃嗔了淳时一眼,“你这孩子就知道瞎胡闹,自己身体不舒服也不知道早一些说,早些把太医给看完了,咱们心中也能踏实一些不是你这么老扛着拖来拖去,万一拖成大病可如何是好。” 淳时:“姨母,哪里有这么说自己外甥女的呀?若不是我知道我就是我母亲的亲生女儿,只怕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你的亲生外甥女了。” 谢贵妃点了点淳时的额头,“你这孩子就知道瞎说八道,你不是我亲生的外甥女,那谁是呀!” 淳时正要说话,却听见青玉嬷嬷在谢贵妃身边提醒,道:“贵妃娘娘,太子殿下和五皇子殿下过来了。” 谢贵妃抬头看着前方,不远处两个少年正往这里走来。 “参见贵妃娘娘!” 兄弟二人齐齐向谢贵妃行了礼,谢贵妃笑了笑,伸手虚扶了二人一把。 “太子殿下,五皇子殿下,不必如此多礼。”谢贵妃道,“两位殿下也是来这里看望曦月公主的吧,太医方才才给公主包扎好伤口,想来如今也不太方便见人。” 顾临祈道:“不知道曦月公主伤势到底有多严重。” 谢贵妃道:“太子殿下有心了,本宫听闻这次曦月公主是在太子的马场里出的事情,想来太子殿下也一定要为这件事情伤心费神了。” “都是儿臣做的不好,才会让黑熊跑进树林里,伤了公主。一会儿父皇发起火来,儿臣会承认所有错误的。” 谢贵妃道:“这件事情也不能怪你,谁也不会想到皇家的园林里居然会闯进一头凶猛无比的黑熊,不过太子以后对这方面可得抓得严实点,以免之后再出纰漏。” “贵妃娘娘教训的是,儿臣记在心里了。”顾临祈道。 顾临白看了看淳时,嘴唇动了动,却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淳时看见了他的小动作,也当做没看见,一扭头把目光从他身上移了出去。 顾临白暗叹一口气,只懊悔今天自己为什么要在马场里对她说那番话,如今出了意外,只怕自己在她心里的形象,从此便一落千丈了。 顾临白越想越后悔,只恨不得时光倒流。 第二百七十二章:察觉到了 顾临白一个劲儿的心中懊恼着自己,却没有留意到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在乎淳时对他的看法。 谢贵妃貌似看出了面前这位五皇子和自己外甥女之间似乎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了。 不过碍于这样的场合也不好对淳时问出口,便留了个心眼,想着回了未央宫,再好好问问。 “本宫听说这次寿宁公主也出事了,太子五皇子殿下可有去寿宁公主那里瞧过?” 顾临白摇了摇头,“回贵妃娘娘话,我一回宫便听宫人们说,湖心亭这边的情况十分危急,直接赶了过来,还没有去看过寿宁。” 谢贵妃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那寿宁公主那边如何了?” 顾临祈:“请贵妃娘娘放心,寿宁那边只是受了一些惊吓,太医已经去看过了,开了两剂安神的汤药,宫女已经给她煎好服用了。” “哦,原来是这样,那本宫也就放心了,方才淳时回来的时候与我说寿宁公主没事,是本宫这心里却总是安心不下来,想着什么时候亲自去看过,确认公主没事才好。” 谢贵妃正同二人说着话,只见此刻身后的雕花红漆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皇帝一脸阴沉的走了出来。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儿臣参见父皇,参见母后。” “臣女林淳时,给皇上,皇后请安。” 皇帝和皇后一出来,便是一片齐齐的行礼声。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免礼平身。 “你们都起来吧,曦月公主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但是现在还不想见人,今个儿你们就都回去吧。等下次,曦月公主的情绪较为稳定的时候,你们再过来探望也不迟。” “是。” 皇帝路过顾临祈身边,停下脚步,道:“一会儿太子跟朕去一趟勤政殿。” 顾临祈拱了拱手,“是,父皇。” 顾临祈跟着皇帝走了,皇后与谢贵妃寒暄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谢贵妃知道皇后此刻没什么心情和她斗嘴,如今这位公主是在太子的马场里出的事情,还有一大堆焦头烂额的事等着皇后亲自去处理呢。 一时之间,除了满宫殿的太医,便只有谢贵妃,顾临白和淳时三人还在殿外了。 一阵秋风吹来冷的淳时,打了个哆嗦。 容月连忙将带来的披风散开,小心翼翼的给淳时裹在身上。 谢贵妃见淳时如此,“淳时出来这么半天,可是被风吹冷了,不如咱们就先回未央宫去吧。” 淳时点了点头,“在外面站了这么久,确实有些冷了。姨母,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以免这秋风大,不小心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顾临白拱了拱手,道:“既然贵妃娘娘和林姑娘也要回未央宫了,那我也就先回去了,恭送贵妃娘娘!” “五皇子多礼了,五皇子慢走。”谢贵妃说完,一脸笑容的拉着身边外甥女的手走下了台阶,转眼间便出了湖心亭。 随风见自家主子看着人家姑娘的背影出神,心中暗笑,难不成自己跟随多年的混世小魔王,也终于有被别人收服的一天。 顾临白可没什么心思想到侍卫的想法,如今他只想找个机会把这件事情和淳时解释一下,不管淳时相不相信,他都要说一次才好,否则老觉得自己一对上淳时便心虚。 第二百七十三章:有事问你 谢贵妃考虑到自家外甥女打小便身体弱,所以回宫的时候特意叫来了两层辇轿,带着淳时一同回了未央宫。 淳时一路颠簸着到了未央宫,一下辇轿的时候差点没吐出来。 青玉嬷嬷见此,连忙吩咐宫女去准备了一碗青梅汤,然后让容月扶着淳时进了正殿。 谢贵妃看了眼自家外甥女,抬脚上了玉阶,坐在凤榻上,“淳时,你坐下,姨母有话要问你。” 淳时听话的坐了下来,青玉嬷嬷把宫女端上来的青梅汤递给了淳时,淳时接过来喝了一口,酸酸的味道十分刺激她的味蕾,不过倒把心中那份恶心感压下去了不少。 淳时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姨母方才说,有话要问淳时。”淳时放下手里的白玉瓷碗,道:“不知道姨母想问些什么。” “淳时,姨母也知道,如今你也长大了,难免有些别的心思,只是姨母要问一问你,你和五皇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淳时微怔,一时半会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谢贵妃才好。 “贵妃姨母,您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淳时听不明白。” 谢贵妃斜了淳时一眼,眉目间带着淡淡的笑意。“姨母有些事情可以当成看不见,可是你可不能当成姨母是个傻子,今天五皇子分明就是有话要对你说。” “那样的神情,连傻子都看得出来了,是不是五皇子有哪里做的不好让你不高兴了,所以两个人闹别扭了?” 淳时想不到,谢贵妃居然把她和五皇子两人之间的关系给想歪了。 看着谢贵妃得意洋洋,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秘密一样的神情。淳时略微有些哭笑不得。 “贵妃姨母,你怎么整天就胡思乱想这些呢?淳时又岂是那的乱来之人。”淳时佯装恼怒,“贵妃一幕夜千万不要瞎想,五皇子得罪我的地方可多着呢,又不是非得……非得是你想的那样才行。” 谢贵妃抿了口茶,还是一脸的不相信,看着自家外甥女,像是要把淳时给看穿一般。 “淳时,若真是有什么事情,你可一定要告诉姨母,姨母又不是外人,也不是你母亲,这件事情上咱们是一样的。” 淳时无奈道,“贵妃姨母,淳时和五皇子真的不是姨母所说的那般。” “五皇子品性如何,姨母也是知道的,若是在别的事上得罪了淳时,淳时记仇。怎么到了姨母口中,便变成了这般不堪。” 谢贵妃这下傻了,“真的不是我所想的那样子?” “当然不是了姨母,您最近是不是偷看了宫女们藏的那些小画本子,怎么偏偏爱想到这头上去。”淳时嗔怒道:“这话也就你敢说出来,若是交换了一个人,或是叫别人给传了出去,你以后还叫淳时如何做人呢。” 谢贵妃倒是一下子没考虑到这些,如今被外甥女语气幽怨的说了出来,自己倒是反应过来了。 不过自己的未央宫,自己说话会不会被传出去,她心里还是清楚的。 “淳时。”谢贵妃笑道:“姨母也只不过是关心你罢了,你今年才来宫里几趟,便出了这许多事情,姨母这心啊每天提心吊胆的。” “姨母就放心吧,淳时又不是三岁孩子,行事自然知道分寸,定然不会叫姨母为难的。” 第二百七十四章:有事问你2 淳时道:“淳时如今,可还是和那安国公府的安世子有婚约在身了,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在这个光头生出什么枝节了。” 谢贵妃闻言,抿唇道:“之前姨母就特别想问你一件事情,只不过后来一直没有问出口罢了,如今你既然已经提起来了,姨母便要问两句。” “姨母请说。” 谢贵妃摆了摆袖子,道:“之前中秋佳节那晚在游船会上,姨母也见识过那位安世子了。” “若是说这么大的年纪了,还会如此这般不懂事,犯下这样的错误,那也是不可能的。” “当初你外祖母和安国公府的老夫人是手帕交两姐妹在一块吃饭,执意要定下这门亲事,你外祖父觉得与安国公府的身份,也算相当门当户对的便同意了。” “只是如今看来你与那位安世子的婚事,或许还要重新商议一番才行。” 谢贵妃语重心长道。 淳时眼眶微微一红,谢贵妃还以为把淳时说的伤心了,心里有些着急。 “怎么了,淳时,可是姨母有哪些地方说的不对,让你伤心难过了?” 淳时摇了摇头,低下头来,用随身带的干净丝帕掩了掩眼角。 “没有,淳时只是觉得,姨母能为此时考虑的如此周到详细,处处为我规划,淳时便觉得心中十分感动。” 淳时道,谢贵妃摸了摸淳时的头,“我和你母亲两姐妹,却只有你一个孩子,虽然你名义上唤我为姨母,其实姨母心中早就把你当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看待了。” “一个母亲又怎么能容忍自己的亲生女儿所托非人呢。” 淳时点了点头,扑在谢贵妃怀里哭起来。 若是前世外祖父家的冤屈能早日洗清,姨母就不会因为外祖父的事情而大受打击,一病不起。 在她出嫁之时,也会有一个人为她撑腰谋算,自己到最后也不会沦落到那番境地。 只有死过一次的人对待有些事情才能看透,大彻大悟。 淳时此刻心中,除了对上辈子伤害了她的人存有怨恨,其余的便是想着该如何报答,母亲和姨母为她操劳多年的恩情。 谢贵妃拍了拍淳时的背,道:“其实这样的话,上次你母亲进宫的时候,我同你母亲也提起过,只不过你母亲,当时还有些犹豫罢了。” “毕竟这亲事是你外祖母定下来的,如今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这京城之内已经到了人人皆知的地步了。” “若是要退婚,除非男方家犯有大错,否则无论有什么说辞,始终都是林家理亏。” 淳时点头,“淳时便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这么久了,才没有向母亲提起过这件事情,姨母可知道那安世子为人不端,品行不正。淳时千万不可以嫁到这样的人家里去。” 谢贵妃还不知道上次安国公府,老夫人寿宴上发生的事情,只以为淳时说的是中秋之夜游船会上的事。 “你且放心吧,姨母断然不会将你嫁到这样的人家里去,只是这件事情咱们从长计议,另外想办法。” 淳时擦了擦眼泪,道:“其实除了游船会上,还有一件事姨母可能不知道,或许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母亲才下定决心要退了安家这门婚事。” 第二百七十五章:叶婉清来了 淳时把安老夫人寿宴的事情和谢贵妃说了,谢贵妃闻言,好看的秀眉皱成了一团。 “难怪如此,这件事情我心中有数了。”谢贵妃道:“近日,安国公有意在朝堂上为安世子谋一官职,在等些时候,我便同皇上说说这件事情。” 淳时道:“其实这件事情,不用这么着急的。” “这可不行,开年你就十三岁了,说不定安国公府就要把这件事情提上日程了。” 淳时听了谢贵妃的话,心中也是挺不好受的。 “淳时让姨母为我费心了。” 谢贵妃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却见青玉嬷嬷走了进来。 “贵妃娘娘,皇后娘娘的侄女叶婉清叶秀女来了,正在殿外等候召见。” 谢贵妃垂眼微思,这个时候,叶秀女怎来了。 “既然是叶婉清小姐来了,便请她进来吧。”谢贵妃道。 “是。”青玉嬷嬷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便领进来一个容貌俏丽的少女。 “臣女叶氏婉清,参见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谢贵妃看了看底下的人,摆了摆手道:“叶小姐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贵妃娘娘!” 叶婉清起身,抬起脸,这才叫淳时看清楚了叶婉清的长相。 叶婉清的长相十分好看,温婉秀气,一看就是长辈们最喜欢的那种人,眉目间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十分平易近人。 “叶小姐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谢贵妃抿了一口茶,问道。 “回贵妃娘娘,婉清原本今天是要出宫去的,可是皇后娘娘说,理应来未央宫拜见贵妃。” 叶婉清笑道:“若是婉清有失礼之处,还请贵妃娘娘莫要见怪。” 谢贵妃放下手里的茶盏,“本宫自然不会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 “皇后娘娘对叶小姐寄予厚望,虽然这次皇上并没有亲自下旨给叶小姐赐婚,可是叶小姐是叶将军唯一的嫡女,相信假以时日定然能嫁入皇家。” 谢贵妃的一番话说的,气的叶婉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十分好看。 皇后早就和她说过了,今天选秀一定会把她赐婚给太子,可是皇帝的意思却好像不怎么愿意。 说是平阳郡主的女儿才刚刚离世,现在把叶婉清赐婚给太子,怕平阳郡主心中不好受。 不管皇后怎么想的,反正皇帝这会儿就怎么都不肯松口。 整场选秀下来,皇后的脸色都十分的难看。 叶婉清咬了咬唇,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 刚才为了这件事情,皇后还在凤仪宫发了好大的火,又因为太子牵扯到了曦月公主的事情,所以对她也颇多意见。 “多谢贵妃娘娘安慰,婉清不敢奢求嫁入皇家。”叶婉清福了福身。 谢贵妃笑了,拍了拍额头,道:“青玉嬷嬷,你怎么让叶小姐站这么久,还不给叶小姐拿椅子。本宫这段时间忙糊涂了,你也不知道提醒一下。” 青玉嬷嬷微微屈膝,“是,贵妃娘娘。” 叶婉清却道:“不劳烦青玉嬷嬷了,婉清就是过来向贵妃娘娘请个安而已,这会儿看着时间就得出宫了。” 谢贵妃:“怎么走的如此着急,皇后娘娘也不留你多住几日,正好本宫的外甥女这段时间也在宫中小住。” “听闻叶小姐德才兼备,本宫的外甥女委实调皮了一些,所以还想让她好好和叶小姐学学。” 第二百七十六章:外甥肖舅 叶婉清:“贵妃娘娘谬赞了。皇后娘娘身为中宫,眼下正有许多事情等着她去处理,臣女不想给皇后娘娘添麻烦。” 叶婉清有意提起皇后的身份,谢贵妃红唇勾起,一点也不在意这个。 叶婉清说罢,把目光转向淳时,淳时突然对上叶婉清的目光,微微抿唇笑了笑。 “叶小姐好。” “这位便是林小姐,果真如同传闻中的那样。” 淳时不知道叶婉清说的是什么,不过她还是回应了。“传闻大多数都较为夸张,不值得林小姐相信的。” 谢贵妃看了眼自家外甥女,心中觉得十分满意。 叶婉清微微抬起下颚,扭头对谢贵妃道:“贵妃娘娘,婉清也向您请过安了,这会儿便该离开了。” 谢贵妃点了点,“青玉,你送叶小姐到宫外。” 叶婉清福了福身,转身出去时似乎还往淳时的方向看了一眼,让淳时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 谢贵妃拉着淳时的手,道:“你在想什么呢?” 淳时摇头,“没什么,只是看见了叶小姐,我就想到了当初的宋秀女和吴秀女。” 谢贵妃只以为是上次宋秀女的事情让淳时留下的印象太深了,可能一时之间难以忘却罢了。 “或许是听说你和宋秀女的案子有关罢了。”谢贵妃道:“原本这次,皇上是打算亲自给叶婉清和太子赐婚的。” “不过因为宋秀女的事情,平阳郡主心中不高兴,听说上次还亲自去找了皇上,要太子为宋玉致守着三年丧。” “啊?”淳时闻言,心中感到十分诧异,这样的要求,怎么平阳郡主也敢提出来,难道就不怕皇上发火,到时候遭殃的可是整个宋家。 “让太子守丧的话,平阳郡主也说的出来。就不怕皇上发火吗?” 谢贵妃道:“淳时你还不知道呢,那个平阳郡主,年轻的时候就是个蛮横无理的人,当年我和你母亲与她一道上的女学,当时她仗着自己郡主的身份,没少欺负人。” “那皇上这次不肯赐婚,也是因为平阳郡主的事情?” 谢贵妃摇摇头,“若皇上真的答应了平阳郡主,别说太子本人,就是皇后和叶家人也不会同意的。估摸着这件事情也就是往后放放,到时候还怎么样还怎么样。” “原来是这样。” “不过这平阳郡主,恐怕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好过了。”谢贵妃叹了口气,“也是作孽。” 淳时“噗嗤”一声笑了,“怎么感觉,贵妃姨母还挺操心平阳郡主的。” 谢贵妃神情微滞,“小孩子家家的,别打听这么多事情。今天也累了吧,早些回去休息吧。” 淳时起身,行了礼。“那淳时便先回去了,晚上想喝乳鸽汤,姨母让人给我做可好?” 谢贵妃宠溺的笑了笑,“顿顿喝乳鸽汤,也不怕腻的慌。” 淳时吐了吐舌头,“要怪便只能怪贵妃姨母宫里的厨子了,把汤做的那么好喝。” 淳时说完便跑了,一溜烟儿的没影了。 青玉嬷嬷正好回来,撞见了淳时,走近谢贵妃身边端了杯茶递了过去。 “贵妃娘娘,奴婢瞧着这淳时姑娘不怎么像自己的母亲九夫人,到是很像娘娘呢!” 谢贵妃听了,摸了摸自己的脸,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青玉嬷嬷道:“那奴婢哪能欺骗贵妃娘娘啊。不都是说外甥肖舅,淳时姑娘和您相像,一点儿也不奇怪。” 第二百七十七章:谢贵妃的遗憾 谢贵妃想着活泼外向的淳时,低下头有些沮丧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若是本宫也能有自己的孩子,那就好了。” 青玉嬷嬷从谢贵妃刚入宫那会儿便伺候到现在的,所以对谢贵妃的感情比一般人要深厚些。 “娘娘莫要伤心,这后宫本就难得有孩子,贵妃娘娘如今年纪也不算大,想要个孩子也不难。” 谢贵妃笑了,摇了摇头,道:“青玉,本宫知道你在安慰我。这件事情我也看开了,有没有孩子这半生也就是这么过来了。” “你方才也说了,这后宫原本就没有多少女人能有自己孩子的。”谢贵妃叹了口气,语气中还是难掩满满的沮丧。 “贵妃娘娘。”青玉嬷嬷蹲下身来道,“奴婢是陪着贵妃娘娘从贵人到现在的位置的,贵妃娘娘经历了多少事情,没有谁比奴婢更清楚。” “这件事情,奴婢也心疼贵妃娘娘,可是这样的事,不是咱们能左右的,贵妃娘娘也不要在多想了。” 谢贵妃握着青玉嬷嬷的手,道:“这么多年,幸苦你了。” 青玉嬷嬷摇了摇头,“奴婢只愿意贵妃娘娘好,奴婢就好了。” …… 顾临白大晚上的翻来覆去睡不着,开了天窗一个人跳到天窗上喝酒,随风刚从外面回来,一见着顾临白这般,连忙叫宫女拿了件羽氅来。 随风抱着顾临白的羽氅跳上了房檐,把厚厚的羽氅给顾临白盖在了身上。 顾临白察觉到身后有人,一回头见是随风,也就放下心来。 “怎么样了?” “已经调查清楚了,这只熊是后山进来的,在树林周围发现了车辙印。” 顾临白一仰头,“咕噜咕噜”的喝下一大半酒去。“怎么说来,就是有人故意放进去得了。” “是。” “马场的人调察的怎么样了?” 随风摇了摇头,“马场的人如今都在太子那里,属下无能,没办法进去调察。” “这件事情怨不得你,太子那边封锁的厉害,没有给我们一丝机会。”顾临白皱了皱眉头,“也罢,明天这件事情,咱们就不用管了。” “是,属下明白了。” 随风转身,正要离开,又突然转过身来,看着顾临白道:“主儿,你今天晚上心情似乎不太好。” “嗯。”顾临白倒是直接承认了。“被这件事情给烦的。——咱们派过去的那个人,后事可打理好了?家人怎么安顿的?” 随风怔住,突然道:“主子莫不是糊涂了,咱们这样的暗卫,都是自小孤苦的人,无依无靠的才被训练,当了皇家暗卫。” “那里来的家人,死了也只不过是一副薄棺,一捧黄土而已。” 顾临白没想到随风会突然和他说这样的话,猛然间才想起随风的身世。 良久,随风感觉到又一只手放在他肩膀上,一抬头,正好对上自家主子那张俊美的不似凡人的脸。 “主子。” “从前,我好像对你们太疏忽了。”顾临白笑了笑道:“快过节了,我就做主,给你们放个假吧,重阳节不用跟在我身后瞎晃荡了。” 随风有些意外,怕是方才顾临白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主子,属下不是这个意思,您恐怕是误会了……” 顾临白看着随风如此紧张,解释道:“你不用紧张,原本也是该给你们放个假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又苦又涩的毒药 淳时第二天早早的就起来了,谢贵妃才刚起身梳洗,青玉嬷嬷领着淳时的进去等候。 谢贵妃从妆镜里看着淳时,笑道:“今个儿怎么起的这样照?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淳时在一旁摆弄谢贵妃的首饰盒子,“没呢,今天不是打算去看看寿宁公主吗,所以打算早些起来。” 宫女给谢贵妃挽了头发,是飞凤髻,华丽又大气,十分好看,不过就是看着挺沉的, “贵妃姨母这发髻又华丽,又大气,配您那身牡丹花裙最是好看了。” 谢贵妃正往头上比划在一支凤钗,听了淳时的话,笑着转头问道,“什么牡丹花裙?” “就是那条绣满了牡丹花的牡丹花裙。” “这傻孩子。”谢贵妃转过头,将那支凤钗没入发间。“你姨母只是贵妃,怎么能穿绣满牡丹花的裙子。那是芍药。” 淳时吐了吐舌头,“我姨母生的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谢贵妃捏了捏淳时的脸,“油腔滑调。” 谢贵妃穿戴整齐,起身走出了内殿,淳时也跟在她身后走了,在未央宫用过早膳,淳时便直接去了寿宁公主宫里。 寿宁公主果真被吓得不轻,又因为从小身体不好,如今还在床上躺着。 淳时到的时候,正遇上寿宁公主发脾气不肯吃药。 “拿走拿走,本宫说过,最讨厌的就是喝药了,你们可是要故意惹本宫不快!” 侍奉的宫女一脸为难,“公主,这是太医给你开的药,怎么能不喝呢,这不喝病可怎么好?” 寿宁公主一脸不情愿,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一点胃口也没有。 “这碗药又苦又涩又难闻的,怎么是能喝的呢?看起来不像是一碗能治病的药,好像是一碗能害死人的毒药。”寿宁公主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嫌弃。 宫女手中端着那碗药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公主。 淳时在门口听了一耳朵的热闹,忍不住就在殿外笑了起来。 寿宁公主听见殿外有声音,连忙叫宫女出去看看,宫女放下碗出去,正好看见淳时进来。 “原来是林姑娘,你来得正好,我家公主不肯喝药,正闹脾气呢,林姑娘就帮奴婢们劝劝吧。” 淳时点了点头,“我方才在门口就听见了,某个人这一生病,越发矫情起来,药也不肯喝了。” 寿宁公主一看见是淳时过来了,连忙坐起身让宫女给她在身后垫了个引枕,坐得舒服一些。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也不晓得在殿外就让人来通报我一声,没得让你听了一耳朵笑话,这会儿心里高兴死了吧?” 寿宁公主撇了撇嘴,一脸傲娇接过宫女手里的碗,道:“你先出去吧,留我和林姑娘两个人在这里单独说说话,有事我会叫你的。” “是!” 宫女福了福身,却不离开。 寿宁公主看着她,“怎么还不肯走?留在这里做什么呢?” “公主殿下,皇上吩咐过了,一定要奴婢亲自看着您把这药给喝下去,否则就要惩罚奴婢,您就行行好,当着奴婢的面把这药给喝了吧。” 寿宁公主皱了皱眉,“父皇怎么如此多事也罢也罢,本公主就将这药给喝了吧,你也能安心。” 宫女见寿宁公主好不容易肯喝药了,感动的眼眶红红的。“多谢公主殿下开恩。” 第二百七十九章:药粉 宫女捧着寿宁公主喝完药的碗,感激涕零的走了出去。 寿宁公主如今一嘴的药味,十分难受。“浙江哪里是能喝的呀?又苦又涩,那些太医也真是的,不知道添加两味甘草进去也不至于这么难喝。” “神农尝百草,这百草中,又有相生相克之物,药里哪能随便加东西呀。” 淳时安慰道:“不过看起来这药确实挺有用的,你方才喝下去这脸色立刻就红润起来,相信坚持再喝几天,立马这病就没了。” 寿宁公主白了她一眼,“就你会胡说八道,这药刚喝下去可把我给苦坏了,如今岂止是面色红润,这汗都流下来了。” 淳时掩着嘴笑了,“这还不是你昨天胡闹要去骑马,本来也不会受到惊吓,吃丸子喝苦药了。” 淳时一提到这件事情,寿宁公主的脸色便有些难看。 淳时顿察失言,“公主殿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事。”寿宁公主道:“我在这秦宫也躺了一天一夜了,不知道湖心亭那位情况怎么样,你可去看过了?” 淳时摇头,“我陪贵妃姨母去湖心亭那边看过,但是没有进去,只听说曦月公主的情况不怎么乐观,脸上的伤是治不好了。” 寿宁公主叹了口气,心中无比自责。“当时曦月公主是不肯进那片树林子的,是我执意要骑着马进去,我说太子哥哥在树林子里养了几头驯鹿,如今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去看看,往后要是想找机会可就难了。” “都是我……” 淳时伸手抓着寿宁公主的手,道:“谁也没有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只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别想着怎么解决才好,曦月公主真是可惜了。” 寿宁公主想着,突然喉咙一阵发痒,捂着嘴巴,猛烈的咳嗽起来。 淳时连忙起身去倒水给寿宁公主喝,在外间等候的宫女听见内室有动静,连忙冲了进来,一见寿宁公主又在咳嗽,翻箱倒柜的去找寿宁公主吃的药。 “林姑娘,公主这个是老毛病了。”方才那个劝寿宁公主喝药的宫女走过来,将手中一个白玉瓷瓶打开,往淳时手里端着的杯子中加了点白色的粉末。 “这是寿宁公主一咳嗽就要吃的药,麻烦您送给公主喝下吧。” 淳时点了点头,坐到寿宁公主床边,小心翼翼的将一杯水给她慢慢的喂了下去。 寿宁公主喝了水,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我看你这咳嗽挺严重的,可要宣个太医过来瞧瞧?” “最近天气越发凉了,我这是老毛病了,昨天又受了些风寒,所以才会咳嗽的,你们不必如此紧张。” 寿宁公主安慰道,看着身边的宫女,“玉珠,你再去给我倒杯水来,放点药粉进去,我喝了也就没事了。” 名叫玉珠的宫女照着去办了,寿宁公主又喝了一杯下肚,酸酸甜甜的味道,倒比方才喝的中药要好受的许多。 “这是什么东西?也是太医给你开的药?”淳时问道,方才那宫女手里拿着的药瓶子,她瞧着倒是有几分眼熟,只是一下子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寿宁公主摇了摇头,道:“这哪里是太医开出来的药啊,那群老头子开的药全都是又苦又涩又难喝的,明明是治病的良药,可喝起来却像是害死人的毒药。” 第二百八十章:看望寿宁 玉珠正好把药粉给收了起来,听见两个人正在讨论着药粉的事情,便插了一句嘴。 “这药粉是五皇子在宫外找了一位民间大夫配的,虽然这大夫名不见经传,但是这药粉倒是配得挺不错的,公主每次咳嗽都喝这个挺管用的。” 寿宁公主点头,“可不是,终究还是皇兄疼我舍不得我天天喝那些倒了胃口的苦药。” 淳时抿唇,低下头摸了摸腰间的荷包。 那里面放着上次顾临白给他的药,她对气味向来敏感,一种味道太过于浓郁,就会恶心想吐,所以自从发现了这种药之后,她便做成了荷包带在身上,若是有情况发生也可以拿出来救救急。 只是想到昨天的事情,淳时没来由的,还是觉得心里膈应的慌,若是看表象,也怎么都想不到顾临白会是这样的人。 淳时有些心烦意乱。 依照顾临白的为人处事,做事情应该不会这么乱来吧,或许这件事情真的有什么隐情才对。 寿宁公主看着淳时一脸纠结的模样,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一大早的,你想什么事情呢?这么出神?” “没事,没事。”淳时怕寿宁公主看出什么来,连忙岔开话题。“你现在饿不饿啊?要不要吃些东西?” 寿宁公主摇了摇头,摸着肚子道:“还吃什么东西啊?光是喝那些药,水呀的我都喝饱了,哪里还吃得下去呢。” 淳时道:“那你可能起身?今天的阳光还不错,不如咱们去外头走走?” 寿宁公主闻言,眼睛一亮。“当然想出去走走了,我在这儿坐的屁股又痛,浑身都疼,偏偏玉珠他们还不肯让我起来,说是怕外头风大又把我给吹病了,这副**子真是太糟蹋人了。” 淳时笑着擦了擦寿宁公主额头上的汗,“哪有这样说自己的啊,再说了身体不好,后天也是可以好好养着的,你以后变文静一些乖乖喝药。” 寿宁公主打开淳时的手,道:“你也和我来这套,下次若是来我这里再和我说这些话,你干脆不要来了。” 淳时道:“还记起仇来了来,你快叫你的宫女替你选两身衣服,咱们换上就去外头走走。” 寿宁公主指着玉珠,道:“玉珠,你替我把衣柜里那条素色长裙拿出来,就是那条凤尾琵琶裙。” “是,公主。” 淳时拍了拍寿宁公主,道:“那既然这样,我就先去外面等着你了,你早些换完衣服出来。” 淳时说完,便起身去外间等候了。 顾临白也想不到,自己现在这个时候过来,居然还能碰上淳时。 “见过五皇子。” “林姑娘免礼。”顾临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淳时,便换上了一副疏远又冷淡的模样。 淳时倒是很难看见顾临白这副模样,“殿下也是过来看望公主的?” “嗯。”顾临白从袖中掏出一个白玉瓷瓶,交给身后的宫女。“听说公主最近又在咳嗽,这是这个月新做的药粉,你拿回去好好收着,她要是咳嗽了,便往水里加一些给她喝下去。” “是,殿下。” 顾临白看了看淳时,把目光偏向别处,“你也是过来看寿宁的吗?” “啊,是啊。” 淳时道:“今天起了个大早,想着寿宁公主也应该醒来了,便早些过来,也好陪公主说说话。” 第二百八十一章:再遇丽嫔 “这样也好,我近来事情也多,没办法陪着寿宁。”顾临白看了看里间,低下头道:“曦月公主的事情,寿宁可是知道了?” 淳时抿了抿唇,点头道:“已经知道了,我和公主说过了。” “唔,她知道也行吧,你们这两天可会去湖心亭看看曦月公主?” 淳时:“会的吧,寿宁公主是个善良的人,这件事情她挺内疚的。” “那你可知道,这件事与我……” “与你没有多大关系。”淳时语气平静,“五皇子其实不用和我解释这么多的。” 顾临白抿了抿唇,“是么。” 淳时正欲开口,却见玉珠扶着寿宁公主从身后走了出来。 “五皇兄,你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叫宫女进来通报一声。”寿宁公主重新装扮过,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 “刚才才进来的,见到林姑娘也在你这里,便聊了几句。”顾临白伸手摸了摸寿宁公主的头,道:“今天怎么起来了,身体可好些了?” 寿宁公主一脸甜笑,“嗯嗯,早起喝了药便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头也不晕了,正打算去外头走走呢。” 顾临白点头,“如此便好,你和林姑娘现在出去玩,就叫玉珠给你多加一件衣服,穿的这样单薄不行。” 寿宁公主扯了扯身上的衣服,道:“可是我这样穿已经很暖和了啊。” 顾临白转头吩咐玉珠给寿宁公主加了一件玉色斗篷。 寿宁公主百般不情愿,可是又不能不穿,便只好扯着淳时走了。 淳时回头看了顾临白一眼,顾临白扬眉浅笑,淳时心下一动,觉得今天的顾临白似乎有些心思一般。 御花园如今依旧是百花开遍,淳时和寿宁公主在园中采了花做花篮,寿宁公主玩得正欢乐,突然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便先离开了。 此刻便只留了淳时一个人在御花园中,顺手折了些夕颜的藤蔓下来。 “娘娘,您看,如今虽然已经是深秋了,但是这御花园里,还是姹紫嫣红的一片,煞是好看呢。” 淳时这才察觉到有人过来了,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芥,往那头看过去,正不巧就是上次遇见的丽嫔。 淳时抿了抿唇,本着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道理,打算先走一步离开这里,免得一会儿遇见了,丽嫔来找她的麻烦。 到时候又要让姨母堵心了。 淳时想的倒是不错,只不过眼尖的丽嫔却没有想着要放过淳时。 “前面的人给本宫站住!” 丽嫔一声训斥,淳时当即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臣女林淳时参见丽嫔娘娘!” 丽嫔气势汹汹的扶着宫女的手走了过来,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淳时。 “好啊,你上次你在这御花园摘花,本宫没能治得了你的罪,如今可是人赃并获了吧,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淳时看了看手里的花篮,顿时心下一紧,方才和寿宁公主二人玩得太开心了,便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如今被丽嫔娘娘给看见了,可不就是人赃并获了吗? 丽嫔脸上满是得意,自从上次她因为面前这个黄毛丫头,被皇帝禁足了那么久,这件事情在皇宫中传开,她都没好意思出去见人。 整天就被住她侧殿的于贵人冷嘲热讽的,丽嫔心中早就咽不下这口气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反唇相讥 昨天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丽嫔当然要狠狠的折磨一番淳时,才能出了心中这口恶气。 “怎么这么久都不说话了?本宫记得你上次不是挺能说的吗?那个伶牙俐齿的劲儿,都把皇上给哄过去了。” 丽嫔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脸,瞪着面前的人,像是要把淳时身上瞪出两个洞来。 淳时抿了抿唇,道:“请丽嫔娘娘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饶过臣女这次吧,臣女这次真是无心之失,不是有意折了这些花的。” 丽嫔抚了抚垂落在耳边的发丝,红唇微微一抿。“你以为你这么说本宫就会放过你了吗?你上次在皇上面前胡言乱语,害得本宫被禁足,让本宫颜面尽失。这笔账,本宫还没有和你算呢。” 淳时俯身道:“上次的事情是臣女做的不对,臣女在这里向娘娘道歉,还请娘娘,莫要记挂在心上。” 丽嫔笑了笑,伸出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来,小指上的鎏金镶花珍珠护甲,轻轻的挑起淳时的下巴。 “本宫这个人做事向来有自己的原则,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你说本宫应该怎么做?” 淳时十分顺从,“既然是臣女犯了宫里的规矩,那么丽嫔娘娘要罚也是应当的。” 丽嫔有些意外,面前这个丫头和上次比起来也太过顺从了吧,上次可是张牙舞爪,句句讽刺,哪有如今这般乖巧,任人摆布的样子。 会不会其中有什么诈?丽嫔放下了手。 可是转念一想,今天这里又没有什么人过来,皇帝如今还在前朝与大臣们商量政事,没有功夫会来这御花园闲逛的,如此一来丽嫔的胆子变大了许多。 “我不管你今天在耍什么花样,反正落到本宫手里,是不可能轻易就放过你的。”丽嫔道:“既然你自己都说了犯了错就得承受宫里的规矩,那么本宫就罚你在这里跪上两个时辰。” “秀云你过来看着,没有两个时辰不许这位林姑娘起身。” 丽嫔吩咐道,发生后那个面相尖酸刻薄的宫女立刻走了,上来按着淳时的肩膀,便要把她的身子往下压。 淳时用力的挣扎开来宫女的手,丽嫔看着她,目光狠毒。“怎么林姑娘方才还说是自愿接受惩罚的,如今又不同意了,想来也只不过是胡说八道而已,若是你不肯乖乖就范,就别怪本宫对你动粗了。” “我劝林姑娘还是自己乖乖的在这里跪上两个时辰,本宫瞧着你这细皮嫩肉的,估计也受不了什么太重的惩罚了,万一把你磕着碰着了,谢贵妃看着也要心疼不是?” 淳时笑道:“丽嫔娘娘误会了,非但是淳时不肯自己接受惩罚,而是淳时觉得丽嫔娘娘,好像还没有那个资格,敢私自对淳时动用私刑。” 丽嫔听见淳时这番话,顿时脸色便不好看了,心中火冒三丈。“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本宫的品阶在你之上,你不过就是一介白身罢了,犯了宫里的规矩,本宫就有权力惩罚你。” “你如今这番话可是在藐视本宫身为宫嫔的权利,难不成连你一个小小臣女都惩罚不了?” 丽嫔青筋暴起,看起来面目显得十分狰狞可怕。“来人啊,上去给本宫按住她,不管打的也好打不得也好,今天本宫一定要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 第二百八十三章:打人与被打 丽嫔一下命令,身后的宫女便围了上来,伸出手来就要把淳时给按在地上。 淳时伸手发过一个宫女的手,狠狠的对着那宫女的脸上甩了两个耳光。 “啪!” “啪!” 那个宫女也不知道面前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小姐,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一把将她拖了过去,两个耳光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扇到了她的脸上。 那个被打的宫女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面前的淳时。 淳时这一举动也吓傻了,其它宫女,这些宫女纷纷放下手来,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该干嘛。 丽嫔气急,“你们这群没用的狗奴才都给本宫退下,既然你们不敢打那本宫亲自来打!” “我劝丽嫔娘娘还是三思而后行,臣女真的不是你随便想打就能打的。” 淳时面带讽刺,看着对面一脸怒气满满的丽嫔,仿佛她只不过是一个笑话一般。 淳时从未将她放在眼里,而丽嫔一见这淳时这样的眼神,便越发生气了。 “贱丫头,你这是什么眼神,果然和你那个姨母是一家人,狐媚子妖精惯会迷惑别人!” 淳时闻言,神色骤然冷了下来,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站到丽嫔面前扬起手又落下,狠狠的往丽嫔的脸上打了过去。 “丽嫔娘娘还请注意你的言辞,我姨母身为贵妃,这品阶要比你高上两等不止。” “况且姨母这贵妃可是当今陛下亲口册封的,你若是说我姨母是什么狐媚子,惯会迷惑人,岂不是在说当今陛下贤德不分,亲近小人。” “丽嫔娘娘,其实您这张脸生的也不差,虽然比起我姨母是差了许多比不上,可是你也不能光长这脸不长脑子呀,这么一来你岂不是把皇上给骂进去了?” “这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呀,丽嫔娘娘,您可好好想清楚了再说话。” 丽嫔无端被淳时在这么多人面前打了一耳光,无疑就是把他的脸皮撕下来往地上踩,若是今天找不回场子往后他还要拿什么在这皇宫里立足? “你这个贱人居然敢动手打本宫,本宫今天就让你看看惹恼本宫的后果!” 丽嫔这次的怒火已经到了极致,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吩咐宫女将淳时摁着跪在了地上,淳时拼命挣脱不开,只有看着面前的丽嫔,面带嘲讽。 丽嫔最看不得别人用这种眼神看她,一看见淳时这样的眼神,心中的火气便更大了。 “贱人!” 丽嫔扬手狠狠的往淳时的面颊上扇了过去,一声脆响落下,淳时的脸被打偏到一边,嘴贱渗出些血丝来。 丽嫔见着淳时这般模样,还不解恨,紧接着又是第二掌落下,可是这一巴掌却迟迟没有打下来,而是被人截在了半空。 料想之中的疼痛感没有发生,淳时睁开了眼睛,看见了面前穿着一袭杏黄色太子常服的顾临祈。 “太子殿下……” “丽嫔娘娘这是在做什么?你可知面前这位林姑娘是什么人。” 丽嫔甩开了顾临祈的手,道:“太子殿下还请放尊重一些,本宫好歹也是你父皇的妃子,怎可直接抓着本宫的手。” “方才冒犯丽嫔娘娘了,多有得罪,还请丽嫔娘娘莫要见怪才好。” 丽嫔冷哼一声,“太子这话说得也好听,倒真像是给本宫赔礼道歉的模样。” 第二百八十四章:打不得的原因 顾临祈看了看淳时,亲自俯下身来,将淳时从地上拉了起来。“你脸上的伤,一会回去让贵妃娘娘给你叫个太医过来看看吧。” “是,太子殿下。” 丽嫔拈酸吃醋,“哟,太子这般柔情蜜意,可是叫本宫看了都觉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呢。” 顾临祈皱了皱眉头,“这里是皇宫,天底下规矩最为森严的地方,还请丽嫔娘娘说话顾虑一下。” 丽嫔道:“太子殿下这会儿来教训起本宫来了,那本宫方才教训这个丫头的时候,你又为何要出来阻拦?莫不是真瞧上这丫头了。” 淳时抿了抿唇,顾临祈将她往身后一推,“丽嫔娘娘说这话的时候,可有证据?污蔑储君罪名可是不小,还望丽嫔娘娘三思而后行。” “太子殿下本宫瞧着也是过来人了,你看这丫头可不一般,那只是你这么做皇后娘娘她知道吗?皇后娘娘可不是一心都想让你娶了叶家大小姐吗?” 丽嫔笑了笑,美目流盼,道:“太子殿下呀,虽说这林家姑娘生的的确是标致,可知江山和美人哪个更重要,太子殿下应该还是分得清楚的吧。” 顾临祈脸色沉了沉,不过碍于对方的身份没好说什么,便一甩袖转身怒斥道:“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究竟是不是一派胡言,恐怕也只有太子殿下心中知晓了。” “放肆!”顾临祈按了按额头,道:“本宫乃是堂堂一国太子,岂容你一个小小妃嫔如此侮辱!” “方才出手,不过是考虑到了林姑娘的身份,为了防止丽嫔娘娘你犯了大错,如今丽嫔娘娘反倒倒打一耙,污蔑本宫与林姑娘!” 丽嫔笑了,“太子殿下这话说的好笑,怎么本宫就不知道这林姑娘还有什么身份,是本宫不能出手打她的!” 顾临祈道:“林姑娘是当朝丞相的外孙女,当朝左史林大人的唯一嫡女,还是谢贵妃的外甥女。” 丽嫔笑了,“若真是只有这些身份,那本宫为何打不得,即便她是贵妃娘娘的外甥女又如何是他姨母当了贵妃,又不是她当了贵妃,她还不就是一介白身,本宫可是正五品的嫔位!” 顾临祈抿唇道:“看来丽嫔娘娘上次禁足消息不怎么灵通,储秀宫的事宜闹出来之后,林姑娘可是在这件事上立了大功。” “父皇一高兴便将林姑娘认做了义女,虽然未曾接受封赏,可是名义上林姑娘便如同公主一般。” “丽嫔娘娘打的一个小小的成语,也打得一个贵妃的外甥女,可是依照丽嫔娘娘的品级,似乎并不足以有资格动手打皇上的义女吧?” 丽嫔闻言,脸色顿时白了白,身子一软往后退了几步,幸好身后的秀云连忙的扶住了她,才没让她脚软下去。 “什么,林淳时是皇上的义女!”丽嫔又是震惊又是愤怒。 “难不成丽嫔娘娘以为本太子有这个闲工夫,用这种荒谬的谎言来欺骗娘娘吧,不相信尽管可以去打听打听,凤仪宫和未央宫的宫人,可都是知道的。” 丽嫔捂着脸,还是不死心,他今天可是当众被面前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给打了耳光的,纵使林淳时是皇帝的义女,怎么说自己就是打不得,也得为自己找回点公道来才是。 第二百八十五章:事情缘由 “太子殿下,既然本宫打不得面前这位林姑娘,可是这位林姑娘对本宫出言不逊,甚至还出手殴打本宫同本宫的宫女,这件事情又该怎么算?” 丽嫔看着淳时,目光如淬了毒一般。这贱人果真是好运气,一次又一次的让她给逃脱过去了。 “更何况太子殿下在这皇宫里住了这么久了,有些规矩也不用本宫来说明吧,这御花园的花除了那块花圃里,可供宫人们采摘食用。” “这边花园里的花可是不许摘的,你记不记得前段时间有个宫人,因着她恋着花色,便摘了一朵回去做了香包,结果被打了二十大板?” 丽嫔颇为得意的看向淳时,眼中仿佛在说,这下本宫还看你这个贱人,有什么办法可以开脱得了。 顾临祈侧头看着淳时,淳时已经把嘴角渗出来的血丝擦拭干净了,只不过一边脸依旧高高的红肿着,看着十分不协调。 “丽嫔娘娘说的,可是真话?” 淳时上前一步,道:“回太子殿下话,方才丽嫔娘娘说的句句属实,确实没有说谎污蔑我,不过臣女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若是太子殿下不嫌麻烦,便请听臣女一一解释。” “讲。” 淳时福了福身,看着丽嫔,道:“臣女确实在这里折了鲜花,做手里的花篮不假。” “既然你自己都承认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自己去认罚不就好了。” 淳时道:“请丽嫔娘娘听我说完,不要这么着急,就妄下定论。” “今天我原本是去找寿宁公主陪陪她的,看着寿宁公主气色还不错,便邀了公主一同出来散心,方才两个人就坐在这里,折了些鲜花一起编花篮玩。” 淳时道:“因着上次臣女与丽嫔娘娘之间的事情,臣女也知道这些花是不能折的。” “只不过寿宁公主难得开心一次,想来这些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件事即便是皇帝上知道了也会同意的吧。” 淳时说完,看了看丽嫔已经黑下去的脸色,继续道:“其二,在丽嫔娘娘要出手教训我的时候,我便已经提醒过丽嫔娘娘,您的品阶还不足以出手来教导我这宫中的规矩。” “只是丽嫔娘娘执意要如此,臣女也没有办法,别想着先受过这一招,等丽嫔娘娘消气了,再向她好好解释也不迟。” “随后丽萍娘娘像是不解气一般,辱骂我的姨母,谢贵妃。”淳时道:“臣女好心好意提醒丽萍娘娘,贵妃娘娘的品阶在她之上,不是她这样的小小嫔妃能够随意辱骂的。” “只是丽嫔娘娘听了这话之后,好像变越来越不高兴了,火气越发大了,还辱骂贵妃娘娘,说是什么魅惑人的狐狸精。” 顾临祈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丽嫔,对淳时道:“林姑娘,你继续说下去吧。” “是。” 淳时看了一眼丽嫔,此刻的丽嫔脸上已然没有了方才那种嚣张跋扈的气焰,反倒是面色苍白,还不停的用手绢抹着头上流下来的汗珠。 “丽嫔娘娘一说狐媚子之类的话,我便提醒娘娘这话不得随便乱说,姨母的贵妃之位可是父皇亲自册封的,若是说什么狐媚了皇上,这不是把皇上,和商纣王那样的暴君相提并论吗?” 淳时道,“只是丽嫔娘娘非但不听劝,淳时也只好代替姨母,教训丽嫔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这事没完 丽嫔闻言,顿时气上心头,指着淳时道:“你这丫头惯会胡说八道,本宫……” “丽嫔娘娘是想把自己说过的话都不承认了吗?这里这么多人可都还听着呢。” 丽嫔气短,只好道:“即便是本宫出言不逊,你纵使再如何是贵妃的外甥女又如何,难不成就敢随随便便出手打本宫了吗?” 淳时福了福身,“说起这件事情,我还要向丽嫔娘娘道歉。” “虽然我只是一介白身,按理来说的确不能出手打娘娘。”淳时道:“一母掌掴下人,一般都是派身边的得力宫女去做的,如果丽嫔娘娘觉得,淳时和那宫女比掉了身价。” “不如一会儿回去,淳时便将丽嫔娘娘的原话告诉贵妃娘娘,让贵妃娘娘将那宫女派过来,也就是了。” 丽嫔气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看着面前的淳时恨不得将她扒皮抽骨。 “好,好得很!”丽嫔狠狠道:“看来太子殿下和林姑娘的意思这顿好打,都是本宫咎由自取,与你二人无关了,等着本宫正就将事情去禀报给皇上,让皇上来处理。” 顾临祈道:“丽嫔娘娘便尽管去吧,若是让父皇听到了什么狐媚子惑主的言论,恐怕到时候倒霉的就指不定是谁了。” 丽嫔闻言微怔,她在皇帝身边这么多年,知道皇帝最讨厌的就是后宫干政,还有狐媚惑主这样的人。 谢贵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自然不必多说,皇帝心中自己也清楚,若是她此番过去,林淳时把狐媚子之类的话捅到了皇帝面前,恐怕到时候她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丽嫔回身,看着顾临祈道:“太子以为你这样说,本宫就不会去向皇上陈情了吗?” “本太子可没有这个意思,丽萍娘要落实想去便尽管去吧,父皇如今方才刚下朝,应该此刻还在勤政殿,丽嫔娘娘要去就抓紧去吧。” 丽嫔闻言,好似如今不去,她在这以后就真的没脸当这个丽嫔了。 “好,好,你们给本宫等着。” 丽嫔气势汹汹的带着人离开了,只留下淳时和顾临祈两个人。 “多谢太子殿下。” 淳时福了福身,顾临祈连忙伸手去扶她起来。“不用多礼,我不过就是顺手之举,林姑娘不用挂心。” “幸而今天太子殿下及时过来,否则我这脸,也没法出宫见人了。” 顾临祈闻言笑了笑,道:“丽嫔的性子是出了名的火爆,你怎么惹上她了?”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淳时回忆着,便把上次的事情和顾临祈说了。 顾临祈闻言,略有些惊奇的看着淳时,道:“看不出来,林姑娘你也有这样的一面。” 淳时微微红了脸,“让太子殿下见笑了。” 顾临祈道:“见多了世家千金们循规蹈矩的样子,在看见林姑娘这样的,确实觉得新鲜有意思。” 淳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寿宁公主却在这个时候回来了,身后还跟着顾临白。 “太子哥哥,淳时,你们怎么遇见了!”寿宁公主兴高采烈的跑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淳时脸上的伤。 “淳时,你这脸怎么回事?” 淳时微微侧头,用手挡了一下,“公主,没事,都过去了。” 顾临白眼神沉静,“方才我看见丽嫔气势汹汹的带着一帮人离开,莫非是她打的?” 第二百八十七章:被告状 寿宁公主气得叉腰,立即就要追上去找丽嫔算账,淳时在身后一把拉住寿宁公主。 “你这会儿跑过去做什么,找丽嫔吵架不成?” 寿宁公主道:“吵架便吵架把,我还能怕了丽嫔不成?不过就是一个县令之女,她还能把我给怎么着了?” 依照宫里的规矩,妃位以下的妃嫔,品阶自然都是没有公主高的,见了面也是要向公主行礼。 尤其是寿宁公主这种,作为皇帝唯一的女儿,备受皇帝宠爱,所以早早的便将寿宁公主记在了皇后名下,作为嫡公主一般。 所以寿宁公主自然是不怕丽嫔的,但是淳时怕呀,她可不想一会儿再惹出什么麻烦来,到时候又要闹到谢贵妃那里去,让谢贵妃为难。 顾临白看着淳时红起的半边脸,突然有些不知滋味,伸手从袖中掏出一个银质的小盒子,扔给淳时。 “这里面是一些药膏,你记得每日擦在脸上很快就会消肿的。” 淳时福了福身,“多谢五皇子。” 寿宁公主拉着淳时,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也就不在这外面逛了,你先跟我回我寝宫里吧,等着脸上的伤好看一点了,你再回去也免得谢贵妃一会儿看了又要生气。” 淳时点了点头,若是这个样子回去谢贵妃肯定又要担心,说不定还会因为她,而去找丽嫔的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先跟着寿宁公主回去,等着脸上的肿块消下去一些再说。 淳时:“也就只能先跟公主回去麻烦公主了。” 顾临祈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如此,寿宁一回去便为林姑娘找个太医过来瞧瞧吧,拿冰块敷一敷,兴许能消肿的快一些,我还有些事情就先回东宫了。” “太子慢走!今日之事,淳时还是要再向太子道声谢了。” “林姑娘不必放在心上。”给顾临祈看了看面前的顾临白,道:“五弟怎么在这里?” 顾临白:“原本是打算去东宫找太子的,但是正好在这里遇上了,我便和太子一起回去吧,有一些事情要和太子说明白。” 顾临祈大概已经猜到顾临白要和他说什么了,毕竟最近也只有东宫马场发生的那件事情,能够让顾临白挂心了。 “既然你有话要和我说,那天同我一起回东宫吧,林姑娘就和寿宁一道回去。” 淳时俯身,“恭送太子殿下,五皇子殿下。” 顾临白转身之时还特意看了一眼陈石,心中叹了口气,这个姑娘果然就是一块石头,怎么捂都捂不热,方才那话里的语气可不是在赶着自己走吗? 淳时跟着寿宁公主回宫,一进屋寿宁公主便立刻叫玉珠去请了太医院的太医过来,又吩咐其他宫女去取了一大盆冰过来。 “那丽嫔下手也太狠了,平时便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受父皇喜爱,所以便横行霸道的。” 寿宁公主一边小心翼翼的把冰块包好,敷在淳时脸上,又怕手上的动作太大会牵扯到淳时的伤口,因此不敢用力。 淳时“嘶——”的叫了一声,寿宁公主察觉到自己手上的力气太大了,连忙放松了一些。 “是不是我太用力了,你要是疼,你就直接说这姑娘家的脸,可最是重要了,万一出点什么事情我可担待不起。” 第二百八十八章:被告状2 一说到这个,淳时便立刻想起了湖心亭的曦月公主。 寿宁公主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很显然她也是和淳时想到一块儿去了。 “要不等我的病好一些,咱们一道去湖心亭看看她吧,她也挺可怜的。” 淳时点了点头,“我也有这个意思呢,只不过就是不知道曦月公主她肯不肯见我们。” 寿宁公主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却见玉珠急急忙忙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寿宁公主一看她身后并没有跟着她一脸色沉了沉。 “这么慌张做什么?万一冲突了贵人可怎么好不是让你去请太医了吗?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回来了,太医在哪里?” 玉珠咽了咽口水,因为方才跑得太快了,她到现在还气喘吁吁的说话也不太利索。 “回,回公主的话,奴婢方才走到半道上,便听说丽嫔娘娘去向皇上告了状,说是林姑娘对她出言不逊,还出手打了她。” “反正各种话都说了,无一不是在把脏水往林姑娘身上泼,如今皇上已经带着丽嫔娘娘去了未央宫,奴婢见着这场景哪还来得及去请太医,连忙便回来禀告公主和林姑娘了。” 寿宁公主放下手中的冰块,“他还真的跑去父皇那里告状了呢,也不知道谁哪来的那么大的脸,那么远的地方,我都听见她一口一个贱人贱丫头的骂着呢!” 淳时拉着寿宁公主的手,“如今皇上已经去了未央宫,我得赶快回未央宫一趟,不然姨母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岂不是空口无凭,任由丽嫔说什么是什么了。” 寿宁公主道:“我同你一块过去吧。” 淳时想着多个人也是多一份助力,更何况寿宁公主的身份摆在那里,不可小觑,便点头道:“那真是太好了,那就麻烦寿宁公主和我一起走一趟吧。” “嗯。” 等到二人急急忙忙的赶到未央宫时,已经看见皇帝的御辇停在了未央宫门口,淳时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连忙提着裙摆就往未央宫中走去。 谢贵妃原本坐在贵妃榻上做绣活儿,最近天冷了,她正准备给淳时绣一**毛手套。 却突然看见皇帝一脸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哭的梨花带雨的丽嫔。 青玉嬷嬷脚步匆匆的走到了谢贵妃的旁边,小声在谢贵妃耳边道:“贵妃娘娘,皇上气势汹汹的就走了进来,奴婢没来得及通报。” “好了,这与你无关。”谢贵妃摆摆手,“你先去沏两杯热茶过来,想来皇帝和丽嫔妹妹走了这一路,也有些口渴了。” “是。”青玉嬷嬷有些担忧的看了谢贵妃一眼,可是想着自己在这里又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会给谢贵妃添乱,便垂下眼睑,匆匆的往宫外走去了。 “皇上,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按往常有时间来算,您这会儿不是刚下早朝吗?” 皇帝冷哼一声,“贵妃,林家的那个丫头在哪里?你把她叫出来,朕有话要问问清楚。” 谢贵妃微怔,难不成是淳时这次出去又出了什么事情? 谢贵妃一脸狐疑的看着皇帝,又把目光转向了站在皇帝身边一脸幸灾乐祸的丽嫔,心中便已经把这件事情猜了个七八分。 “回皇上话,今天臣妾的外甥女一大早便出门去了寿宁公主寝宫里,说是去看望寿宁公主了,如今还没有回来呢。” 第二百八十九章:被告状3 丽嫔往皇帝身后藏了藏,仿佛面前站着的谢贵妃是什么洪水猛兽,立刻要将她吞噬下去一般。 “贵妃娘娘这件事可过去好久了,林姑娘不可能没有回来吧,您可不能因为他是你的外甥女就包庇她呀。” 谢贵妃脸上牵起一抹玩味的笑,看着丽嫔道:“本宫不知道丽嫔你在说什么?什么包庇?本宫怎么听不懂啊?” 皇帝这一路走了过来火气也消了大半,仔细想想丽嫔方才和他说的那些话,似乎也有点不对劲,按照他的了解,林家的丫头那么聪明,一个孩子怎么会说皇帝的坏话? 皇帝到这里看了看身边一脸无辜的丽嫔,对谢贵妃道:“也罢,既然林家那丫头还没有回来,朕就坐在这儿,等一会儿等着她回来。” 谢贵妃不明所以,是皇帝既然已经说了要留在这里,谢贵妃便立刻吩咐宫女下去准备茶果点心。 淳时和寿宁公主在下一刻进来,见着主位上坐着的皇帝和谢贵妃,面色一变。 “臣女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寿宁公主用手捂着嘴巴,轻轻的咳了几声,随后一副可怜兮兮的看向皇帝。“儿臣给父皇请安,给贵妃娘娘请安。” 皇帝一看到女儿这副样子心疼的不得了,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礼仪什么的,立刻吩咐人给寿宁公主赐了座。 “寿宁啊,朕听说你的病还没好,怎么就跑出来了,还穿得这样单薄,这天气这么冷你还穿的这样少,万一被风一吹又吹病了,可怎么是好。” 寿宁公主福了福身,“多谢父皇,对寿宁如此关心,寿宁还以为自己无人疼爱,要受别人欺负了呢。” “唉!”皇帝看了女儿一眼,道:“你这话又是如何说的,这满宫之中谁不知道父皇最宠爱的就是你寿宁公主了,你别以为朕不知道,这宫人们哪,常说一句话,惹了皇上也不惹寿宁公主。” 寿宁公主闻言,撇了撇嘴道:“既然如此,那为何父皇还带着丽嫔娘娘来未央宫!” 皇帝看了看丽嫔,百思不得其解,“寿宁啊,父皇有些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寿宁公主道:“难不成父皇忘了自己今天过来是来干嘛的?” 皇帝看了眼淳时,谢贵妃抿了抿唇,道:“淳时,你起身来,我有话要问你。” “姨母请问。” “你今天是不是在御花园折了御花园里的花,还,还对丽嫔娘娘出言不逊,甚至对丽嫔娘娘动手啊?” 淳时咬了咬牙,“姨母说的不错,这些都是我做的。” 谢贵妃原本心里巴望着,淳时不要认下这些罪名,到时候他这里自然有办法为淳时开脱。 只不过如今淳时二话不说便将这些罪名全部揽在了自己身上,谢贵妃一时半伙之间反而想不出什么办法来了。 有些懊恼的看着自家外甥女,怎么现在如此不开窍,万一皇上发火,到时候可不就是打几板子的事情了。 丽嫔闻言,心中十分得意,扬起脸一脸倨傲的看着谢贵妃。 “皇上您可是听见了,这林姑娘如今自己都亲口承认了,他不但对臣妾出言不逊还打臣妾,甚至连皇上您也一起……” 丽嫔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笑道:“想来或许真的是林姑娘的无心之失吧。” 第二百九十章:巧舌如簧1 眼看着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寿宁公主和谢贵妃都在旁边,为淳时捏着一把汗。 淳时不慌不忙道:“只是有一件事情,臣女却不能承认,还请皇上恕罪。” 皇帝动了动身形,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林丫头,你有什么话要说,便只管说吧。” 淳时点头,“多谢皇上。” “其一,从上次和丽嫔娘娘见过面之后,淳时就知道这御花园的花是不能随便乱采摘的,也一直时刻记在心里,只不过这次陪着寿宁公主一起出来,寿宁公主见这花喜欢便采了一些做了花环。” 淳时道:“臣女自私有错,若是皇上要罚成语也无话可说。” 皇帝摸了摸下巴,看着淳时,小丫头聪明倒是聪明,知道把自家女儿拿出来,若是自己要罚便只能连着寿宁公主一起罚。 否则,便轻易不能责罚她了。 “还有呢。” 淳时走到丽嫔身侧,笑道:“这第二,之所以敢对丽嫔娘娘出言不逊,完全是因为丽嫔娘娘不顾着宫闱的规矩,竟然要让这些宫女们将臣女按在地上私自动刑。” 淳时走到皇帝面前,扑通一声的跪了下来。 “臣女虽是一介白身,可好歹也是当朝重臣之女,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 “更何况上次送秀女的事情,皇上还将臣女认作义女,就算比不得真正的公主那般身份尊贵,但也不是丽嫔娘娘,一个小小嫔位就可以随意折辱的。” 皇帝闻言,微微一怔,“你说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听到皇帝这么认同淳时的观点,一旁的丽嫔坐不住了,万一皇上这次又被这这小狐媚子哄了过去,那她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皇上,你请听臣妾一言,这小狐……这林家姑娘巧舌如簧能言善辩,上次您可不就是被她给哄了过去吗?这次您可是答应的臣妾好好的,一定会为臣妾做主。” 寿宁公主在一旁插话,“丽嫔娘娘这话好生有意思,父皇可是难得的英明君主,怎么会被淳时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随便哄了过去,您这话可不就是在说父皇分辨不出忠奸善恶吗?” 寿宁公主说完,还看了皇帝一眼。“父皇,你说是不是啊?女儿没有说错吧。” 皇帝看了看寿宁满脸堆笑,暗道这女儿真是大了,胳膊肘都学会往外拐了。 谢贵妃听了,可算是明白了。 合着面前这两个鬼灵精是要在皇帝面前倒打丽嫔一耙呢,看来真她把这两个小丫头想得太简单了些。 “你们两个丫头小小年纪光会胡说,丽嫔妹妹又岂会是这个意思呢,皇上您说是吧?” 皇帝看着寿宁,难得的点了点头,附和寿宁公主这个看似胡闹的观点。 “朕觉得寿宁说的甚是有道理,朕虽然年纪大了,可是也还没有到中间部分的地步,又怎么会被一个小丫头给糊弄了过去。” “丽嫔,这话是什么意思?” 丽嫔闻言,脸色一白。“皇上,臣妾断然不敢有别的意思呀,皇上!” 丽嫔慌忙跪下,生怕皇上一伙动怒,把火气都撒到了自己的身上。 早知道这皇帝会这般依着寿宁公主胡来,她也不会跑到皇上那里去告状了,如今这状没告成,反倒把自己给绕了进去。 淳时轻笑出声。 第二百九十一章:巧舌如簧2 皇帝抿了口茶,看着淳时道:“林家丫头,你为何突然发笑啊?有什么好笑的,不如说出来给朕也听听。” 淳时行礼,“既然皇上想听那陈时便说,给皇上听好了。” “讲!” “其实臣女看着丽嫔娘娘这副样子,觉得十分搞笑,方才在御花园中,丽嫔娘娘也说了几句什么‘皇上上次被你哄了’过去之类的。” “臣女也是像现在这般好意的提醒丽嫔娘娘,可丽嫔娘娘不但不听,反而觉得臣女是在出言挑衅。” “如今皇上一说这话,丽萍娘娘看来是已经相信了,如此这般,臣女方才在御花园里说的话,就不算是对丽嫔娘娘出言不逊了。” 皇帝闻言,先是愣住,随后反应过来,将手中的茶盏往身旁的小几上一放,拍着大腿笑了起来。 “哈哈哈,林昭和倒是教了个好女儿呀,如此拐弯抹角,靖江镇也给弄糊涂了,好端端的便将自己身上的罪名给开脱了去,偏偏朕还不能反驳她。” 谢贵妃看着皇帝笑得如此这般高兴,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暗地里给淳时使了一个眼神,埋怨淳时,走了一招险棋。 淳时看见谢贵妃递过来的眼色,连忙捂着嘴笑了起来。 寿宁公主也笑了,拉着淳时走到皇帝身边,道:“父皇也觉得淳时实在是聪明又伶俐吧,儿臣同她一块玩,也常常上了她的当呢,如此一个优秀的女儿,被父皇收做义女,想来想去,父皇不算亏。” 皇帝乐了,事情到了现在这样子,他还有什么不明白呢?合着面前这个自己打小就宠爱备至的女儿是和着外人一起来坑他了。 “好啊。”皇帝摆了摆手,道:“那这对丽嫔娘娘出言不逊的罪名算是洗清了,可是你为何又动手打了丽嫔?” 淳时低下头,道:“丽嫔娘娘出言不逊,不但辱骂臣女,还连着贵妃娘娘和皇上一块骂了,臣女听着刺耳,一时冲动之下便铸成大错,若皇上要罚,臣女绝对心服口服。” 皇帝挑了挑眉,“林丫头,你方才说什么?丽嫔娘娘连朕一块骂了?” 淳时点头,“这件事情当时可不是臣女一个人听见了。” 丽嫔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皇上您不要听这个丫头胡说八道啊,她完全就是害怕皇上会对今天的事情对她加以责罚,所以便胡扯一些有的没的子虚乌有的事情来替自己开脱罪名,污蔑臣妾。” 丽嫔拉着皇帝的袖子,柔滑的丝绸加上精心的剪裁,罩在瘦弱的丽嫔身上,更显得丽嫔如同扶风弱柳一般,仿佛风一吹便又飘走了。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皇帝满是委屈,叫人看了不由得心疼。 这招若是用在别的男人身上,还挺合适的。只是面前这个可是当今皇上,后宫三千佳丽,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因此对丽嫔的可怜也是装作看不见。 “好了,丽嫔,你先起来吧。”皇帝道:“方才在勤政殿,听你说的已经够多了,如今便来听听这两个丫头是怎么说的。” 丽嫔心急道:“皇上,可是这林姑娘,方才明明就是胡说八道啊。” 谢贵妃道:“丽嫔妹妹莫要心急,不如先坐回去。等一会儿听公主和淳时讲完事情的缘由,再向皇上说明情况也不迟。” 第二百九十二章:巧舌如簧3 看着眼下这形势,丽嫔哪里还敢让她们两个把话说完,等淳时和寿宁公主把话说完,反倒是她的罪名会被皇帝给定了下来。 “皇上,这林姑娘和寿宁公主说的完全就是无稽之谈,臣妾又怎敢冒大不违之罪戮骂皇上呢!”丽嫔道。 皇帝也没真觉得丽嫔有这个胆子敢在这皇宫禁地中辱骂自己,不过他就是想听听淳时是怎么说的。 或是淳时真的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为自己开了罪名,这件事情最多不过就是以一个闹剧处理。 皇帝每天政务繁忙,偶尔有个闹剧出来,让他看看,就当是放松一下了。 “丽嫔,你就听谢贵妃的话,先坐回去。”皇帝拍了拍丽嫔搭在他袖子上的那只手,安慰道:“你就放心吧,朕说了会给你主持公道,就一定会给你主持公道的。” 皇帝不过就是过来陪儿女胡闹一下,却不想丽嫔当了真当,真以为若是淳时为自己开脱不了罪名,皇帝便会责罚淳时。 其实皇帝一开始听见丽嫔过来哭诉,心中确实挺生气的,想着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好好整治一番。 却不想被两个女孩子这么一闹,如今自己也没了什么火气。 淳时看着丽嫔,眼睛笑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丽嫔娘娘若是没有说那般紧张做什么,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就放心吧,臣女一定不敢随便乱说话。” 丽嫔记得一张俏脸通红,早知道当时无论谁拦着,都应该把面前这个林淳时收拾一下,也好让她看看,不是谁面前都敢随意放肆的。 淳时接着说道,“既然丽嫔娘娘已经不说话了,想来是没有意见啦,那么臣女就把这话给说出来了。” “丽嫔娘娘说谢贵妃是祸国殃民的狐狸精,惯会迷惑皇上。这狐狸精可不就是在说姨母是苏妲己?” “若是贵妃是苏妲己,这可不就是在骂皇上?于是便连忙叫丽嫔娘娘不要说了,可是丽嫔娘娘越说越激动,臣女一时冲动便动了手。” 淳时说完,提着裙摆在皇帝面前跪了下来。 “臣女自知有错,所以甘愿领受惩罚。” 谢贵妃伸出手,捏着淳时的下巴把她的脸给抬了起来,右边脸上明显红肿的痕迹刺痛了谢贵妃的眼睛。 “淳时,这是怎么回事?你脸上的巴掌印这么清晰,可是被谁给打了?” 淳时道:“姨母,不碍事的。” 皇帝看了看丽嫔的脸,心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这林家的丫头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呀,居然敢在御花园里和他的妃嫔打起来了。 皇帝叹了口气,道:“行了行了,听你二人说了这些话,朕心中也明白,不过就是一些小事罢了。” “为了这些小事,没必要闹到大打出手的地步。”皇帝抬眼看了一眼丽嫔,道:“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一个人啦,干嘛揪着小姑娘的过错不放。” 丽嫔咬了咬下唇,方才皇上不是还说要替她做主的吗?怎么反过来倒怪自己不该揪着林淳时的错处了。 “皇上……” “好了。”皇帝没有心思听丽嫔后面的话直接打断了丽嫔,望向淳时,“不过在宫闱禁地,一介白身,敢私自动手打妃嫔,你也是第一人。” 淳时低下头,不敢看皇帝。 皇帝道:“有错还是得罚,你既然打了丽嫔便主动去向丽嫔道歉。” 第二百九十三章:轻易认错 皇帝以为以淳时这般的个性,定然不会那么轻易的就向丽嫔道歉。 谢贵妃也看着淳时,心中暗道些孩子这会儿该服个软才是。 只不过依照谢贵妃对淳时的了解,淳时定然不会这般轻易就像一评论错的,否则也太不像她平时那个刚烈的外甥女了。 丽嫔也觉得在面前这个丫头的性子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向自己低头认错,正准备借着这个由头发挥。 淳时却走到丽嫔面前,膝盖弯曲半蹲了下去,行了个大礼。“臣女自知得罪了娘娘,还请娘娘莫要记挂在心上,大人不计小人过,请原谅臣女这次吧。” 丽嫔有些诧异,这丫头这么容易就跟她道了歉,她还有什么由头来借题发挥。 皇帝和谢贵妃是十分意外,不成想她这么快就愿意服软,还道了歉,模样还挺诚恳的,也叫别人挑不出错误来。 没有,寿宁公主站在一旁看见这一幕,掩着嘴偷偷发笑,其实这一切早就是她们两个事先商量好的了。 淳时在路上已经把今天在御花园里发生的事情和她说过了,按理来说不管是从哪方面来讲,一定是淳时不对,丽嫔不管是不是品阶要比她高,她现今还是一介白身。 无论如何淳时都不能动手打了丽嫔,就怕丽嫔会借着这件事由头大闹特闹,到时候皇帝不责罚淳时也不可能了。 如今这头自己先占了上风,占了理儿,在向丽嫔服个软,届时皇帝金口玉言说的话一出来,也就再没有反悔的可能了。 丽嫔的表情僵在脸上,嘴角抽搐,自己若是现在说淳时不对,她在皇帝心里一定会留下一个心胸狭小,小肚鸡肠的印象。 可是若又让她这么轻易的放过面前站着的淳时,丽嫔心中又十分不甘心。 “林姑娘这话说的倒也恳切,道歉嘛,也还算认真。”丽嫔看了看手上的鎏金镶花护甲,指尖镶嵌着小小的米粒珍珠。 丽嫔起身,走到淳时面前。 谢贵妃心中提了一口气,只见丽嫔扬起手来,还以为是要打淳时。 谁知丽嫔只是用护甲尖轻轻的在淳时脸上划了一下,除了皮肤红了一些,再没有其他什么伤口。 “这该罚的还是得罚,否则以后谁都要藐视宫规了,谢贵妃你说是不是呀。”丽嫔看着谢贵妃道。 谢贵妃见自家外甥女没事,便点头附和着丽嫔的话。“丽嫔妹妹所言极是,不过如今皇上竟然已经开了口,丽嫔妹妹还请网开一面,不要和小孩子计较。” 丽嫔道:“贵妃娘娘言重了,妾身又怎么会是那般心胸狭隘之人,这些小事既然林姑娘已经道过歉了,嫔妾也就不会把它记在心上了。” 淳时闻言,对丽嫔道:“今日之事都是臣女不对,臣女回去会好好抄写两篇佛经,替娘娘送到青山寺住持大师那里,为娘娘祈福。” 丽嫔笑了笑,道:“既然林姑娘有这番心意,本宫也就不推辞了。” 淳时抿唇微笑。 丽嫔看着淳时的眼神,目光如同淬了毒一般,恶狠狠的,恨不得当场就将淳时扒皮抽骨。 然而丽嫔一转身面向皇帝之时,脸上还是那副娇媚温柔的笑意。 “皇上,既然今天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臣妾也就不留在未央宫打扰贵妃娘娘了,先行告退。” 第二百九十四章:下套了 皇帝摸了摸下巴,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先回去吧,脸上的伤请个太医过来,为你好好诊治一番,女人的容颜最为重要。” 丽嫔福了福身,“多谢皇上关心,臣妾一定会好好照顾这张脸的。” 皇帝只是略微一听,并没有把这句话往心里去,而身边的谢贵妃则不同了,她也是个女人,自然之道,一张脸,一副好看的容颜,对于女人来说是多么重要,尤其是在这皇宫之中。 丽嫔突然说这番话,让谢贵妃心中觉得甚是奇怪。 不过既然人已经走了,谢贵妃也就没找着机会深究。 谢贵妃一走,皇帝的脸色变沉了下来,看着面前一脸窃喜的寿宁公主和面色沉稳的淳时,眼神暗了暗。 “你们两个给朕跪下!” 皇帝一脸严肃的看着面前的两个姑娘,寿宁公主不知所措,看了看身边的淳时,淳时脸上倒是一如往常的平静,既然皇帝下令让她跪下,她便提着裙摆跪在了地上。 “都给朕跪好了。”皇帝道:“朕问你们,你们两个可知道这为什么叫你们跪下呀?” 寿宁公主摸了摸后脑勺,搞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自己父皇是怎么了,方才脸色还好好的,一点也没看出来发火了呀,怎么丽嫔人一走就赶忙叫她们二人给跪下了呢。 谢贵妃皱了皱眉头,心中明白皇帝的用意,连忙起来对皇帝福了福身。 “皇上……” “贵妃你先坐下,这事朕在问她们,总要让她们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才行,否则你以后一味袒护只会酿成大错。” 皇帝的表情严肃,谢贵妃看着也知道,皇帝这次是动了真格,便不敢再多说什么话,直接坐了下来,看着面前跪着的两个人,面含担忧。 淳时道:“皇上是觉得臣女为一介白身不该动手打丽嫔娘娘,更不应该再向皇上陈述的时候,把寿宁公主推了出来,企图将自己的罪名开脱。” “还有呢?”皇帝面色沉稳,一点都看不出喜怒哀乐。 淳时咬了咬唇,不好把握该如何往下说,才不会惹恼了面前这位杀伐果断的君主。 “还有……”淳时咬着牙道:“还有就是在方才,臣女给皇上绕了个弯子,下了个套。” 谢贵妃闻言有些害怕的,闭了闭眼睛,要知道皇帝最讨厌的就是下面这些人,跟他拐弯抹角的说话。 尤其是这会儿皇帝还上了当了,若是龙颜大怒,恐怕这次淳时可是有的苦头吃了,自己这个外甥女呀,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寿宁公主深知自家父皇的秉性,向来不喜欢一个人在他面前装的太聪明,否则是一定会发火的。 本来淳时也以为皇帝听到这句话一定会生气的,谁料到皇帝不怒反笑,看着淳时道:“你这丫头有几分意思也确实聪慧,若作为一个男儿身,朕定当在朝堂上好好提拔你。” 淳时闻言,绷紧的身子瘫软下去,幸而身旁的寿宁公主及时伸手扶了一把,才没让她倒下去。 “皇上过奖了,淳时也只不过是一个女儿身罢了,担不起皇上如此夸奖。” 皇帝拍了拍手,道:“不,朕轻易不会夸奖一个人,你能在这里得了好几次夸奖,你应该相信自己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第二百九十五章:县主配不上你 淳时抿了抿唇,心中松了一口气,既然皇帝都已经这样说了,那就代表这次,她是逃过一劫了。 谢贵妃和寿宁公主也齐齐的松了一口气,方才她们听见的淳时话,就怕面前这位主子不高兴,到时候把火气全撒了出来。 届时若是淳时想要脱罪,那可就难了。 幸好,她的父皇还不算老眼昏花,寿宁公主按在胸上,感受着那颗还在胸腔里怦怦乱跳的心脏,有些难受。 “不过你这丫头不但胆大而且心细,上次朕说了好几次要封你为县主,你死活不肯接受,如今这会儿倒晓得拿这件事出来保命了。” 淳时不敢居功,这件事情可都是太子当时提醒了她,她才敢说出来的,否则若是没有太子说话,她哪里敢把自己和公主相提并论。 “淳时不敢,淳时不过就是就事论事而已,所以也没有半分敢逾越之心。” 皇帝挑了挑眉,看着谢贵妃道:“你这外甥女倒是有几分意思,与你年轻时候性子简直是一模一样。” 谢贵妃笑了笑,道:“皇上也说笑了,淳时是臣妾的外甥女,她母亲是臣妾的亲妹妹,这性格上有几分相像也是正常的。” “而且这孩子刚来宫里,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话都敢说,所以有些时候啊,也让臣妾头疼不已呢。” 皇帝捋了捋胡须,道:“不过既然今天你已经把这话提了出来,朕若是不封赏点什么,恐怕也是说不过去的。” 淳时微愣,“皇上这话这是什么意思?臣女有些听不太明白。” “方才你已经说了,你既然是朕口头上认的义女,皇氏认亲也是要走一套流程的,自然不会委屈了你。” 皇帝看了看谢贵妃道:“上次朕说要封淳时个县主,如今看来县主恐怕是配不上淳时的身份了,不如便直接封个郡主吧,封号就由贵妃来想。” 谢贵妃有些意外,自家外甥女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了,出手打了皇帝的妃嫔不说在皇帝面前巧舌如簧,开脱了自己的罪名,如今皇上还要破例将她封为郡主? 谢贵妃有些喜出望外,自己这外甥女到底是走了什么大运了? 皇帝看着满面红光的谢贵妃,道:“贵妃也是替外甥女高兴坏了,怎么如今这半天了,也不见你们两个人给朕谢恩?” 谢贵妃这才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拉着自家外甥女跪到皇帝面前。“臣妾替外甥女淳时,多谢皇上恩典。” 皇帝起身,抚平了自己衣服上的褶皱。“行了,今天这场闹剧就到此为止吧,你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之后这件事情谁都不许再说了。朕还有些公务没办,先回勤政殿了。” 谢贵妃拉着淳时起来,“恭送皇上。” 寿宁公主也扶着玉珠的手起来道,“恭送父皇。” “别送了都回去吧,寿宁你的身子弱,眼看着便要起风了,一会回去的时候叫宫女多给你加件衣服。” 寿宁公主脸色略微有些苍白,想来是方才太过紧张所致,再加上她身体虚弱,又不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了,也就没多在意。 “多谢父皇牵挂女儿,心中自己记得呢。”寿宁公主福了福身,道:“父皇也要多注意身体,若是政务繁忙便交给大臣们去处理就好了,您何必累得这么辛苦。” 皇帝捏了捏寿宁公主的鼻子,道:“就你人小鬼大,什么事情都想得周到咯,这些事都交给大臣们去做,那还要朕这个皇帝做什么呀?” “女儿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父皇快些去吧。” 第二百九十六章:教训外甥女 等皇帝走了,谢贵妃心中这块大石头总算是真正的放下了,寿宁公主转过身来,脸色有些苍白,却还是笑得一脸甜甜的。 “瞧瞧贵妃娘娘,您吓成这个样子,父皇哪里有那么可怕呀,再说了随时这么聪明,不也还是在父皇面前逃过一劫了吗?” 谢贵妃看了眼淳时,面带愠色。“你还说呢,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回来告诉我一声,皇上带着丽嫔过来的时候,本宫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若是说错一句话行错一步,淳时今天就得受罚了。” 淳时也怕的不行,“贵妃姨母,那丽嫔在御花园中,公然言语侮辱您,我怎么受得了啊,一时之间没忍住火气,便扬起手打了她一耳光。” 谢贵妃嗔怒,“你怎么敢随便动手打皇帝的妃嫔呢?若不是这件事皇帝上今天轻轻揭了过去,你呀,恐怕就要被拉去掖庭打板子了。” 淳时低着头,用手指绞着手里的帕子,道:“淳时下次不敢了。” “还敢有下次呢,这次你回房间就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谢贵妃有些愤怒,倒不是觉得自家外甥女给她惹麻烦了,而是觉得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淳时却不告诉她,万一有个什么差错,淳时可就得出事了。 寿宁公主站在这里看着谢贵妃,言辞犀利的教训着自家外甥女,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个时候她是应该站在这里一字不落的听进去呢?还是应该打断谢贵妃的话,告诉她自己要先走了呢。 好在谢贵妃也顾念着如今寿宁公主还在,也没有说什么别的话,把淳时说了几句便起身了。 “好了好了,反正以后遇到这些事情你们都警醒一些,若不是今**上心情好,这件事情是不会这么轻易结束的。” “淳时记得了。”淳时低着头,一副羞愧的模样。 谢贵妃看了看她身边的寿宁公主,寿宁公主一对上谢贵妃的目光便立刻反应过来。 “贵妃娘娘,寿宁今天也知道错了,往后绝对不在陪着淳时一起胡闹。” 谢贵妃扬唇微笑,“今天这件事情还得多谢公主出言相助,若不是公主也在这里,皇上可不会这么好说话。” 寿宁公主“嘿嘿”的笑了两声,“往日里听说谢贵妃最是严厉,还时常对宫里的下人非打即骂,如今看来这些完全就是后宫那些嫉妒贵妃娘娘的妃子,恶意造谣中伤罢了。” 谢贵妃有些意外,“平时本宫听到寿宁公主也只不过是一些胡闹的小孩子行径,如今看来这是寿宁公主啊,也是亭亭玉立会哄人的大姑娘。” 寿宁公主摸了摸脸,道:“既然如此,现下天色也不早了,寿宁便先回去了。” “嗯,寿宁公主慢走,有空便常常过来玩吧,淳时还要在这宫中多住几日,你们两个在一起也好有个伴。” “谢贵妃娘娘!我会记得过来找她玩的。”寿宁公主俏皮的对淳时抛了个媚眼,随后扶着宫女玉珠的手,莲步轻移,走出了未央宫。 寿宁公主一走,谢贵妃便心疼的抱着了淳时。 “刚才寿宁公主还在这里,姨母不得不装装样子。”谢贵妃摸着淳时脸上的伤,道:“你这伤可是丽嫔下手打的?” 淳时点了点头。谢贵妃无比心疼。 第二百九十七章:姨母的心疼 “丽嫔也是狠心,下了这么重的手,你这皮肤原本就细嫩,这嘴角都打出血来了,恐怕又要红肿好几天了。” 淳时拉着谢贵妃的手,道:“姨母不必担心,淳时打丽嫔的力道也不轻呢,不算是吃亏,您就别担心了吧。” “傻孩子,姨母怎么会不担心呢?怎么好端端的你又遇见了丽嫔,还和她发生了争执?” 淳时抿了抿唇,知道这件事情是不可能瞒过谢贵妃了,变质及老师主动的将事情的经过全部说给了谢贵妃听,谢贵妃听罢,脸上晕起一层薄怒。 “这个丽嫔当真是这样说的?那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呀,一个小小的县城之女,居然敢如此诋毁于我!” 谢贵妃这个人此生最看重的便是自己的名声了,若是谁污蔑和自己的名声沾染上了,她定然是不会放过那个人的。 淳时点头,“我不敢撒谎骗姨母,方才说的话都是丽嫔娘娘的原话,也是因为这个淳时才会气不过动手去打了丽嫔。” 谢贵妃深吸了一口气,把心中的火气咽下,去了几分。“罢了罢了,反正你已经替姨母打过了那丽嫔,不过下次若是还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便不要理会她。” “是,淳时记得了。” 谢贵妃抿了抿嘴,道:“这个丽萍出生于穷乡僻壤,怡进宫的时候就像个土包子一样,什么都没见过,招了人家不少嘲笑,所以她最恨的就是旁人看不起她的身份和出生了。” “往后你若在碰见她,不想激怒他的时候,就不要说这些话了。” 谢贵妃语重心长道:“倒不是姨母胆小怕事,怕了她丽嫔娘娘,姨母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在那里,而丽嫔身边跟着一群人,若是真要对你做什么,你可跑得了?” 淳时抱着谢贵妃的手臂道:“姨母你就放心吧,淳时担保只有这一次,下次若是看着丽嫔我立刻便绕道走。” 谢贵妃摸了摸淳时的脸,道:“你方才在寿宁公主那里可找了太医过来看过?” “没呢,寿宁公主刚派了人去请太医,那宫女半道碰见了皇上和丽嫔娘娘,便又折了回来,将此事告知了我和公主。” “否则我和寿宁公主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赶到未央宫来的。” 谢贵妃道:“这样我一会儿吩咐宫女,先去煮几个鸡蛋过来,替你揉揉,然后再去请太医。” 淳时点点头,“是淳时不懂事,让姨母为我费心了。” “别胡说了,一会儿好好休息。” “是,姨母。” *** 相比未央宫中温馨和乐的场景,显然丽嫔这边则要凄惨的许多。 丽嫔在未央宫中吃了亏,一回到自己的寝宫,便如同吃了火药一般,将寝殿中所有的瓷器都砸了个稀巴烂。 伺候的宫女听这里面的碎瓷声,纷纷离门边又远了一些。 秀云正在里头劝丽嫔不要生气,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结果。这碎瓷砰砰乱响了一阵,终于安静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伸长了脖子往门缝里偷看里面的情形,却见雕花红漆木门吱呀一声的被人从里面打了开来。 秀云头发散乱,脸上还印着一个红红的红手印,众人看了便知道他们家娘娘如今的心情十分之差,最好还是不要进去招惹为妙。 第二百九十八章:歹毒心思 一个平时和秀云关系不错的宫女走了上来,扶着秀云的手道:“秀云姐姐,你这是怎么回事啊?这脸上……可是娘娘方才打的?” 秀云点了点头,一脸委屈的表情,她们家娘娘在谢贵妃那里吃了亏,回来便拿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出气。 又没有本事去找未央宫的那位报仇,只会在自己的寝宫里砰砰乱砸一堆碎瓷片。 “可不就是娘娘打的吗?除了她,在这里还有谁敢打我?”秀云心中的火气也大。 丽嫔摔累了东西,坐在贵妃榻上。“你们这群狗奴才都在外面做什么呢?没见着这寝宫里这么乱,也不知道过来收拾一下,再这般懒散本宫便上报皇后,将你们全部抓进掖庭去做苦力。” 秀云暗地里翻了一个白眼,可是如今丽嫔还是她的主子,她除了服从丽嫔的命令之外也别无他法。 “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没听见娘娘方才说什么吗?赶紧进去收拾了,小心一些,不要惹得娘娘生气,她今天心情不好。” 众人看着秀云这副模样,心中还是有些怕怕的不敢进去,秀云一急,瞪着眼睛道:“你们现在进去不要惹了娘娘,她是不会对你们发火的,若在不进去,娘娘发火了,咱们全部都得玩完。” 宫女和太监们只好一脸担惊受怕的拿着工具走进丽嫔的寝宫,战战兢兢的把凌乱的房间打扫干净才出来。 秀云已经回了自己的住处,重新收拾了一番,虽然一边脸依旧红肿的可怕,比方才是好一些。 丽嫔半天不见秀云,刚要扯开嗓子喊一声,却突然想起来秀云刚才被自己赶了出去,如今应该在自己的住处。 “死丫头果真是做了奴才便改不了身上的奴性,这个时候了居然还让本宫一个人待在这里。” 秀云一脸笑容的跨进了门槛,正好将丽嫔这句话听在了耳中,脸上的笑容一瞬间退了下去。 下一秒恢复正常,走进丽嫔的寝宫,福了福身道:“娘娘您是不是在找奴婢呀?方才奴婢回住处收拾了一下,来晚了还请娘娘恕罪。” 丽嫔冷哼一声,“本宫当然是来找你的了,你是本宫最得力的宫女,自然得时时刻刻跟在本宫身边才是。” 秀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娘娘,您这次可是有什么吩咐需要奴婢去办的?” 丽嫔摩挲着小指上的护甲,笑了笑道:“本宫要你随时留意未央宫那边的动静,尤其是那个姓林的贱人。” “是。” “今天本宫在这护甲上涂了一些东西,相信很快未央宫那边就会传来消息,本宫倒要看看这次那个姓林的小贱人还要怎么躲过这一劫。” 秀云心中震惊,原来今天丽嫔用护甲在淳时脸上划了的那一下,是这个道理。 “本宫方才与你说的话,你可都听明白了,怎么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丽嫔心中不悦,说话的语气也硬了几分。 秀云连忙点头,“请娘娘放心,方才你与奴婢说的话,奴婢都记在心里了,清清楚楚的您放心,您要打听的消息,奴婢一定给您打听清楚了。” “这就好。” 丽嫔摸了摸秀云肿起的脸,道:“你可是本宫身边最得力的宫女,好好做,本宫是不会亏待于你的,知道吗?” “奴婢明白。” 第二百九十九章:有药 谢贵妃亲自用了鸡蛋给淳时揉脸,又找了好些擦脸的药膏过来给淳时用。 淳时晚上对着菱花镜,轻轻的摸了摸嘴角,“嘶——”的一声。 “丽嫔下手还真是狠,姑娘,你看你这嘴角都破了。”容月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看着淳时这般,有些心疼。 淳时回头,看着容月笑了笑,道:“无妨,反正今天丽嫔自己也吃亏了。” 容月将果盘放在红木花漆小几上,转身去扶着淳时走过来,坐下。 “姑娘,尝尝这个,刚从西北地区上贡来的香梨。”容月用银簪子小心的叉起一块,送到淳时嘴边。 “贵妃娘娘觉着小姐应该爱吃这个,所以便赐了一些下来,奴婢特意切成了小块儿,方便小姐食用。” 淳时笑着,道:“多谢,容月,你有心了。” “姑娘说的这是什么话,奴婢就是贵妃娘娘派来伺候你的。” 淳时小口小口的咬着,新下的水果香甜可口,自带一股清香,淳时觉得甚是不错,便多吃了几块。 穿堂风从还没关上的房门穿过,直接吹开了对面的轩窗。 容月瞧见了,放下手里的漆盘。 “窗户开了,奴婢去关下窗户。” 淳时点点头,容月走到轩窗前,将两扇窗户一把拉上,正要回去,却眼尖的看见了窗台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白玉瓷瓶。 “姑娘,你看这是什么?” 容月将手里的白玉瓷瓶放在了淳时面前,淳时皱了皱眉头,感觉这个瓶子好像在那里见过一般。 摸了摸腰间,淳时才想起来,似乎每次顾临白给她药膏,都是用一个白玉瓷瓶装着的,和这个一模一样。 “是我方才放到那里去的,你给我就行了。”淳时道。 容月虽然想不明白淳时好端端的怎么把东西放那里去了,不过也没有多问,直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淳时。 淳时接过白玉瓷瓶,打了个哈欠。“好了,我也困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容月福了福身,退出去关上了房门。她之前伺候淳时的时候,就知道淳时睡觉不喜欢有人在床边守夜,所以也就没多说什么,直接退了出去。 淳时立在灯下,拿着手里的白玉瓷瓶一阵出神。 第二天一早,淳时早早的就起来了,脸上依旧红肿着,丝毫没消半分肿。 淳时皱了皱眉,伸手将菱花镜盖上,正准备起来去洗脸,眼角的余光正好看见了桌边的小瓶子。 淳时心下一动,起身去水边洗了脸,坐到妆镜前面,拿来了白玉瓷瓶,一股淡淡的药香散了出来,十分好闻。 这个闻起来和云大夫给她的那个差不多。 淳时用指尖蘸了一点出来,抹在上手,清凉滑润,确实挺不错的,便用往脸上抹了一些。 抹好了药膏,淳时见自己的脸实在是红肿难看,便寻了一方面纱出来戴上。 容月进来的时候,淳时已经自己全部收拾好了,容月还惊讶了一番。 “姑娘今天怎么自己起来了?不用奴婢来叫,连衣服都自己换上了。” 淳时笑道:“昨天晚上睡不着,便想着不如早些起来罢了。” 容月连忙上前,将淳时还没来得及整理好的衣服整理了,“姑娘也可以唤奴婢一声,总好过您自己动手梳洗打扮的。” 淳时道:“无碍,我在家中也不怎么喜欢人伺候。” 第三百章:别牵扯进去 淳时早起照样和谢贵妃一起吃早膳,谢贵妃乍一看见她脸上的面纱还有些不习惯。 “怎么今天还戴了面纱来?” “姨母,淳时脸红肿难看,不想这样出来见人。” 淳时摸了摸脸,道:“所以便戴了面纱出来,姨母多看几次就习惯了。” “女为悦己者容,你若是想戴就戴着吧。”谢贵妃道:“一会儿吃过饭,姨母带你去皇宫的鹿苑看看。” “鹿苑?”淳时问道,“这鹿苑是什么地方,以前从来听说过。” 谢贵妃道:“这鹿苑是原先先帝在的时候建的,近几年皇上看着鹿苑有些破旧,便着人重新修建了,这几天刚刚修好。” 淳时抿了抿唇,低下头默默的吃着碗里的蛋羹,谢贵妃看淳时脸色,“你可是心中有什么心事?” “我想去看看曦月公主。”淳时说着,放下了手里的银勺,“曦月公主也是可怜,况且当天淳时也在场,总是要去看看的。” 谢贵妃叹了口气,“姨母知道你好心,只是曦月公主的事情,姨母不希望你也掺和进去了。” “姨母……” “好了好了。”谢贵妃拿起干净的湿帕子给淳时擦干净嘴边,“我只是说不希望你掺和进去了,并没有说不让你去看。” “只不过这两天听湖心亭的宫人们说,曦月公主整天闷在房中不见人,所以你去了也不一定见得到曦月公主。”谢贵妃道。 淳时没接话,低头将碗中的蛋羹吃的干干净净。 饭后,谢贵妃还有些后宫的杂事没有处理,便叫淳时一个人去未央宫的花园里坐着了。 淳时一个人走了两圈,便觉得有些累了,正巧刚坐下就看到了穿着一身百合如意宫装的寿宁公主。 “淳时,你怎么一个人到这里来了?”寿宁公主跑过来抱着她的手臂,道:“方才我去谢贵妃处寻你,贵妃娘娘说你在这里,找了半天也不见人,可巧现在把你找到了。” 淳时:“你怎么来得这样早,我本来是想去找你的。” 寿宁公主道:“时间不早了,原本我是打算和你一起吃早膳的,谁知过来的时候,你们都已经吃过了。” “那不如现在叫未央宫里的小厨房做一些食物吧,你不吃东西怎么行呢。” 寿宁公主笑了笑,道:“没事没事,一会儿吃些点心垫垫也行。反正我每天早上喝的那些苦药都让我倒足了胃口。” 淳时挽着寿宁公主的手臂往外走,“良药苦口,便是喝了又能如何?这早上不吃也不行,容易出腹痛的毛病。” “你就像个老太太一样唠叨我吧。”寿宁公主用手在淳时面前扇了扇,“你今天怎么还戴上面纱来了?方才站远了看你还认不出来。” 淳时摸着脸上的面纱,道:“这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情脸还肿着呢,我也不好顶着一张肿起来的脸出去见人吧。” 寿宁公主笑道:“昨天的事情,丽嫔可是吃了大亏了,听说回去的时候发了好大的火,连着屋子里的瓷器都给砸了,还动手打了几个宫女。” “真有此事?” 寿宁公主看了她一眼,道:“我难不成还能骗你不成?这件事情恐怕谢贵妃也是知道的。” “姨母?” 寿宁公主点点头,“谢贵妃和丽嫔是宫里出了名的不对付。” 第三百零一章:闭门羹 “也对,你瞧我说的这是什么话,谢贵妃定然不会把这些事情和你说的,不然你以为丽嫔为什么每次都针对你,还真以为丽嫔会把你放在眼里呀。” 寿宁公主轻笑道,又怕这么说让淳时误会,“不过我可没有轻视你的意思,这丽嫔可是宫里出了名的眼高手低,仗着父皇的宠爱,便连谁都看不起,除了皇后和那几位身居妃位的嫔妃,见了谁,她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淳时越发不明白,“不是说这丽嫔娘娘出身低微,其生父的官,只不过是一介小小县令,为何她有如此的胆量。” 寿宁公主神秘一笑,回头看了看四周,并没有看见什么闲杂人等,才拉着淳时的手贴到她的耳边小声道:“这还能有什么说的,丽嫔自己也不是个蠢的,不过就是因为出身,所以被人当成枪杆子使了罢了。” 淳时听罢,有些头疼,果然女人一多的地方就是容易出事,听着这些所谓的后宫秘事,淳时越发心疼起谢贵妃来。 寿宁公主见她不说话,道:“你在想什么呢?今天怎么老是出神呀。” “你想什么呢?咱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去看曦月公主的吗?那现在就走吧,一会晚了。” “好呀。”寿宁公主点点头, 两人这次没有用辇轿,寿宁公主的病才刚好,在床上躺了两天觉得浑身酸疼,正好走动走动,活络一下筋骨。 两人一路说着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淳时又同寿宁公主说了一些宫外的民间趣事,也算相谈甚欢,等到了湖心亭已经走了快半个时辰了。 因为曦月公主的事情,所以如今湖心亭已经被皇帝派了好多人过来,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着了。 淳时与寿宁公主到的时候,正巧一个苗疆打扮的姑娘走了出来,看样子像是曦月公主的侍女。 “看二位的穿着打扮,应该就是公主殿下口中所说的中原公主和林姑娘了吧。” “正是,这位姑娘可是曦月公主的侍女?” “是,我是曦月公主的侍女塔娜,公主殿下方才在阁楼上坐着,远远的便看见二位过来了,所以便派遣塔娜下来,告知二位一声,公主今天不见任何人。” 寿宁公主抬头望着湖心亭最高的阁楼,小窗正开着似乎有微风拂起,带着里面一片粉色的轻纱飘了出来。 轻纱之下有一娉婷身影,想来正是曦月公主。 寿宁公主道:“本宫只是想来看望一下曦月公主,毕竟这件事情发生本宫也有责任。” 塔娜想着曦月公主的脸,心中便是一阵惋惜,她家公主可是苗疆王最优秀最出色的女儿,也有倾国倾城的容貌,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还不知道回了苗疆,要被如何对待。 “我家公主说过了,这件事情与任何人都无关,只不过就是个意外罢了,所以请寿宁公主和林姑娘不用内疚了。” 塔娜不懂中原的礼仪规矩,便按照苗疆那边的礼仪,向二人行了礼,“二位还是请回去吧,我家公主今天是一定不会见人的,你们也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等待了。” 淳时拉着寿宁公主,二人对视一眼,皆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既然塔娜已经带了曦月公主的话来,那么现在也只有先回去了。 第三百零二章:苗疆和公主 “那么劳烦姑娘代为转告你家公主一声,本宫和淳时下次再来。” 塔娜有些为难,“我不知道你们中原人是如何拒绝别人的,只是我家公主是真心不想见到二位了,还请二位回去吧。” 寿宁公主皱了皱眉头,淳时拉着寿宁公主,对塔娜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先回去了。” “二位慢走。” 塔娜看着淳时和寿宁公主走远了,转身离开,上了湖心亭的阁楼,曦月公主一袭紫色长裙坐在轩窗前,手里还把玩着一支玉笛。 “公主殿下,那位中原公主和林姑娘已经离开了。” 曦月公主低着头,道:“这就好。” 塔娜不解,“公主殿下,虽说您要完成王给你的任务,只是也不需要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吧,您这脸……” 曦月公主抬头,一双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一般。“塔娜,不许胡说八道,我这脸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完全就是因为在太子马场里出的那场意外而已。” 塔娜噤声,“可是公主殿下如此对待自己,难道就不会觉得委屈吗?” 曦月公主的眼神冷了下去,“你懂什么?为了国家和利益,别说是毁了一张脸而已,便是要我整个人的姓名,我也绝对不会眨一下眼睛。” “若是我在这里出事,而中原皇帝又给不出解决的办法来结识父王,便有机会借机联合周边的小国,夺回我们被顾氏王朝侵占的土地。” 曦月公主有些悲伤,摸着自己脸上的面纱道:“父皇虽然宠爱我,可也只不过是因为觉得我能给他带来很大的利益,否则我有那么多兄弟姐妹,父王大可以另外挑选一个。” 塔娜有些心疼曦月公主,“公主,王后可是波斯王朝的公主啊!您的身份可是要比你那些姐妹尊贵许多,何必拿这么大的代价来换呢。” 曦月公主冷笑道:“尊贵有什么用?我的母亲不也曾经是波斯王朝的嫡公主吗?还不是被我那个外祖父嫁到了苗疆,嫁给了父王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 “如今我若是再不努力,以后又谈何能力去保护我的母后呢。”曦月公主眼神冰冷,“我叫你去处理的事情你可处理妥当了,万一露出什么马脚来,容易叫他们查出来。” 塔娜摇了摇头,跪在地上向曦月公主请罪。“为公主殿下这段时间不管是太子还是五皇子,都对马场的人看得特别紧,一丝风声露不出来,我们的人也没办法进去。” “无法和马场里我们的人取得联系,所以如今事情到底发展到了什么地步还是个未知数。” 曦月公主有些担心,“这件事情尽快找办法和里面的人取得联系,将那些证据全部销毁了,当时太过匆忙,我也想不到居然还会有别的人也在树林中。” 塔娜道:“这件事情确实是蹊跷,公主殿下你说会不会是因为他们早就察觉到了我们的动机,所以特意安排人在树林子里,只不过是因为被我们发现了才没有得逞。” 曦月公主:“这些事情暂时都还不能确定,或许只是一个意外,又或许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呢?” “凡事还是调查清楚为好,免得在这里自己吓自己。” “是,公主殿下。” 第三百零三章:送药 淳时同寿宁公主吃了闭门羹,有些垂头丧气的走在路上,却不想正巧遇见了顾临白。 “你们两个人今天这又是跑去了哪里?”顾临白挑了挑眉,走到淳时面前,伸手用一根手指挑起了她的面纱。“一个脸上带着伤,一个身子弱的不行,你们两个还出来走动,吓唬谁呢?” 淳时连忙抓着面纱盖好,看了一眼顾临白,道:“我和寿宁公主本来是说好今天去湖心亭看望一下曦月公主的,但是曦月公主明显还没有恢复过来,不见我们,所以我和公主吃了个闭门羹就回来了。” 顾临白负手而立,“最近湖心亭那位公主,你们还是不要去打扰为好,皇上已经说过了,让我们多派些人守着公主,莫要出事便好。” 寿宁公主撇了撇嘴,道:“我本来还想着明天也过去看一看,不看过她,我总觉得这心里愧疚的不行。” 顾临白知道这又是自家傻妹妹,犯了死心眼了,劝道:“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就别老惦记着了。” 寿宁公主“哦”了一声,便没说话了。 顾临白道:“我正巧要回去,便同你二人一道走吧。” 顾临白的住处离寿宁公主最近,所以便先把寿宁公主给送回了寝宫,顾临白便可以回去了。 淳时正打算自己一个人走回去,却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顾临白清了清嗓子,道:“昨天给你的药你可以用上,那药的药效不错,大概两天你的脸就会像以前那样了。” “用着了。” “昨天晚上给你送过去的那小瓶药粉,可以和我昨天给你的药膏一起混着用,效果会更好。”顾临白道。 “昨天晚上?” 淳时惊讶道:“昨天晚上放在窗户口的那瓶药是你送来的?” 顾临白点点头,“昨天晚上天色太晚了,我怕给你送过去,招人闲话,便连夜翻墙给你放在了窗户口,应该没有被人发现,你放心,不会影响你的声誉。” 淳时差点笑出声,“我还以为是被风吹过来的呢,原来是五皇子专程送过来的,多谢五皇子了。” 顾临白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对面的人,想了半天还是开口了。“曦月公主的事情,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简单,所以不要掺和进来,还有寿宁,你也别跟着她胡闹。” 淳时微怔,随即点了点头。“贵妃娘娘也是这么和我说的,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记在心里,不会掺和进去的。” “所以要听长辈的话呀。”顾临白伸手弹了弹淳时的额头,道:“听闻昨天在未央宫,丽嫔带着父皇去大闹了一场,你不但化险为夷,还让父皇答应将你册封为郡主,册封礼应该就在下个月。” 淳时抿了抿唇,“这确实是个意外之喜,原本想着能逃脱这次,便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所以你下次不要那么冲动,丽嫔怎么说也是父皇的妃嫔,不是你随意可以动手打的。” 淳时点点头,“哪里还敢有下次啊,昨天为了这件事情,姨母都把我教训了好久。” “不就是因为担心你,所以才会和你说这些事情的吗?”顾临白道:“我先和你一起走到未央宫,然后我在回去。” 淳时拒绝道:“不用麻烦五皇子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第三百零四章:脸痒 淳时摸了摸脸,觉得脸上有些发痒,不过也没太在意。 顾临白没理会淳时,“我叫你跟着来就走吧。” 淳时见他如此,笑道:“昨天晚上送药来还怕人说闲话,怎么现在反倒不怕了?” “我知道你伶牙俐齿,只是呢,我在这宫里向来随性惯了,我想做什么事情你也管不着。” 淳时在面纱底下做了个鬼脸,反正对面的人看不到。 既然顾临白自己都说了,淳时也就跟着他走了。 两人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虽然气氛不算很**,但也好过两人都不说话了。 淳时的脸越来越痒,她一路上小动作不断,都是去摸脸。顾临白见了,伸手将淳时的手抓住。 “你做什么呢?别老去动伤口。” 淳时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脸上总是特别痒,忍不住就想去碰碰,否则总是特别难受。” 顾临白皱了皱眉,“你将这面纱拿开,我看看。” 淳时捂着面纱,道:“不用了吧或许只是因为风太大,粉尘多了。” “拿下来。”顾临白道:“我以前跟着云大夫学过几分皮毛,让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淳时听了,虽然很好奇顾临白一个皇子怎么会去向一个民间大夫学医术,不过现下这个时候他也没什么机会问了。 将面纱拿下来,顾临白仔细的看着淳时肿起来的半边脸,貌似有些脱皮。 “走,先回未央宫,让贵妃娘娘给你请个太医过来看看你这伤口不对劲。” 淳时闻言,心中疑惑不已。 只是看着顾临白一脸着急的神色,便知道这件事小不了,跟着一起加快了脚步。 谢贵妃刚接到宫人的上报,说是一平公里,几个宫人不懂事,打坏了丽嫔的瓷器,所以丽嫔宫里现在要调拨一批新的瓷器过去。 谢贵妃冷笑不已,这些是糊弄小宫女们还行,拿来糊弄她?丽嫔把她当成什么了? “既然是这样,那便从宫中再调拨一批新的瓷器过去,不过丽嫔手下的宫女这么不懂事,恐怕那些好瓷器过去也是可惜浪费了,上次不是从瓷都进了一批新瓷器吗?本宫看着不错,便送给丽嫔。” 青玉嬷嬷道:“娘娘,那些瓷器可都是放在女官住处中摆放的,怎么能放到妃嫔宫里去。” “你说的也对,只不过宫中如今没有这么多瓷器可以用了,就只能委屈一下丽嫔了。一会儿,再从本宫的私库里挑两件好的给她补进去就行了。” 负责这件事的杨女官笑道:“贵妃娘娘可真是好人,谁能不知贵妃娘娘出生大家,这私库里的东西又有几样是次品呢?这样的东西都可拿出来送给丽嫔。” 昨天未央宫的事在宫里头都已经传开了,这宫里头的人都在猜测,谢贵妃这样的人,会怎么整治丽嫔。 丽嫔出身不高,所以特别喜欢用一些昂贵的瓷器和名贵的首饰来衬托自己的身份。 而如今谢贵妃送一些女官用的瓷器去给丽嫔,一定会让丽嫔动怒的。 更何况,谢贵妃还特意从自己的东西里挑了两件出来一起送过去,岂不是更膈应人? 不过这些事情,他们做下人的只管看个热闹便可以了,阎王打架小鬼遭殃,只要这件事不牵扯到自己,她们倒是挺乐意嚼舌根子的。 第三百零五章:脸上不对劲 女官照着谢贵妃说的话,福了福身告退,下去办事情了。 走到未央宫门口看到有人匆匆忙忙的往这边好了过来,杨女官微微眯了眼睛,这不是五皇子吗? 他身边那个女子又是谁?看起来不是宫女也不是女官。 杨女官正纳闷着,站在一旁的青玉嬷嬷突然出声,“姑娘!” 接着青玉嬷嬷便走了出去,杨女官也识相的转身离开了。 青玉嬷嬷看着淳时是和五皇子一起过来的,有些意外,但是看着顾临白的神色着急,便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 “五皇子殿下,姑娘。你们这么急去做什么?” 淳时摸着脸颊,道:“青玉嬷嬷,有点事情,我先进去和姨母说。” “姑娘快进来。”青玉嬷嬷看着淳时提着裙摆跑了进去,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忙看着顾临白问道:“五皇子殿下,这是这么回事啊?” 顾临白抿了抿唇,“有点麻烦,嬷嬷先进去看看吧。” 青玉嬷嬷点点头,“多谢五皇子殿下送林姑娘回来,奴婢这就先进去看看小姐。” 顾临白点了点头,“本殿下就先回去了。” “殿下慢走。” 青玉嬷嬷说完,也不敢在多做停留,转身也进了殿中。 谢贵妃正好处理完了手头的事情,打算好好补个觉,却见一道身形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谢贵妃还以为是那个不懂事的宫女,正要呵斥,却发现这人是外甥女淳时。 “淳时,你怎么了?”谢贵妃看着淳时这般急切,便知道肯定是出了大事。 “姨母!”淳时跑到谢贵妃身边,道:“姨母,淳时的脸……” “怎么了?”谢贵妃一脸疑惑,只见淳时将面上的口罩一把扯了下来,受过伤的半边脸不但又红又肿,而且还开始破皮脱落。 “这是怎么回事,你的脸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谢贵妃又惊讶又心疼,原本淳时这伤口在脸上就得好好护着,如今雪上加霜,轻易如何能好得了? 淳时摇了摇头,“方才从寿宁公主宫里回来的时候,路上便觉得这伤口不舒服,一开始没太在意,可是后来越开越痒……” “五皇子殿下看了一眼,便赶紧带着我回来了。” 谢贵妃没顾得上纠结为什么淳时会和顾临白一起回来,此刻她看着淳时的脸,已经吓得手足无措了。 还是青玉嬷嬷走进来,看见淳时的脸,道:“姑娘的脸都这样了,先叫太医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谢贵妃点点头,忙叫宫女去请了太医过来。 淳时坐在贵妃榻上,谢贵妃看着淳时的脸,心中一阵害怕,“怎么会这样子?你今天可是吃了什么别的东西,还是不小心碰到了什么?” 淳时摇了摇头,“淳时今天早上只在未央宫里吃过东西,之后并没有吃什么了。” “而且今天不过就是出去看了看,什么东西都没碰上。” 青玉嬷嬷吩咐宫女打来一盆温水,用干净的纱布拧干净了,给淳时擦脸。 “娘娘,奴婢看,姑娘这脸上可不像是普通的过敏。” 谢贵妃也看出来了,也正是因为这个,所以才担心的不行。 很快太医就过来了,谢贵妃急的不行,太医行礼跪倒一半就被谢贵妃叫了起来。 “行了行了,都什么时候了,先过来看看。” 第三百零六章:过敏 太医连忙起身,提着药箱走进淳实身前。 “还请这位姑娘将手伸出来,老夫也好给你把脉。” 淳时将手伸了出去,那位年过半百的太医,往淳时手上搭了一块干净的丝棉,便开始号脉。 良久,太医才道:“这位姑娘的脉搏并无什么异常,看来定是有什么东西直接接触了姑娘的脸。” 谢贵妃这会儿担心的不得了,道:“那好了,你就别说那么多了,先看看这脸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太医拱了拱手,道:“姑娘,老夫冒犯了。” 淳时点点头,太医凑上前去,仔细的看了看淳时的伤口,随后用帕子擦了一下,从身后的药箱中取出一根银针来,将那银针用帕子擦一擦。 “姑娘,你最近可有去过什么有花粉的地方?” 淳时摇头,“怎么了?难道我这脸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只是因为花粉过敏吗?” 太医摇了摇头,道:“姑娘的脸看起来倒像是普通的过敏而已,可实际上似乎是有人做了些什么手脚,姑娘这两天用的药可否拿出来给老夫看看?” 淳时点点头,贵妃连忙吩咐宫女过去拿了,淳时想了想,叫住又加上一句。 “把我妆匣子里的药全部都拿出来,一样都不许少。” “是。”宫女福了福身,领命下去了。 谢贵妃握着淳时的手道,“没事儿,咱也别自己吓唬自己了,没准就是普通的过敏。” 淳时点点头,谢贵妃的话,并没有起到多大的安慰作用。 今天她吃过什么碰过什么,他自己心里也很明白,根本就不会有过敏的可能,唯一有可能的便是像太医说的那样,这件事情另有隐情。 很快,宫女便把从淳时那里搜罗来的一大盒子瓶瓶罐罐的东西都带了过来,仔仔细细的摆放在桌子上,让太医一一验过。 太医一个一个拿起来掀了盖子放到鼻子下嗅了嗅,用银针挑出来抹在帕子上,仔细观察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怎么样了?”谢贵妃问道。 “贵妃娘娘,林姑娘这些药都没有问题。”太医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子,沉思道:“这么一来这就很奇怪了,我看姑娘的脸分明只是花粉过敏而已,只是如今这个季节哪来的花粉呢。” “你到底看出什么问题来没有?本宫外甥女的脸总不可能一直这个样子吧,张院士,您可是太医院的院判。” 谢贵妃有些不耐烦,张悦是知道面前这位谢贵妃,可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连忙认错。 “贵妃娘娘,您先别动怒,这容貌事关乎林姑娘,所以微臣也不太敢妄下结论,还是需要再多观察几日才能看到林姑娘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谢贵妃彻底失去了耐心,“都成了这个样子,还要再等你多看几眼,那再过几日这脸还要不要了?还能不能要了?” 淳时拉了拉谢贵妃,道:“您先消消气,太医还没说完呢,况且许是张院士也有他自己的难处。” 张院士很感谢淳时的善解人意,不过在没有确定淳时脸上的伤口,是因为什么而感染的时候,他确实对随时脸上的伤没什么办法。 谢贵妃看着自家外甥女,“姨母知道你懂事,只是你这脸上的伤口可耽误不得,万一有个什么意外……” 第三百零七章:是毒 张院士叹了口气,指着桌子上一对白玉瓷瓶装着的药粉,道:“贵妃娘娘,林姑娘这两种药微臣方才鉴别过了,对林姑娘的伤口特别有效,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 淳时看着张院士手指的地方,那不就是顾临白昨天晚上给他送过来的药粉吗? 谢贵妃一开始还没注意到这个淳时站在用的药,都是她从太医院拿过来,或者是以前自己收着的药。 这两瓶子她可从来没有见过,于是便问道:“淳时,你这两瓶药是哪里来的?” 淳时没打算隐瞒谢贵妃什么,便实话实说了。“姨母,其实昨天在御花园的时候,我还碰见了五皇子,他可能是看着我受了伤,所以便给了我这两瓶药粉,说是每早晚抹在脸上,对伤口消肿化瘀特别好。” 谢贵妃闻言,略微思量了一会儿,随后便点点头。“既然是五皇子给你的东西,那你便收着吧。” “是,姨母。” 太医转了转手里的银针,又将目光移到了淳时的伤口处,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贵妃娘娘,太医院中有一位擅长用毒的年轻太医,不如把他叫过来或许能解姑娘脸上的毒。” “毒?”谢贵妃皱着眉头,“你是说,淳时脸上的伤口是因为有人下了毒?” “回贵妃娘娘,臣方才看这支银针,是略微暗淡的颜色,虽然不是寻常毒药那般明显,也或许是那下毒之人加的剂量少。” 张院士正好说完,青玉嬷嬷便进来了,向谢贵妃福了福身,行过礼后,道:“贵妃娘娘,五皇子殿下带着一老叟,在未央宫门口等候,贵妃娘娘召见。” “老叟?”谢贵妃皱了皱眉头,突然一股恍然大悟的神情,“快,将人请进来。” 青玉嬷嬷听到谢贵妃用了“请”这个字,便猜想或许这个老叟不简单,不敢耽误了,连忙转身出去接人。 顾临白带着云大夫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云大夫在后面提着一个大药箱,气喘吁吁道:“好小子说是接老夫进来喝杯酒,没成想酒喝到一半你人就不见了,如今又把老夫折腾来折腾去的,要给人看病。” “师父,您就不要抱怨这些啦,当真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我才敢去劳您大驾的。” 云大夫气得嘴唇上的两片小胡子抖了抖,“能让你如此心急的,恐怕除了那皇座上的人,也就只有那林家的丫头了吧。” 顾临白被说中小心思,却怎么都不肯承认,“师父此言差矣,我不过就是看她可怜罢了,好好的一张脸毁成那个样子,也确实是可惜了。” 云大夫冷哼一声,“你小子便嘴硬吧,我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青玉嬷嬷正好出来迎人,看见云大夫手中的药箱,便伸手过去想替云大夫接一把,谁知云大夫的手却躲了过去。 “不用不用,老夫如今还算年轻,这个药箱还是提得动的。”云大夫拒绝道,他倒是想让走在他面前的小徒弟替他提着个药箱,可是在皇宫他们两人这身份就转变过来了。 顾临白对青玉嬷嬷道:“里头的情况怎么样了?太医怎么说?” “他以方才说,姑娘的脸上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中了毒。”青玉嬷嬷皱了皱眉头,道:“但是不知道姑娘到底中的是什么毒,张院士也没有办法。” 第三百零八章:姓云 云大夫闻言,一脸深究。 谢贵妃当然以到了偏殿,张院士也站在一旁,一看见云大夫进来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很是诧异。 “云……云大……”张院士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叫着云大夫的名字。 云大夫没等张院士叫出口,便自己开口打断了张院士的话。 “老夫姓云,这位太医认得我?” 张院士这才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虽然眼里还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之意。 “刚才一看大夫似乎与我一位故人有些眼熟相似,所以一时之间太过于震惊,差点认错了人。” 云大夫笑了笑,道:“吴芳不是说有病人急需要整治吗?病人在哪里?” 谢贵妃是后妃,云大夫不过是民间百姓,是不能见到贵妃娘娘的。 青玉嬷嬷将淳时扶了出来,淳时拿下了脸上的面纱,叫云大夫吓了一跳。 “林家丫头,你这脸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我听五皇子说,你昨天不过就是被人打了一巴掌而已,今天怎么就肿起来了?” 淳时有些惭愧,“我也不知是为何会这样,今天从湖心亭回来的时候便肿了起来,又疼又痒的。” “来,让我看看。”云大夫小心翼翼的凑近淳时的脸,顾临白在一旁看着。 云大夫突然给了顾临白一记,“之前叫你学的时候你怎么不好好学,如今你可看得明白?” 顾临白摸了摸脑门,乖乖的退了回去,以免自己打扰到云大夫。 云大夫仔细的看了看淳时的伤口,眉头一皱,暗道不妙。 “你这嘴角都开裂了,那妃子下手可真狠的。”云大夫用蚕丝棉缠在一支细细的银针上面,随后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拿出一瓶药,倒在上面,轻轻的给淳时擦在伤口上。 “是夹竹桃的花粉和汁液混在一起做的。”云大夫看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什么毒药,否则你这张如花似玉的脸可就毁掉了。” 青玉嬷嬷听了,连忙转身进了内殿,把外面的情况全部告诉了谢贵妃,谢贵妃一听是夹竹桃,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这个时节,皇宫里哪来的夹竹桃。”谢贵妃道:“也不知道是哪个人如此恶毒。” 青玉嬷嬷想了想,道:“云妃娘娘,您记不记得丽嫔公里好像就养了两株夹竹桃,此刻这满园的夹竹桃都谢了,唯有丽嫔那里的,还开的好好的。” 谢贵妃这会儿才想到这回事,“昨天淳时才刚和丽嫔结的梁子。” “罢了罢了,这件事情先不要说了,等淳时先把脸上的伤给治好了。”谢贵妃道:“反正离重阳节也不远了,到时候淳时回家,咱们便可以收手,好好整治一番那个丽嫔了。” 原本这次谢贵妃不打算轻易放过丽嫔,只不过碍于淳时还在宫里,又怕丽嫔找淳时麻烦。 上次不过是侥幸,皇帝没有开罪而已。若是丽嫔在耍什么别的阴招,可是防不胜防的。 青玉嬷嬷考虑到淳时,点头道:“贵妃娘娘考虑的是,若是咱们现在动手,那丽嫔若还有喘息的机会,只怕她疯狗乱咬人,伤了咱们家林姑娘可就不好了。” 谢贵妃突然问道:“这次和五皇子一起过来的那个老叟可是姓云?” 青玉嬷嬷不解,“贵妃娘娘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第三百零九章:以前的事 “无事,本宫不过就是想起来了,随意问问罢了。”谢贵妃有一搭没一搭的,用手敲着桌面。 “奴婢听那个老人家自己介绍,确实是姓云不错。”青玉嬷嬷道。 “既然是跟着五皇子一道过来的,又是姓云,那想来便是那个人错不了了。” 青玉嬷嬷没明白过来,“贵妃娘娘在说什么?你与那老叟认得?” “哦,没事,我这里不需要伺候了,我看外头现在挺需要人手的,你过去替我看着吧,没有你在本宫总是放心不了别人。” 青玉嬷嬷也就不问了,转身退了出去。 此刻云大夫已经把淳时脸上的伤口都给处理好了,看着桌上两瓶似曾相识的药粉,云大夫带着一脸意味深长的笑,看着自家小徒弟和淳时。 “这两瓶药粉想来是不太够,你用了,我这里还有两瓶就先放在你这里,你尽管用不够了再开口要。” 淳时刚准备起身道谢,却见云大夫指着顾临白道:“老夫不能常常进宫,这药粉,五皇子那里也有。林姑娘可向五皇子讨要。” 淳时看了眼顾临白,顾临白转过身,避开淳时的目光。“等本皇子回去,会派人给你送两瓶药过来。” “多谢云大夫,多谢五皇子。” 张院士一脸笑意的走到云大夫跟前,道:“我看云大夫医术高超,十分敬佩,不如云大夫找个什么时候有空,咱们两个到明楼去喝一杯,我请客。” 云大夫白了张院士一眼,道:“老夫与这位太医又不是很熟的关系,干嘛非得凑到一起去喝酒啊,不如聊聊医书,聊聊毒药来的更爽快一些。” 张院士笑呵呵的搓了搓手,道:“那既然云大夫都这么说了,下次一定要留一个地址,咱们也好约着出来喝喝茶。” 云大夫道:“既然张乐是如此热情,老夫也不好推辞,就这样吧。” “好。”张院士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药箱,对云大夫拱了拱手道:“既然如此,老夫现在先去向贵妃娘娘复命了。” 云大夫:“张院士慢走,老夫也准备回去给病人看病了。” “后会有期。” “再见不难。”云大夫乐呵呵的接了一句话,便提上自己的药箱走了。 顾临白本想同淳时说几句话,却被云大夫一手拽着拉了出去。 “师父,好端端的你拽我做什么,我不过说两句话就出来了。” “行了行了,你那点子花花肠子,你师父我能不知道?谢贵妃和那张院士,对于你师父我,心里可是门清儿的,再不走只怕老底都要给他们扒下来了。” 云大夫一边说,一边拉着顾临白走。 顾临白不解,“师父,你从前和谢贵妃他们认得?” “不算认得,在你大师兄出事之前,那张院士可还是在我之下呢。”云大夫顿了顿,接着道:“至于谢贵妃嘛,这就和你爹的后院事情有点关系了,当着你这个做儿子的面,我也不好多说什么,若是有那个胆子,你大可以去问你爹。” 顾临白摸了摸鼻子,他要是现在敢去皇帝面前问这些事情可不就是老寿星上吊? “师父,不就是方才没给您提着药箱吗?不至于想这么损的事情来坑我吧。” “知道便好。”云大夫把药箱扔给顾临白,“好好接着你准备的那两坛子酒为师甚是喜欢,一会我出宫的时候给我装上车。” 第三百一十章:姨母做主 顾临白抱着云大夫的药箱,无奈道:“知道了,到时候再叫随风,把那两坛子花雕也给您带上,知道你爱喝酒,进宫一次又不容易,所以特意给你备下来了。” “嘿嘿,好小子,这一点你倒是比你大师兄强。” 张院士提着药箱出了未央宫,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用袖子擦了下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这一天天的过得都不知道是什么日子。 淳时刚换了药,走到谢贵妃面前说了一会儿话,谢贵妃看着淳时的脸十分难过。 “都是姨母疏忽了,才会让别人有机可乘,幸亏今天有那位姓云的大夫来了,否则姨母真的不知该怎么向你母亲交代。” 淳时摸着脸,她这次说不害怕是假的,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容貌有多么重要。 若是这次真折在宫里了,恐怕她也没脸出去见人了,她前世的仇还没有报,前世那些欠了她的人,还没有一一讨回来。 若是这次出了事情,那她一直以来想做的事情便做不了了。人活着一世还有什么意思?不过又是白活一场罢了。 淳时心中越想越害怕。 “姨母,这次的事情背后一定有人……” “你别说了,姨母着心里都清楚着呢,这背后肯定有人对你下手,而你进宫这么久,得罪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谢贵妃叹了口气,道:“本来以为你进宫住两天而已,应该会风平浪静,可谁知又惹出这许多麻烦事情了如今这后面几天你便在未央宫好好养着吧,这件事情自然有一幕来替你做主,一切不要轻举妄动。” 淳时虽然心有不甘,却还是不得不听了谢贵妃的话,毕竟这是在皇宫,她只不过是暂住在这里的外人而已,若真要报仇,无非只是以卵击石罢了。 可是谢贵妃便不同了。 “姨母……”淳时抱着谢贵妃的手臂,道:“淳时以后一定好好的听你的话,再也不出去乱跑了。” “好了好了,这件事情怪不到你头上,我也想不到那个人居然会如此恶毒,竟然想毁了你的脸。” 谢贵妃摸了摸淳时的头,道:“大夫给你看了病,之后是怎么说的。” “云大夫说,上次五皇子送来的两瓶药,应该不够我用这一段时间,若是药没了,便直接去找五皇子拿就可以了。” “看来五皇子与那位大夫的关系,似乎还挺不错的样子。”谢贵妃若有所思,方才见张院士的时候,也旁敲侧击的问了几句。 如今再听自家外甥女说的话,想来便是她从前认识的那个人没有错了。 “那你就好好听大夫的话,记得按时换药吧,”谢贵妃摸了摸淳时的头,道:“今天晚上姨母让厨房给你炖粥喝,你现在有伤不能吃太油腻的便只能清清淡淡的养着了,等着脸上的伤一好,姨母立马让厨房给你做好吃的。” 淳时笑着摸了摸肚子,道:“自从在宫里住下之后,姨母便每日变着法儿的,让厨房给我做吃的,如今这才住了几天呀,这腰上面缠了一圈的肉,都胖了不少呢,往后被姨母养胖了,嫁不出去了,可是要姨母来负责的。” 谢贵妃点了点她的鼻子,“难为你现在还有心思来开玩笑,好了,别闹了,先回去休息吧。” 第三百一十一章: 秀云匆匆忙忙的提着一壶水进了丽嫔所在的蓬莱阁,丽嫔刚起来,坐在妆镜前头梳妆。 “娘娘。”秀云把水壶放好,急忙进了内殿。 丽嫔看了急得脸通红的秀云,道:“急什么,话好好去说清楚便是了,你这般着急,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如何苛待了你。” 秀云道:“娘娘,方才奴婢从未央宫那处回来,听说林姑娘出了什么事情,让谢贵妃好一阵着急,又请了太医过去,您说会不会是……” 丽嫔闻言,脸上挂起了得意的笑。“若真是毒发,可不是一件好事?也让林家那个没大没小的贱丫头知道一下,我可不是她轻易惹得起的。” 秀云站到丽嫔身后,从首饰盒子里拿出一支珍珠流苏步摇来,在丽嫔的头上比划着。 “娘娘虽然是这样说,可若是那些贵妃查出来了,恐怕对咱们也不太好吧。”秀云十分担心,这个谢贵妃可不是轻易就能惹的。 丽嫔斜了秀云一眼,“乌鸦嘴,除了说这些丧气话,你还会做什么!” 秀云被丽嫔一番斥责,吓得不敢说话了,前天她才刚被丽嫔打过,如今这脸上的伤还没好呢。 “是,娘娘,奴婢再也不说这种话了。” “本宫屋里的瓷瓶不是全部摔坏了吗?怎么还不见掖庭有人给本宫送过来,那些奴才都是怎么办事的!” 丽嫔一生气,直接抢过了,秀云手里的步摇扔在了桌子上面。“一群没眼力劲的奴才,惯会踩高拜低,本宫不过就是得罪了谢贵妃,他们连办事都不知道要尽心了。” “娘娘息怒。” 秀云道:“兴许是掖庭去准备了,如今正在路上。娘娘,稍安勿躁,奴婢一会儿出去看看。” “不必了!”丽嫔起身,走出内殿,“去御膳房拿些吃的过来吧,本宫睡了一下午,有些饿了。” “是,娘娘!” 秀云知道如今丽嫔的心情不好,也不敢惹怒她,便连忙行了礼转身出去了。 一出门,便在蓬莱阁的宫门口见着了掖庭的女官杨大人。 “秀云姑娘这么匆匆忙忙的是要去哪里呀?” “娘娘方才起身,说腹中有些饥饿,便派奴婢去御膳房拿些吃食。”秀云对杨大人行了礼,笑道:“杨大人,您是过来给娘娘送瓷器的吧?娘娘如今正在宫中。” “昨天娘娘宫里不是来人,报了说是瓷器都打坏了,今天上报给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便亲自挑了一些瓷器出来,让本官送到蓬莱阁来。” 杨大人笑道:“既然秀云姑娘还有别的事情要办,那本官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娘娘此刻正在宫中,大人此刻便可以进去了。”秀云福了福身,道:“秀云便先告退了。” “秀云姑娘慢走。”杨大人抿唇一笑,看着身后太监手里端着的瓷器,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一会儿这些瓷器摆放在丽嫔眼前,丽嫔会是个什么样的脸色。 想着一会儿丽嫔铁定要发火,杨大人不想进去可又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走进了蓬莱阁的大门。 待宫女向里头的丽嫔通报一声过后,便立即转身出来,“杨大人,娘娘有请您进去。” 杨大人点了点头,提着裙摆进去,绕过一架山水屏风,才见着丽嫔。 第三百一十二章:咄咄逼人 “下官参见丽嫔娘娘。”杨大人福了福身。 丽嫔穿着一身粉色的外衫,斜靠在榻上,姿态慵懒,一只手架在枕头上,身旁一个宫女正拿着工具给丽嫔的指甲染色。 听见杨女官的话,丽嫔只是懒懒的抬了头,看了一下杨大人,便立刻当做什么都没有一样转过头去使唤身旁的宫女。 “你这凤仙花汁子里的不够干净,涂在指甲上容易有瑕疵,还有这珍珠粉加的不够多,颜色都没有光泽。” 丽嫔抽出手,打量着自己一双手,道:“好难看呢,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本宫要你何用?” 最后一个字,丽嫔特意拖长了音,把身旁的宫女吓得不轻,储秀宫的宫人们都知道,这几天他们娘娘的心情十分不好,所以当差的时候都小心谨慎,生怕做错一步,被丽嫔责罚。 娘娘身边的大宫女秀云,到现在脸上的伤都还没有好全呢。 杨大人抿了抿唇,道:“丽嫔娘娘,您的手指纤细白皙,肤如凝脂,这丹蔻可以涂薄一些,更显气质。” “哦?”丽嫔扬眉,将那只揽了一半的手,伸到杨大人面前道:“看来大人对这个还挺有研究的,不如就劳烦一下大人,替本宫把剩下的指甲给染完吧。” 杨大人心中不悦,她是宫中女官,是有品级有俸禄的,又不是伺候人的宫女,丽嫔怎可随意使唤自己给她染指甲。 “娘娘怕是误会了,下官可是宫中女官,怎么……” “怎么了?”丽嫔打了个哈欠,道:“女官又如何?杨大人和宫女的区别,除了可以单独住一间屋子,好像也就没有别的了吧?” “瞧娘娘这话说的,这女官和宫女自然不同。”杨大人心气儿高,向来容不得别人对她有半分的诋毁。 谢贵妃很是欣赏杨大人这一点,所以在很多事情上都会提醒他一下,这也是杨大人不到二十,年纪轻轻的就做了女官的原因。 本朝的女官都是从下五品至上九品官员之家挑选出来的,个个都是读书识字的,算起来比丽嫔的出生还要再高一些。 丽嫔出身低,所以才借着这个机会打压一下杨大人了。 更何况在丽嫔眼中,杨大人可是谢贵妃的人,丽嫔如今没有借口可以放过杨大人。 “大人说这女官和宫女不同,本宫瞧着却没什么不同,今天杨大人是来给本宫送瓷器的吧?”丽嫔指了指杨大人身后的宫女太监。 杨大人点头,“娘娘说您宫中的瓷器全部摔坏了,所以贵妃娘娘特意让下官派人把这些东西送过来,只是因为今天掖庭的事情太多了,有些耽误了时辰,怕娘娘怪罪,下官便跟着一起来了。” “也就是说杨大人自己也知道本宫的品阶在你之上了,那既然如此,给本宫的指甲染色,可是会降低了杨大人的身份?” 丽嫔咄咄逼人,杨大人看来不喜欢和别人争,更何况面前这位主子确实品阶在她之上,而且她是宫中女官,丽嫔是皇帝的妃嫔。 杨大人心里也清楚,对于皇帝的妃嫔,他们这些人自然是不能得罪的,可若是被逼的太紧了,杨大人也不会妥协的。 “丽嫔娘娘……” “罢了。”丽嫔整理好衣服,道:“本宫不过随口说说而已,杨大人不用被吓得这么惨吧?” 第三百一十三章:残次品 杨大人扯了扯唇角,这句话听起来可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将这些瓷器给本宫摆放好了,可仔细些莫要摔碎了,不然本宫可饶不了你们。” “是。” 杨大人看着他们将瓷器上头着的红布掀了一一摆放到相应的位置,丽嫔看着杨大人笑了笑,刚要说话,却盯着一个宫人手里的玉壶。 “你住手,先过来让本宫看看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丽嫔指着宫人。 刚入宫的小宫女还没见过什么贵人,被丽嫔吓的有些不敢动,杨大人稳了稳心神走过去拍了拍宫女的手安慰她没事,然后自己拿着那把玉壶放到了丽嫔面前。 “娘娘,这是一把白玉壶,你看这儿可是有什么问题?若是不喜欢这个样式,下官回去就给您换了。” 杨大人道。 丽嫔摘下小指上的珍珠护甲,在玉壶上敲了敲玉壶,立刻发出清脆的响声,丽嫔一听脸色却沉了下去。 “杨大人,虽说本宫的品阶只是个小小嫔位,用不上贵妃娘娘那样的宫里那样极好的玉壶,只是你也不能随意拿一个破烂玩意儿,就来敷衍本宫吧?” 丽嫔的脸色极其难看,杨大人送来宫里的这把玉壶,先不说玉的品种,便是这成色也是极差的。 杨大人福了福身,道:“下官怎敢随意敷衍娘娘,只不过如今掖庭局好的瓷器还没有进贡。如今也只有这些,便只好先委屈一下丽嫔娘娘了,丽嫔娘娘若是嫌弃的话,便可等下一批好的瓷器进来,下官再亲自给您送。” 丽嫔闻言,火气一下子就涨上来了,随手拿起桌边的玉壶,便对着杨大人的方向砸了过去。 杨大人微微一侧身,把玉壶给躲了过去,丽嫔一见,火气更大了。 “好啊,你们这群奴婢胆子可真是够大的,本宫不过是在御花园被一个小贱人给算计了,你们这些下人便开始拜高踩低的,合着来欺负本宫,只好想着向未央宫的贵妃娘娘讨赏去?是不是!” “娘娘息怒。” 满屋子的宫人吓得不敢动弹,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只好看了看杨大人,又看了看丽嫔立在原地不动了。 杨大人出身虽然不是什么世家贵族,可好歹也是个无品官之女,从小也是精通琴棋书画知书达理的,虽然她从未看不上丽嫔的出身,可是她向来看不惯丽嫔的作风。 “娘娘请息怒,下官把话也说得很清楚了,娘娘若是不信,便可跟下官到掖庭局里看一看。” 杨大人也不是好欺负的,“若是娘娘还不相信,非要说下关是在敷衍您的话,您大可把这些事情告诉贵妃娘娘,若是您觉得贵妃娘娘也信不过,那就去告诉皇后娘娘,奴婢没有说假话,身正不怕影子斜,自然是不怕的。” “好,好啊!” 丽嫔扶着宫女的手,目光一一从太监手里那些瓷器上面划过,都是一些成色极差的残次品,根本比不上她原先宫里用的那些瓷器。 虽然刚入宫时也有宫女送来一些这样的瓷器,不过自从她做到了丽嫔之后,便将这些瓷器赏给了身边一些亲近的宫女。 如今若她还是用这些瓷器,可不就是叫人白白看了笑话,让人瞧不起吗? 第三百一十四章:上等品 这宫中的摆设一方面是为了美观,一方面也是象征主人的身份。 丽嫔瞧着这些个破烂东西,心中的火气是越烧越旺,指着杨大人的鼻子道:“好啊,你既然说你不是敷衍本宫,那今天这些瓷器便摆在这里吧,本宫倒要看看下次皇上来的时候会不会因为这个,而觉得贵妃娘娘苛待本宫。” 杨大人深知丽嫔这次发火的原因,贵妃娘娘看重她,所以有意提拔过几次,在有些人眼中她和贵妃娘娘便是同一阵营的人了。 而这次未央宫的事情她也听说过了,这丽嫔明显就是在贵妃娘娘手上吃了亏,在自己这里找场子呢。 “丽嫔娘娘,您真的误解了贵妃娘娘的意思,若是掖庭,真有这么些好瓷器,下官不给您送来,别说是皇上了,就是贵妃娘娘那里也说不过去呀。” 杨大人指着一件五彩fa琅花瓶,道:“您说贵妃娘娘对您不好,那下官可要为贵妃娘娘说一句公道话了,贵妃娘娘说这些瓷器确实是撑不上娘娘您的身份,所以还特地从自己的私库里挑了几件出来。” 丽嫔目光顺着洋大人手指的方向移了过去,两件五彩fa琅花瓶,有半人高,质地极好,颜色清晰明亮,是一件上等的好货,又是一对儿的,便越发难寻了。 丽嫔瞧着这么一对好东西,心中却没来由的越发窝火了,谢贵妃的品阶比她高,用的东西自然也比她好。 只是如今让人给她送来这么一堆破烂瓷器,却特意从自己的私库里挑了两件上好的东西过来,这可不是就在故意寒碜她? 丽嫔想着心中越发窝火,道:“麻烦杨大人回去替贵妃娘娘转达本宫的谢意,心意本宫收到了,只不过这样的瓷器本宫确实用不上,便还请杨大人再跑一趟,送回给贵妃娘娘吧。” 杨大人闻言,便知道贵妃娘娘的想法达到了,既然如此,她瞧着这对于五彩fa琅花瓶,样式极好,也不想便宜了面前这位主。 “丽嫔娘娘,您说的话下官可不敢随意去办,这毕竟是贵妃娘娘的一番心意,若您实在不想收下,便可派身边的宫女去向贵妃娘娘说一声,若是贵妃娘娘说可以收回来,下官立即就抬回去,您说呢?” 丽嫔闻言,心中越发窝火,直接三步并作两步,推了洋大人一把。 “带着你这些破烂玩意儿和这些下人都给本宫滚出去,你今天说的话本宫记着了,明天,本宫就去皇后娘娘那里,把一切事情说清楚明白算了,不能叫你们这些人平白无故的这样欺负我!” 杨大人被推了一把,向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带着身旁一个宫女一起摔到了地上,宫女手上拿着的一对青花瓷也摔碎了。 碎瓷溅了一地,杨大人的手肘不偏不移的正压在上头,瞬间便扎出好多血来,把外衫的袖子都给染红了。 宫女一见顿时慌了,慌忙将地上的杨大人给扶起来。“您怎么样了?流了这么多血。” 丽嫔也没想到出这样的事情顿时也有些慌张,正想叫宫女去给杨大人请个太医过来,一侧头却正好看见一脸沉沉的皇帝站在门口。 “皇上……” “皇上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了,丽嫔妹妹不在吗?” 第三百一十五章:被撞见 谢贵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丽嫔脑子里一下子绷紧的弦就炸开来了。 上当了。 谢贵妃好像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一般,巧笑嫣然。 “皇上,丽嫔妹妹不就站在这里吗?怎么两个人都不说话呀?”谢贵妃看着杨大人,突然吃了一惊。 “杨大人你这手臂是怎么回事啊?早上从未央宫出去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流了这样多的血。” 扶着杨大人的宫女,一听谢贵妃这样问,当即就哭了出来。 “贵妃娘娘,方才,丽嫔娘娘她推了杨大人,洋大人撞倒了奴婢,奴婢手里的盘子没拿住便摔在地上。” 说话的宫女进宫没两年,胆子一直很小,得亏杨大人照顾她,所以才没能闯出一些祸事来。 “杨大人的手便扎进了这些碎瓷,如今流了这样多的血,奴婢还请贵妃娘娘替杨大人请个太医过来看看吧。” 小宫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皇帝冷着脸看了一眼丽嫔,她很早之前就站在这里了,也确实亲眼看见丽嫔将杨大人推倒在地。 谢贵妃看了眼皇帝,正要开口说话,皇帝先于谢贵妃一步开口道:“既然杨大人受了伤,便请贵妃叫个太医过来给杨大人看看吧。” 丽嫔吓得不敢出声,眼见着皇帝看着自己,张了张嘴唇,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青玉嬷嬷,你去太医院叫个太医过来,把杨女官的伤口包扎一下,先把止血止了。” “是。”青玉嬷嬷领命去了。 小宫女扶着杨大人走到了外间,皇帝一脸阴沉的看着杨大人离去,随后又看着丽嫔。 “丽嫔,你不向朕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出这样的事情吗?” 丽嫔吓得手都在抖,“皇上,一切什么都没有做呀,臣妾不过是生气了,方才太激动了,推了杨大人一把,真的没有想到会伤到洋大人,臣妾知错,臣妾知错。” 丽嫔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给皇帝磕头。 谢贵妃抿着红唇,道:“丽嫔进宫多年不可能不知道规矩,这前朝文武百官辅佐皇上,这后廷便是这些女官们任职,劳心劳力了。” “女官任职也是记录在册的,恐怕丽嫔也只是一时糊涂罢了,还请皇上念在丽嫔妹妹昨天刚受了委屈,这次便轻饶她吧。” 丽嫔此刻虽然心中憎恨谢贵妃,却还是顺着谢贵妃的话往下说:“贵妃娘娘说的事还请皇上看,在臣妾昨天受了委屈的份上,这次便轻饶了臣妾吧。” 皇帝:“贵妃心善,朕知道,只是这件事可不同。贵妃协理后宫多年,不是不知道规矩。” 谢贵妃道:“皇上这法理之外也有人情呀。” “你不必多说了,这件事朕知道怎么办。”皇帝冷声道。 既然皇帝已经发话不需要自己来管这件事了,谢贵妃倒落个清闲,反正她也不是有心要为丽嫔求情的,不过就是做做样子罢了。 丽嫔咬了咬唇,刚才她心中一团乱麻,也就没有心思去考虑别的事情了,如今想来这谢贵妃哪里是在为自己求情啊,这一句句一字字的分明就是在把自己往深坑里推。 丽嫔咬了咬牙,“皇上臣妾冤枉啊,分明便是这杨大人顶撞臣妾在先,否则臣妾又怎会气得失去理智,推她一把呢。” 第三百一十六章:推了贵妃 皇帝这几天本来就被苗疆的事弄得心烦意乱的,今天谢贵妃过来给他送些补品。 两人聊着天一时兴起便想着到丽嫔宫里来看看,谢贵妃也说对于淳时动手打了丽嫔这件事,心怀愧疚,因此还特意准备了礼物送来给丽嫔就当做是赔罪。 皇帝原本心中想着谢贵妃和丽萍这么闹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正好心中烦闷也想到处走走。 便点头答应和谢贵妃一起过来了,谁知道半途中谢贵妃的衣服被树枝划破了,要回去换。 他就一个人先过来了,还没到门口便听见屋里头的争吵声。 走到门口的时候,便刚好看见丽嫔把杨大人推在地上的一幕。 “到了,你给朕闭嘴,每次出了事情你都是把罪责推到别人的身上,却从来不想想自己身上出了什么问题!” 皇帝如今心中正烦闷,又恰好眼见为实,所以便不想听丽嫔解释。 丽嫔泪汪汪的看着皇帝使劲的摇着头。“真的不是您看到的那样啊,皇上这杨大人送了一批残次的瓷器到臣妾宫里来,臣妾不过是一时气不过,和她理论了几句罢了,她便三番两次出言顶撞臣妾。” “残次的瓷器?你原来宫中那些瓷器都到哪里去了?” 皇帝这样问,让丽嫔一时之间回答不上来,只好支支吾吾道:“回皇上话,这些下人打扫不够尽心,不小心碰碎了臣妾宫里的瓷器,所以臣妾便……” “一派胡言,你当朕真的是老眼昏花,是个傻子吗!” “皇上!” 皇帝气得一张脸通红,双目瞪大冷冷的盯着丽嫔。“这些下人打扫得不够尽心,还会把你所有的瓷器都给摔了?朕看你分明是昨天在未央宫受了气,所以回来拿着这些瓷器撒气。” 皇帝一语言中,丽嫔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掩面哭泣起来。 “皇上息怒,丽嫔妹妹昨天确实是委屈了。”谢贵妃说着,伸手拍了拍皇帝的后背给他顺气。“您消消气,可莫要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丽嫔突然抬头瞪着谢贵妃,那目光仿佛要穿透谢贵妃一般,谢贵妃嘴角微微勾起,这在丽嫔看来便是在嘲讽自己了。 “丽嫔妹妹,这样看着我做什么。”谢贵妃走到丽嫔身边,弯下腰想扶她起来。“先从地上起来吧,别坐在这地上凉,这么冷的天,当心冻坏了身子。” 丽嫔却一把将谢贵妃狠狠的推在地上,谢贵妃没料到丽嫔还会有这么一首,没有防备,整个人重重的摔在地上。 皇帝见了,立刻起身抓着丽嫔的衣领,把她给揪起来,扬手往丽嫔脸上重重的打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丽嫔整个人都被扇倒在地,脑子里只剩下嗡嗡乱响,可见皇帝用力之大。 皇帝转身将谢贵妃扶了起来,关怀她有没有那里伤着了。 谢贵妃刚好摔在贵妃榻旁边的地毯上,如今是冬天了,这地毯铺的厚,所以并没有受什么伤。 “臣妾摔在地毯上,所以没什么事情,丽嫔妹妹想的也是无心的……” 皇帝闻言,拉着谢贵妃的手道:“你不用如此好心,方才朕瞧着你明明是要去扶丽嫔起来,可是她做了什么?起身将你推在一旁,要是一不小心撞到了榻上,可如何是好?” 第三百一十七章:丽嫔被禁足 谢贵妃微微红脸,“臣妾这不是没事吗?皇上就不要责怪丽嫔妹妹了。”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她的错,不以规矩,不成方圆。”皇帝看着丽嫔道:“自从上次将你禁足之后,你就一直闹个不消停,如今朕看你分明就是死不悔改。” “皇上,皇上,臣妾真的没有啊,臣妾真的是被陷害的!是贵妃,是贵妃,她有意陷害臣妾,皇上!” 皇帝将谢贵妃拉在身后,看着地上的丽嫔,怒道:“丽嫔多次苛待下人,屡教不改,如今用当着朕的面做出对贵妃不利之事,顺便罚你禁足半年,罚一年俸禄,若是出来以后还是如此不知悔改,以后便再也不要踏出蓬莱阁的宫门。” 皇帝一生气,甩袖直接离开了蓬莱阁,谢贵妃红唇轻启,看着地上的丽嫔,微微一笑。 丽嫔指着谢贵妃,咬牙切齿的挤出几个字。“你,是你,是你故意陷害我!” “丽嫔妹妹,这你可就是冤枉本宫了,这杨大人又不是我要推倒的,而且皇上也不是本宫教唆这么做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怎么能怪得了别人?” “是你故意让杨大人送来那些残次的瓷器,为的就是让我动怒,又特意把皇上叫过来,谢贵妃,你这个女人真是恶毒!” 丽嫔此刻恨毒了谢贵妃恨不得扑上去用指甲把谢贵妃那张脸给撕破,只是身旁的宫人一差距到丽嫔有动静,便连忙扑上去将她按住了。 “丽嫔妹妹这个时候能想明白,也不算晚。” “贱人!” “贱人?”谢贵妃捏着丽嫔的下巴,眼神冰冷,“你几次三番因为和本宫之间的恩怨而为难淳时,本宫还没找你算账呢,如今居然敢在淳时的脸上下毒,你让本宫怎么劳得了你呢。” 丽嫔恶狠狠的啐了一口,“你们一家当真是没一个好东西,一窝狐媚子。” 谢贵妃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盯着丽嫔,眼神冰冷。“有时候本宫真是想不明白,妹妹到底是哪来的底气,敢和本宫如此叫嚣?” “现如今就更想不明白了,皇上可是亲口下令要把你禁足半年的,这半年来后宫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到时候妹妹能不能出来还是个问题呢。” 谢贵妃手上越发用力的捏着丽嫔的下巴,丽嫔吃痛,却怎么样也挣扎不开来。 谢贵妃得意道:“妹妹还是好好反省吧,争取明年还能在宫里上见到你。” 丽嫔闻言,眼睛里像是要冒出火来一般,谢贵妃满意的收了手。 “既然皇上都已经下旨要禁足丽嫔,你们就给本宫好好看着,一日三餐,和丽嫔的份例照常给她送来,怎么说本宫也该好好关照一下丽嫔才是。” “好好关照”四个字被谢贵妃咬了重音,在场的人都是人精,一听就明白谢贵妃是什么意思。 丽嫔狠狠的瞪着谢贵妃,“贵妃娘娘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我在这里受到了如此屈辱,都是拜你所赐,我会永远记在心里。” “你记不记得,与本宫没有什么关系,本宫只知道这未来的半年里,是可以不用见到你这副讨人厌的嘴脸了。” 谢贵妃刺激了丽嫔,心情颇佳,“青玉嬷嬷,杨大人的伤口可包扎好了?” “贵妃娘娘,太医方才已经走了,杨大兰的伤口也已经包扎好,血也止住了。” 青玉嬷嬷低着头,伸出手道:“娘娘,咱们先回去吧。” 第三百一十八章:今晚有事 “本宫先走了,妹妹也需要清静,这半年还望妹妹莫要太惦记本宫,本宫活的一定比妹妹好。” 谢贵妃说完,便转身扶着青玉嬷嬷的手走了,丽嫔气急败坏的吼声从身后传来。 “谢贵妃,谢贵妃你个贱人!” 谢贵妃闻言顿足,青玉嬷嬷还以为谢贵妃是因为丽嫔的事生气了。“贵妃娘娘,咱们不用和丽嫔那样的人计较,她要是发疯,就让她发疯去吧。” 谢贵妃勾唇,道:“本宫还不会自降身份和丽嫔那样的人计较,丽嫔心胸狭隘,手段狠毒,如今将它关上一段时间,本宫也能清静一段时间了。” “对了那个叫秀云的宫女在何处?”谢贵妃道:“原本是想着过些时间再动手,多亏了那个叫秀云的宫女过来通风报信,怎么说也得赏她。” 青玉嬷嬷犹豫了一下,道:“娘娘,这个秀云是丽嫔娘娘近身伺候的人。” “噢?”谢贵妃用帕子掩着嘴笑了,“本宫只知道是蓬莱阁的宫女,却不知道居然是丽嫔身边伺候的宫女,这倒是有趣了。” 青玉嬷嬷:“可不是吗,奴婢瞧着她来未央宫的时候,脸上还有巴掌红印呢,估计也是昨天回来被自家主子迁怒了,动手打的。” “既然能背叛自家主子,想来心中的怨气一定很大,若非她也是心胸狭隘之人,便是丽嫔,做得太过分了。” “谁说不是呢。”青玉嬷嬷扶着谢贵妃,提醒她小心脚下的台阶。 “罢了,既然如此,她也就不用再回篷莱阁当差了,将她调去别处,任个闲职。” “是,娘娘。” *** 淳时睡了一觉起来,感觉脸上的痛痒感已经不是那么强烈了,便起来唤了容月,打了盆热水进来,重新净了脸,上了药。 “姑娘。”容月给淳时通发,“今天晚上贵妃娘娘说,皇上有意要接待苗疆的特使,所以娘娘让奴婢给姑娘打扮的好看些。” “接待特使?不是说重阳佳节时候再一同接见各国来使吗?怎么今天又要接待苗疆特使了?” “估计是因为湖心亭那位苗疆公主吧,那个公主出了事,整张脸都毁了容。再怎么说,都是在咱们宫里出的事,苗疆特使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淳时往头上簪了朵珠花,“既是接待苗疆特使,我出席去做什么。” 容月笑道:“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总之是贵妃娘娘的意思。姑娘,今天穿哪套衣服,奴婢瞧着您带来的那一件,石榴红绣海棠花裙就不错,到时候在额上点一朵芙蓉花,才是美极。” 淳时“噗嗤”一声笑了,“我这样的身份,即便是去了,也只能坐在后排。打扮得这般艳丽给谁看?更何况我现在整日里戴着面纱,再好看也是白瞎。” 淳时起身自己挑出一件湖蓝色的交领广袖长裙,袖口上绣了小小的海棠花。 “今天就穿这件好了,典雅大方,不失清丽,合礼数就行,无需打扮得那般好看。” “是。”容月接过,看着衣服上绣工精细的海棠花,笑道:“奴婢瞧这姑娘当真是喜欢海棠花呢,几乎每件衣服都是用海棠花来做的花样。” 淳时道:“你先前不说我都没有留意到,不过就是觉得海棠花好看罢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姨母保护你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若是真有事的话,贵妃姨母这会儿也该等急了,早些收拾好出去寻她吧。” “是,姑娘。” 淳时梳洗好以后就去正殿找谢贵妃,谢贵妃刚从蓬莱阁回来没多久,一见到淳时,笑着拉着她的手。 “怎么这会儿起身了?也不知道多睡一会儿,匆匆忙忙的就来了?” 淳时摇了摇头,“淳时又不困,休息一会儿便是,哪能睡那么久呢,听容月说,今天晚上皇上要接待苗疆的特使,淳时也要去,便早些起来收拾好,以免姨母等久了。” 谢贵妃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拍了拍她的手道:“这件事还不及,若是一会儿真要去了,姨母再派人去叫你也不迟。” 淳时打量了一下谢贵妃,一副刚从外头回来的样子。“看姨母这身打扮,想必方才已经出过门了,是去了哪里?淳时在这宫中终日无聊,不如下次出去的时候也带我出去透透气。” “就你鬼灵精。”谢贵妃点了点淳时的额头,道:“就是一些后宫的事务,需要我过去一趟,哪里是出去透气了呀?刚从蓬莱阁过来。” “蓬莱阁?”淳时重复一遍,“听着都有些耳熟呢。” 容月在身边听着,俯下身来小声提醒着淳时,“姑娘,蓬莱阁是丽嫔娘娘的住所。” “原来如此。”淳时摸了摸脸,道:“姨母这个时候,去找她做什么?” 莫非是因为自己的事情,淳时下意识的想到自己脸上…… 谢贵妃握了握淳时的手,“你别乱想,这些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操心了。” 淳时刚要问,却被谢贵妃打断了,“好了,这宫里的事情,贵妃姨母自有分寸,你就不用再操心这些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把脸上的伤养好。” 淳时低下头,道:“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到时候可就难看死了。” 谢贵妃捧着淳时的脸,挑起面纱看了看,“你放心,以后绝对不会让你脸上留疤的,就算是用遍天下名药,也要给你把脸治好。” “姨母。”淳时抱着谢贵妃道:“得姨母如此,淳时真是修了三生三世的高香呢。” “傻孩子。”谢贵妃松开淳时,道:“姨母让小厨房给你炖了些汤,一火端上来你喝了,我这会儿进去把衣服换了,以免一伙手忙脚乱的,怕忘了东西。” “姨母去吧。”淳时道。 待谢贵妃换了衣服出来,皇后宫里的总管太监周公公来了,说是皇后有请谢贵妃去凤仪宫,商量今天晚上宴会的事情。 谢贵妃看了眼正在喝汤的淳时,嘱咐道:“淳时,你便待在宫里等姨母回来吧,若是姨母一会儿没空回来,便会叫青玉嬷嬷过来接你。” “是,贵妃姨母。” 淳时起身,向谢贵妃行了礼。 谢贵妃点了点头,扶着青玉嬷嬷的手走了。 淳时在未央宫里,一个人百赖无聊的,便随意走进了谢贵妃的书房,随意抽了几册书出来看,看着看着居然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淳时仿佛在梦中听见有人喊她。 “姑娘,姑娘,醒醒。” 容月动作轻缓地将淳时给推醒,淳时醒来一睁开眼便看见容月的脸。 “怎么了?”淳时伸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可是姨母回来了?” 第三百二十章:老头子的药 “谢贵妃还没有回来,你都睡熟了。”清润的男声在淳时耳旁响起,随之响起的还有一阵翻页声。 淳时猛地坐起来,差点撞到顾临白的下巴。淳时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五皇子殿下,怎么过来了?也不知先派人通报一声。” 顾临白看着她,突然将脸凑近,笑道:“你下次起来之前先把嘴角边的口水擦擦,有些恶心。” “噢,好。” 淳时低下头取出一块帕子,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将手中的帕子摔到了顾临白身上。 “你又骗我!” 她脸上还戴着面纱呢,顾临白哪里看得出来她是不是流了口水。 顾临白轻笑出声,“我不过与你开个玩笑罢了,是你自己生的笨,上了当还反过来要怪我了?” “淳时不敢。” 淳时侧头过去不理顾临白。 顾临白从袖中掏出一瓶药,放在淳时面前,“你之前用的那种玉颜霜,虽然药效不错,但是没这个好,这是老头子刚做出来的,想必药效应该不差,你拿回去试试吧。” “是云大夫给我的?” 顾临白闻言,冷哼一声,那个老头子怎么会这般好心?新研制出来的药,巴不得存起来拿去赚银子呢。 “不是,我给你的。” 淳时握着药瓶子,看着顾临白道:“若不是云大夫给你的,你又是哪来的药,拿来送我。” “叫你拿着你便拿着好了,若是不想要,你也可以还给我。” 顾临白伸手去拿,淳时将药藏到身后。 “既然已经说是给我的,又怎么能拿回去呢?药膏我就收下了,多谢五皇子好意,也代我向云大夫说一声谢谢。” 淳时笑道,顾临白伸手作势去掀她的面纱,淳时往后退了两步。 “你做什么?” “我看看你脸上的伤,到底是什么情况。”顾临白解释道:“放心,和那老头子处了这么久的时间,我也略通医术。” 淳时想着,便自己把面纱给拿了下来,顾临白看着脸上没昨天那般吓人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该忌口的就忌口,不该碰的东西也别乱碰,出门呢,记得把面纱给带上,也别跟着寿宁到处胡闹了。” 淳时难得见顾临白絮絮叨叨的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笑道:“看你这般絮絮叨叨的都快变成一个老太婆了,原来和云大夫待在一块久了,这老头子的习性你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顾临白敲了敲她的额头,“现在你拿着云大夫用来打趣我了?” “不敢。” 淳时笑嘻嘻的躲过顾临白的手,道:“既然药我已经拿到了,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五皇子就请先回去吧。” “刚拿到了药,你就准备赶我走了?” 顾临白叹了口气,道:“唉,当真是个没良心的,本皇子几次三方出手帮你,现在不但要被你说成是个絮絮叨叨的老头子,还要被你下逐客令,当真是可怜。” 淳时歪着头道:“五皇子还有别的事情?” “有,还挺重要的,但是介于你对我这个态度,突然就不想和你说了。”顾临白双手抱着,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淳时。 第三百二十一章:马场之事 淳时差点笑出声,“既然五皇子不说,那我也不想听了,就请五皇子先回去吧。” “你怎么这样?按照常理来说,你不是应该一直追问下去吗?”顾临白似乎还不高兴了。 “不问了,既然你不想说我想我问了也没有什么用。” 顾临白叹了口气,看着淳时身后的容月,道:“真是没办法,既然如此,你叫你身后的这个宫女先出去。” 淳时看了眼容月,容月也是一脸不解。顾临白道:“别互相看来看去的了,这是在宫里,本皇子又不能对你家姑娘做什么,先出去在门口等着吧,一会有需要会叫你进来的。” 容月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淳时,淳时摆了摆手,“既然五皇子都这么说了,你别先出去等着吧,一会有事我再叫你。” “是,姑娘。” 眼见着容月出去,淳时回身看着顾临白道,“五皇子,你方才不是说有话要同我说吗?是什么事情啊?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应该可以说了吧。” “你们昨天去过湖心亭了,曦月公主没有见你们,今天父皇特意开宴设席,接待苗疆特使。曦月公主,到时候也一定会在场。” 顾临白呼出一口气,“届时不管曦月公主以什么话来向你套近乎,你都不要管她,尽量避免就是了?” “五皇子,此话何解?”淳时道:“你这话的意思……” “这其中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也就不用管了,按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寿宁那里我也也已经说过了,不过寿宁向来性子冲动,你沉稳一些。” “和你说了,到时候你还能帮帮寿宁。”顾临白道。 淳时:“如果五皇子不把这件事情和我说清楚,届时我又该如何作答,如何回避?” “有什么内幕,就算五皇子不方便透露的,总不能叫我什么都不知道吧,否则我是真没办法见机行事。” 顾临白道:“马场的事情我原先就和你说过,不是你所看到的,也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子。” “我当时是派人埋伏在树林里,伺机对曦月公主下手,可是那头黑熊我却是不知情的,后来我专门派人去查探过了。” “在树林附近的泥土上有车痕,应该是马场内部的人偷偷的把灰熊给运了进来。” “你是说,在这之前,已经有人安排人对曦月公主下手了?”淳时问道。 “应该是。”顾临白道:“当时寿宁和曦月公主离的这样近,按理来说就算曦月公主倒霉,也不可能只有他一人被灰熊毁了龙,而寿宁也只不过是受了点轻伤惊吓罢了。” “只是若是有人刻意安排,那人又怎么会知道曦月公主在当天会去马场,又怎么会知道曦月公主那天会和寿宁公主一起去树林子里?” 淳时道,“这其中还有很多事情都不是很明白。” “你方才说的这些,难道就没有考虑过会不会,除了巧合,有些人也不是不可以刻意去做。” 顾临白说道,“这几天,我查到了很多事情,最可疑的便是他们自己人。” 第三百二十二章:也就对姑娘好 淳时闻言,心中却是不信的。 “五皇子所说这马场之事确实是另有其人,只是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有哪个女子能毁掉自己容貌的。” 淳时道,女子容颜对于女子的一生来说有多么重要,她如今也是切身体会过的。 顾临白道:“我知道你现在一时半会儿,可能还无法理解。苗疆蛰伏在我朝边界多年,蠢蠢欲动,早就想联合周边的小国了。” “若是曦月公主这次在我朝出事,苗疆王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到时候边关又是一场战事。” 顾临白叹了口气,道:“总之我今天和你说的话你自己记下就行,莫要被别人钻了空子。” “那群苗疆特使我之前也接触过,一个个问题刁钻古怪的很。” 淳时抿了抿唇,若是涉及到家国,没准苗疆王还真的会毁了自己女儿的容貌,从而获利。 “据说那苗疆王子是众多,或许这么一个公主,对于苗疆王来说也不算什么吧?” 顾临白好奇为什么淳时突然会问起这个,但是也耐心回答道:“苗疆王有二十一个王子,十五个公主都是和各族联姻生下来的,是曦月公主的母后是波斯国王的女儿,听闻苗疆王也不是很重视。” “后来曦月公主越长大越发出条了,才被苗疆王注意到,兴许也是觉得,这个女儿以后能给她带来很大的利益吧。” “唔。”有了那么多孩子,苗疆王还真是可以不管女儿的死活了。 顾临白看了看墙上的沙漏,道:“时辰也不早了,我先回去准备一下就先走了。” 淳时点点头,俯身行礼,“五皇子慢走。” “嗯。” 顾临白出门,正巧看见容月伸长了脖子往屋子里看。 “看什么呢?脖子都快拉长了,你家姑娘还在里头等你伺候呢,还不快进去。” 顾临白突然出声,倒是把容月给吓了一跳,“五,五皇子慢走!” 顾临白笑了笑,这主仆俩的性子挺像,一开口就要赶他走。 容月看着顾临白走了,进屋去寻淳时,淳时正将刚才翻看过的书册,一一摆放到书架上。 容月有些担心的看着淳时,小心翼翼问道:“姑娘,刚才五皇子殿下没作什么妖吧?” 淳时闻言笑了,“你怎么这样问?” “整个皇宫上下都知道,五皇子最喜欢捉弄人了。”容月撇了撇嘴巴。 “你也被他作弄过?”淳时整理好书架,去铜盆前洗了手。 “这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从前也碰到过几次,后来奴婢建成五皇子都是躲得远远的,生怕他一有什么坏主意。” 淳时笑了,拉着容月道:“五皇子人还挺好的,你看他方才还给我送药来呢。” 容月想着方才的事情,没忍住笑道:“那是对姑娘挺好的,对别人,奴婢瞧着可没那么好。” 淳时翻了个白眼,青玉嬷嬷走到门口听到容月的话,道:“容月,在和姑娘嘀咕什么呢?” 容月没想到青玉嬷嬷会突然出现在身后,吓了一跳。 “没,没什么。” 淳时见容月吓成这个样子,忙出来打圆场,“容月方才和我谈起姨母,便觉得没见过姨母对谁那么好过。” 第三百二十三章:又见空枢 青玉嬷嬷看了容月一眼,笑道:“既然是说这话,何故遮遮掩掩的。” “嬷嬷。”容月吐了吐舌头。 “罢了。”青玉嬷嬷转过身对淳时道:“姑娘,贵妃娘娘请您快些过去呢。” 淳时将手里的药瓶藏到袖子里。“这就走吧。” *** 皇后和谢贵妃想的周到,直接把宴席摆到了湖心亭。 曦月公主坐在阁楼上,看着底下忙碌的宫人,眉头皱了皱。 塔娜扶着楼梯上来,看见曦月公主坐在窗口,自己去架上取了披风,小心的给曦月公主披上。 “公主,这两天又冷了些,您坐在这风口,也得小心着凉。” 曦月公主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这几天曦月公主都是在阁楼上坐着,所以对下面的事情也不怎么清楚。 塔娜的汉语说的不是很好,所以也很少和宫里的人接触。 “塔娜也不知道,但是偶尔听见他们说,今**上皇后,还有咱们苗疆的大臣会来。” 塔娜撇了撇嘴,“也不知道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曦月公主眼神暗了暗,“替我换一身衣服吧。” “是,公主。” 谢贵妃先到的湖心亭,看看宫人们布置的怎么样了,寿宁公主没有去找淳时,自己一个人先来了。 人还没到,宫人们也还没布置好,就一个人坐在桥头玩。 谢贵妃忙着,也就没去管寿宁公主,淳时到的时候正好寿宁公主无聊的快发慌了。 “淳时,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我一个人先到了这里,好无聊。” 寿宁公主拉着淳时的手去看湖中的游鱼,“你看这鱼,我方才喂了好些吃的,现在都不吃了。” “方才都喂饱了,现在还怎么吃得下啊。”淳时笑道:“今天怎么不去找我?” 寿宁公主道:“我听说今天蓬莱阁出了些事情。” “丽嫔的事?” 寿宁公主点点头,道:“是不是丽嫔又去招惹你了?” 淳时想了想,还是不要把脸伤的事情告诉寿宁公主了,“没事,姨母不过就是心疼我罢了。” 寿宁公主:“也是,我早该想到的,即便是丽嫔后来安分了,谢贵妃也不能轻易的就放过丽嫔。” “你这话说的,似乎我姨母很坏。” 寿宁公主闻言,连忙摆摆手,解释道:“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胡说。” “你们两个又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 二人正说笑着,却见顾临祈从身后走了出来,“这里风大,去屋里头坐着吧。”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哥哥。”寿宁公主打过招呼,眼尖的看见顾临祈身后道穿着褐色袈裟的身影,眼前一亮。 “空枢!”寿宁公主有些意外,“空枢你怎么来了?” 空枢自顾临祈身后走出来,双手合十,“阿弥托福,小僧给公主请安了。” “空枢不必多礼,快起来。”寿宁公主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你什么时候进宫的?要留多久?” 空枢中规中矩的回答道:“回公主,小僧是奉命来给薛太妃讲经的。” “原本是定了师父,只是近段时间,师父身体不适。” 寿宁公主:“原来是这样,那以后你还有几天住在宫里了?” 空枢点了点头。 寿宁公主高兴的不行,“那可真是太好了,有你和淳时在这宫里,这段时间,我也就不会太无聊了。” 顾临祈把脸往下一沉,佯装不耐,“寿宁,空枢师父是进宫给薛太妃讲经的,可不是来陪你胡闹的。” 寿宁公主吐了吐舌头,“我才不管太子哥哥呢,薛太妃最宠我了,我去和薛太妃说说,太妃一定会同意的。” 第三百二十四章:有事要说 空枢道:“其实小僧在讲经的时候,公主也可以来听听。” 寿宁公主闻言,秀气的蛾眉皱到了一块儿。 空枢见了,嘴角略微勾起。 从前在法华寺的时候,寿宁公主最烦的就是师父们讲经了,絮絮叨叨的,她一个字也听不懂。 淳时见了寿宁公主这样子,便知道她现在心里纠结的不行了。 “好了,既然你们三个聊的不错,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了。”顾临祈说完,看着淳时,问道:“不知道林姑娘最近,脸上的伤可好?” 淳时下意识的摸了摸脸上的面纱,笑道:“多谢太子殿下关怀,有太医精心照料,臣女脸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这就好,看来五弟给的药药效还不错,改日我也去找他要一份。” 淳时笑了笑,没有说话,顾临祈便转身走了。 寿宁公主听着顾临祈方才的话,觉得有些怪怪的,但是也没往别处多想。 很快天色便暗了下来,一波波人也来齐了。 青玉嬷嬷正准备领着淳时去她的位置坐下,寿宁公主不肯放人了。 “青玉嬷嬷去陪着贵妃娘娘吧,淳时这里有本公主在。”寿宁公主道:“一会儿淳时直接与本宫坐一块儿便是。” 青玉嬷嬷有些为难,淳时的身份,可不能和寿宁公主坐在一处。于是便出言道:“公主殿下,如此怕是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本公主说可以就可以,你去吧。”寿宁公主不由分说的拉着淳时便要走。 淳时笑道:“既然如此,嬷嬷一会儿和贵妃姨母说一声吧。” “是。”青玉嬷嬷别无他法,也只能由着寿宁公主了,不然惹了这位小祖宗也是不妙。 寿宁公主带着淳时走到她的位置,二人一块坐下,空枢的位置就在寿宁公主后方。 寿宁公主没事便转身到后头和空枢说几句话,偶尔说些没鼻子没眼的,惹的空枢羞的从脖子红到耳根。 淳时端起面前的瓷杯,小口的抿了一下,寿宁公主和空枢以前的关系很好,难得见次面,淳时就没去打扰了。 顾临白走过来看着和空枢聊的正欢的寿宁公主,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淳时正好看着他,起身屈膝,行过礼。 顾临白抬脚,正要往那边走去,却突然见到阁楼小窗有一身影晃过,又把脚收了起来,转了个方向往另一处走了。 曦月公主转身取来一方面纱整张脸裹上,唤了塔娜去给她拿胭脂,自己一个人转身下了楼。 顾临白走到湖心亭后方的一处拐角,石林环绕,很少有人找到。 曦月公主脚步轻轻的走近,像是怕惊扰了面前的人一般。 顾临白习武多年,听力也要比常人要好一些,所以曦月公主一来,他就已经知道了。 “曦月公主。”顾临白回过头,看见曦月一袭紫衣,用深色纱巾蒙住了整张脸,只余一双眼睛在外头。 “五皇子,你果然还是来了。”曦月公主声音清脆,语调中难以掩饰的欢喜。 “不知道曦月公主特意约我来这里,到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顾临白看了看四周。 昨天傍晚曦月公主派了人过来给他送了一张纸条,说是今天约在这里见面,有重要的事情要和顾临白说。 顾临白本意是不想过来的,只不过心里对曦月公主说的重要的事情还是有一些放不下,便过来了。 曦月公主道:“五皇子来这里,就是为了曦月口中说的那件重要的事情吗?” 顾临白:“不然,公主以为我们还有别的事情可以说吗?” 顾临白不喜欢做事情太过于拖泥带水,对于自己不想理会的人,说话也直白。 第三百二十五章:衷情 曦月公主闻言,眼神暗了暗,但是想到自己这次是下定了决心才来找顾临白的,又咬牙坚持了下去。 “五皇子不必如此着急和曦月划清界限。”曦月公主上前一步,道:“曦月不比中原女子,心里有什么话,便直接说了。” “公主请说。” “从前在苗疆,曦月也曾经和五皇子说过,曦月对五皇子有意。” 顾临白闻言,眉头皱了皱,“若是曦月公主是找我说这个的,那大可不必了。” 顾临白说罢,转身要走,曦月公主忙叫住他,道:“五皇子且慢!” “公主还有什么事情吗?”顾临白语调平淡,听不出喜怒。 “五皇子当真这么嫌弃曦月?”曦月公主低下头,摸着自己的脸,道:“确实,曦月如今也不是从前的苗疆美人,五皇子嫌弃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这次,还请五皇子考虑清楚。” 曦月公主抬眼道:“五皇子恐怕多方调查过,可能也猜到了曦月出事的缘故吧?” 顾临白抿了抿唇,道:“公主放心,我顾氏皇朝,会查明真相,给你一个交代。” 曦月公主笑道:“五皇子殿下,您在曦月面前,就不用装这个样子了。” “您心中就算没有猜到,大概也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了吧。”曦月公主上前,伸出手想挽着顾临白,却被顾临白躲了过去。 曦月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却又无可奈何的放下了手。 “本皇子还是不明白曦月公主的话。”顾临白后退几步,拉开他与曦月公主之间的距离。“若是公主今天找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些话,那大可不必了,本皇子就先回去了。” “站住,顾临白,我身为苗疆公主,几次低声下气的来同你说话,你却看也不看一眼!” 曦月公主略带哭腔,道:“难不成你真像外人传言的那样,是个无情无心也无义之人?” “原本这次我的父王是打算借着我毁容一事,向你顾氏皇朝发难,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拦住了父皇,若是你肯娶我,我还可以劝阻父王……” “公主多虑。”顾临白一脸严肃的看着曦月公主,道:“早之前在苗疆之时,我就已经同公主说的很明白了,我可以为了顾氏上战场,却不可能因为顾氏而娶你。” “一片痴心,终究是错付了我。”顾临白一脸正色。 曦月公主哭的泣不成声,“我曦月,身为苗疆王最宠爱的公主,母亲又是波斯王朝的公主,身份尊贵,从小到大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如今,我为你纡尊降贵到如此,甚至因为你差点和我父王反目,你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曦月公主抬起头,一双眼睛里满是红色的血丝。 顾临白心中叹息,“如今能让公主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因为您身份高贵就可以得到的,也是好事一桩。” 曦月公主闻言,突然笑了,“五皇子这般拒绝于我,恐怕是因为心里已经有了其他人吧?” 顾临白一时之间答不上话来,良久才道:“公主说笑了。” “拒绝公主只是单纯的,因为我对公主并无其他念想。” “可是在苗疆,每个男人目睹了我的容颜,都会倾心于我!”曦月公主嘶吼着。 “可能我同公主从前接触过的那些男人,有些不太一样吧。公主,看人不应该看表面,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会因为你美丽的外表,而倾心于你。” 顾临白一本正经,丝毫不理会情绪已经接近崩溃边缘的曦月公主。 “顾临白,你好的很,你好的很!” 第三百二十六章:还要躲多久 曦月公主说完,捂着脸一边哭泣跑开了。 顾临白松了一口气,随后眼神犀利的望着石林后面的一片蓝色裙摆,正色道:“你还要在那里躲多久?公主已经走了,还不出来?” 躲在石头后面的淳时打了个喷嚏,摸了摸鼻子想着自己到底要不要出去。 不出去呢,她现在也跑不了,可这万一要是出去了,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恐怕顾临白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想了想,淳时还是乖乖出去了。 顾临白一看见是淳时,脸上的表情有了些许松动,随后又一脸严肃道:“你这个时候不在前边好好呆着,怎么跑来之后头都石林里了?” 淳时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道:“人还没来齐,前面实在是有些无聊,歌舞什么的,我都已经看腻了,便打算出来散散心。” 顾临白面色平静的看着淳时,“你刚才都看到了什么?都听到了什么?” 淳时看了看顾临白,笑道:“该看的都看到了,不该看的也看到了。该听的听到了,不该听的也听到了。” 方才她在前面坐着,寿宁公主和空枢两个人叙旧,淳时被彻底遗忘,本来打算找个人少的地方坐一会儿,谁知道就撞见曦月公主和顾临白了。 不过说起来,这顾临白心也够狠的,这么一个女子在他面前哭着诉说衷情,竟然也无动于衷。 顾临白伸出手弹了弹淳时的额头,“你在想什么?” 淳时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一只脚正好踩到了脚下凸起的石块,一时之间重心不稳,整个人往下倒去。 顾临白见了,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淳时的手,把她往怀里一带。 淳时一下子撞上了顾临白怀里,“咚”的响了一声,推开顾临白捂着额头喊疼。 顾临白方才被淳时那么一撞,差点没吐出来,“你还喊疼呢,刚才把我也给撞疼了,我找谁说?” 淳时捂着被撞的通红的额头不说话,顾临白埋怨道:“你怎么如此不小心,不看路的?” “谁让你那么吓人了,我方才以为你把手伸出来是要杀人灭口呢。” 顾临白突然没忍住,笑了出来,“杀人灭口?你这瓜子儿大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淳时没说话,顾临白也懒得挖苦淳时,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既然你方才都听见了,那么我之前和你在未央宫说的话,你可都记得了?” 淳时摸着额头道:“那里敢忘,自然记得了。” 顾临白点点头,“记得就好了,我总担心你忘记了,一会儿被人诓了去。” 淳时脸上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道:“不过那曦月公主对你情真意切,看着到不似作假,你真的不考虑一下人家?” “况且人家刚才哭的那么凄惨,你居然一句话也不知道安慰她。” 淳时不过就是一时兴起随口问问罢了,谁知道顾临白竟然当了真,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我若是娶了曦月公主,于你来说可有半分好处?” 淳时摇了摇头,正要开口,顾临白又道:“既然与你没有半分好处,又何必与我说这些,若是真心疼那苗疆公主,你也可以劝你大表兄将她娶了去。” 顾临白说完,一脸愠色的从淳时身边而过,淳时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 淳时看着顾临白的身影,嘟囔着,“若是我大表哥想娶,我也不会拦着呀,可问题是曦月公主也得愿意嫁才对。” 淳时摊了摊手,将自己裙摆上的灰尘拍了干净,整理好发髻也离开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痴心 石林后,曦月公主浑身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抱着膝盖,低低的抽泣起来,听着很是伤心。 去取了胭脂回来塔娜,因为在阁楼找不到曦月公主,又等了许久不见人,还以为自家公主是出了什么事情,更是担心的不得了,连忙下来找人。 找到石林,发现曦月公主正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塔娜满是心疼的走了过去,蹲在曦月公主身边。 “公主殿下,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人跑来这里哭了。”塔娜以为曦月公主出了什么事情,连忙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曦月公主一个劲儿的哭,什么话也不说,塔娜只好把曦月公主抱在怀里。 曦月公主一边哭,露出面纱的眼睛微微泛红。 方才她急急忙忙跑出去,却又不甘心就此放弃,便有跑了回来,谁知道刚巧看见了顾临白把淳时带进怀里那一幕。 显然,顾临白和淳时的话,她都听见了。 从前她以为,顾临白心里只是不重视她,可还没有完全轻视她到这种程度。 如今听到了顾临白和淳时的对话,她才知道自己太过于高看了在顾临白心里的地位。 顾临白已经轻视自己到了这般程度,竟然随意戏言她,还和旁人肆意诋毁她的一片真心。 曦月公主向来心高气傲,再加上她的长相不俗,身份不低,所以从来没把男人当一回事。 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她喜欢的,看得上眼的男人,却是这般对待她。 曦月公主怎么会不恨? “淳时……” 曦月公主突然睁开眼睛,咬牙切齿的念出这两个字来。 塔娜没听清楚,问了曦月公主一句,“公主方才说什么?” “淳时……一定是她,一定是她!”曦月公主自言自语般,“对,一定是她,从一开始,我便该看出她的不同。” 塔娜一知半解的看着曦月公主,对方脸上的表情已经接近癫狂。 *** 淳时回到前头,发现人差不多也来齐了,便想着悄悄的溜回去,却不想正被谢贵妃抓个正着。 谢贵妃看着鬼鬼祟祟的淳时,伸手叫青玉嬷嬷过去。 淳时知道这番免不了姨母一顿唠叨,便乘着宴席还没开始,主动去和谢贵妃招供罪状。 “方才都去了哪里?我总找不到你人。” 淳时道:“刚才在这前头,闷的慌,就去了别处看看,透透气。” 谢贵妃看了看身边的皇帝,小声的在淳时耳边,道:“一会儿宴席上可能有些不太平,你坐着便是。” 淳时不解,这件事情怎么还一个个的来让她别出头了。 谢贵妃看出淳时心中的疑惑,道:“别的事情你不用管,听我的便是。” 皇帝在一旁见谢贵妃和淳时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清了清嗓子,道:“贵妃,该安排的事情可否安排好了?” 谢贵妃直起身,一边做手势让淳时回去。俯身道:“回皇上,这边臣妾已经安排好了,请皇上放心便是。” 皇帝点了点头,“贵妃做事,朕一向是信的过的。” 皇后抿了口桌上的橙酒,道:“皇上尽管放心,这些东西,臣妾和贵妃都一一看过了,绝对不会有错的。” 皇帝点了点头,不一会儿,外头便有太监尖细的唱声响了起来。 “迎——苗疆特使,曦月公主,乌木大人进殿——” 第三百二十八章:苗疆特使 淳时的目光移至门口,一个身影枯瘦的中年男子,跟在曦月公主的身后进来。 曦月公主依旧只露出一双眼睛来,身上的衣服却不是在石林穿的那套,似乎更为隆重一些,腰间的玉带镶嵌了八宝,在灯光下更为夺目。 枯瘦的男子便是这次苗疆来的特使——乌木大人,眼窝深陷,眼珠子自从进来之后就滴溜溜的转动着,没有停下来过,眼中满是算计。 “曦月拜见中原皇帝。” “乌木带着我王的诚意而来,拜见中原皇帝。” 皇帝点了点头,喊了平身,又赐了座。“特使远道而来,原本是应该早些便为你们摆接风宴的,只是北凉使者还未到来,便一拖再拖,今天才把这礼数尽了,不知道算不算晚?” 乌木道:“中原皇帝,在我们这些边疆的国家,一直是像天神一般的伟岸,您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我们深感宽慰。” 皇帝笑了,刚要说话,却不想乌木又道:“只是这次的事情,向来中原皇帝,也该给我们公主一个交代。” “这是自然……” “乌木听说,你们的太子也调察过了,曦月公主受伤,并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皇帝还没说完话,就被人打断两次,心里十分不悦。 “曦月公主,乌木,二位不必如此心急。”皇帝道,“太子已经查明真相,这件事情确实是意外,不过是马场里几个宫人,平时不守规矩,玩忽职守,竟然连黑熊闯进了马场都不知道。” “碰巧那次曦月公主,和朕的女儿寿宁公主就一块儿骑马,进了那片树林,才会导致这样的意外发生。” 皇帝说得似乎也是合情合理,太子的马场虽然离后山远,但是也难免会出现有山上的黑熊跑下来的情况。 乌木冷哼一声,道:“枉我边境小国将中原皇帝当成天神一般的人物,却没想到中原皇帝在这件事上却要寒了我们的心。” “如此没有担当,如此没有作为,叫我等如何能信服于中原?又如何能信服顾氏皇朝。” 乌木一字一句步步紧扣,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顾临白很早之前就和乌木打过交道了,这个人说话确实尖酸刻薄。 皇帝被气得脸色铁青,“乌木使者,你这话又是何意思?” 乌木:“我到底是什么意思?中原皇帝应该很清楚,无非就是想要一个交代罢了,曦月公主是我王最宠爱的公主,其母后又是波斯王朝的嫡公主。” “所以曦月公主的身份自然是尊贵,不是一般公主可比,如今我曦月宫主在你们皇宫里遭受到了这样的灾难,皇帝不打算给个交代吗?” “交代是一定会给的。”皇帝皱了皱眉头,“只是有一件事情这还不是很明白,烦请使者替朕解惑。” “皇上请说。” “乌木使者到了京城有多长时间了?进过几次宫?” 乌木认真的想了想,道:“来盛京之后,便先来拜见皇帝,后来便在朝廷安排的驿馆住下,今天,是第二次进宫。” “原来使者今天才是第二次进攻,朕瞧着你对皇宫的熟悉程度,倒像是常常进宫一般。” 乌木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皇上说笑了,使臣入宫,除非有皇上的令牌,否则也是进不来的。” 第三百二十九章:图案 皇后适时开口,“方才听乌木大人说,听说了太子马场的事情是有人故意为之,还以为乌木大人对宫里的事情很了解。” 曦月公主闻言皱了皱没有,暗道乌木上了当。 乌木一时之间难以辩驳,万一落了个勾结内宫的罪名,可不是他能担当的起来的。 “皇上,皇后娘娘,你们误会乌木了。”曦月公主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乌木,起身行了礼,道:“乌木身为我苗疆的特使,自然也是关心本公主的。” “所以便曾经派人给本公主带过书信,是在书信里得知的,马场的事情背后可能有人故意为之。” 曦月公主一双眼睛又清又亮,看着皇帝道,“这件事就是本公主告诉乌木大人的。当时宫里闹的沸沸扬扬,即使本公主不出门,也能听见一些风声。” 皇后笑道:“原来是这样,那也就是说,公主这些听说的话,也是没有证据的。” 曦月公主垂下眼睑,道:“皇后说的也是,只是中原不是有句话,叫空穴不来风吗?” “若是这件事情不是真的,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言论?”曦月公主说着,眼眶已经开始泛红。“容貌对于女子来说,是多么重要,皇后娘娘,贵妃娘娘,你们心中也是明白的。” 谢贵妃放下了手里的糕点,道:“曦月公主稍安勿躁,女子的容貌尤为重要,自然是不能损伤半分的。” 顾临白看着上座的皇帝,皇后,和谢贵妃和底下的苗疆人你来我往的几句,互相不让,有些乏味。 随风这个时候出现在角落里,悄悄的捡起地上的一个石粒,扔进了顾临白的酒杯里。 顾临白询声看去,随风轻轻的招了招手。 顾临祈离顾临白近,早就看到了他们主仆之间的动作,只是摇开折扇当成没看见罢了。 顾临白起身走到随风面前,随风转了个身,将自己的身影隐在石柱后面。 “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了?” 随风笑道:“主子,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那个?” 顾临白摸了摸下巴,道:“如果你在给我这般磨磨唧唧的不说正是,我会让你得到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随风在心中暗暗吐槽自家主子,这么变得如此刻板。 “我们找到了那头黑熊,可惜当时已经奄奄一息了。” 顾临白闻言,皱了皱眉头,“马场树林的那头?” “是。” “这是你的坏消息,那好消息你是不是要告诉本殿下,黑熊复活了?” 随风摸了摸额头,讪讪笑道,“这倒不是,属下几个在黑熊前右掌上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白色图案,被人用涂料画上去的,熊掌下方,还压着一个银色的铃铛。” “什么图案?铃铛现在又在何处?”顾临白问道。 随风将一张纸和一个系着红线的铃铛放到了顾临白手里,道:“这图案属下已经描下来了,这铃铛在这里,这上头的雕工,瞧着倒是和这铃铛上的一样。” 顾临白接过白纸,打来看了看,眼神暗了下去,“这图案似乎在那里见过,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 随风把目光往屋里头看了看,笑道:“主子,你看那个苗疆来的乌木大人,有没有觉得他的耳坠和这个铃铛很相像?” 顾临白闻言,这才把目光看向乌木。 第三百三十章:马场之事 这距离有些远,顾临白看不明确。不过随风这么一提醒,他倒是想起来了什么时候时候见过这图案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顾临白道。 随风点点头,行了礼,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中。 顾临白深吸了一口气,抬脚从正门走进屋里,舞池中的舞姬还在尽情的舞动着水袖。 顾临白走到皇帝面前,行了礼,道:“儿臣参见父皇,参见皇后娘娘,贵妃娘娘!” 皇帝眉头一锁,方才还看见老五在这台下坐着,这么这会儿又从正门进来了,这是去了哪里? “免礼。”皇帝因为乌木的事情,心中有些不悦,这会儿说话的语气也要重一些。 “谢父皇。”顾临白笑道,仿佛不知道皇帝这会儿心情不好一般。“父皇,儿臣以前在边疆的时候,和乌木大人见过面,如今想有些话和乌木大人说。” “嗯。”皇帝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顾临白抬脚走到乌木面前,笑道:“乌木大人,又见面了。” 乌木抬头,看见是顾临白,笑道:“原来是五皇子,是又几天不见面了。” “方才听乌木大人说,苗疆将父皇敬重为天神一般的人物,本皇子往年在边疆居住的时候,也曾经听说贵国十分信奉神明。” 顾临白道,“本皇子还看过你们的图腾,确是神威,令人起敬。” 乌木有些得意,“我国信奉多年的神明,神威自然不小。” 顾临白看着乌木衣襟上绣着的图案,笑道,“好像乌木大人身上绣的就是这个吧?” 乌木低头看了看,道:“我们苗疆的服饰多为黑色,按照我们的习俗在黑色的布料上绣上神像的图腾,可是大吉大利之意。” 顾临白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放到乌木面前,道:“不知乌木大人,可认得这个图腾?” 乌木看了一眼,脱口而出道:“这是我国一种保护神的神像。” 曦月公主皱了皱眉头,预感到这件事情的发展方向,似乎和她预测的有些不对,刚准备阻止乌木开口,乌木却在她之前说了出来。 曦月公主把脸转向顾临白,一双美眸看着他,似乎要把他这个人给看穿一般。 顾临白摸了摸下巴,丝毫不在意旁边曦月公主的目光。“本皇子记得黑熊在贵国,是一种很凶残的动物,所以常常被人家认定是灾祸妖邪。” “每每有黑熊出没的村落,在黑熊走之后,都会挂上一个这样的图案。” 曦月公主闭上眼睛,道:“五皇子对我国的习俗,很是了解。不过五皇子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呢?” “自然是有用我才说的。”顾临白转身,对上座的皇帝,道:“父皇,方才有侍卫来报,找到了那头在马场里闯了祸的黑熊,那头黑熊已经死了。” “可是在黑熊的熊掌上,却发现一个被人用白色颜料画成的图案。”顾临白将白纸展开,对着皇帝,道:“父皇请看,正是这个。” 皇帝微微皱了皱眉头,将目光看向乌木,乌木却突然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吓到了一般,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方才儿臣还特意问过乌木大人,乌木大人和曦月公主也承认了这个图案,确实是来自苗疆,所以太子马场之事,到底是何人所为,还不能随意下定论。” 第三百三十一章:二心 皇帝闻言,脸上总算是有了笑意。 乌木知道自己又上了当,连忙解释道:“皇上,五皇子,即便是你们拿出了一个我们国家神明的图腾,也不能证明什么。” “更何况,这里可是皇宫,是中原的皇宫,我们又怎么能把手伸进皇宫里,放一头黑熊进太子的马场。” 曦月公主闻言,脸色往下一沉,这个乌木,从前看着不是挺聪明的吗? 这么这次一而再再而三的上了人家的当。 顾临白笑道:“乌木大人太激动了,本皇子只是说这事情背后是另有他人,只不过这图案却也是真真实实的,大人自己也承认了,不是吗?” “况且,本皇子什么也没有说大人不必急着辩驳。”顾临白笑了笑,看起来十分和善,“我朝一向以和为本,从来没有想要害谁。” 寿宁公主原本专心看着歌舞,没打算理会这些,可是后来听见苗疆的特使和顾临白吵起来了,也就没了看表演的心情。 “淳时,你说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淳时摇头道:“我当时懒到你们出事都吓坏了,那里有去关注过这个。” 寿宁公主撑着脸,道:“其实我有件事情没和你们说。” “公主说的是什么事情?” 寿宁公主看了看坐在正对面的曦月公主,曦月公主仿佛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眼神顺着移了过来,发现是寿宁公主,又把头转了回去。 寿宁公主按着脑袋,回想着当时发生的事情。“当时我和曦月公主进了树林里,曦月公主说累了,从马背上取下一只水囊,喝水的时候不小心洒在了衣服上。” “我本来是劝着曦月公主回去换身衣服再来,可是曦月公主好像一点儿都不在意,我也就不劝了。” “然后呢?”淳时问道。 “后来,我口渴的时候,问曦月公主接了水囊,那只水囊里头的水是掺进了大量蜂蜜的,太齁了。” 寿宁公主看着曦月公主,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如今想来,我也能明白,为什么那头黑熊只会追着曦月公主了。” 淳时的脸色白了白,她想到了当时在未央宫里,顾临白对曦月公主的揣测,心中一阵烦闷。 幸亏顾临白早就看清楚了,否则若真要是娶了曦月公主,可不就是一对怨偶? 两国之间要是还出现了摩擦,岂不是正要烦心了? 淳时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好端端的,想这些做什么?” 寿宁公主侧头看着淳时,道:“你方才说什么?” “嗯?啊,没事。”淳时稳了稳心神,道:“这件事情你和五皇子说过了吗?他可知道?” 淳时摇头,“五哥不知道呢,我之前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也就没说,如今看来,这苗疆果真有二心。” 淳时叹息一声,不在言语。 这边乌木还着急的不行,也不知道顾临白会怎么回答。 曦月公主起身,向着皇帝微微屈膝,“皇上,方才五皇子的话,叫曦月听了心中十分难受。” “五皇子虽然没有直面说,可是话中的意思就是再说这件事情的背后,就是我们苗疆自己的做。” 曦月公主看了一眼顾临白,泪光闪闪,此刻她虽然已经毁容,但是,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看起来却是十分动人。 第三百三十二章:撞柱 “曦月身为女子,怎么会拿自己重要的容貌去开玩笑?五皇子这番话到底是把本公主当成什么人了?” 曦月公主:“天朝以和为贵,仁爱为本,我们苗疆做了天朝几百年的属国,一直是将天朝的主旨奉为我们的主旨,如今五皇子这一番话倒好像我们苗疆,做了什么离经判道的事情一般。” 顾临白道:“曦月公主言重了,我这话里话外可并没有那些意思,只是曦月公主自己想多了而已,更何况乌木大人方才的表现也确实是过于激动了,我不过好心提醒一遍。” 曦月公主瞪着一双眼睛看着顾临白,“五皇子,你明明知道曦月此番来意,却多番言语羞辱,曦月身为公主何时受过这等对待?” 曦月公主气红了眼眶,看起来倒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皇帝坐在高台之上,看着底下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的场景,心中已经有了分寸。 不过这里也不太好说罢了。或许真如老五所言,这苗疆早有二心,只不过想借着这次事情向天朝发难而已。 淳时抿了口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都说男人才是最容易变心,没想到这女人变心的速度,也不比男人要差。 而且女人变心之后,当真是再也不会给之前的心上人留情面了。 顾临白正欲开口,却被皇帝给打断了。 “曦月公主和乌木大人都是这次来中原的特使,自然是带着好意来的。” 皇帝摸着下巴上的胡子,道:“只是真觉得方才五皇子说的也不算过,毕竟方才二位已经确认过了,这图案确实是你们苗疆所有,如今只要再给一些时间将这事调查清楚便好了,没必要为这一些小事在这里伤了和气。” 谢贵妃也附和道:“皇上说的确实没错,公主先消消气坐下,本宫那里新得了一些清凉去火的饮品,一会命宫人给你送上来。” 曦月公主把心一横,咬牙道:“中原皇帝在本公主心中的形象一直是十分伟岸的,只不过这次之后,本公主才发现皇帝又如何,也到底是有人之常情的。” 曦月公主这番话说的,就差没直接说皇帝在护短了。 “罢了罢了。”曦月公主抹着泪,迅速的看了一眼殿上的柱子,又把头扭了回来。 从刚才开始,淳时和寿宁公主的目光,便再也没有离开曦月公主。自然也把她这样的小动作收在了眼底。 曦月公主抹了抹眼泪,“也罢也罢,在苗疆毁了容的女子,这辈子算是毁了,何况父王交给我的任务,我也没有完成,如今也没有脸面在回国见我的的百姓。” 曦月公主最后一次看了顾临白,随后咬了咬牙,“索性,就留在这里罢了。” 寿宁公主皱了皱眉头,惊觉不妙,“不好,快拦着曦月公主!” 寿宁公主话音刚落,便见曦月公主一道风似的冲向了柱子,寿宁公主吓得捂着眼睛,往身边的淳时身上靠,却发现身边早已经没人了。 淳时和寿宁公主一样,一直看着曦月公主,又因为事先就知道曦月公主此行的目的不简单,所以从刚才看见曦月公主的动作之后,她便已经猜到曦月公主要做什么了。 淳时早就冲到了柱子前头,曦月公主已经撞了过来,淳时咬了咬牙,心中啐了一口。 第三百三十三章:太子解救 顾临白也被吓了一跳,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惜月公主会突然撞柱子, 一时之间没有准备都慌乱了手脚,舞池中的舞姬早已经停了歌舞,有些胆小的甚至已经吓得尖叫起来。 眼看着人已经要撞了上来,淳时闭上了眼睛,却在下一刻被人拉了出去。 淳时只觉得在空中转了一圈儿,下一刻就落入了一个散发着龙涎香的怀抱,只是这龙涎香似乎和自己之前熟悉的那种味道有很大的不同。 淳时微微睁开眼睛,只见顾临祈一脸面无表情的圈着自己,自己的额头,已经快要抵到他的下巴上去了。 曦月公主正半跪在地上,脸上的面纱松开一半,露出狰狞的疤痕来。 几缕黑发贴到了她的额前,身上的衣服也有些凌乱,看起来十分狼狈。 淳时帮忙推开顾临祈,屈膝行礼道:“多谢太子殿下解救,冒犯了。” 顾临祈怀里一空,心下有些空空落落的。 “林姑娘不必多礼。”顾临祈面无表情的走了开来。 乌木看着地上的曦月公主,这才反应过来。冲着塔娜吼道:“你这个宫女,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把公主殿下给扶起来!” 寿宁公主窜到了淳时身边,小声道:“你方才这么冲动做什么,差点把自己给伤到了。” 淳时道:“我只不过是想着,若是曦月公主真在这里出了事,那之后的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了。” 寿宁公主松了一口气,道:“幸亏刚才太子哥哥把你给拉了回来,不然被曦月公主那么一撞,只怕你今天晚上是吃不下饭了。” “你是不知道,刚才太子哥哥一掌把曦月公主推开,还要护你周全,只怕是这次之后,太子哥哥在盛京闺秀的印象里,又要好上许多。” “那可不是好事一桩?太子如今的年龄也该立太子妃和侧妃的时候了,你这个做妹妹的瞎操心什么?” 寿宁公主道:“你说什么呢?哪里有那么简单的事情啊。” 寿宁公主本是想和淳时详细的解释清楚,却看见如今场上的气氛不太对,自己的父皇又是一脸阴沉,索性便闭了嘴,莫要触了父皇的霉头。 皇帝看着乌木,一脸阴沉,道:“乌木大人,我朝一向以和为本,所以对待远方来的客人也是奉为贵宾,从来不曾亏待你们什么。” “曦月公主事情不管怎么说,确实是我们失察,可是也万不该在大殿之上,在这样的场合,就要撞柱寻短见!” 皇帝看起来气得不轻,曦月公主我就被他那给搀扶下去了,如今也不在身边,乌木心中埋怨曦月公主,但是此刻却不得不向皇帝认错。 “皇上,这件事是乌木的错,乌木未曾好好劝说公主,差点让公主闯下大祸。” “还望皇上大人不计小人过,莫要将此事放在心上。”乌木一番话说的诚恳,语气也低,丝毫没有方才咄咄逼人的气势了。 皇后看了眼太子,心道自己这个傻儿子,怎么偏偏挑了那个时候冲了出去,若是这曦月公主真把林家这丫头伤着了,对她来说,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皇上息怒。”皇后起身,走到皇帝身边,伸手抚背,替他顺气。“曦月公主年轻气盛,一时之间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也是有的。” 第三百三十四章:说多错多 谢贵妃闻言,道:“皇后娘娘此话差矣,虽然曦月公主遭受如此灾难也是个可怜人,只是若曦月公主今天真的当堂撞死了,那还在路上的北凉国,该如何看待我天朝大国?” 皇后闻言,面上的表情微僵,良久才道:“贵妃妹妹说的是,是本宫没有考虑妥当。” 乌木一听台上的两位娘娘已经这样说了,想来皇帝那里是已经不可能松口了。 想着自己好不容易布置的计划,却被打乱成了这个样子,乌木心中恼火,可是面上却不能表现出半分生气的样子。 又因为刚才曦月公主撞柱的事情,心中对皇帝有些害怕,在中原,那可是大不违之罪。 乌木连忙谢罪,“请皇上网开一面,念在我国公主已经受到了如此惩罚的份上,便饶了她这次吧。” “更何况方才若不是五皇子那番话,公主也不会去寻了短见呀!” “如今你这样说来,这件事情还和本皇子脱不了干系了。” 顾临白道:“曦月公主的事情,还可以暂时往旁边放一放。既然苗疆着急要一个交代,而本皇子也不想担这一个害死公主的罪名,便先把马场的事情彻查个清清楚楚吧。” 乌木闻言抬头看着顾临白,不知道他葫芦里又要卖什么药。 顾临白道:“你们苗疆善养蛊虫,而且听说苗疆王给下面的每个大臣都发了一种名为忠骨的蛊虫。可有此事?” 乌木点头,“确实有这样的虫子,我一直带在身边的,五皇子,如今问这个又是为什么。” “乌木大人确定这条虫子一直在您的身边?” 乌木:“五皇子此话何意这虫子代表着我对我王的忠诚,自然是一直带在身边,寸步也不敢离开。” “这倒是巧了,本皇子的属下在死去的黑熊身边捡到了一只银色的铃铛,那只铃铛里边养着一只小小的虫子。” 顾临白说着,低下头看着乌木,笑道:“试问乌木大人的铃铛,怎么会出现在死去黑熊的旁边?” 顾临白一开始把这铃铛拿在手里的时候还没有发现,只不过方才走动之间竟发现这铃铛不会响,一时好奇便拿起来看了一眼,谁知道竟在里头看见了一只小小的虫子。 他从前是听过苗疆王和人们之间会养这一种虫子,一为子虫,二为母虫,除了让苗疆王更好的操控大臣之外,这也是为了表达大臣们对苗疆王的忠诚。 乌木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其实它的铃铛早在前几天就已经不见了,当时还以为是落在驿馆哪个地方了,只是这几天到处找也找不见,如今竟然是落在了顾临白手里。 “这,这,五皇子为何能确定,那只铃铛是在下的?”乌木嘴硬道:“信口雌黄,凭空捏造的证据,也不能让我心服口服。” 顾临白笑道,“本皇子真的就只是随口问问,乌木大人今天的话说的太多了,说多错多的道理,您不是不懂吧?” 乌木头上豆大的汗珠落下,急的脸色通红,“五皇子,当真是欺人太甚!” “是不是欺人太甚,乌木大人自己心里不明白?” 乌木转身向皇帝道:“今天这件事情,我苗疆已经很是不幸,还求皇上,网开一面。” 皇帝挑眉看了看乌木,如今一副低伏做小的样子,哪还有方才一国使臣威风凛凛作威作福的口气。 第三百三十五章:莫要掺和 皇帝低下头,思量一会儿,才抬头道:“今天之事,朕可以不追究曦月公主撞柱一事,只是马场之事,还不能轻易下定论。” 乌木方才松了一口气,又听见皇帝后面的话,一口气又提了上来。 “皇上……这……” 乌木神色紧张,若是方才还能说是个巧合,但是如今自己的铃铛已经不在身边了,乌木心里没底。 “怎么了?乌木大人好像很紧张的样子?”顾临白笑道:“其实乌木大人也不用紧张,这件事情父皇已经说过不计较了,那断然不会再追究下去的。” 顾临祈一直站在旁边一句话也不说,皇后看着顾临白在皇帝面前如此表现自己,心中有了一丝不悦。 好不容易顾临祈动了一下,往皇后这里看过来,皇后连忙给太子递了个眼色,意思是不能让顾临白一个人把所有的风头给抢了去。 顾临祈只当事没看懂皇后的眼神暗示,如今这样的场面让他出去做什么,没得还会惹来父皇一顿猜忌,觉得他是故意要抢老五的风头。 皇后见顾临祈这般,也只好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了。 乌木听了顾临白的话,又怕皇帝一会儿误会了,还要生出什么枝节来,连忙摇头否认。 “皇上,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您肯帮我们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自然是好的,乌木在此谢过。”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这么决定吧,既然曦月公主身体不适,那么今天,乌木大人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多谢皇上!” 乌木颤颤巍巍的行了礼,被人扶着,慢慢的走下去了。 等乌木走了,皇帝摆了摆手,“今天就到这里了,都散了吧。” “是。” 众人齐齐行了礼。 皇帝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着太子和顾临白,道:“太子和老五都到朕的御书房来一趟。” “是。” *** 淳时与寿宁公主不同路,所以一出湖心亭就分开了,倒是谢贵妃脸色阴沉,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淳时一路上不说话也不出声,快走到未央宫的时候,谢贵妃才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着身后的淳时,道:“淳时,一会儿你先跟我到我寝殿来一趟,我有话要说。” 淳时不明所以,但还是让容月先回去,自己跟在谢贵妃后面,进了谢贵妃的寝殿。 谢贵妃似乎很是生气,看着淳时半天,才叹了口气,道:“今天临出门的时候,我就几次三番的叮嘱过你,曦月公主这件事情莫要掺和进去,可是你怎么就是不听劝呢。” 淳时低头,道:“淳时当时也没有想这么多,只想着若曦月公主当真是出事了,这件事情只会更加的棘手。” 谢贵妃道:“你当真是糊涂,万一今天出事的是你,可如何是好?本宫又该如何向你母亲交代呢,” “况且若不是今天这事情出现了转机,没准就因为马场之事,皇上连你也要猜忌一番。” “啊?”淳时微微吃惊。“可是淳时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做,是不是?”谢贵妃白了她一眼,道:“我就知道你要这样说你。” “皇上能坐上如今的位置,从前自然也经历过事情,否则这皇位又岂是那么容易的能坐稳的。” 谢贵妃道,语气中有些无奈。 第三百三十六章:心机和城府 淳时抿了抿唇,“我也是看今天事态紧急,才会出此下策的。” “你啊。”谢贵妃无奈道:“还有那五皇子,你别看他表面玩世不恭,嘻嘻哈哈的,实际上背地里是个极其有城府的人。” 淳时微怔,不知道为什么谢贵妃突然和自己提起这个。“姨母,怎么突然和我提起他来了。” 谢贵妃:“今天下午五皇子是不是来未央宫找你了?听青玉嬷嬷说,你们两个还聊了好一会儿的天。” “青玉嬷嬷怎么会知道?”淳时脱口而出,不是等顾临白走了之后,青玉嬷嬷才来的吗? 谢贵妃抿了口茶,看向淳时,“也就是说这件事情是真的了。淳时,你以为,姨母当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淳时低下头,道:“这件事情并非姨母所想的那样,五皇子过来,也是和我说关于曦月公主的事情。” “之前是我同寿宁公主一起去的马场,五皇子兴许是怕我和寿宁公主受到此事牵连,所以才特意过来告知于我。” 谢贵妃放下手里的茶盏,伸手将淳时拉到身边,道:“傻孩子,你以为五皇子的目的当真那么简单吗?” “曦月公主出事,恐怕和他也脱不了干系,如此一个心机重,城府深的人待在你身边,你母十分放心不下,所以往后你还是少和他接触吧。” 淳时不解其意,“姨母,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淳时怎么听不明白?” 谢贵妃道:“原本姨母是不应该和你说这些的,只不过怕你这傻丫头着了别人的道,所以有些事情,还是有必要和你说道说道。” “五皇子的亲生母亲原本只是一个宫婢,因为相貌出众才被皇上选中封做了官女子,又从官女子一路坐到了嫔位。” “原先那女子年轻貌美,所以皇上对她也格外怜爱,后来那女子生下五皇子之后,容貌再不如前便被皇上厌弃了,后来五皇子长大不被人重视,还经常被其他皇子欺负。” 谢贵妃说道这里,仿佛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道:“后来这五皇子或许是被欺负惨了,竟也开了窍,天天赶着去给太后请安,得了太后的青眼。” “皇上孝顺,五皇子在太后那里得了眼,在皇上这里也多了几分重量。” 淳时不知道,原来表面上看似无忧无虑,玩世不恭的顾临白,小时候的过的也不是很好。 “只是五皇子做的这一切,若都是为了自保,这也无可厚非呀。” 谢贵妃笑了笑道:“你说的倒也没错,原先这宫中有一妃嫔封号为洛,五皇子当时年幼,皇上重视五皇子之后,便将他记在洛妃名下。” “后来洛妃怀孕了,因这是头一胎,所以格外重视,可是有一天傍晚我去给洛妃送药的时候,却亲眼瞧见五皇子往洛妃的药罐子里头下药。” “原先我也不是很在意,毕竟五皇子和洛妃的关系十分亲密,可却不想洛妃喝了这种药之后就滑胎了,还差点牵连到了我身上。” 谢贵妃道:“当时的五皇子可还只有九岁,心思手段便已经如此恶毒,他害的可是他的养母啊。” 淳时抿了抿唇,“若是洛妃是五皇子的养母,母子二人的关系又好,那五皇子根本就没有理由要给洛妃娘娘下药啊。” 第三百三十七章:好姨母 谢贵妃:“所以说你是个傻丫头,就怕你着了别人的道,看人又怎么能只看表面。” “五皇子若是真的要害洛妃,理由可以有很多种,洛妃没有生下这个孩子之前,五皇子便是洛妃的唯一的孩子。” “洛妃只能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五皇子身上,可若是生下了这个孩子,那便大不一样了。” 谢贵妃拉着淳时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来。“淳时,姨母只是想提醒你一番,没有别的意思,这些话今天你听听就罢了。” 淳时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姨母,那位洛妃娘娘现在何处?” 谢贵妃道:“洛妃自从头胎小产之后便疯了,后来皇**她移至冷宫,如今也过去许多年了。” 淳时抿了抿唇,起身屈膝道:“姨母,淳时突然觉得有些疲惫,想先回去休息了。” “既然累了,便早些回去休息吧,别忘了给脸上换药。”谢贵妃和蔼的提醒道:“还有今天姨母和你说的事情,你也记牢一些下次警醒着。” 淳时道:“姨母放心,您方才说的话我全部牢牢记在心里呢,这样的错,下次一定不会再犯了,有劳姨母操心。” 谢贵妃点了点头,“容月,仔细扶着姑娘回去,伺候她早点睡,这两天夜里凉,晚上记得起来看看她的被子有没有盖好。” 容月福了福身,“是,贵妃娘娘。” “走吧姑娘。” 直道淳时的身影消失在寝殿门口,谢贵妃才松了一口气。 青玉嬷嬷端了煮好的香茶上来,见着谢贵妃这副模样略微心疼道:“林姑娘真是好福气,有娘娘这么一位好姨母,若是换了别人,哪有这般苦心劳力的。” 谢贵妃道:“但愿这孩子能想明白,以后和五皇子的距离拉远一些就好了,我看得出来老五对这傻丫头心思绝对不一般。” 青玉嬷嬷道:“其实依奴婢来看,五皇子倒是要比那安国公府的世子要好上许多。” “这是自然那安国公府的世子风评和品行都不怎么好,本宫也在考虑,该怎么样找一个时机和借口将这门婚事给退掉,免得淳时是嫁过去,只是活活受罪。” 谢贵妃端着青玉嬷嬷刚端过来的香茶抿了一口,青玉嬷嬷将她身旁那杯已经冷掉的茶换了下去。 “今天的事情,林姑娘可是差点把奴婢给吓死了,若是曦月公主真的把姑娘给撞出个什么好歹来……” 谢贵妃一听见这事情就心烦,自家傻外甥女好强,又喜欢出头,真应该找个时间好好改改她的性子,否则以后吃亏的也只有她自己。 “罢了罢了,再留她在宫中住两天她便回府了,到时候本宫再修书一封送给妹妹,让妹妹仔细管教一下,希望能将她的性子改过来,否则这样的性子早晚是要出事情的。” 谢贵妃有些头疼,一只手掌盖在额头上,表情看起来十分不舒服。 青玉嬷嬷上前,替谢贵妃揉着头,道:“贵妃娘娘就别想这些事情了,夜色已深,不如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大堆的事务等着您去处理呢。” 谢贵妃叹了一口气,“也罢,这些烦心事就暂时抛在脑后吧,先扶本宫去休息,本宫这头疼的厉害。” “是,娘娘慢些走吧。” 第三百三十八章:苗疆来信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淳时对着镜子梳妆,脸上的伤明显要比前两天好了许多。 容月打了温水进来,看着淳时快要好的脸,笑道:“姑娘,这五皇子送来的药可当真是管用啊,您瞧瞧您的脸,相信在不过两天这脸上的伤便全好了。” 淳时心中也欢喜,没有哪个女子是不看重自己容貌的。“确实快要长好了,多亏了这两瓶药了。” 淳时心中欢喜,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管怎么说,这要都是顾临白拿来给她的,自己也确实是受益了。 若是不亲自向他说声谢谢,总归是说不过去的,可是昨天姨母又再三告诫自己,千万要与顾临白拉开距离。 淳时有些为难,容月看着她这副表情,心中不明白,还以为她是想家了呢。 “姑娘这是怎么了?突然之间又不笑了,可是又想家了?” 淳时这才回过神来,笑了笑道:“没事,只不过方才突然想到一些事情还没有做而已,所以才稍微出神了一会儿。” “估摸着时间,姨母也该起身了,你先陪我去未央宫,向姨母请安吧。” “是,姑娘。” *** 顾临白在不需要给皇后请安的日子里,总是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反正在外人眼里他也不过就是一个懒散的皇子罢了,皇帝倒也没有派很多事情给他做,也成了他偷懒的借口。 随风悄悄的从顾临白的后院里溜进来,却发现宫里一个伺候的宫人都没有心中正纳闷,突然感觉到脖子后面有凉飕飕的冷风,吹来心中顿感不安。 一回头,看见是顾临白,提到嗓子,眼里的心又咽了下去。 “主子你怎么走路也没有声音,刚才可差点把属下给吓着了。” 顾临白打了个哈欠,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起床时间,怎么现在过来找我?扰我的清梦我可是会发火的。” 随风有些委屈,但还是把正事向自家主子说清楚了。“主子,今天一大早我们的人截到了一封从苗疆传过来的书信,是给昨天晚上那位乌木大人的。” 顾临白听到这里,顿时精神了起来,将手伸到随风面前。“那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信给我拿过来。” “是。” 随风将一封信放到了顾临白手里,顾临白拆开一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妙啊,真是妙啊,看来这封信不但解决了马场的问题,还顺带把父皇的烦心病一块儿给解决了。” 随风看着顾临白乐呵呵的,看起来今天的心情是挺不错的,于是便将另外一件事也告诉了他。 “主子,还有一件事情属下没有告诉你,咱们的人再截胡这封信之前,还有一批人似乎也已经知道了,有这封信的存在。” 顾临白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随后稳了稳心神。侧头问随风:“你说的人,是太子的人吧?” 随风拱了拱手,“主子英明,我们碰上的正是太子的人,不过有一件事情很奇怪,太子的人明明有机会比我们先拿到这封信,可是他却将这封信拱手让给了我们,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顾临白笑道:“这其中有没有诈暂时还未可知,不过依照太子那样的人品,或许是不想将这次的事情揽在身上,便只能让我们去干这些苦力活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态度 随风闻言,立刻为自家主子打抱不平起来。“主子,您这话说的这苦力活是我们干,这功劳也不会被太子他们给捞去了吧,凭什么呀?” 顾临白往榻上一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且放心,太子他暂时还不屑于和咱们抢这些功劳。” 顾临白手指夹着信件,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估摸着父皇这个时候也该下朝了,一会儿,你陪我过去一趟。” 随风不解,“去御书房找皇上吧,只是皇上不是不太喜欢主子去御书房找他吗?主子,又何必上赶着讨这趟嫌?” 顾临白闻言坐起身来,用手中的信件往随风脑袋上狠狠的砸过去。 “你跟在本殿下身边那么久,这脑子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既然这信件如今在我们手中,总得找个机会给父皇送过去。” 顾临白抿了抿唇,道:“他如今正为这事烦心呢,虽然因为这件事我们累点,可是这功劳咱们还是要的。” 随风道:“有时候看着真为主子不平,明明组织的能力和太子殿下不相上下,偏偏皇上却只宠着太子殿下,听信小人谗言远离殿下。” 顾临白闻言,脑海中闪过一些往事,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总之事情已经过去了,咱们现在先去一趟御书房吧。” “是,主子。” 皇帝刚下了朝回来,正为了朝政一肚子的烦心事,又听夏太安进来通报说是,顾临白过来了,有急事要见他。 皇帝皱了皱眉头,“但不是从五皇子说过吗?让他不要随便来御书房找朕。” 夏太安面露为难之色,道:“皇上您还是见见五皇子殿下吧,奴才看他倒是真像有急事的模样,若是您不见他,恐怕又不知道要在御书房门口站多久了。” “好吧,就让他进来吧。”皇帝听了夏太安的话,左思右想也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毕竟昨天晚上的事情顾临白也算是小小的立了一功。 顾临白没想到皇帝这次会这么快的就同意他进来,一看见夏太安那副笑的诌媚的脸,心中便明白了。 顾临白捏起一颗光滑圆润的大珍珠,借着从他身边走过的间隙,将珍珠塞到了夏太安手中。 夏太安掂了掂分量,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五皇子如今皇上正为朝政心烦,那您这会儿进去尽量挑好听的话说。” 顾临白微微挑眉,“多谢夏总管提醒。” 夏太安道:“五皇子言重了,这不是奴才应该的吗,五皇子快些进去吧,别让皇上等久了。” “那本殿下就先进去了。” 守门的小太监打起厚重的门帘,顾临白微微一弯腰钻了进去。 “儿臣参见父皇!” 顾临白给皇帝行了礼,皇帝正埋头处理政务,头也没有抬起来看他一眼,直接“嗯”了一声,喊了免礼。 “听夏太安说,你来找朕似乎有什么急事,既然是急事何不快说,朕这里还有一堆事务等着处理呢,没空耗着。” 顾临白眼中的热度渐渐冰冷几分,最终还是从袖中掏出信件,自己递到了皇帝的桌上。 皇帝这才从奏折中抽出身来,抬头看了一眼顾临白问道,“这是什么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第三百四十章:懒散惯了 “回父皇,今天早上儿臣的人截胡了一封信件,已经确认过是苗疆那头传递给乌木的。” 皇帝闻言,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些,放下手里的朱笔,拆开信件略微看了看。 信件上的大致内容就是苗疆王和乌木原本部署的要让曦月公主毁容之事,陷害到太子身上。 如今事情败露,苗疆王又立刻传书一封,叫乌木遮掩过去,把这事情说成是意外。 皇帝看了脸色一沉,越往下看脸色便越是阴沉,最后看完了一巴掌将信件拍到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动了一下,洒了满桌子的水。 有宫女见此情景,连忙上来将桌面收拾干净,又重新换过一杯新茶才退了下去。 “这苗疆王果真将我天朝之人当成傻子不成,这等拙劣的伎俩也敢拿在台面上与朕叫嚣?” 皇帝是越想便越生气,自己差点就着了人家的道。 “老五,这件事情朕已经知道了。” 皇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昨天晚上和今天你都立了功,往后父皇一定会好好赏赐于你,你想想你要什么?” 顾临白低下头,拱手道:“父皇言重了,这些都是儿臣该做的,能为父皇分忧,是儿臣之幸。” 皇帝脸上的表情总算是缓和了几分,“这段时间为着这件事情,你和太子也操劳不少,这件事情朕会自己处理,你便先回去吧。” 顾临白拱了拱手,“儿臣告退。” 随风在御书房门口等得有些心急,好不容易才瞧见自家主子走了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主子,皇上怎么说?可有夸奖你这次立了功。” “走吧,咱们先回宫。” 随风看着自家主子一脸淡然的模样,便想着或许这次的事情并没有他预想的那么好,于是便不说话了。 顾临祈正好散朝之后,来御书房找皇帝有事相商,兄弟二人便在御书房门口碰上了。 “五弟这会儿怎么来御书房找父皇了?” 顾临白笑道:“虽然我不如太子,兢兢业业一心为父皇分忧,可是每到关键时刻总还有那么一点用处,今天便是来为父皇分忧的。” 顾临祈笑道:“五弟向来闲散惯了,我想过好几次劝说父皇给你一个差当当,也免得你如此无所事事。” 顾临白闻言,连忙摆了摆手。道:“皇兄这就算了吧,你也知道我一向懒散也不太爱管朝政,这些事情还是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再出宫喝酒,吃喝玩乐最痛快了,这样的家国大事还是交给皇兄,来替父皇分忧吧。” “五弟这样说当真是谦虚了,若非昨天晚上有你在,恐怕那乌木便要一口咬定曦月公主之事,就是我们搞的鬼。” 顾临祈向顾临白拱手,道:“说到这件事上我还要谢谢五弟,若非昨天有你出言,恐怕这件事情就是要赖在我头上,再也洗刷不清了。” 顾临白一听这话瞬间想到了昨天晚上曦月公主撞柱之后的事情,脸色略微有些难看。 “太子殿下不用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顾临白冷着一张脸,道:“反正我看乌木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看着他那副表情,我心中痛快的很。” 顾临祈笑了笑,“五弟真会说笑,我还有事找父皇就先走了,告辞。” “太子殿下慢走。” 第三百四十一章:好了 淳时的脸养的差不多的时候,寿宁公主来过一趟,满脸都是喜色。 淳时拉着寿宁公主坐下,笑道:“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寿宁公主道:“这两天不常见你,所以过来看看你。” “面纱都摘了。”寿宁公主看着淳时光滑白皙的皮肤,道:“看起来你这脸上的伤口已经全部都长好了。” 淳时手指轻轻的触碰着那块新长出来的皮肤,道:“五皇子送来的药,效果确实不错,我这才用了几天而已,但这伤口长好了,而且这块肤色竟比以前的还要好。” “那可不是,别的我不敢说,不过我五皇兄送来的药一向管用,他送给我的那瓶药粉,每次咳嗽便吃一些,这咳嗽很快就好了。” 寿宁公主笑着,我觉得喉咙开始发痒,捂着嘴轻轻地咳了几声,淳时连忙起身帮她倒了一杯梨子水。 “这梨子水是龙月刚刚煮好送过来的,喝着润肺,你尝一尝虽比不得你皇兄送来的那药粉,不过喝着清甜,也挺好的。” 寿宁公主接过杯子,送到嘴边微微抿了一小口,觉得味道还不错,才又喝了一大口下去,将手里的杯子放到桌上。 “这梨子水的味道不错,原来你身边有手这样巧的宫女。” 淳时拉着容月到寿宁公主身前,道:“这梨子水便是她熬的了,别的我不敢说,若论心灵手巧容月必当是数一数二的。” 容月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又因为之前宫中的传言,对面前这位寿宁公主有些恐惧,索性便低着头。 “姑娘过奖了,奴婢没有姑娘所说的那么好。” 寿宁公主道:“淳时看人的眼光向来很准,既然她说你心灵手巧,那么肯定也是差不了的,这梨子水味道不错,一会儿你把做法写下来交给本宫身边的玉珠。” “我这几天嗓子还是不舒服,皇兄那药粉虽然管用,可到底是治标不治本,这梨子水喝起来倒觉得挺润喉的。”寿宁公主转过身来,和淳时说话。 “是药三分毒,终究不如这个来得自然,不过论功效,当然还是五皇子那瓶药粉要好上许多。” 寿宁公主拉着淳时的手,道:“如今天气越来越凉了,你怎么还穿这么少,也不怕一会儿着了风寒。” 淳时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藕荷色对襟长裙,外面又罩了一件同色大褂虽然在这样的天气里略显单薄,可是这些衣服也刚刚好了。 再看看对面坐着的寿宁公主,还未入冬,便已经穿起了大袖单衣,方才进来的时候,身上还披着一件厚重的锦毛鼠银丰斗篷。 “我穿的这衣服倒是刚刚好,只是你身子又弱,多穿一些衣服才行,我看你今天还穿着大袖单衣,不如早些的换了一些保暖的衣服吧。” 淳时给寿宁公主整理着衣服,寿宁公主笑道:“听我是听说你马上就要出宫了,想着往后再难见面便过来与你说说话。” “重阳夜宴我还会再进宫一次,到时候再陪你好好的玩,你先把身体给养好了,其他的事,咱们再讨论也不迟。” 淳时给自己倒了一杯梨子水,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这可是你说的,重阳夜宴那天你可要过来找我,不然这么多人,我怕一时半会儿的找不见你。”寿宁公主道。 第三百四十二章:郡主之事 淳时做告饶状,笑道:“你且放心吧,重阳夜宴那天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行了行了,看在你今天的态度良好,本公主就暂且信你一回。”寿宁公主那是突然之间想起来什么一样,看着淳时,道:“之前因为丽嫔娘娘的事情,父皇不是说要给你选封号封你为郡主吗?” 淳时微怔,这都是好多天前的事情了,之后身边的人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她这两天竟然将这事给忘了。 “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不过我你不说我都快给忘了呢,这些**上为着苗疆的事烦心,估计也不会记得了吧。” 寿宁公主“噗嗤”一声,笑了。“今天我来找你,也是为这件事情而来的,苗疆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淳时有些诧异,明明前几天晚上还剑拔弩张的,那苗疆特使一副咄咄逼人的语气让人听了十分讨厌,怎么如今这才几天时间就听寿宁公主说这事情已经解决了呢。 “这是怎么回事?前几天晚上那苗疆特使还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怎么如今又解决了?是谁给解决的?” 寿宁公主笑道:“你且听我慢慢说,不用着急,之前夜宴那天晚上回去,我便去找了五皇兄,将马场树林里的事情尽数告知了他。” “五皇兄听后便将我将这事情不要告诉别人,之后第二天,五皇兄的人截到了一封苗疆送来的信。” “信?” 寿宁公主点头,“对,就是一封信,是苗疆王写给那苗疆特使乌木的心,这字里行间已经透露出来了,太子马场之事根本就是他们有意而为之。” “所以真相大白,苗疆的事情顺利解决,昨天晚上父皇也刚好想起来了这件事情,便下旨让内务府的人给你拟了封号。” 寿宁公主道:“往后你便正式是我父皇收的义女了,按理来说与我也是亲姐妹了,咱们俩的关系更得分清楚些。” 淳时哑然失笑,“公主想怎么和我划清界限?” “谁要和你划清界限了,皇家规矩森严,有些事情是不能随便来的,譬如说这辈分。” 寿宁公主笑的眉眼弯弯,“咱们两个一定要看看谁是姐姐,谁是妹妹才行啊,不然以后错了礼数就乱了套了。” 淳时顿时没忍住笑了出来,“公主要分得这么细,可是想让我叫你姐姐?” “这是自然。” 淳时道:“我是三月初七生的,公主又是几月生的?” 寿宁公主一听,嘴巴立马撅了起来,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没道理呀,我看你这模样应该年岁要比我小些才是,怎么还会比我大。” 寿宁公主起身,整理好衣服下摆上的褶皱。“不过你可别想着什么好事,即便是你比我大,我也不会叫你一声皇姐的。” “哈哈哈,我可担不起寿宁公主一声皇姐。”淳时拉着寿宁公主的手,道:“不管皇上有没有身为一女,咱们两个不还都是朋友吗?这辈分和称呼不过就是一个形式罢了,实际上皇上心里也就只有你这么一个亲生女儿。” 寿宁公主听了,立刻笑道:“听你这么一说,倒显得我小家子气了。” “哪敢。”淳时道:“我呀,巴结公主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么敢嫌弃你小家子气呢。” 第三百四十三章:珍珠 淳时和寿宁公主二人聊的正开心,却见青玉嬷嬷从外间走,来到二人面前,福了福身行过礼,道:“寿宁公主,姑娘,如今已经是正午时分了,贵妃娘娘邀二位一同去未央宫正殿用膳。” 寿宁公主恍惚未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道:“原来已经是中午了呢,怪不得我这会儿竟然觉得肚子已经饿了。” 淳时对青玉嬷嬷道:“嬷嬷请先回去吧,我和公主一会就来。” “是,姑娘,奴婢先过去了。” 青玉嬷嬷福了福身,便退了出去。 淳时和寿宁公主到的时候,谢贵妃刚命宫人摆上一大桌子的菜。 “寿宁公主今天也在,所以本宫特意叫小厨房多炖了一些乳鸽汤,一会你们两个可要记得喝下去。” 寿宁公主笑的甜甜的,“多谢贵妃娘娘,寿宁不过就在这里喝过几次汤,说了几句好喝,贵妃娘娘在每次我来的时候,都会叫宫人给备下。” 谢贵妃笑着捏了捏寿宁公主的脸,道:“谁不知道咱们寿宁公主脾气大,又是从小娇养的娇客,可不得好好供着吗?” “贵妃娘娘这话说的,往后便是您叫我来未央宫中用膳,我也不敢来了呀。” 寿宁公主闻言,回过身来,拉着淳时的手道:“你瞧瞧贵妃娘娘,如今这副口齿伶俐的劲儿,是不是都跟你学的?” 淳时:“公主说笑了。” 青玉嬷嬷吸盘端着两盅炖汤进来,分别放到淳时和寿宁公主面前,淳时一向爱喝未央宫小厨房专门做的乳鸽汤了。 所以每次都是先把汤喝完,才会想着要去吃饭。 寿宁公主最近身体不好,太医嘱咐过要少吃这些东西,所以只喝了一两口便放下了勺子。 谢贵妃也知道,寿宁公主身子金贵,有些东西是碰不得的,所以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三人用过午膳,又坐在一起喝了茶,用了些点心。 寿宁公主摸着时间也不早了,便起身对谢贵妃说道:“贵妃娘娘,如今天色已然不早了,寿宁便先回去了。” 谢贵妃经过这几次的相处,觉得寿宁公主也挺讨她欢心的,别想留着她再多说一会儿话。 只是看着玉珠手里抱着一团厚厚的斗篷,想着寿宁公主的身体,恐怕也经不起折腾了,便没强留。 “既然如此,公主便先回去吧,不过本宫还有一些东西要给你。”谢贵妃起身,“你等本宫一会儿,我这就去里头拿来。” 淳时咬着糯米桂花糕,用手肘捅了捅寿宁公主的手臂,道:“你说贵妃娘娘这么神秘兮兮的,要给我什么东西啊?” 淳时看了看,道:“我估计以公主顽劣的性子,一会儿姨母出来可能会送给公主一把弹弓。” “去。” 寿宁公主一甩袖子,索性坐开不理淳时了。 谢贵妃走出来,一手一边捧着一个红色的锦盒。 “来,本宫新得了两颗南海的黑珍珠,色泽光滑莹润,是难得一见的极品,只不过本宫这个年纪带这个已经不太合适了,你们两个正年轻,戴这个好看。” 谢贵妃说着,便将手里的两只盒子分别递给了淳时和寿宁公主。 淳时一听谢贵妃的话,想着珍珠如此珍贵,便推脱着不肯要,倒是寿宁公主毫无负担的伸手接了过去。 第三百四十四章:项链 寿宁公主刚回宫的那段时间里,皇帝对他宠爱有加,新中又带着几分愧疚,因此各类奇珍异宝绫罗绸缎没少往她宫里送,这些东西,实际上她已经见惯不惯了。 皇宫的这些娘娘们也看着皇帝对她如此上心,隔三差五的就往她宫里送东西。 谢贵妃自然也是送过的,不过都是一些礼数上的东西而已,这样的黑珍珠还是第一次收到。 “这黑珍珠确实不错,是极品,谢贵妃娘娘。”寿宁公主捧着珍珠,笑道:“贵妃娘娘近日眼下有些乌黑,可是睡得不好,前段时间父皇刚送给我一个白玉瓷孩儿枕。” “寿宁便借花献佛,将那白玉瓷孩儿枕给贵妃娘娘送过来。” 谢贵妃看着寿宁公主这般懂事,用帕子掩着嘴,笑道:“公主这话真让本宫心中听了欢喜,不过这白玉瓷孩儿枕,可是皇上特意找来送给公主的,本宫又怎么好收了公主这枕头呢。” 寿宁公主道:“能博贵妃娘娘这样的美人一笑,一个白玉瓷孩儿枕又算得了什么呢。” 谢贵妃道:“到底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出手阔绰,财大气粗。叫本宫看见了心中都好生羡慕呢。” 谢贵妃转身,把手里的盒子往淳时手里一塞。“这是姨母送给你的,你便好好收着便是。” “谢姨母。”淳时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道:“确实光华夺目,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呢。” 寿宁公主笑道:“今天刚好和淳时讨论过等她封了郡主,谁是姐姐谁是妹妹的问题。” “如今又正好得了这么一对珍珠,不如就吩咐匠人们将它做成项链亦或是做成发钗,也是极好的。” 谢贵妃闻言,道:“这个想法也不错,既然如此,一会儿回宫就吩咐匠人们去做吧。” 寿宁公主拿了珍珠,又留下来聊了几句才走。 等寿宁公主走后,叶贵妃又拉着她进了自己的私库,挑了好多东西给她。 淳时看着堆得如小山似的礼物,笑道:“姨母,我每次进宫来都带这么多礼物回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将皇宫给洗劫了呢。” 谢贵妃用手指头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傻丫头,这话岂是你敢乱说的。” “你若真有这本事,本宫又何须为你操心这么多。”谢贵妃笑着揽着淳时,道:“不过现在看起来你和寿宁公主的关系不错,往后与你也是有利的。” 淳时闻言,抬头看着谢贵妃道:“我记得从前姨母对寿宁公主的想法,似乎并不太好,如今突然转变,可是因为我的缘故?” 谢贵妃道:“你这小脑袋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姨母这样做自然有我自己的道理。” “如今太子已经长大了,皇上膝下已经有了太子,三皇子,五皇子,七皇子四位成年的皇子,这夺嫡之争仍然未得平静。” “皇后又一直与我不对盘,我若是不想个法子,保全自身,又如何能保全身后的谢家呢?” “前朝后宫,看似相差甚远,实际上一举一动息息相关,谢家的入狱,已经经历过一次了,本宫可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淳时微微皱了皱眉头,谢贵妃说的,三皇子和七皇子,他前世倒是听说过,那三皇子一介莽夫,一成年便被皇帝分了封地,去了封地。 从此往后,便很少再回盛京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姨母心思 不过这个七皇子,她不仅听说过,而且还见过。 这七皇子的母亲徐贵妃是帝师徐绕的嫡长女与他姨母的身份地位相当,只不过在生下七皇子之后便难产离世了。 帝师徐绕怜其外孙可怜,小小年纪便失去了母亲,就向皇帝上书,请求将七皇子带在身边。 徐贵妃的离世对皇帝的打击甚大,帝师这么一请求,皇帝也就点头同意了,从此之后这七皇子便跟徐绕生活在一起。 在淳时前世的时候,外祖父家里出事的第二年,太子为谢家翻案,将谢家一家人从边关接回了盛京。 淳时在谢家小住了几天,正好徐绕听说了外祖父一家得以沉冤昭雪的风声,赶紧便带着七皇子赶了回来。 徐绕和她外祖父是至交好友,不过隐居山水之间,对于朝政之事掌握的不是很清楚,所以,徐绕知道谢家出事的时候,谢家人已经到了边关。 七皇子自然也在谢府小住,淳时与他短暂接触过几次,人很知书识礼,像个清高的雅士,大抵也是和他外祖父学的。 淳时越想越入神,直到谢贵妃发现不对劲,轻轻的推了她一下才回过神来。 “你在想什么?想得这般入神,我同你说话都听不见了。” 淳时连忙道:“我没想什么,只不过方才听姨母提起的三皇子,这三皇子又是谁?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在宫中见过?” 谢贵妃笑道:“这三皇子啊,天生神力,又不爱读书,好打打闹闹的,所以皇上不怎么喜欢他,待他一成年,便指了块封地给他,如今正在他的封地做闲散王爷呢。” “姨母和我说起这些,可是心中有什么打算?” 谢贵妃眉眼弯起来,道:“淳时可知姨母心思?” 淳时道:“姨母无端端的和我提起夺嫡之事,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若是淳时记得不错,七皇子的生母徐贵妃,曾经是姨母的手帕交吧。” 谢贵妃点了点淳时的鼻子,笑道:“你这丫头,鬼机灵的,什么事情都被你给猜到了。” “也就是说,淳时猜得不错?” 谢贵妃没有反驳,“原本徐贵妃离世,皇上便有意将七皇子记在我名下抚养,我多年未有身孕,又与七皇子的生母关系甚好,如此看来我便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可是后来徐大人执意要将七皇子带在身边,他是皇上的老师,少不得要倚老卖老,皇上便点头答应了。” “可是最近本宫专门派人去找了徐大人,徐大人的意思是七皇子在宫外生活了这么多年,也该让他进宫恢复原来的身份了。” 淳时咬了咬唇,拉着谢贵妃的袖子,道:“姨母这是……” 谢贵妃看着淳时一脸担忧,笑出声来,“傻孩子,你这般紧张做什么,姨母不过就是想着老了,能有个人依靠罢了。” “你可不许再胡思乱想了。” 淳时点了点头,但是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只是谢贵妃已经说了,这样的话,她也就没必要再追问下去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小睡了一会儿,青玉嬷嬷便带着宫人进来给她整理东西。 每回淳时走的时候,青玉嬷嬷少不得要唠叨几句,淳时知道青玉嬷嬷这是关心自己,所以都很耐心的听了下去。 第三百四十六章:解了禁足 淳时回林府已经是傍晚了,因为谢贵妃早就派人出来送了口信,所以华叔一早就在林家的大门口等着淳时回来了。 “大小姐可算是回来了,您在皇宫里住的这几天,可不知道夫人有多想你。”华叔笑呵呵的看着淳时。 淳时进门,道:“我这才离开几天,母亲哪里能想我,想成您说的那样子。” “这段时间我不在家,府里可有发生过什么大事情?母亲的病可好了吗?父亲呢?他又怎么样了?” 华叔道:“都好,都好,一切事物都好,夫人的病也好了,身子骨是越来越康健了。” “大人这几天似乎有些忙,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华叔搓了搓手,面上有些为难道:“还有一件事情,老奴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应该告诉小姐一声。” “华叔请说。” “王姨娘的禁足解了。” 淳时一听这话,脚下一顿,“王姨娘的禁足解了,谁给解的,是父亲吗?” 华叔摇了摇头,道:“不是老爷,是夫人下的命令。” 淳时看着华叔,华叔的眼神有些躲闪。 “话说我一向尊你是长辈,所以有些话我也乐意和您说,这件事情,你既然已经和我说了,便还是说真话吧。” 华叔道:“既然小姐已经看出来了,老奴也就不瞒着了,这王姨娘刚被禁足三天,就闹了好几回小产的事情。老爷心里一着急,便要下令解了王姨娘的禁足,可是夫人哪里会同意。” “后来老爷和夫人不知道怎么了,听夫人院里的人说,是大吵了一架,老爷气冲冲的从夫人院子里走出来,夫人第二天就下了命令,把王姨娘的禁足给解开了。” 淳时咬了咬唇,“父亲怎么又犯这样的糊涂,上次为这王姨娘的事情把母亲都给气病了,如今又来一出?” 华叔叹了口气,“老奴可是从谢家陪着夫人出嫁的时候,一同到林府来的,看着夫人这副模样,老奴心里也是很不好受,可是这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之所以要告诉小姐,就是为了怕小姐不知道,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老爷要怪罪到小姐头上,夫人就又该头疼了。” 淳时抿了抿唇,道:“那王姨娘现下在何处?” “回小姐,在溪霞楼住着呢。”华叔看了看周边,道:“如今和小姐说这些话,小姐一会儿在夫人面前,可千万不要提起来,否则夫人听见了,恐怕又要伤心难过了。” 淳时点了点头,“放心吧,华叔。该怎么做,我心中自有分寸,我先去看望母亲,然后再去拜见父亲吧。” 华叔拱了拱手,道:“既然如此,老奴便先告退了,小姐路上小心。” “嗯。” *** 九夫人头上戴着一方深蓝色的抹额,绣着几朵万寿菊,正中间嵌着一颗小小的明珠,未施粉黛,只着一件中衣,看起来娇弱无比。 素眠进来,看见九夫人就这样坐在榻上做绣活,连忙上前一步,将她手里的小绷拿了下来。 “夫人这两天不是有些头晕吗?怎么这么早不在床上休息,倒起来做绣活了。” 九夫人笑道:“淳时那不是今天就会回家了,这香囊还有几针,便可以完成了,你拿过来,待我绣完了这个便回去休息。” 第三百四十七章:偏袒 淳时在房门口,当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素晓端着一碗煎好的药汤过来,正好看见淳时站在门口。 “大小姐回来了,怎么也不进去,夫人这些日子好生想您呢,若是知道您回来了,一定会特别……” “嘘!”淳时赶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可是九夫人已经听到了外头的动静。 “谁?是谁在外头说话?怎么不进来。”九夫人看了看身边的素眠,道:“快出去看看是谁过来了。” “是。” 素眠还未动身,便看见素晓一脸喜色的进来了,“夫人,你猜猜是谁回来了,保准您会高兴。” 素眠看了素晓一眼,埋怨道:“这么大声做什么?不知道夫人如今不能被打扰吗?是谁来了在外面也不知道请进来。” 九夫人一猜便知道是谁,脸上顿时红润起来,“可是淳时回来了?” “难怪别人都说,夫人和小姐当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正是大小姐回来了。”素晓笑道:“已经在门口站了老半天了,夫人,奴婢这就去把大小姐给请进来。” 九夫人满脸笑容,“这丫头,还不快去将大小姐给接进来,这些日子不见,也不知道她在宫里过得好不好。” 素眠道:“夫人请放心,贵妃娘娘可是把咱们家大小姐,视作亲生女儿一般。” “素眠说得不错。” 守门的丫鬟打起厚重的门帘,淳时猫腰钻了进来,快步走向九夫人。 “母亲,这些日子我不在家,你一向可好,我听说你又病了,怎么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九夫人自己扶着榻边的高几站起来穿好鞋,拉着女儿的手道:“你这些天在宫里还胖了不少,看来没有出什么事情,为娘总算能放下心里这块石头了。” 淳时笑着拉着九夫人坐下,道:“母亲这话是何意思,女儿居然听不懂,女儿又不是那好惹是非之人,不过进宫小住几日陪伴姨母罢了,怎么会惹出事端来。” 九夫人倒不是说自己女儿如何,“你这丫头越发伶牙俐齿了,不过就说你几句,就要说出这许多句来顶撞我。” “母亲不过是怕有人因为贵妃的事情找你的茬罢了,毕竟丽嫔的例子,还在前头呢。” “母亲尽管放心吧,女儿又不是几岁的孩子了,趋利避害之事,我还是懂得分寸的。” 九夫人拍了拍淳时的手,道:“这就好,这就好,也免得我在家天天担心你被人欺负了去,如今你乐呵呵的回来,想来就是没有什么事情了。” “母亲还没跟我说明白呢,怎么好端端的又生病了,女儿进宫之时您的身体还好着呢,如今这两天的气温虽然是冷了些,可是也不至于变成这个样子啊。” 淳时看了看九夫人越发苍白的脸色,心里想到华叔的话,有些不是滋味。 父亲明明知道王氏安的什么心,可却还是一味的偏袒于她,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发妻,淳时对自己的母亲,可当真是又可怜又无奈。 “哎,年纪大了,这病反反复复的也得过好几年了,不是什么大事,待吃两日药便好了。” 九夫人面带笑容宽慰女儿,可淳时却从这笑容之中,看出了几分苦涩的味道,究其原因,母亲这病皆因父亲和王氏而起。 第三百四十八章:伤心事 既然九夫人不想说,那淳时也就没必要再问下去了,否则怕又要提起九夫人的伤心事,惹得她难过好一阵。 “如今天气转凉,气候多变,母亲方要多多注意身体才是这诺大的灵符,还得靠你支撑下去呢,万一您病了,后院事务该交给谁去处理呀。” 淳时握了握九夫人的手,道:“手怎么冰冷成了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多穿一些衣服。” 淳时嗔道,“下次若穿成这样冻坏了,可能叫我好一阵心疼了。” 九夫人用帕子掩着嘴,笑道:“你这丫头,总算知道疼母亲了,这些时日在宫里竟是一个字也不给我写,我还以为你快忘记我这母亲了呢。” 淳时:“原来母亲是在记恨这个呢,不过也没有关系,往后若是母亲想看,我一天写一张字给你。” “去,胡闹!”九夫人被淳时逗乐,连气色和精神劲儿也好了不少。 淳时转头吩咐素晓去惯了一个汤婆子过来,又小心翼翼的套上了布袋,塞到了九夫人手中。 “这样冷的天,母亲这屋里便烧地龙吧,又暖和又通风,也不会觉得太闷了。” 九夫人面色微滞,随后笑了笑,道:“母亲虽然病着,可是身体还不错,还用不到,在这个季节就把地龙给烧上了。” 淳时道:“那怎么行呢?往年这个时候母亲屋子里早就烧上地龙,暖融融一片了,怎么今年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把地龙给烧上。” 素眠抿了抿唇,道:“大小姐,这几日您在宫中,有些事情你不清楚,老爷说因这王姨娘有孕,所以地龙都先供给王姨娘了。” 九夫人挺后,目光呆滞的望着手里的汤婆子,一句话也不说,淳时微愣了,不知这其中还有这个原因。 “母亲您才是才是这林府的当家主母,想要地龙和府中说一声便是,我就不信他们还敢不给母亲拿过来烧上。” 淳时有些生气,明明自己的母亲才是这里府的当家主母,可是为什么王姨娘一怀孕,父亲什么都偏向王姨娘,就连王姨娘曾经要害自己性命的事情,也可以暂时放下。 淳时赫然想到前世的时候,她被林曦毒杀,死在出嫁前的闺房里,那个时候,林昭和也没有追究林曦。 反而同意林曦代替她嫁到安国公府,还命人草草将她的尸首掩埋,企图掩盖罪行,想到这些顿时便觉得一片心寒。 如果父亲早就不在乎她了,那么如今这样做也是情有可原,她对父亲也就没有什么好期盼的了。 “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若是强硬地索要地龙,恐怕你父亲又会以为我在做什么伤害王姨娘的事呢,我最近不太想惹你父亲生气。” 九夫人一声叹息,道:“人这一辈子也就这么几十年,若是能遇到一个了解自己,爱护自己的那倒也就罢了,半辈子过去也挺快的,像我这样的,就是熬日子罢了。” 九夫人苦笑,淳时看了心疼,连忙安慰道:“母亲这是说的什么丧气话呢?女儿不是还在你身边吗?你不是说,要看着女儿找到如意郎君,然后从这里嫁出去吗?” “如今说这些丧气话,可是叫女儿听了心中不快。” 九夫人道:“我知道我的淳时一向懂事,为难你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炫耀 “到了,你今天才刚从宫里回来,我好端端的与你说这些丧气话做什么,没得坏了你心情。” 九夫人笑着摸了摸淳时的头,道:“大厨房新来了一个厨师,糖醋鲤鱼做的十分好吃,晚上我让大厨房给你准备一道菜,你便留下来陪母亲用饭可好。” “好啊。”淳时笑道。 素晓从门外进来,福了福身道:“夫人,大小姐,二小姐来了,带着昨天的账本,说有几处看不懂的地方。” “你让她进来吧。”九夫人道。 见淳时看着自己,九夫人笑了笑,“你不在的这些天我也挺无聊的,幸亏你二妹每天都会过来,我无聊时便教她管家看账本,没想到她学得还挺快的。” 淳时笑道:“母亲倒是没有因为王姨娘的事情,对二妹有偏见。” “人心都是肉长的,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九夫人道,“虽然王姨娘的事情,已经让我对她们母女恨之入骨,唉……” “夫人,二小姐来了。” 林曦垂首进来,轻轻的行了礼,“拜见母亲,长姐。” “曦儿,我听丫鬟说,你账本上有几处看不明白的地方,现在指出来,我替你看看。” 林曦点了点头,直接一处,道:“母亲,这里写着今年八月,药房购入两支何首乌,可是我去查账的时候,却发现药房的账本同这上面不同。” “怎么了?” 林曦道:“药房里只有一支何首乌,而这上面却写了两支,若非无心之失,便是药房之人贪了银子。” 九夫人翻开账本看了看,又递给了身边的淳时,淳时接过看了看,给九夫人递过一个眼色。 “曦儿心细,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九夫人笑道:“这段时间你学的不错,长进也快。” “都是母亲费心教导,所以曦儿才能学会。” “曦儿过于谦虚了。”淳时合上账本,对九夫人道:“曦儿学的确实不错,比我强上许多。” “长姐谬赞了。曦儿怎么能和长姐比。” 九夫人道:“好了,总之你学的很好,既然淳时也已经回来了,日后就不用幸苦你对账本了。” 林曦抿了抿唇,看了九夫人身边的淳时一眼,心中有些愤愤不平。 之前九夫人教导她,认真耐心的简直没话说。 林曦还想着以前姨娘做的那些事情是不是太过分了,如今看来,这姨娘生的庶女到底是不如她自己的女儿亲。 淳时不过刚回来,九夫人就开始赶着自己走了。 九夫人没有留意林曦脸上的表情,吩咐素眠从自己的妆匣里取了一副玉镯子来。 “曦儿,你过来。”九夫人招了招手,示意林曦到她跟前。 林曦走近,九夫人拉着林曦的手,打开盒子,将里头的玉镯子取出来,套在她的左手手腕上。 “你身材纤瘦,皮肤白皙,这副镯子戴上很好看。” 林曦低着头,脸微微有些红,抹着左手有些不安,道:“多谢母亲。” 九夫人道:“不用说谢字,都是应该的。” “你出来已经许久,如今你姨娘怀着孕,老爷没空陪伴,便由你陪伴,想来王姨娘也不至于太孤单了。” 林曦福了福身,“谢母亲体恤,姨娘近来是有些睡不安稳,可是父亲专门派人寻了一方玉枕来,姨娘如今睡的可好了。” 第三百五十章:作假 林曦掩着嘴巴笑道,“听丫鬟说,姨娘如今一觉睡到天亮呢。” 九夫人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林曦这话似乎是在有意讽刺九夫人。 实际上林曦说这句话,却是没安什么好心。 淳时握了握九夫人的手,道:“姨娘如今怀着身孕,父亲自然对姨娘上心些,要送过去的东西自然也是应着姨娘的要求,都是些好的。” 林曦面露得意之色,九夫人再怎么是丞相之女,是父亲的嫡妻又如何?这肚子不争气,没能为父亲生下一个儿子来,如今还不是自己的姨娘占了上风。 林曦的得意还没维持到一刻,便被淳时下一句话泼了冷水。 “倘若姨娘日后生下的,若是个弟弟,想来父亲一定会更加高兴,若是个妹妹嘛……呵呵。” 淳时笑道,看着林曦的表情暗了下去,道:“若是个妹妹,这女儿可是父母亲的贴心小棉袄,只怕父亲更加喜欢的不得了呢。” 林曦听了,心里十分不高兴。 这李府上下都知道他父亲如今这么在意她姨娘,不过就是想让姨娘为父亲生下一个男孩罢了,若姨娘生下的真实的妹妹父亲恐怕看都不会看一眼。 淳时这可是在诅咒自己和姨娘了。 林曦如今也不好正面和她起冲突,便强忍着这口气,道:“长姐说的是呢,长姐不就很得父亲的宠爱吗。” “姨娘还等着我回去照顾呢,就不陪母亲和长姐在这里闲话了,曦儿先走了。” 尽管林曦已经强忍着怒意,可是行走间无意加快的脚步,还是暴露了她的内心。 九夫人看了一眼淳时,道:“你又何必与她置气,她不过就是乘一时的口舌之快罢了,无需和她计较。” 淳时道:“我便是看不惯二妹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罢了,且不说还不知道王姨娘肚子里的到底是男是女,便是个男孩儿,那也得记在母亲的名下抚养。” “也不知道她天天显摆个什么劲儿。” 九夫人笑道,“你呀,有时候看着这么懂事,原来也是孩子心性,她显摆,你就让她显摆去吧。” 淳时道:“我便是看不得他如此挖苦母亲,不过就是个玉枕罢了,母亲的陪嫁里什么枕头没有?” 九夫人看了手里的账簿,一眼抬起头来,神情有些微妙。 淳时见此,道:“母亲也看出来了,这账本被人改过?” “这府医的账本,我几乎都接手过,虽然只是何首乌这样的小事,可我分明记得清清楚楚,这账本分明就是被人家改过。” 九夫人叹了口气,道:“看来还是我对林曦的期望太高了,不成想她也会利用这样卑劣的手段来害别人。” 淳时道:“如今管着药房的人,曾经是王府医的小徒弟,当时王府医和王姨娘勾结给母亲下药一事,便是由他揭发得出来的。” “啊,若是有这段缘故,那林曦这么做倒也不足为奇了。”九夫人随手将账本递给了素眠,吩咐她收好。 “母亲就是把王姨娘母女二人想得太善良了,所以才会明里暗里的吃了这么多亏。”淳时有些恨铁不成钢。 九夫人道:“母亲这么多年纪还让女儿来为**心当,真是惭愧,不过淳时放心,母亲如今对那母女二人早就有了防备。” 淳时道:“有防备就好,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可这防人之心却是当真不可无啊。” 第三百五十一章:拜见父亲 淳时在九夫人处用了晚饭,才想起自己回家这么久,在九夫人这里聊天,竟然忘了时间,忘记去给林昭和请安了。 第二天淳时起了个大早,早早的提了食盒过去找林昭和。 林昭和这个时候一般都在用早饭,淳时到的时候,却见林昭和身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淳时给父亲请安。” 淳时看了看林昭和身边的琳琅,琳琅一对上他的目光便连忙将头低了下去,似乎有些畏惧,不敢与淳时对视。 林昭和放下手里的筷子,道:“你昨个才刚从宫里回来,怎么今天一大早的,就过来给我请安了,也不知道多睡一会儿。” 淳时接过苒苒手里的食盒,将里头几样精致的点心拿了出来,一一摆放到林昭和面前。 “昨天回来原本过来拜见父亲的,可是我在母亲那里说了许多话,一时之间竟忘了时间,所以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来向父亲赔罪的。” 林昭和笑道:“既然是因为陪你母亲才忘了的,那大可不必来的,你母亲最近身体不适,我也没有什么时间去陪她,正好你回来便多到她那里坐坐。” 丫鬟见着了淳时淳时过来,连忙又添了一副碗筷,放到淳时面前。 淳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桂花板栗蒸糕送到林昭和碟子里,笑道:“父亲尝尝这个糕点味道如何,是我在宫中学着御厨做的第一次做,手艺不是很好,父亲莫要见怪。” “哦?你亲手做的?” “嗯。”淳时点了点头,“父亲快尝尝味道如何,若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女儿回去再琢磨琢磨,下次再做给父亲尝尝。” 林昭和看着面前形状有些古怪的糕点,看了看身边温婉的女儿。 想着自家长女,从小到大便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这糕点做的如此难看,显然也是情有可原了。 倒也证实了这糕点,当真是淳时亲手所做。 林昭和尝了一块,点了点头,“虽然模样不怎么好看,但这味道却还是不错的。” “女儿献丑了。原本是想找琳琅做两道点心,我给父亲一块拿过来,可谁知道今天一早找不到人,原来是在父亲这里伺候了。” 淳时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故意看着琳琅。 琳琅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淳时。 林昭和放下筷子,道:“前些日子有些没胃口,想起你院子里有个点心做的不错的厨娘,便把她叫过来做了几日点心,如今你回来了便将她带回你的落芳院吧。” 淳时连忙摆了摆手,道:“既然父亲觉得他手艺不错,便留在父亲身边吧,她这点心做得比女儿做的好吃,模样又好看,就当是女儿在父亲身边尽一份孝心好了。” “胡说八道。”林昭和板着脸道:“怎么这几日在宫中住了,连这性子也野了不少。” 淳时摸了摸脸,只好把这件事的黑锅推到了寿宁公主的身上。 “父亲,女儿在宫中住的这几天,每日与寿宁公主呆在一处,想来这性子是变了一些,父亲放心,女儿一定会改正的。” 林昭和脸色一沉,想到寿宁公主那副做派,顿时无话可说。 “你多和宫中那些品行端正的娘娘学,别和寿宁公主学得那般做派。”林昭和说完,顿察失言。 “好了,好了,为父准备上朝去了,你若没有事便去看看你母亲和王姨娘。” 第三百五十二章:说坏话 淳时起身,笑的十分无害,看着林昭和,林昭和心下一紧,仿佛有什么秘密被面前的人看穿了一般。 “哦,对了,这琳琅既然是你落芳院的厨娘,你便带回去吧。”林昭和说完这句,便跨出了大门,扬长而去。 淳时回身看着琳琅,面无表情,道:“父亲已经说了,你可以跟着我一道回去,那就走吧,还愣在那里做什么,难不成是舍不得父亲身边这份差事不成?” 琳琅摇了摇头,“大小姐误会奴婢了,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那便走吧。” “是。”琳琅咬了咬下唇,似乎有些不甘心,看着淳时的背影,仿佛要将她盯出两个洞来。 *** 溪霞楼。 王姨娘靠在床柩上,丫鬟用玉勺,从碗中舀出满满一勺川贝母汤来,小心翼翼的吹至温热,才送到王姨娘嘴边。 王姨娘一张嘴,便喝了下去。 “姨娘,你今天觉得怎么样?可还好些了?” 林曦从屏风后面露出来,伸手解开自己身上的绿玉斗篷,随手递给了身后的明慧。 王姨娘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老样子,还是那般懒懒的,觉得浑身没有力气,不想动弹。” 林曦从丫鬟手里接过碗,坐到王姨娘床边,一勺一勺的给王姨娘喂着汤。 “姨娘,大夫都说了,姨娘这是怀着孕辛苦呢,没有什么大碍,等会儿天气好了,我在扶着姨娘去院子里走走。” 王姨娘笑了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仔细算算,大小姐是不是该回来了?” 林曦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秀眉拧着,看起来十分不耐烦。 “姨娘,这好好的,你问起她来做什么。” 王姨娘知道自己女儿不待见林淳时,只是如今她自己的处境尚且堪忧,又怎么好当面让女儿和姐夫了母女其中任何一个撕破脸呢? “你啊,她这几天不在府中,又是哪里得罪我的女儿了?”王姨娘捏了捏林曦的脸。 林曦将最后一勺汤送到王姨娘嘴边,看着王姨娘喝下,道:“谁说她没有惹着我了,她哪里都惹着我了,昨天才刚回来,便对着我是好一顿挖苦,若不是想着姨娘,恐怕我早就与她翻脸了?” 王姨娘咳嗽两声,道:“大小姐昨天回来了?” “回来了,昨天我翻着账本,觉着有几处不对劲,便送到了夫人院子里请她指点我,便遇见她了。” 林曦道。 王姨娘低头摸了摸肚子,“那他又是如何惹着你了,可是说了什么话让你生气了这么久。” “九夫人一直未曾有身孕,我昨日实在忍受不过,便讽刺了两句,可是林淳时牙尖嘴利,倒说起姨娘肚子里的孩子,生下的是个弟弟还好些,父亲自然看重,若生下来的是个妹妹,只怕父亲………” 林曦越说越气,拉着王姨娘的手,道:“姨娘,您说说这是什么道理?可不得把我给气着了。” 王姨娘看着林曦的表情,深谙自己女儿性格的她,又怎么会不明白林曦这话中,有几分真几分假。只是没有戳破罢了。 “罢了罢了,如今都已经过去的事情了,你还提它做什么。”王姨娘安慰道,“莫要生气,把自己的身子给气坏了,还好夫人现在肯教着你管家看账本,若真是什么都不肯教,往后你可有得烦心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母女心事 林曦听到了王姨娘这句话,将手里的碗往丫鬟手里的托盘中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王姨娘用帕子擦了擦嘴,见此道:“你这是做什么?夫人惹着你了,这碗可没得罪你。” 林曦道:“姨娘,您这是什么话,我还不是因为气不过吗。” “好好的,又怎么了?”王姨娘对于现在的林曦有些无奈,“从夫人那里回来的气还没消?” 林曦低下头绞手帕,“哪有那么容易消气,我也就不生气了。” “那你说说,姨娘听着。” 林曦抿了抿唇,道:“夫人确实教女儿做账本,可是林淳时一回来,夫人便把之前给我的账本全部收了回去,给了自己女儿。” “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不同,她女儿才刚回来,便把账本收了回去,像是怕我占了林淳时的便宜一般。” 秋月送了一杯新煮的梅子水到王姨娘手中,看着王姨娘喝下去,听见林曦的话,有些生气。 “二小姐说的可是真的?夫人当真这般不讲情面?” 林曦“哼”了一声,“秋月姐姐这话是何意思,难不成我还会故意骗你不成?” 秋月讪讪的笑了笑,“秋月不敢。” 王姨娘把喝完水的被子递给秋月,对林曦道:“曦儿,既然你觉得夫人处事不公,便更要争气才行。” “这样的话,即便是夫人不看重你,你的父亲也不会任由夫人这样对你。” 王姨娘说着,眼中闪过一道光。 林曦听了,瞬间明白了过来。“还是母亲有办法,曦儿一开始都没有想着这事情。” 王姨娘伸手摸了摸林曦的脸,道:“曦儿如今的年纪也不小了,有些事情该自己想办法才是,而不是一味的找姨娘帮忙。” “姨娘总有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若是这些时候,你该怎么办?” 林曦笑道:“姨娘说的是,你放心吧,以后曦儿会自己想办法的。” 王姨娘拉着林曦的手,道:“如今我虽解了禁足,可是你父亲还是心有芥蒂,一次都不曾过来看过我,所以这段时候咱们还是不能和夫人闹僵了。” 林曦拉着王姨娘的手,道:“姨娘为了我和腹中的弟弟,实在是受了太多委屈,以后曦儿长大了,一定会好好孝顺姨娘的。” “有曦儿这番话,姨娘睡着了都笑醒了。” “姨娘。”林曦笑道,“您这段时间就好好养着腹中的孩子,别的事情就不要想了。” 王姨娘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两天总觉得身子乏累,浑身没有力气。” 林曦:“这几日都是这样吗?大夫不是说是因为姨娘怀着身孕,所以是正常的吗?” “是啊,所以我也纳闷,以前怀着你的时候,也不会有这种感觉。”王姨娘皱了皱眉头,叹了一口气,“许是因为年纪大了,不适合生养孩子了。” 秋月道:“姨娘这是说的什么话,兴许就是最近休息的不够多呢。姨娘这才多大,正是一个女人最好的时候呢。” 林曦为了宽王姨娘的心,顺着秋月的话说道:“姨娘,秋月姐姐说的是,您或许就是最近太累了而已,不碍事的。” 王姨娘点了点头,摸了摸肚子。 林曦看着王姨娘这幅样子,还是有些不放心,叫秋月:“一会儿在出去请个大夫回来,给姨娘看看。” “是。” 第三百五十四章:提拔 落芳院 淳时去看了九夫人回来,带回来了一些往年的账本,苒苒心疼她刚回来便是一堆的事情,都不能好好休息了。 淳时却觉得没什么,吩咐芝芝去厨房端了糕点进屋,自己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翻看账本。 苒苒看见芝芝,轻手轻脚的走近淳时身边,俯身道:“小姐,奴婢有些话要和你说。” 淳时抬头看了苒苒一眼,道:“你要与我说什么?” 苒苒抿了抿唇,道:“小姐在皇宫住的这几天,琳琅有些怪怪的,头天晚上下午便找不见人了,问芝芝,芝芝也说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后半夜奴婢起来的时候,发现琳琅独自一个人悄悄的回来。” 淳时静静的听着,只余下苒苒的说话声和轻微翻页的细响。 “恐怕琳琅是有别的心思了,小姐,您看这几天用不用专门派个人,去看着琳琅啊?” 淳时道:“不用若她真想做什么,就算是有人看着也拦不住了。” “可是小姐,万一琳琅的事情对咱们有害,这可如何是好啊?”苒苒不经有些担心道:“毕竟如今王姨娘已经解了禁足,只怕是天天想着该如何翻身啊,到时候万一有什么把柄落在她手里,岂不是送上门去了。” “一切放心吧,王姨娘虽然已经解了禁足,但是现在她还没那么大的能耐能够害咱们。” 淳时笑道:“这么些时间不见,你的警惕性倒是挺强的。” 苒苒摸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小姐不在的这些时间,奴婢都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照看院子里的,唯恐出了什么事情,等小姐回来的时候没有办法向小姐交代。” 淳时放下了手里的账本,笑道:“你做的不错,看来是应该好好嘉赏你的。” 苒苒:“小姐先别顾着夸奴婢,奴婢可要骄傲了。” “好了好了,不与你耍嘴皮子功夫了,你先去把琳琅叫进来吧。” 苒苒:“哎,奴婢这就去。” 不一会儿,苒苒便将琳琅找过来了,琳琅手上还沾着面粉,像是刚刚在厨房忙活,还未来得及把自己收拾干净的样子。 “看你这副样子,手上还有面粉没洗干净,是方才还在厨房里忙活吗?” 琳琅给淳时行礼,“回大小姐的话,奴婢确实在厨房里给大小姐做点心吃。” “看来你是做点心的,手艺不错,竟然能让父亲把你留在身边做点心。” 琳琅一听淳时提起这个,心里便有些发虚,唯恐面前的人知道了她的秘密一般。 “小姐说笑了,老爷不过就是觉得奴婢做的点心合乎胃口,所以才叫奴婢去前院伺候几日罢了。”琳琅说道,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淳时。 淳时正好也在看着琳琅,两人的目光一对上,琳琅便迅速将头低了下去。 “当然了,小姐今天早上送来的点心,老爷吃着也是十分喜欢,奴婢做的,又怎么能和大小姐做的相比。” 琳琅低着头,淳时道:“行了行了,我做糕点的手艺确实不如你,你快起来吧,别老低着头,到好像我要吃了你一般。” “是,大小姐。” 琳琅听话的起身,抬起头,只是一双眼睛却还是不敢看着淳时,淳时心中冷笑,淡定的端起手边的茶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第三百五十五章:做法 琳琅垂手而立,看起来十分乖巧。淳时眼尖的看到了她手腕最细处挂着一个成色极好的翡翠玉镯,笑而不语。 “你抬起头来我看看,话说你来我这院子这么久了,一直把你放在小厨房帮忙,也没有认真看过你长什么样子。” 琳琅抬起头,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前方,大而无神。 淳时看了看,面前这位琳琅可当真是个美人,柳叶眉,丹凤眼,唇不点而红,身子骨又弱的像风中的杨柳一般。 看起来但是十分惹人怜惜。 “看清楚了,生的当真是好看,真是一名美人。”淳时道:“竟然连我也要看痴了去了。” 琳琅连忙低下头去,道:“大小姐说笑了,这府中谁不知道生的最好看的便是大小姐了,奴婢这样的怎么能和大小姐比呢。” 淳时眉眼弯弯,看起来像是在笑的表情,但是琳琅见着淳时这样的笑容,只觉得心中越发慌张了。 “你不用如此紧张,今天叫你过来也没有别的事情,只是想着你这样的不该埋没在的厨房才是,往后便提到我身边伺候吧,公中给你的按照二等丫鬟的份例来。” 琳琅有些意外,不明白为什么淳时会突然提了她做二等丫鬟,还没从方才的话中反应过来,便听见淳时接下来的话。 这下琳琅才是彻底的懵了。 “既然升你为二等丫鬟,不过份例我还是照着大丫鬟的给,从我的私库里出。往后你便和芝芝她一样,管我屋外的事情。” 琳琅一时之间愣在原地,“小姐,您这是为何……” 苒苒也不明白淳时的意思,皱了皱眉头看着对面的琳琅,心里有些不明的滋味。 “我看你做事挺勤恳的,而且也周到,芝芝毕竟年纪还小,恐怕管理院子的事情也不是很在行,苒苒要管我身边的事情,恐怕无暇分身,所以需要一个帮手。” 淳时看着琳琅的表情实在太过于惊讶,淳时不由得解释道,“这也没什么,我向来都是赏罚分明,你做得好我自然愿意提拔你,你若是做的不好,该有的惩罚也一样都不会少,你可记住了?” 琳琅点头,“请大小姐放心吧,您方才说的话奴婢全部记住了,既然大小姐如此信任奴婢,那奴婢也一定不会让大小姐你失望的。” “如此便好,我觉得我应该没有看错人,可不要让我失望。”淳时笑的有些不明所以。 琳琅福了福身,“大小姐,放心吧,奴婢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奴婢厨房还有没做完的点心,便先回去将点心做完,然后便将收拾干净了,过来小姐身边伺候。” “嗯,你去吧。” 琳琅走后,苒苒有些不高兴了,淳时见了,开口询问道:“你这副表情,可是谁得罪你,惹你不高兴了,这嘴撅的都能挂好几个酒瓶子了。” “小姐,奴婢瞧着的琳琅就不是什么好人,你为何如此信任他,还将她提做了二等丫鬟,却又给她大丫鬟的份例。” 淳时笑道:“苒苒你错了,我将她提做二等丫鬟,并不是因为信任她,给她当丫鬟的份例,也并不是因为器重她。” “那是为何?” “我这么做自然有我自己的道理,这件事你以后就知道了,这些账本我已经对完了,没有什么问题,一会儿你叫个丫鬟送去母亲院子里吧。” 第三百五十六章:帖子 苒苒听了,也就只能把剩下的话往肚子里咽,捧着一摞账本出了门。 一时之间这屋子里只余下淳时个人,淳时放下手中的笔,心中就像打翻了调味瓶一般五味杂陈。 这个琳琅莫非当真是她引狼入室了,这件事情要不要先告诉母亲,让母亲提防着点? 只是想到如今母亲的状态,恐怕听见这件事情也不会管的。 淳时叹了一口气,“莫要出事才好。” 苒苒从外头回来,脸上挂着笑容,走路脚步轻快,哪里有刚才生气的模样。 “发生什么好事情了?”淳时打趣道:“刚才出门的时候还一副别人欠了你钱的样子,这会儿把钱给要回来了?” 苒苒红了脸,“小姐这嘴巴是越来越坏了,也不知道是跟哪位学的,这样往后还怎么嫁得出去呀!” “你这开口闭口就是嫁人啊,出嫁的,是不是自己想嫁了?”淳时看着苒苒越发涨红的脸,捂着嘴笑道:“脸红成这个样子,莫不是被我给说中了,不过你比我长两岁,如今算起来是到了该嫁人的时候了。” “小姐。” 苒苒气得直跺脚,“谁要嫁了小姐,可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了!” 苒苒将一张烫金的大红色帖子放到淳时面前,道:“这是叶将军的嫡女叶婉清小姐,给您的下帖子,说是再过几天要办一个赏菊宴,邀请了京中各府小姐一同前去呢。” “叶婉清?”淳时重复了一下她的名字,“她是皇后的侄女,我是贵妃的外甥女,皇后和姨母又向来不对盘,她邀请我做什么?” 苒苒不知道叶婉清的身份,如今听自家小姐这么一解释,连忙劝淳时,“小姐,若是这叶小姐和咱们贵妃娘娘有仇,那你还是不要去了吧,谁知道那人心中安的什么心思呀。” 淳时“噗嗤”一声笑了,“你这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呀?” 苒苒挠了挠后脑勺,“咱们这府中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奴婢可不得小心点。” 淳时看了看手里的帖子,想了想,道:“既然叶小姐给盛京中各府的闺秀都发了帖子,那只有咱们不去也说不过去,二小姐那里也得了帖子吗?” 苒苒点头,“也得了一张帖子呢。” 淳时看了看帖子上的时间,笑道:“那去回了那人吧,就说咱们一定准时赴约。” “好,小姐。” *** 明慧这厢把烫金的帖子递给林曦,林曦看着,心中小小的雀跃了一番。 “二小姐,这可是叶将军府嫡女发的帖子。”明慧道:“那叶大小姐可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听说还是皇上钦定的太子妃呢,只等着时间一到,皇上下一道圣旨赐婚,便可风风光光的嫁入东宫了。” 林曦闻言,脸上的笑容收了一半。 “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东西?那叶大小姐选秀的时候从皇宫里回来,说不定就是没被选上,或是太子不愿意娶她呢?” 林曦道,看着手里的帖子,丝毫没有方才雀跃的心情了。 明慧知道她如今心情不好,所以说好话来哄她。 “小姐说的是,是奴婢多嘴了。” 林曦:“这帖子大小姐那边也多了一份吗?” “得了,奴婢亲眼瞧见大小姐身边的苒苒,手里也拿着一份一模一样的帖子回去了。” 林曦道:“前段时间成衣坊新做的衣服可送过来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一同去 “还没有呢,按照以前的时间来,还得两天才能送到府上的小姐,是等着穿新衣裳吗?” 林曦从妆匣里掏出一只小盒子,打开里头端放着两颗小小的明珠,个头虽然小了些,不过色泽却是极好,适合用来做成耳环。 “你一会儿把这个送到城一房去,让他们将这两颗明珠扣在领口上。” 明慧接过盒子,看着盒子里的明珠,不知道她家主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衣服和长姐的衣服,样式和花色都差不多,自然得想一些别的办法,才能和她区别开来。” 林曦转头看着菱花镜中的自己,想着上次在安国公府见到的顾林白,林曦记得他的袖口上也是镶嵌了两颗明珠。 “是,二小姐。”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曦表现如常,每日里去九夫人的院子里请了安,便回去陪着王姨娘。 赏菊宴的前一天,林曦照样过来给九夫人请了安,却没有像平时那般急着走,反而出奇的和淳时说话。 “长姐,将军府叶小姐的帖子想来你应该也是收到了,明天能不能带我一同前去?” 将军府给她们二人下了帖子的事情,九夫人心里也是知道的,还给淳时准备了好几套首饰备用。 淳时:“你不是也收到了将军府的帖子吗?” “曦儿毕竟少有出席这样的场合,就怕坏了礼数,被人看去笑话咱们林家,所以跟在长姐后面,这样曦儿也能安稳一些。” 九夫人这些年病者少有出席宴会,所以她二人除了一些族内的宴会,极少出门。 淳时道:“这自然可以,那明天你就和我一辆马车吧。” 九夫人抿了口茶,“前几天便知道你们两个人要过去了,所以准备了一些首饰,一会儿一人挑一套,明天便带去吧。” “多谢母亲。” “多谢母亲。” 九夫人摆摆手,让苏铭将她早就准备好的首饰拿了出来,一副红宝石头面,一副珍珠头面,还有些珠花翠环。 林曦往后退了一步,“姐姐先挑吧,你挑完了我再来看。” 淳时也没和林曦客气,从棋盘里挑出一副八宝镯子,又挑出一对海棠花步摇来。 九夫人嫌淳时拿的少了,又亲自挑了两副耳环。 林曦对九夫人这些首饰没多大兴趣,随手挑了流苏步摇和一副项链。 挑完了首饰,林曦也没在这里多留,福身退下了。 九夫人看着林曦走了,有些不放心淳时。 “她明天和你一块儿去,你路上小心一些,这段时间你二妹实在太乖巧了,母亲总觉得这心里不安定。” 淳时“噗嗤”一声笑了,“母亲这是怎么了?先前二妹顽劣的时候您看了生气,如今她这般乖巧叫你又怕她这背后有什么心思。” 九夫人看了淳时一眼,道:“这可不一定,如今王姨娘处境堪忧,一定是想尽办法让自己女儿在你父亲面前说好话。” “母亲这也是防范于未然,更何况那叶将军的女儿可是皇后的侄女,之前在宫中,皇后与你姨母又是极不对付的。” 九夫人叹了一口气,道:“就怕你这次过去有什么事情,母亲又不在身边,帮不了你。” “请母亲放心吧,不过就是一个寻常女儿家一起聚会,解闷的玩意而已,哪有母亲说的这么严重。” 第三百五十八章:讨厌 淳时安慰了母亲,这件事情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或许是这段时间家里发生了太多事情,所以母亲才会想得这么多。 说到底也是为了自己担心,淳时没理由去埋怨九夫人。 不过有件事九夫人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段时间林曦的举动实在是太过于反常了。 或许自己真的应该防范于未然才是。 她虽然重生一世,有着上辈子的记忆,确实要比平常人多了不少便利,这虽然是她的优势,但却比较鸡肋。 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却是一点都用不上的。 淳时越想越烦,顺手扯些手边的万寿菊花盆用力之大,差点把花盆一起扯下来了。 琳琅端着一笼新蒸好的点心进来,见这淳时如此烦躁,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只是淳时早已经看见了她,见琳琅要走,连忙出声喊住琳琅。 “既然都来了又为何不进来?你端着点心难道不是来给我吃的?” 琳琅回过身,“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见着小姐似乎有什么烦心事,一般因此不敢轻易进来打扰,这点心就是蒸给小姐吃的。” 琳琅说完端着手里的点心经过碧纱橱,将小盘放到了小几上。 淳时用银箸夹起一块,送到嘴边,刚要张嘴,苒苒急匆匆的走过来,从琳琅身边经过的时候,还拿眼睛瞪了她一下。 “什么事情啊,这样急急忙忙的,也不怕撞到了别人。”淳时看了看苒苒,有些不悦。 “回小姐的话,华总管来了,说是老爷有点想琳琅姑娘的手艺了,想让琳琅姑娘过去帮忙做盘点心吃。” 琳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正好被淳时给瞧见了。 淳时转头看着苒苒道:“既然如此你便出去告诉华叔,就说琳琅今天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去前院。” 淳时看了看琳琅,似笑非笑道:“琳琅,你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去前院吧?” 琳琅心中巴不得去前院照顾昭和,如今淳时开口,她自然十分乐意。 “小姐既然都已经这样说了,奴婢自然是有空的。” “那好。”淳时放下手里的银箸,道:“你就去一趟前院吧,记得早去早回。” “是,小姐。” 琳琅满心欢喜的走了出去,苒苒看了一眼,不屑的啐了一口。 淳时掀了掀眼皮,估摸着琳琅已经走远了,才道:“苒苒,你这几天似乎很不喜欢琳琅,从前刚来的时候也不见你这样。” 苒苒欲言又止,翻了翻白眼,“小姐这讨厌一个人哪里需要理由啊,前段时间,奴婢不是对琳琅还不了解吗。” 淳时道:“苒苒,你的性格我是了解的,即便再讨厌一个人,也不会做得这样明显,你可是知道了什么事情?” 苒苒微微惊讶,“难不成大小姐你也发现了?” 淳时道:“我又不是傻子,若没什么事情,琳琅又怎么会一大早的出现在父亲的房中。” “况且,昨天我见着她手腕上,戴着一个成色极好的镯子。” 身为丫鬟,若是受主子宠爱,身上带着几件贵重首饰倒也不稀奇,可是淳时分明记得,自己没有赏过这种镯子给琳琅,那么琳琅又是从哪里来的? 苒苒道:“既然小姐都已经知道了,那奴婢也就不瞒着小姐了,先前不告诉小姐,是因为怕小姐知道了生气。” 第三百五十九章:琳琅心思 淳时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道:“你且说来我听。” 苒苒道:“这件事情,还得从之前,王姨娘刚被禁足那天说起。” “那日二小姐过来找小姐,暗中又去找了老爷过来,想算计小姐一把,当时幸得小姐先有准备,吩咐琳琅在院外守着。” “老爷过来,被琳琅浇了一身的水,所以先回去了,没有按照二小姐的计划来。” “可是这之后,有一个看门的小丫鬟过来告诉奴婢,琳琅有意勾搭老爷。” 苒苒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顿了顿,似乎是当着淳时的面说这些有些尴尬。 淳时却不以为意,她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事情是她看不开的。 淳时叹了口气,“这琳琅长相明艳,是个美人坯子,而且又识字,人也聪慧,我该料到她心思的。” 苒苒安慰道:“这怎么能怪小姐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呐!这是还有更让人生气的,您不知道。” “还有什么?”淳时问道。 “还有您之前在皇宫里哪段时间呢。”苒苒看了看门外,转头道:“奴婢不是同您说过,琳琅有天晚上很晚才回来吗?” “其实那天,奴婢知道她去了哪里。” 苒苒一脸严肃,提起琳琅时眼中流露出了浓浓的厌恶。 “可是去了前院?” 苒苒点头,“小姐当真料事如神,确实是去了前院。第二天就被老爷叫去了前院伺候,当真是不要脸。” 苒苒的情绪有些激动,反倒是淳时要好一些,面色平静。 “这些也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淳时低下头,掀了掀茶盖,道:“但是这件事情,绝对不能仍由发展下去了。” “小姐的意思是?” “现在琳琅是我的近身丫鬟,父亲纳了女儿房的丫鬟,总归不是那么好听的。” 淳时低下头,绞着帕子,“父亲如今碍于官声,应该不会不顾及这个,最多就是将她收在身边,至于名分和地位,肯定是不会给她的。” 苒苒道:“可是小姐,奴婢看那琳琅心思很深的样子,会不会到时候让她上了位变成第二个王姨娘,这么一想,可对夫人和小姐您极为不利。” 淳时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正要说话却见到芝芝从外面走来,主仆二人连忙噤声。 “大小姐,晚饭已经送过来了,您看要不要现在就出去吃呢?” 淳时摸了摸肚子,道:“方才说这话不觉得,如今倒真觉得腹中有些饥饿了呢,那便让丫鬟把菜摆上吧,我这就出去。” “是,小姐。” 苒苒扶着淳时起来,淳时的目光扫到小几上,那盘样式精致的糕点。 “这样的点心若是让他白白倒了也是浪费,一会你端出去给守门那几个小丫头吃了吧。” 淳时抬头,透过小轩窗,看着外面。 “最近天气冷的厉害,府里新下的冬衣应该也要发下来了,你提醒她们注意一些,不要冻坏了,风寒可不好。” “是,大小姐,吩咐的事情奴婢一定会去办好的,请小姐放心吧。” “嗯。” 用过晚饭,淳时坐着略看了几页书,苒苒在灯下做绣活儿。 等淳时一犯困,苒苒就打了热水进来伺候淳时歇息,一夜无梦。 淳时安睡到天亮,一觉醒来已经不早了。 “苒苒,现在都什么时辰了,怎么也不早些进来叫醒我。” 第三百六十章:虚假姐妹 苒苒闻声进来,将湘妃色的帘子挂好,然后扶着淳时下床穿好鞋,坐在了妆镜前。 “奴婢看小姐睡得香,所以没舍得叫小姐起来,今天时间又不晚,小姐,别着急。”苒苒一边安慰着,一边动手用玉篦给她通发。 淳时一只手在首饰盒里翻,这首是听见苒苒的话,抿了抿唇道:“今天要去应将军府的赏菊宴,只可早到,不可迟到。” “礼数放在哪里,妆容服饰一定要得体。” 苒苒听着淳时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小姐,如今说话是越来越老成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遗传了夫人的样子,这模样到与夫人有几分神似。” 苒苒给淳时挽了流云髻,一边打趣淳时。淳时从首饰里挑了一支珠花,在发间比划着。 听到苒苒的话,淳时手上动作微微一顿。 苒苒如今才一十四岁而已,而她上辈子已经及笄了,算起来她活的是要比苒苒更久一些,说话是老成了一点。 “我这说话哪里老成了,倒是你,明年就要及笄了,怎么说话做事还是一副孩子心性。” 苒苒被淳时说了几句,道:“奴婢今年的年纪本来就不大,再说了,小姐今年才一十二岁呢,说起话来竟和夫人一般。”苒苒笑道。 “说你两句你还不喜欢听呢,你若是不爱听,我下次不说便是了,何苦一句句的说我老成。” 苒苒看见自家小姐的表情,连忙道:“乐意乐意,小姐说什么奴婢都听着。” 淳时:“这还差不多,看你这副牙尖嘴利的样子,到底是和谁学的,以前也不是这样子呀,也不知道以后哪家的儿郎娶了你能降得住你。” “小姐,您现在怎么闭口开口就是嫁不嫁的了。”苒苒跺了剁脚,“奴婢如今的牙尖嘴利,可都是和您学的呢。” 淳时忍不住笑了,“罢了罢了,如今我也是说不过你这张嘴了,去取我衣柜里那件,淡紫色的梨花海棠长裙出来吧。” “是那件夫人刚给您做的?” “嗯,就是那件,你去取出来吧,我今天就穿它了。” 苒苒听了,道:“那件梨花海棠的长裙配您的红色璎珞,最是合适了,奴婢一起给你拿出来吧。” “也好,你一起拿出来吧,届时我一起换上。” “是,小姐。” 淳时这边收拾好了出门,正好林曦也梳洗好了过来。 “姐姐,我这么早来您这里,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有,我也方才收拾好了,正准备吃早饭,你用过早饭了吗?不如坐下来一起吃一些。” 林曦今天穿着一身粉红色的圆领长裙,款式与花色同她今天身上穿的差不多。 不过林曦这件衣服裙摆,是层层叠叠的薄纱制成,每一层绣上的花样皆是不同,行走之间这花样便会变换,令人眼花缭乱。 领口上又坠了两颗小小的明珠,明珠下绣了祥云的图案。 整件衣服看起来简单,实则是花了大心思的。 林曦笑着走到淳时身边,“姐姐今天的衣服好漂亮,首饰也很好看。” 淳时侧身看着她,“二妹今天的衣服才是好看,无论是做工还是花样,都是说不出的精致,当真是别出心裁。” 林曦这件衣服无论从款式还是花样,都是盛京的闺秀中没有出现过的,看来林曦很重视这次的宴会。 第三百六十一章:砸到人 “长姐谬赞了,你今天才是光彩夺目呢。” 淳时今天也不过是寻常在家的打扮罢了,只不过往头上多簪了两支步摇。 倒是林曦满头钗环,走起来“叮铃”作响。 芝芝走进来,给淳时请了安,“大小姐,早饭已经备好了,奴婢现在就给您传上来吧。” “好。”淳时看了一眼林曦,道:“我这里丫鬟已经备好东西了,二妹一起过来吃一些吧。——芝芝,再多添一副碗筷,今天二小姐也留在这里吃饭。” “是,大小姐。” 淳时自己坐下,便在没有理会林曦。 如今她姐妹二人已经闹成了这个样子,林府上下的人都知道大小姐和二小姐之间不和了。 淳时倒也没有装下去的必要,不过既然林曦愿意装作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她也不是不可以陪她一起装装。 二人用过饭,又重新打了水洗漱完毕,才一起出门。 路上,林曦几次看着淳时,似乎有话要问,只是又不开口。 淳时早就留意到了身边人的举动,只是林曦自己不开口,她也不会多管闲事,先问起林曦来。 路程走到一半,林曦才终于忍不住了。 “长姐,我听说那叶将军府的大小姐是皇上钦点太子的太子妃,你说今天的赏菊宴,太子会不会也在呀?” 淳时微微挑了挑眉,道:“你问这个做什么,又是从哪里知道叶将军府的大小姐,是皇上钦定的太子妃?” 林曦用帕子掩着嘴,眉目间有些许不耐烦。 “长姐,你就别管我是从哪里知道的了,再说这样的事情,府中的丫鬟都是知道的,我随便一问也就问出来了。” 林曦解释道,淳时眯上眼睛,靠在壁上,道:“看来府中的丫鬟还是过于清闲了一些,等这次回去我一定让母亲把她们好好管教,以免她们有那么多时间聚在一起,乱嚼舌根子。” 淳时还是没有回答林曦的问题,这叫林曦有些恼怒。 “长姐……” “你方才问的问题,我也不知道。叶将军府虽然是皇后的娘家,但是太子到底会不会来,我确实不知道的。” 林曦略微讽刺的勾了勾唇角,道:“是二妹疏忽了,二妹觉得长姐,应该是知道这件事情的,所以才来问,看来长姐也并非是什么都知道。” 淳时睁开眼睛看了林曦一眼,又合上眼睛,把头扭过去闭目养神了,她懒得和林曦争吵。 林曦一见淳时已经不理她了,又开始生起闷气来,明慧倒了一杯热茶递到林曦面前,林曦一把掀了,将杯子往车门一扔。 “这么烫的茶你倒给我喝,是想烫死我不成!” 马车外传来一声痛呼,接着一个男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谁啊,冷不防的甩了一个杯子出来。” “说的就是你呢,你给我把马车停下来,砸了人还想跑啊!” 马车稳稳当当的停了下来,车夫小声的问里面的人,“大小姐,二小姐,方才马车里飞出来一个杯子砸到人了,如今那公子正拉着咱们的马不依不饶,不肯让路呢。” 林曦正在气头上,瞪了车夫一眼,道:“他拦着路,你不让家仆把他赶跑,反而把马车停下来,万一误了我们的行程可怎么好。” “闭嘴。”淳时轻呵一声。 林曦瞪大了眼睛看着淳时,“长姐吼我做什么,若是还在这路上耽误时间,那到将军府可就晚了时间了。” “第一次上人家家里做客,若是是晚了时间岂不是坏了礼数,让人家知道了笑话咱们林家。” “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你惹出来的麻烦!” 第三百六十二章:是他 林曦闻言,只好气鼓鼓的瞪着一双眼睛看着淳时。 淳时有些头疼,看了看林曦,道:“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别再惹什么麻烦了。” 苒苒掀了车帘,探出头去,见是一位红衣公子,连忙下车,走到那人面前福了福身,赔礼道歉。 “这位公子可有伤到何处?我家小姐方才一时手抖没拿稳杯子,不小心误伤了公子,还请公子见谅!” 竹绯见是个漂亮的丫鬟,说话的语气便没有那么冲了。 “原来是个小姐没拿好杯子,还好吧,若是位公子砸了我,今天我可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的。” 竹绯道,看着苒苒一脸坏笑,“那丫鬟已经出落的如此亭亭玉立了,不知道你家小姐又是何等角色。” 这样的话,在苒苒听来已经是无比轻浮之举了。 “这,我家小姐出身高贵,还请公子言行举止注意一些,莫要冲突了。” 竹绯“啧啧”两声,直接从苒苒身边越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掀那车帘。 苒苒吓坏了,连忙叫家丁把他拦下。 竹绯笑出声,对马车里的人道:“既然是小姐先出手伤了我,那为何不当面自己出来说声抱歉,只派一个丫鬟过来敷衍于我,可是瞧不起我?” 林曦在车里已经白了脸,下意识的拉紧了明慧的袖子。 自从上次遭遇刺客之后,林曦这做了好几天的噩梦,如今又听着马车外这人言语放荡,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怕这次还会出什么事情。 淳时看了一眼林曦,道:“这下知道害怕了,我看你下次还敢不敢随便乱发脾气。” “长姐……” 淳时叹了口气,道:“自己惹的麻烦自己出去解决吧,我是不会替你出去背黑锅的。” 林曦咬了咬牙,“长姐,出门在外,你不懂得护着自己的妹妹,反倒要把自己的妹妹推出去,若是叫父亲知道了,父亲一定会很失望的。” 淳时看了一眼林曦,道:“你随我一道出去。” 车外的竹绯见半天没人答应,正准备掀车帘,车帘却一下子从里面被人掀开了,一张俏丽的容颜印入眼帘。 竹绯轻笑,原来是她啊。 淳时对上竹绯那张堪称妖冶的脸,一时之间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只是觉得有些眼熟。。 淳时拉着林曦下了马车,微微屈膝道:“这位公子,家妹顽劣,方才不小心用杯子误伤了公子,还请公子,莫要见怪。” 林曦也跟着淳时给竹绯赔了礼,“刚才都是我不小心误伤了公子,若是公子伤着了哪里,我愿意承担公子所有的药费。” 竹绯一见是这两姐妹,便道:“不过就是一个杯子罢了,这里头的茶早就凉了,杯子也不重,没打着什么。” 既然没事,淳时也就不想再和他耗下去了,正准备告辞,却听见竹绯在后面加了一句。 “林二小姐答应要给的疗伤费,便都换做酒钱吧。”竹绯道。 竹绯一说完这话,淳时便想起来他是谁了。 “原来公子是云大夫的徒弟。”淳时脱口而出。 竹绯眉眼弯弯,“怎么,听林大小姐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刚刚才认出在下了。” 林曦被淳时这么一说,也想起来了,当时清风的事就是面前这个人戳破的。 “淳时无心的。今天能在街上遇见公子,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所以一时之间没有认出来,还请公子,莫要见怪。” 第三百六十三章:师徒斗嘴 竹绯看了看面前的两姐妹,笑道:“两位林小姐,这是打算去哪里呢?” “我们要去夜将军府,赴叶大小姐的赏菊宴。”淳时抬头看了看天空,道:“如今看天色时间已经不早了,就不陪公子闲聊了,先行一步。” 竹绯依旧是一件笑意,“既然两位有急事,那在下也就不缠着二位闲话了,两位小姐慢走。” “林二小姐这会儿可要拿稳杯子了,若是再砸到谁身上,那人可不一定要在下这么好说话。” 淳时侧过身,用帕子挡着半张脸,偷笑起来。 林曦面上有些挂不住,“多谢公子提醒,我想也不会有谁有这般倒霉,会被杯子砸中了。” 林曦说完,转身便上了马车。 淳时也告辞,苒苒扶着走了。 竹绯耸了耸肩膀,自言自语道:“听着方才那林二小姐的话,这件事反倒是我的错了。” 正发着呆,竹绯被一个石子打中,蹲下身将石子捡在手心。 难道今天出门真的没有看黄历,先是被杯子砸了,现在又被人拿石子砸了。 只见云大夫从二楼的空窗探出头来,对竹绯喊道:“不过就是让你去买两只烧鹅罢了,怎么买了这么久?” 竹绯道:“这烧鹅卖的太好了,排队的人也多,不过就是多等一会儿罢了,您老人家就不能再等等,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老头子吃的这个是烧鹅,又不是豆腐,更何况买了这么久,就算是热豆腐到了这里也凉了,还不快上来。” 云大夫有些不满,等着竹绯进了客栈上二楼,推开包间的门,云大夫才解开包着烧鹅的荷叶,抓了一个鹅腿下来,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看来这城东的烧鹅这么多年了,味道还是一点都没变呢,就是离这有点远,否则我天天都要吃上一回。” 竹绯抿了口竹叶茶,看着师父的吃相实在有些不雅,有些不忍直视的捂着眼睛,道:“师父,你曾经教导过我,吃要有吃相,坐要有坐相,可是你看看你如今这副样子,哪还有一个儒雅书生的模样啊。” 云大夫喝了一口茶,将手里的骨头扔在了桌子上,起身去铜盆前洗手。 “我行医几十年了,哪里还是什么书生啊。” 云大夫在不做大夫之前,曾经也读过几年书,考了三次才考中了秀才,后来又不想进京赶考,便在当地的一位名医为师。 谁知道在医术这方面他的天赋极高,不过短短几年时间在当地便已经是小有名气了,后来用机缘巧合之下遇见了一位隐士高人,给了他几本医书, 靠着那几本医书,云大夫在那个时候也算是个家喻户晓的人物了。 竹绯道:“那你也该注意一些这么油乎乎的东西,你这老人家吃了肠胃不好,吸收不了又不好消化,一会儿闹肚子的还是您。” “嘿,这臭小子!”云大夫被徒弟嫌弃了,看着桌上还剩下的烧鹅,伸手叫来小二,拿下去切成小块送了上来。 “不过就是吃几块烧鹅罢了,能折几年寿啊,这人生在世才多少年。” 云大夫满不在乎,道:“你那小师弟今天约了你,我二人在此,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迟迟还不见他来。” 竹绯摇开一把折扇,道:“小师弟贵为皇子,如今想来应该也有挺多事情要忙的。” 第三百六十四章:防贼似的 “忙个屁。”云大夫不屑道:“你也不看看那皇帝老儿,到底是怎么对你小师弟的,当防贼似的防着。” 竹绯:“人家父子俩的事情师傅你就别跟着瞎掺和了,我看我的小师弟受虐也受虐得挺欢快的。” 云大夫冷哼一声,看着大徒弟越发来气了,“你知道什么想当年我和那皇帝老儿也算是有交情的,如今他变成了这个样子,可当真是令老夫心寒。” “哟,师父,您还和皇帝老儿有交情呢,怪不得能收了他儿子当徒弟,我还当小师弟,是您拿糖骗过来的!” 云大夫一听这话,作势要去打竹绯,“你这臭小子说的是什么话,当真是越发不中听了,早知道还不如让你在那天牢里关上个几年,出来干什么,只会气我。” “恐怕大师兄若是在那天牢里关上个十年八年的,您老人家还会嫌无聊,想大师兄呢。” 房门从外面被人推开,顾临白走了进来,笑道:“今天有些事情耽误了,让师父和大师兄等久了,一会儿我请你们两个人喝酒,就当赔礼道歉了。” 竹绯道:“你可算是来了,每次师父等你等的不耐烦,总拿我开刀,好像是我得罪了他似的。” “让大师兄受苦了,一会请你多喝两杯。” 云大夫斜了竹绯一眼,“小白,你别听你大师兄的,他满口胡言乱语,若不是他自己说话不中听,把我给气着了,我也不会想着要把他关十年八年的。” 竹绯怕云大夫还要唠叨下去,连忙打断了他的话。 “小师弟,你今天找我们两个人来,不是说有什么事情的吗?” 顾临白点头,道:“今天是有一件事情要和师父说的,这件事和大师兄你也有关。” 竹绯微微抿唇,云大夫也正色起来。 顾临白道:“今日在宫中我遇到一个老宫女,是原先伺候过太妃娘娘和小郡王的。” “小郡王?”竹绯听顾临白提起这个人,脸色瞬间不好看了。 云大夫也道:“好端端的,你怎么又提起太妃娘娘和小郡王来了?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用再提了。” “师父,大师兄明显就是冤枉的,您难道没想过……” “想过什么?”云大夫抬起头看着顾临白,道:“你当真以为你师父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是,你大师兄是被冤枉的,做了替罪羔羊,可你以为背后的幕后主使是谁呀!” “这件事情我本来想着已经过去了,以后咱们就不提了,你大师兄如今也是自由之身,没人去管他了。” “如今旧事重提,又是麻烦重重啊!” 云大夫难得这么正经的说一次话,顾临白一时之间还没转过弯来。 “师父,这件事情您可以过去了,可是大师兄呢?”顾临白笼在袖中的手微微握成拳头,还在轻轻的颤抖着,“我的母妃,不也是因为这件事情……” “徒儿曾立志,一定要为母亲洗清冤屈。母妃生前不得父皇宠爱,此后又因为这件事情不入妃陵,只能埋在荒郊野外,我身为人子,怎可眼睁睁看着。” 竹绯原先一直沉默着,听到这里,却是沉默不下去了。 “小师弟,这件事情你还是听师父的吧。” 竹绯看着一脸不理解的顾临白,长长的叹了口气。 第三百六十五章:不要查下去 顾临白有些失魂落魄的坐了下来,竹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师弟,师兄恐怕无法完全体会你的感受。” 竹绯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看着云大夫,道:“不管是我,还是你母妃,亦或者是师父他老人家,都是这件事情的受害者。” “但是这些除了我们知道以外,其余人都说不得。” 云大夫难得一次这么同意竹绯的观点,“是啊。小白,若是在十年前,这些事情师父也不会仍由它放过去的。” “可是,这件事情背后站着的人,可不是你我两个人能抗衡的。”云大夫长长叹了一口气,“原本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谁知道你这孩子又不知道从哪里翻了出来。” 顾临白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忧伤中,“难道,就真的只能让这件事情过去?” 云大夫难得一副正经起来的沮丧样子,“小白,你就听师父一句吧,这件事情,不要在追查下去了。” 竹绯也附和着,顾临白抿了抿唇,眼中泛着淡淡的红血丝。 “师父和师兄的用心,我明白了。”顾临白起身,“今天还要去叶大将军府,欠着你们的酒,下次补上。” 云大夫见他要走,连忙喊住顾临白,道:“小白,你可千万要听师父的话,莫要在追查下去,否则,你父皇不定容得下你。” 云大夫正色道,唯恐顾临白为了给母妃翻案,私下还去追查这件事情。 顾临白双手握成拳,微微颤抖着,“您说的话,我都记下了,请您老人家放心。” 说完,顾临白便转身出了门,云大夫看着顾临白的背影,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这孩子,犟啊,也知不道到底心里怎么想的。”云大夫一脸担忧的看着门口。 竹绯倒是挺能理解顾临白的,“师父,小师弟这么做也确实没错。” “毕竟佳嫔娘娘,还是他的亲生母亲。”竹绯低下头,满饮一口竹叶青酒,略带涩味的酒液在口齿间弥漫开来,有些冲鼻子。 云大夫摇了摇头,“作孽啊,这孩子也是命苦。” *** 淳时到叶大将军府,虽然时间不早了,但是总算是没有晚点。 苒苒扶着淳时下车,往将军府的门口走去,又亲自向门房递了帖子,不一会儿,立刻便有人出来相迎了。 “原来是林家的两位小姐到了,我家小姐已经恭候多时了。” 来接人的是叶将军府的管家,身材魁梧,说话的声音也洪亮。 淳时抿唇点了点头,然后跟在管家身后走进了叶将军府的后院。 叶将军府祖上四代都是武将出身,战功赫赫,历代先皇给的封赏也多,府邸也是越来越大。 且叶家上几代出过两位贵妃,回宫省亲的院子如今也和叶家的住宅连在了一处。 叶婉清今天招待各家闺秀的宴席,便是设在了上代叶贵妃的省亲别苑。 这省亲别苑虽然多年没有人居住,可是因为是先贵太妃的院子,这么多年了,叶家和皇家都会派专门的人过来打理。 所以这别苑精致而且景色优美,在盛京中,也是别无二家了。 淳时与林曦两姐妹到的时候,叶婉清也已经开始张罗着,要与众闺秀击鼓传花。 淳时和林曦的到来,有些不合时宜了。 叶婉清回头看了看,笑道:“林妹妹来的好巧。” “是不是来晚了,打搅你们了?” 一个穿着紫色衣裙的少女往这里看了一眼,挖苦道:“这位小姐来的好早,我们都快开始了呢。” 淳时脸微微红了红,叶婉清上前来,伸手想拉淳时一把,淳时接着去拉林曦的动作避了过去。 第三百六十六章:罚酒 叶婉清将要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叶小姐,今天迟到,实属无意,还请叶小姐莫要见怪。” 叶婉清笑脸相迎,道:“林妹妹能来,婉清已经很高兴了,何来见怪一说。” 淳时对林曦道:“今天来晚了,给众位小姐陪个不是吧。” “小女林家淳时,这是二妹林曦,因为今天路上出了一些意外,所以来晚了,打扰了众位姐妹的雅兴,万请见谅。” 两姐妹虽然迟到了一会儿,但是礼数周到,也说明了缘由,他们也才刚刚开始,确实也没什么好追究的。 “既然林家妹妹已经到了,反正我们也还没有开始,便一起过来玩吧。” 华袅袅今天也来了,一袭彩衣衬的明媚动人。 “淳时,你才来,带着曦儿坐我身边来。” 淳时回头看了看林曦,“既然袅袅都这样说了,你便同我一起坐过去吧。” 林曦点了点头,这里除了几个她上次在游船会上,认得的庶出小姐之外,其余人就只认识华袅袅了。 况且今天叶将军府这场宴会,主次分明,嫡庶有别,嫡女都是坐到一处的,林曦的自尊心在作祟,也不愿意坐到庶女那桌去。 叶婉清面带笑容,走过来,道:“既然人都来齐了,那我们就继续吧。” “好啊,刚才正要开始呢。” 众人其乐融融的准备开始击鼓传花,却见方才那位挖苦淳时的紫衣少女起身,往淳时这边走到了过来。 “既然都已经开始玩了,有些事情我们也应该按照规矩来,竟然林家妹妹迟到了,那么便罚酒三杯。” 紫衣少女笑道,“众位小姐觉得如何?” 众人听了皆面面相觑议论纷纷,原本这场正要开始的游戏,也因为面前这个紫衣少女,暂时玩不成了。 叶婉清拉了拉紫衣少女,道:“莹儿,你这是做什么呢?刚才林家妹妹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是因为有事才不小心耽误了。” “好了,先把酒杯放下吧,哪有女儿家玩游戏,一开始就是喝酒的呀。” 一个模样稍长的粉衣姑娘劝说道,谁知那名唤莹儿的却翻起白眼,瞪了那位姑娘一眼。 “不知林家妹妹与这位姑娘是什么关系?既然咱们是在玩儿,不如就放开一点,错了就得罚,按照规矩来,我又不是故意要整她。” 淳时看着酒杯,道:“不知,面前这位姑娘,可是周将军府的次女周莹?” “正是。林家妹妹好眼力,果然如同皇上所夸的,聪慧过人,一猜就猜到了我的身份。” 周莹笑道,脸上颇有些得意之色。 淳时知道周家,周莹的祖父周平,曾经不过是一个市井的屠夫,后来被朝廷征兵派去了边疆。 谁知一连打了好几次胜仗,立了好几次战功,于是便被一路提拔了上来,到了周莹父亲这一辈,已经是个四品将军了。 周莹同叶婉清交好,不单单是因为她二人都是出生于武将世家,更多的是周莹羡慕叶婉清出身高贵。 周莹如今虽然是朝廷命官之旅,可到底她祖父曾经只是一个市井屠夫之事,还是让她觉得脸上抹黑。 起码同叶婉清交好,那些人也不会当着她的面,就说她家是屠夫起家。 第三百六十七章:煽风点火 淳时微抿唇,轻笑。 周莹这个人,她前世也听过。 是要比一般人家的女子性格要豪爽一些,只不过没有什么心计,上辈子的名声很臭。 后来被她父亲周将军送去了家庙落了发。 但是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才导致到后面落得如此下场,淳时确实记不太清楚了,当初也只不过听丫鬟嚼舌根子,才听了一耳朵。 “周小姐出身武将之家,性格豪爽,我却是饮不得此酒,若是周小姐觉得行的话,不如就将这酒换成果酒吧?” “这可是陈年佳酿,竹叶青,林小姐可别糟蹋了。”周莹笑了笑。 “这酒太烈,一会儿还玩乐,三杯下肚,岂不是人都要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淳时掩了掩头,道:“还是换了吧。” 周莹道:“这竹叶青换成了果酒,还有什么意思,不过这酒的也不烈,你且放心喝吧,这是在婉清姐姐的家里,我又能将你如何。” 淳时用帕子掩了掩鼻子,这酒不知道是何缘故,和她平时所闻到的竹叶青酒味道有些不同,她总觉得有一股酸臭馊味。 事出反常,又是出门在外,她不得不小心提防着。 周莹轻笑,“哟,看来林家妹妹这意思是不给我这面子了,不过也没关系,谁让你是谢贵妃的外甥女呢,左右看在贵妃的面子上,我也不能为难你。” 淳时看了一眼周莹,好端端的,怎么把话题扯到了姨母身上,这个周莹,自己与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为何自己一来便如此针对? “周姐姐言重了,大家都是一样的。”淳时用帕子掩着嘴,笑道:“姨母宫中事务繁杂,又岂会知道谁看了她的面子,对我让了一步呢。” 周莹脸都绿了,“林家妹妹,我可是好好的和你说着话,你怎么能这样挖苦我。” “周姐姐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 淳时说着,却也不准备解释了,不过她也不想再跟周莹吵下去,她们二人在这里争吵,只会叫别人看了笑话去,到时候传出去名声不好听的也只会是她自己。 叶婉清见此,出声道:“好了,莹儿。” 周莹被叶婉清拉了一下,有些愤愤不平,道:“你同林妹妹计较什么,林妹妹毕竟年纪还小,你虚长她两岁,便让着她又何妨?” “婉清姐姐……” “再说了,林妹妹在宫中的时候就得贵妃宠爱,年岁又小,贵妃喜欢,难免就娇惯了一些,你何必同她争。” 叶婉清这话看似在为淳时说话,实则就是在说,淳时在外头仗着谢贵妃横行霸道了。 周莹闻言,更加生气了,“这又不是在宫中,这是在叶将军府,凡事该由婉清姐姐你这个做主人的来说了算,何时又轮到她姓林的来说话?” 淳时道:“周姐姐也知道,应该由叶小姐这个做主人的来说话,我这个做客人的一没犯什么错啊,也没有什么越规之举,你何故要罚我酒。” “这是规矩……” “即便是规矩,我也说过这酒太烈了,不适合女子饮用,若换成果酒,自然无妨。” “你我同为客人,可是周姐姐却不依不饶的,非要我喝了这三杯酒,这又是何道理?” 第三百六十八章:吵起来了 淳时说完,有些挑衅的看着对面的周莹。 以礼相待自然是好,今天一天平平安安的,什么事也不要出,她回家母亲还能安心一些。 可若是有人自动送上门来找茬,她也不是软柿子,任由别人捏掐。 周莹听了这话,脸都气黑了,淳时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在说她不是这里的主人,周莹不过是与她一道受邀而来的客人罢了,没有资格管她林淳时那么多事情。 华袅袅斜了下眼睛,从一进来开始她就有点不喜欢这个周莹了,这个周莹,一直跟在叶将军的女儿身后溜须拍马,一看就不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周姐姐说的确实严重了一些,这竹叶青本就不适合女子饮用。”华袅袅忍不住开口道。 “你又是何人?为她说话。” 华袅袅道:“我是华家袅袅,不知周小姐有何赐教。” 一听是华袅袅,周莹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华袅袅的父亲是御史台的人,周莹的父亲曾经因为一次办事不力,而被华袅袅的父亲上了一道奏折弹劾了,因为这件事情父亲气的不轻。 所以周莹如今听见华袅袅自报家门,便寻思着报仇的机会来了。 “方才就看见你和邻家妹妹打招呼呢,原来你们两个认的,她要是不肯喝,这三杯酒便由你来如何?” 华袅袅笑了笑,道:“母亲曾经教导过,姑娘家出门在外,千万不要喝这样的酒。” “袅袅知道周姑娘出生武将之家,拿刀舞棒子的时间多了,这性格也较一般女子来得勇猛些,只是这般我可是学不来的。” 周莹敏锐的听到拿刀舞棒,这四个字,顿时一双眼睛就瞪了起来,直勾勾的看着华袅袅。 “你这话是何意思?” “周姐姐看起来,也是个聪慧人,怎么会不知道妹妹的意思,正如姐姐所想的那样。” 华袅袅的嘴皮子功夫也是厉害的,周莹说不过她。 看着周莹气得不行,林曦有些害怕的在身后拉了拉华袅袅的手,示意她不要再往下说了,这周莹的脸色黑的吓人。 林曦怕周莹,华袅袅却是不怕的。 淳时见情形不对,“袅袅,这件事情皆因我而起,你就别说了。况且,我想周姐姐,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之人。” 周莹气得一甩被子,她说不过淳时,便指向华袅袅,“你以为你是谁?这样指着鼻子来骂我。” “姐姐,天大的误会呀,我方才可都是夸你的好话哪,有半个字是骂你的?你可不要胡思乱想。” 华袅袅一脸无辜之色,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叫你狂妄,叫你嚣张,趁着这个机会不收拾收拾你,你还真的不知道自己打哪来的。 周莹道:“你还说没有指着鼻子骂我,你明知我祖父周平出身市井,却要用拿刀舞棒四个字,来羞辱于我!” 叶婉清看着这一幕,在心底偷偷发笑。 以她对周莹的了解,以后淳时和华袅袅,就会被周莹想各种法子整回来。 这也是叶婉清愿意和周莹在一块的原因,很多事情,她只要暗示一下,便会有周莹替她去办好。 到时候她的目的不仅达到了,而且自己手上还干干净净的,何乐而不为。 周莹这杆子枪当真是太好使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动手 玉珠扶着寿宁公主缓步在回廊上,乍一听见园中叽叽喳喳的,看了一眼,一群女子围在一起,说得正热闹。 “这些人都是什么人啊?” “为公主殿下,这些都是叶大小姐今天请到府中来的,前几天叶夫人不是办了个宴会,邀请盛京中夫人过府一起吃螃蟹吗?” “如今叶大小姐又办了个赏菊宴,邀这些小姐一同赏菊。”玉珠极其有耐心的解释道。 寿宁公主勾唇笑了笑,“这个叶婉清果真是不简单,幸好上次选秀的时候,父皇还没有糊涂,把她直接赐婚给太子哥哥。” 玉珠这下不明白了,“公主说这话又是何意思,奴婢瞧着这叶家大小姐,温婉贤淑,端庄得体,确实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况且之叶家大小姐,可还是皇后的亲侄女呢。” 寿宁公主转过身,点了点玉珠的额头。“说你笨你还不承认,如今看来你果真是笨。” 玉珠这会儿更是云里雾里不明白了。 寿宁公主也懒得和玉珠解释,“早知道这里这么无聊就不来这里了,这叶婉清可真是能折腾,还要特意把本宫给请来。” 玉珠笑道:“公主只会嘴上抱怨,方才出门的时候您不知道有多高兴啊。” “这可不一样,我在皇宫里呆了那么久,都快闷出病来了,好不容易能出来散散心自然是好的,否则我还不愿意出来呢。” 玉珠正要说话,眼尖的看到人群中的淳时,拉着寿宁公主,道:“公主,您看那不是林大小姐吗。” 寿宁公主顺着玉珠手指的地方看过去,不是淳时又是何人? “本宫怎么就没想到淳时今天也会来呢?这下总算不至于那么无聊了,走,咱们一块下去吧。” “是,公主慢点走。” 园中,周莹和华袅袅之间的气焰越来越高,叶婉清看着这局势,在旁边劝说了几句。 不过也是为了推波助澜。 淳时听出叶婉清的话,暗自摇了摇头,这叶家大小姐哪里是在劝架呀,分明是在煽风点火。 周莹道:“我与林家小姐说话,关你什么事,何故你偏生来参一脚。” “我这个人就是爱管闲事,这个就不用周小姐,来操心了吧。”华袅袅在华府可是横着走的,自然不会怕周莹。 原本她也不过只是帮淳时说两句话而已,可谁知周莹居然调头过来说她不是,她华袅袅,岂是那么容易就被人欺负了去的。 周莹一生气,扬手将一个酒杯往华袅袅的方向砸过去,这下子不但华袅袅慌了神,连在座的众人都慌了神。 淳时眼疾手快的将华袅袅拉至身边,不过一杯酒还是洒在了华袅袅的裙子上。 华袅袅吓得脸色苍白,刚才若不是淳时及时的将她拉开,那酒杯就要砸到自己脸上去了。 “莹儿,你这是干什么!” 叶婉清皱了皱眉头,这个周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周莹:“婉清姐姐,分明便是这华小姐出言不逊……” “不知周小姐,从袅袅哪里的话里听到半个字是侮辱周平将军的?”淳时一脸严肃,毕竟袅袅的事情也是因为她而起,如今她自然也看不得袅袅如此受欺负。 “她说什么‘拿刀舞棒’,岂不是在诋毁我祖父出身市井?” 叶婉清闻言,一口闷气上来,差点闷着自己。 第三百七十章:草包 叶婉清看着周莹,原本是准备今天用周莹来给淳时一个下马威的。 若是能丢了淳时的脸,自然是好。 只是如今好好的一场局被周莹弄成了这个样子。 自己从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周莹原来是个草包,中看不中用,只有一生闷气,倒是和她那屠夫祖父相似。 淳时闻言,道:“周小姐,拿刀弄棒,就是在诋毁周将军?” “恐怕是周小姐心思太过于细腻,以至于别人说什么关于刀的词,你都会觉得是在说周将军吧。” “我素日听闻周将军驰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之事,很是崇拜这样的英雄,却不想周将军的孙女却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 “你……”周莹气得脸色发黑,“林淳时!” “我怎么了?”淳时走近周莹面前,道:“那个习武之人不是拿刀弄棒的?依照周小姐这意思,又该如何说叶大小姐家里?” 周莹闻言,顿时脸色白了白,看了看叶婉清。 叶婉清抓着手帕,一副委屈的样子。“二位妹妹不要再吵了,今天这事就过去吧。” 周莹顿时泄了气,既然婉清姐姐都这样说了,那她便暂时放过林淳时。 淳时皱了皱眉头,就想这样算了? “且慢。”淳时出声道,“周小姐用一个那么重的酒杯伤人,难道就一句话都没有?” 周莹咬牙看着淳时,道:“我不过看在婉清姐姐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你还真当我怕了你,给你几分脸面,你便不知道你姓什么了!” 淳时也不会任由别人欺负了去,“周姐姐,我从来没觉得你怕了我,只不过你刚才差点砸伤了袅袅,一句道歉总归是要的吧?” “道歉?没门!” 叶婉清本想拉住周莹,却不想周莹自己先开口了。 “好了好了。”叶婉清拉住周莹,毕竟这次的宴会是以自己的名义办的,若是闹得太僵了,以后也不好看。“莹儿,这件事情原本就是你的不对,向华小姐道个歉也没什么的。” 淳时笑了笑,道:“还是叶家姐姐识大体。” 周莹听叶婉清的话,可是看不得淳时这副表情,顿时心中无名火起。 “林淳时,还不是因为你!”周莹吼道。 在座的众位闺秀议论纷纷,早就知道这位周家二小姐,家中出生草莽,一点规矩都没有,从刚才一开始便是这位周小姐逼着林小姐要喝酒。 林小姐推脱不掉,华小姐不过就是说了几句话而已,既然就被迁怒了。 方才那位粉衣少女也看不下去了,起身来道:“周小姐这里是叶大将军服开启你收敛一些,不要以为这是你周将军府,任由你横行霸道,好好的一场聚会,看看被你给搞成了什么样子。” “是啊是啊。” “就是嘛。” “……” “这……”周莹急的要哭出来。 淳时有些感激的看了粉衣少女一眼,粉衣少女柔柔一笑,便坐了下去。 其实她也不过就是看不惯周莹这副嚣张的样子罢了,更何况她方才说话,还被周莹几句话给堵了回去,心里还憋着气呢,总得找个机会还回去。 叶婉清见场面如此,只怕今天以后这赏菊宴就出名了。 “好了好了,众位姐妹,今天都是我叶婉清办事不力,搅了各位雅兴,在此陪个不是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公主来了 “这件事情如何能怪得婉清姑娘,还不是有人无理取闹,惹事生非。” 周莹闻言,手指着方才说话的那人,“白玥玥,你说什么!” “本小姐就说你无理取闹又如何,难不成你也要用杯子砸我?” 白玥玥看起来也不是个好欺负的,周莹对上众人颇为嫌弃的眼神,鼻子一酸正要哭出来。 假山后突然传来一女子的声音,“本宫来迟了,没有打扰你们的兴致吧?” 寿宁公主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笑。 叶婉清一看见是她,立刻迎了上去,“臣女叶婉清,参见寿宁公主。” “臣女参见寿宁公主。” 寿宁公主扶着玉珠的手缓步而下,摆了摆手,道:“行了,你们都不必如此多礼,平身吧。” “谢公主殿下。” 寿宁公主一看见淳时,便笑嘻嘻的走了上去,“你今天也来这里,我竟然不知道,否则也不至于无聊的在这里逛园子。” 淳时道:“我也不知道你来了,否则第一时间就找你去了。” 叶婉清笑道:“看来外界传言不虚,寿宁公主同林妹妹果真交好。” “婉清姐,本宫方才听见这边一阵吵闹声,你们不是在玩击鼓传花吗?”寿宁公主掩了掩唇,道:“怎么还吵的这么凶。” 叶婉清是皇后的侄女,寿宁公主在皇后下记名为嫡公主,所以同叶婉清也算是姐妹关系,唤叶婉清一声姐姐。 “不过就是姐妹们一些口角罢了。”叶婉清解释道。 周莹却是满脸不服气,道:“寿宁公主也在,正好来评评理。” 寿宁公主笑了,看了看身侧的淳时,对周莹道:“你要本宫评什么理。” 叶婉清见周莹如此,连忙伸手拉了拉周莹,“莹儿,公主面前不得造次。” “不要紧。”寿宁公主对叶婉清道:“也正好本宫也想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才走近这里的时候,寿宁公主便听见了女子吵闹的声音,然后让玉珠随处找了个丫鬟过来问问清楚。 周莹道:“公主殿下,今天众位小姐都是出来玩的,可是有人迟了到,按照规矩来,可不得罚酒?” “只是这位林小姐好生大的面子,说这酒太烈了,怎么都不肯喝。” 寿宁公主脸上的笑意收了下去,周莹还以为自己告状有了效果,殊不知,寿宁公主是最护短的。 叶婉清无奈的按了按额头,既然这周莹自己要作死,也就怪不得她了。 叶婉清不由得离周莹远了一些,淳时见着叶婉清这动作,嘴角勾了勾。 林曦站在淳时身后看着这一切,方才她一直没出声。 还以为这周莹是个什么厉害角色,没曾想不过如此。本来还以为能让林淳时吃亏,谁料到现在自己都说不清楚了。 蠢货! 林曦心中轻蔑,上前一步拉着淳时的手,对寿宁公主道:“公主,不是周小姐说的那般,我姐姐不能喝酒,所以才拒绝的。” 淳时将手从林曦手里抽了出来,虽然林曦现在是在为她说话,可是她不觉得林曦会真心为她好。 寿宁公主不知道淳时和林曦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过既然两个人是姐妹,看模样举止亲密,关系应该不差。 但是淳时从未和她说起过林曦,因此可见二人的关系并没有很好。 因着林曦是淳时的妹妹,对于林曦的突然开口,寿宁公主倒是没有说什么。 周莹伸手扯了一把林曦,用力之大差点把她摔到地上的去。 幸亏华袅袅眼疾手快的拉了林曦一把,才不至于让林曦太狼狈。 “周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第三百七十二章:道歉 华袅袅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周莹,模样十分凶狠。 周莹突然缩了一下,但是嘴上缺不可服软。 “你看着我做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的!” 淳时扶着林曦站起来,一双美眸直愣愣的盯着周莹。“周小姐今天也未免太过分了吧,我二妹不过就是说了几句真话而已,你何故要推她!” 淳时一副气得不行的模样,林曦一副可怜相看着对面的周莹,往淳时身后缩了缩。 周莹看着林曦这副模样,还以为是姐妹俩合起伙来要坑他,一时之间气不打一处来。 正准备伸手去打林曦一巴掌,周莹的手却被玉珠给拦了下来。 “公主还在这里呢,周大小姐这么火急火燎的,就要打人,当真是目中无人。”玉珠眼带轻蔑。 周莹下意识的想挣脱玉珠的手,却没挣脱开来,淳时有些意外的看着玉珠,随后又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 寿宁公主道:“方才周大小姐口口声声喊着让本宫替你做主,如今本宫看着,周大小姐这样豪爽的女子,根本就不需要本宫出面。” “想来,靠自己动动手指头,就能为自己讨回公道了,不用本宫多费口舌。” 寿宁公主道,随后看着叶婉清,笑了笑,道:“原来这宴会迟到,还有罚酒一说,既然是这样,那本宫迟到了,这半天扫了各位的雅兴,是不是也得罚酒三杯?” “公主,没有这样的事情……”叶婉清解释道:“我当时已经说过莹儿了,说林小姐的酒就免了,毕竟咱们姑娘家在一起玩闹,怎么比得上他们那些公子在一起。” 周莹闻言,有些诧异的瞪大了眼睛,“婉清姐姐,不是你让我……” “莹儿!” 叶婉清好像害怕周莹会说出什么话来,连忙打断她的话,道:“我不是让你免了这久吗?你怎么非要逼着林妹妹喝下去,林妹妹身子娇弱,这竹叶青又是烈酒,你怎可如此顽劣,又劝不听的。” 周莹不是傻子,听到了这里她自然也明白了叶婉清的意思。 “婉清姐姐……” “好了,不要再说了,这件事情是你有错在先,你先向林家二位小姐认错。” 叶婉清拼命的给周莹使着眼色,让她赶紧认错,以免这事情越闹越大,一发不可收拾,如今寿宁公主也在这里。 寿宁公主可是出了名的护短,这旁人或许还不知道,可是她却是清楚的,寿宁公主和林淳时的交情匪浅。 而且今天她还邀请了太子和五皇子一起过来,说不定此刻仍旧要过来了。 若是看见这场面如此乱糟糟,不只是太子对她的印象要大打折扣,恐怕五皇子以后也会觉得她没有人们说的那般好了。 周莹跟在叶婉清身边,也明白自己有时候,就是叶婉清用来陷害别人的棋子。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 叶婉清是皇后的侄女,大将军的嫡女,未来的太子妃。 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将军的女儿而已,凭什么和叶婉清相提并论? 自己若是在叶婉清身边,能出得上几分力,说不定以后叶婉清做了太子妃,还能帮着提携她。 周莹这样想着心里也就好受了。正了正衣衫,转过头来对着淳时三人,微微屈膝,道:“方才都是姐姐一时冲动,不小心误伤了三位妹妹,还请三妹妹莫要怪罪我鲁莽,不知轻重。” 第三百七十三章:一时冲动 华袅袅扭过脸去,“周小姐这一声妹妹我们可不敢当,而且我家里就我这么一个女儿,哪来的姐姐,还请周小姐,莫要乱攀亲戚。” 周莹被华袅袅这么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华小姐,我是真心实意道歉的……” “周小姐这话说的可真是可笑,我若是打你一个巴掌,然后和你道歉,你可会接受?”华袅袅讽刺道。 周莹本来就不是真心实意道歉的,见她如此心中那股火气又压不住了。 可是瞥见身边的叶婉清,她强忍着心中的怒意。“但不知华小姐想如何?” “想如何?倒不是我想如何的问题,而是周小姐你打算怎么办,总不可能让苦主给你想办法吧。” 淳时道:“别的我就不谈了,只是我这妹妹从小娇贵身娇体弱的,被周小姐那么一推,吓得这脸如今还白着。” “二妹你自己说。”淳时把林曦拉到前面。 林曦道:“这件事情,其实也不完全能怪周小姐,是我自己不小心……” 华袅袅闻言,拉了一把林曦,道:“曦儿,我知道你心地善良性子又软,可是也不能随便被人欺负了去,这可是你林家的脸面!” 林曦闻言,怯生生的看了看淳时,心中却是恼怒无比。 她本来想借着周莹之手给林淳时点难堪的,可是她一句话都没有说着,周莹就拉着她往前拽,差点摔着她。 蠢货! 林曦暗暗瞪了一眼周莹,如今淳时让她自己想清楚,和周莹说,林曦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自己去得罪周莹? 这个周莹看起来可不是个好惹的人,更何况她身边还跟着叶婉清呢。 今天这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就是这周莹在故意针对淳时,至于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林曦虽然不知道。 可是看着周莹和叶婉清二人之间,似乎有些不得说的东西,林曦转念一想,便想到了宫里。 这叶婉清皇后的侄女儿,她家长姐又是谢贵妃的外甥女,皇后和谢贵妃两人不对盘,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说不定是因为在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今天叶婉清才会故意如此为难于淳时。 不然,她们两个可是一起迟到的,按理来说,即便是周莹一时兴起想要捉弄谁,也不会挑着林淳时,反而是自己比较好下手。 “长姐,曦儿有些累,不想说这个了。” 林曦借机会避开不谈。 淳时也没指望林曦能干嘛,反正这周莹今天针对她,也是受人指使,只要是背后的人没什么事,周莹就不会出事。 华袅袅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林曦,对周莹道:“曦儿性子好,可是不同的,你若是拿我当她一般,那可就算错了主意。” “既然是道歉,那便得真心实意,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能少。” 周莹咬着下唇,“华小姐,这也太过分了一些吧,左不过就是我一时冲动而已。” “一时冲动?”华袅袅冷笑,“可知你那杯子,方才可是差点砸伤了我的脸,你的一时冲动,差点让我毁了这幅容貌!” 华袅袅这番话说的,说到了众位闺秀的心里话了。 这一个姑娘若是被毁了容貌,那这下半辈子可就是毁了。 周莹试图辩解,“可是华小姐现在也平安无事,不如就大事化小……” 第三百七十四章: “难怪说三个女人一出戏,你们这么多人在一起,那可就是一出大戏了。” 温润的男声从远处传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淳时直起腰板转过头去,那人不是顾临白又是谁? 顾临白站在凉亭下,身边还站着一身常服的顾临祈,身后还跟着几个男子,只不过离有些远,淳时看不清是谁。 等他们再走近一些,面貌便清楚了。 来人除了方才说的顾临白,顾临祈之外,还有顾怀安和安庆余,华袅袅的哥哥华瑾年也来了。 众人见了齐齐下拜行礼,“臣女参见太子殿下,五皇子殿下。” “免礼吧。” 华瑾年远远的就听着自家妹妹在和别人争吵了,一开始只以为是妹妹脾气大,姑娘之间发生一些口角罢了。 可是走近一听,自家妹妹方才居然差点,被这周莹拿杯子砸伤了脸。 华瑾年气不打一处来,只是这中银不是个男子,若是男子,华谨年恐怕早就一顿拳脚相向了。 自家捧在手中疼爱如珠如宝的妹妹,在外头受到这样的欺负,这叫他这个做哥哥的,如何能将这口气咽下去。 华袅袅一看到自家哥哥,连忙扑腾了过去,哭道:“长兄,你可算是过来了,你要是再不过来,你这妹妹指不定一会儿被人怎么欺负呢。” “好了,袅袅。”华瑾年低头安慰妹妹,道:“没事了,现在这里人这么多,咱们还是要维持一下,最基本的风度吧。” 华袅袅抹了抹眼泪,道:“人都被欺负成了这个样子,谁还要风度啊。” 顾临白看了淳时一眼,又看着寿宁公主,道:“这又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还没走到这里,你们就成了这样子。” 寿宁公主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毕竟她也是刚来这里,不过就是听见有人在欺负淳时,过来给淳时撑撑场面而已。 淳时可还一句话都没说呢,寿宁公主斜了一眼身旁的女子。 倒是难为她极其有兴致的过来了。 淳时不知道寿宁公主如今心中打的是这主意,否则一定要揪着寿宁公主不放了。 顾临祈道:“婉清,你是这宴会的主人,不如就由你来解释一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叶婉清显得有些局促,“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不过就是姑娘之间发生了一些小事情而已,太子殿下过问这个做什么。” 顾临祈:“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看黄妹在这里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新奇的事情,又听见你们这里这般热闹,所以也打算过来一起看看。” 寿宁公主做了个鬼脸,“那你是过来看热闹的,还是过来看别的什么东西?太子哥哥自己心里最清楚,就不用我来戳破了吧。” 叶婉清闻言,看了太子一眼,我满脸娇羞的低下头去。 顾临祈却在寿宁公主这句话之后,看了一眼淳时,可是淳时垂着头,根本就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 “你这丫头又在乱说什么胡话,小心我回宫告诉母后,到时候父皇把你的令牌给收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再胡言乱语。”顾临祈一脸严肃,威胁寿宁公主。 第三百七十五章:毛病 寿宁公主看惯了顾临祈这副模样,不过就是吓唬吓唬她而已,又怎么会真的收了她的令牌。 “太子哥哥若是有这本事,便尽管收去,若是下次我出不来便偷溜的跑出来,反正你是抓不着我的。” 寿宁公主一手扶着腰,一脸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可爱。 顾临白走过去按着寿宁公主的肩膀,道:“身体才刚好,怎么又出来走动了,若是又见了风给吹病了,父皇恐怕又要心疼好几天了。” 寿宁公主一听这种话就不高兴,伸手拍开顾临白的手道:“你说什么呢?如今我的病已经好了,五皇兄就不要再说这种丧气话了。” 顾临白看了眼淳时,抿了抿唇,道:“淳时,你可好了?” 顾临白一声“淳时”叫的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尤其是林曦。 林曦瞪大了眼睛看着顾临白,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淳时,她二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般亲密了,竟然开始直呼闺名。 林曦还处于震惊之中,却没看见叶婉清同她一样。 叶婉清年岁较长,比较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对于刚才顾临白对淳时的称谓,也不过就是稍稍震惊了一下,便很快的收敛好了情绪。 不过,叶婉清心中如同打翻了醋坛子一般,酸得很。 周莹见了也生气,倒不是因为别的,就是看不惯顾临白与淳时如此亲近罢了。 顾临白至今中出了名的无情无义,翻脸不认人的,如今对淳时一个人这么好,难免引起非议。 更何况,周莹曾经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嫁给顾临白。 顾临白出身高贵,又生得一张倾城妖颜,自然容易俘获女儿家放心,不过周莹只能了几次远远看着顾临白的机会而已。 其他时候想见一面,难如登天。 淳时抿了抿唇,“回五皇子话,已经没事了。” 周莹气不过,咬牙切齿的看向淳时,却不料这一小动作被寿宁公主给看见了,寿宁公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周小姐这又是干什么呢?歪鼻子斜眼的,可是有什么病?要不要本公主回宫给你请个太医,过来看看?” 周莹没有料到,这一动作会被寿宁公主看见,连忙解释道:“公主误会了,我什么都没有做。” “可是本宫看你刚才的眼神,倒好像是巴不得要将林大小姐,剥皮拆骨,生吞入腹啊!”寿宁公主有些戏谑的看着周莹。 接着说,“虽然这林大小姐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也确实生得貌美,只是也看不出到底是哪里好吃啊,周小姐难道就如此饥不择食吗?” 寿宁公主越说越放肆了,顾临白伸手拉了她一下,“寿宁,这毕竟是外头,你收敛一些,不要惹出一些事来,传到父皇耳朵里,他下次可就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出宫了。” “你放心,我有分寸的。”寿宁公主回头对顾临白眨了眨眼。 顾临白有些不放心,毕竟我家妹妹她还能不了解吗?寿宁做事要是什么时候能有个分寸,他也就不用让人,天天跟在她后面看着了。 周莹咬着嘴唇,“公主真的误会了,臣女,臣女方才是嘴角抽了一下,老毛病了,不碍事。” 寿宁公主听到这样的解释,差点没笑出来,“既然周小姐有这个毛病,回家就好好医治吧。” 第三百七十六章:气跑了 叶婉清看着全部过来了,这里心里也有些着急,这场面要是收拾不来,以后她在皇后那边可就说不过去了。 “既然各位已经说好了,那么这事情也就到此结束吧,今天我特意起了梨园的戏班子过来唱戏,咱们一同移步到前院去吧。” 叶婉清出来打圆场,周莹她是看不下去了,只希望一会儿周莹不要惹出什么事端来,再让她难做,更何况如今太子和五皇子都在这里,她也不想弄出什么风波来。 华瑾年皱了皱眉头,道:“小姐方才说什么什么事情讲好了,我们的事情还没有说好呢,不过这是我们华家和周小姐的私事,就不打扰众位看戏的兴致了。” 周莹被华瑾年叫到了,心中开始有些害怕起来。 这华家宠女儿宠得无法无天的事情,她也略有耳闻,今天原本是要对淳时下手的,不小心惹上了这位华家大小姐,如今看这阵仗,华瑾年是不会轻易放过了。 安庆余上前一步,拍着华瑾年的肩膀,道:“华兄,不过都是姑娘家之间的一些事情,咱们这些男子掺和进去,总归是不好的。” 从上次在明楼见过之后,华瑾年倒是偶尔会和安庆余出来,一起喝喝茶什么的。 后来游船会上的事情发生以后,安庆余少有出门,华瑾年也觉得这样的人不可来往,因此也就慢慢的没了联系。 华瑾年回头看了一眼安庆余,道:“安兄错了。” “袅袅是我华府几代唯一的一个女儿,平时是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如今在外头受了这样的欺负,我若不替妹妹讨回来,又怎么能向母亲交代。” 周莹气得脸都红了,这一个二个的,一上来都是来找她的麻烦不成? 反正对面是个男子,周莹干脆说开了,反正她料定华瑾年是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好,今天这事原本就是我有错在先,既然华公子一定要我给一个交代,那么就请华公子说说看要我怎么办?若在我能力之内的,周莹一定做到。” “很简单,就如同家妹方才说的,既然是要上门道歉,那该有的礼数一个都不能少。” “好。”周莹笑道:“既然我已经向华小姐道歉了,那么华公子是否也应该向我道歉?” “向你道歉?”华瑾年重复一遍。 “是。”周莹道:“我一个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如此步步紧逼,难道华公子不觉得应该向我说句抱歉吗?” 寿宁公主听了,凑到淳时耳朵旁边小声说了一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周将军府的周二小姐,脸皮居然如此之厚,说得出这种话来。” 淳时抿了抿唇,不言语。 寿宁公主见此,用手肘捅了她一下。“和你说话呢,你怎么不回答?” 淳时道:“这件事情其实是因我而起。” 淳时刚说完,便转身看着周莹,笑道:“周姐姐这话说的可真是让人笑话了,这件事本就是你的错,又怎么能让别人在给你道歉呢?” “若是周姐姐早些说了,袅袅一定不会追究,这事情又怎么会闹到今现在这个样子?” 周莹看了看周围人的脸色,皆对她议论纷纷,周莹气不过,提着裙摆哭着跑了。 叶婉清见此,“我先去找莹儿,莫让她出事了。——管家,你先带这些客人去前院看戏吧。” 第三百七十七章:前院去 叶婉清一个人跑去追周慧,其余人皆看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叶家的管家,上前一步福了福身道:“请诸位贵人见谅,如今小姐恐怕不能作陪了,请各位随老奴去前院听戏吧。” 华瑾年摸了摸华袅袅的头,道:“袅袅,你可愿意去听戏?” 华袅袅点了点头,其实她也没怎么被欺负了,方才不过就是装装样子,让哥哥心疼心疼她,免得回去还要再受唠叨。 “咱们就过去听戏嘛!” 淳时看了眼林曦,正准备叫她一起去,谁知林曦在突然捂着肚子说自己不舒服。 “曦儿如今身体不舒服,这可如何是好?”华袅袅有些担心道。 淳时:“无妨,你们先过去吧,我先在这里陪着妹妹,等她没事了,我再一同过去。” 寿宁公主闻言,挤到淳时身边道:“这可不行,你若不同我一起去那只细听着多没意思啊,你二妹呢就留在这里,一会儿我和婉清姐姐说一声。” “给她留出一间干净的客房,再找个大夫过来看看。” 寿宁公主提议道,她看着林曦骨碌碌转动的眼神,便觉得面前这个女子,并非她的外表上看起来那般柔弱。 淳时闻言,摇头道:“恐怕不太好吧,毕竟妹妹一个人在这里。我也不太放心,不如就请公主先过去吧,一会儿妹妹没事了我再过去找你。” 林曦闻言,忙道:“既然公主也想让姐姐一同过去,姐姐便过去吧,就不用管我了,曦儿一个人在这里没事的,更何况身边,还有这么多丫鬟伺候着。” 华袅袅皱了皱眉头,“这怎么行呢?你一个人呆在这里多不安全啊,万一那周家的小疯……小姐又找了回来。” 华袅袅本来想用小疯子这个称谓来代替周慧的称谓,可是一见到这里站着这么多人,这样说话也与自己的身份不符,慌忙改口。 华瑾年深知妹妹的性格,知道她方才说的是小疯子。不过,鉴于今天的事情,她也受了不少的委屈,也就不和她追究了。 林曦拉着华袅袅的手,道:“袅袅姐,你太过于担忧了,我这身体不舒服,一会还不知道要出什么状况呢。” 林曦突然捂着肚子,做出一副痛苦之色,道:“我这会儿肚子正难受着,就不陪你们去,扫了各位雅兴了。” 顾临祈见此,吩咐一个叶府的丫鬟上前,道:“林二小姐有些不舒服,你先扶她去找一间客房,安排休息,然后再去禀报你家小姐,向她说明缘由。” “是。” 丫鬟福了福身,走到林曦身边,道:“二小姐,和奴婢这边来。” 林曦脸微微发红的看着顾临祈,福身道谢,“臣女谢过太子殿下。” “林二小姐客气。”顾临祈貌性的点了点头,随后便将目光转向了别的方向。 林曦的媚眼都抛给了瞎子看。 淳时对寿宁公主道:“公主殿下,还是先和太子,五皇子二人一起去前院听戏吧,等我妹妹这边没事了,我才能放心。” 寿宁公主有些不高兴了。 “你放心吧等这后面的事情忙完,我铁定去找你。” 淳时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寿宁公主。寿宁公主偏偏对这一套很是受用。 “那你快点来找我才行,否则跟他们待在一起,我岂不是就要闷死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做姐姐的 顾临白伸手拽过自家妹妹,道:“人家也是关心自己的妹妹,你干嘛瞎掺和进去。走,和我一道前院去。” 寿宁公主对着顾临白哼了一声,转身朝淳时挥了挥手,“那我就先走了,你一会过来记得过来找我。” “好。” 华袅袅拉着华瑾年,笑嘻嘻的看着淳时和林曦,“那我也先走了,一会儿淳时你过来的时候,我在和你一道玩。” “好。”淳时点点头。 众闺秀一见太子和五皇子走了,也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因此也纷纷散开了开来。 方才与周莹吵架的那名粉衣女子,走到淳时面前来。 “林家二位妹妹方才没有受到什么惊吓吧,这个周莹就是这般性子。”白玥玥笑道:“你们莫要往心里去,否则她便更痛快了。” 淳时捂着嘴笑了,“多谢白姐姐。” 白玥玥又看了看林曦,道:“你这个妹妹,柔柔弱弱的,倒真是一副美人坯子,不过,这性子太软了些,在外面难免被人家欺负了。” 淳时听了心中直发冷笑,不管是上辈子的林曦,还是这辈子的林曦,这性子可从来都没有软过,心肠更是狠硬。 如今这副模样,不过就是装出来的而已,却还是有挺多人相信的。 林曦柔柔一笑,倒也是天真无邪,“多谢白姐姐关心,我以后会多注意一些,不会让人家欺负我的,再说了,我姐姐不也在这里吗?” 林曦握着淳时的手,笑道:“长姐是从来都舍不得我被人家欺负,让我吃亏的。——你说对吗?长姐。” 淳时道:“这是自然在家里,父亲和母亲对你,可比对我还要好,我要是不小心保护,你这颗父亲的掌上明珠,让你受了什么欺负,父亲那头我怎么能交代过去呢?” “你姐妹二人的感情,真是让人羡慕。”白玥玥笑了笑,看看周围,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便道:“既然林二小姐身体不适,便先好好休息吧,我也到前院去看戏了。” “白姐姐慢走。” 林曦笑的天真烂漫,拉着淳时的手,道:“姐姐,走吧。” 淳时点点头,跟在叶府的丫鬟身后走了。 丫鬟将二人领到一间客房门口,推开门,福了福身道:“二位小姐,这里,便是给林二小姐暂时休息的地方了,待奴婢去回禀了小姐,在给林二小姐请个大夫过来看看吧。” 林曦点点头,“多谢姑娘。” 小丫鬟在府中没有什么地位,一向也是逆来顺受,任人打骂的。如今碰见一个身份高贵的官家小姐,肯对她说声谢谢,心中一下子对林曦的好感上涨了许多。 “二小姐言重了,这本就是奴婢分内该做的事情。”丫鬟福了福身,退了出去,心道这林家小姐不但长的貌美如花,连心肠也是一等一的好,可比她家那个小姐要强多了。 等丫鬟走后,林曦回过头来看着淳时,笑了笑道:“长姐,你是在不放心什么?” 淳时走到凳子前面坐下,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送到嘴边缓缓喝下。 “我这不也是担心你吗?你说你身体不适,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好不跟过来看看呢?”淳时放下手里的茶杯,道:“二妹与我之间是有一些误会,尚未解开,可是也不该如此揣度我的用心才是。” 第三百七十九章:嫡庶 “是真如同长姐所说的,都是为我好,那倒是二妹要向你道歉了,可是若你真是为我好,方才为何又要将我推出去?” 林曦瞪大了眼睛,质问淳时。 淳时抿了抿唇,“二妹聪明机智,长姐自叹不如,只是方才若不是我,先将你推了出去,恐怕你那张嘴里说出来的,便是对我不利的话了。” 林曦:“你……” 淳时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目光,把林曦给吓了一跳,她这长姐向来都是温柔端庄的,什么时候有过这般凌厉的眼神。 “你这是做什么?故意要吓唬我不成?”林曦往后退了几步,道:“你可别觉得我会怕了你,你别忘了,王姨娘现在已经解了禁足,只要她肚子里的孩子一生出来,夫人可就失宠了。” “林曦,我刚夸完你聪明,你怎么又说出这样蠢的话来,你可别忘了,你姨娘生下的或许是林家的长子,是你以为你娘,真的能凭着这个孩子,一步登天吗?” 淳时笑道,“我是该夸你天真,还是该嘲笑你愚蠢呢?你别忘了,林家的长子,怎么会允许被一个姨娘生下来?” “你,你什么意思?”林曦道:“难不成你要谋害我姨娘?林淳时,你果然蛇蝎心肠。” 淳时叹了口气,道:“你指着我骂,有什么用处?我不会谋害王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毕竟那以后可是我的亲弟弟。” 林曦听到这里似乎明白了淳时的意思,指着淳时道:“不可能,你胡说八道,姨娘生下的孩子都不在姨娘名下,又该在何人名下?难不成会是夫人?” “总算是开了窍。”淳时起身走到林曦面前,道:“可别忘了这些年父亲有多么渴望要一个嫡子,如今王姨娘怀孕了,生下的若是男孩,自然,是要抱到母亲院子里养大的,记在母亲名下,作为嫡子培养。” “一个庶出的公子和一个嫡出的公子,二妹,你认为父亲会更想要哪个?” 林曦听了这些话,脸色有些发白。 林淳时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父亲如今最在乎的就是他的官声,官声不好很容易影响到仕途,若是庶子继承家业,定然要被人诟病的。 “不会的,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父亲那么疼我,只要我去劝劝他,他一定会同意,将孩子留给姨娘抚养的。” 淳时抬眼看了看林曦,道:“你若是想要自欺欺人,那我也没有别的办法来告诉你了,不过有一件事情,我今天必须在这里给你说明白,你给我记清楚了。” 淳时一脸正色的看着林曦,道:“我早就说过了,若是你一个人要丢脸,我随便你怎么折腾,可若是你敢惹出事情来,连累林家,我便会有很多种办法来折磨你。” “还有,你别忘了。”淳时看着林曦,道:“你在抹黑林家的同时,也是在抹黑你自己。在外头我不管你有什么情绪,你装样子也得给我好好装下去。莫要给林家丢脸。” 林曦冷笑道:“长姐说的这番话可当真是冠冕堂皇,好听是好听,只是无论怎么听,都是虚情假意罢了。” “二妹,你这话又是何意思?”淳时红唇微挑。 “长姐,你真当我是傻子不成?”林曦道:“周慧根本就没有针对我们的理由,这背后一定是有其他人在指使她。” 第三百八十章:不能这么算了 “而能指使周慧的人,便只有今天府中这位了,长姐与她何时结下的恩怨,她偏偏要挑在这个时候,让你当众出丑?”林曦道。 淳时没有回答,转身走到门口,走停下,回身道:“既然你也看出来了,那也没什么好玩的了,反正她针对的,只有我而已,” “你给我好好坐着,或许还不会殃及到你身上,倘若你又要惹什么事情,便休怪我了。” 淳时说完便走了,林曦瘫坐在地。 这次她是真的确定了,如今站在她面前的林淳时,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胆小怕事,唯唯诺诺的林淳时了。 林曦抱着膝盖,眼神恶毒,“林淳时,你不放过我,我也不会放过你的,到时候我要看看,咱们两个到底是谁,不肯放过谁。” *** 叶婉清追了周莹许久,周莹才像是跑累了一样,扶着树小心的蹲了下来,抱着自己哭起来。 叶婉清暗暗恼怒,却不得不装出一副和蔼亲切的模样,走上前蹲在周莹身边,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莹儿,别哭了,这件事情其实你也没有多大的错,迟到罚酒确实是规矩,只是如今这局面闹得这样难堪。是我没有想到过的。” 周莹一个劲儿的抹眼泪,完全就不搭理叶婉琴,叶婉清吃了闭门羹,脸上有些讪讪的,正想挥袖离去,眼珠子一转,又想到一个好主意。 “莹儿。”叶婉清抱着周莹的肩膀,道:“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 “你先别难过了,这件事情是我没有处理好,要怪便怪我好了,千万别自己一个人憋着,一会儿把身体给憋坏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好莹儿!” 周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道:“我没事了,叶姐姐,你就放心吧,我不会和她们计较的,不然没了自己的度量。” “你能这样说,我也就放心了,不过今天,林家的那二位小姐着实可恶,竟然让你丢了这么大的脸面。” 叶婉清叹了一口气,眼睛偷偷的看了一眼周莹,道:“还连累周平老将军一把年纪了,又要受到这样的诋毁,我这心中着实不安啊。” 周莹听到这个心中的火气,再按捺不住。“她华袅袅算什么东西,竟然也敢这样诋毁我的祖父,我的祖父可是立有军功的大将军,凭什么被她华袅袅一介白身诋毁!” 叶婉清附和道:“就是啊,这周平将军为国奉献了那么多,我也是武将世家出身,看着当真是于心不忍,只是当时那场面我又插不上话去。” “叶姐姐。”周莹靠在叶婉清身上,哭泣道:“我总算能明白你的心情了,这林淳时着实可恶,难怪你要整她,我一开始还觉得叶姐姐心真是狠,如今看来,叶姐姐做的一点也不过分。” 叶婉清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道:“这件事情确实是我做的不好,我不该让你拿酒让林淳时喝的。” 周莹心里明白叶婉清在拿自己当枪使,只是如今她心中也恨透了淳时。 若不是因为淳时,她今天也不会在五皇子面前出了那么大的丑。 而且,五皇子对这个林淳时,看起来很是不一般。 先前周莹帮着叶婉清要整淳时,现如今便是周莹自己有这想法了,因此也乐意让叶婉清给她支招。 第三百八十一章:主意 “姐姐,你可有什么办法?今天这事儿不能就这样算了,否则我周莹以后,在这众位闺秀面前的脸面该往哪里放?” 叶婉清抿了抿唇,面上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莹儿,你也知道我们两个是朋友,关系又好。”叶婉清垂下眼睑,道:“按理来说,我是应该帮你的,只是这件事情,如今已经过去了,便让它过去吧,再掀起什么风浪来也不好,你说呢?” 周莹不肯,“这件事可不能就这样过去了,今天的事情我一定要加倍的讨回来,若真这么放过去,往后我岂不是人人都可欺负的那类人?” “这……你可叫我如何是好,这件事情是在叶府发生的,我自然希望能平平安安的,大家都没事就好。” 周莹心里嘲讽了叶婉清,明明巴望着自己去对付林淳时,面上却要做出这一副和善的模样,当真叫人看了反胃。 “莹儿知道叶姐姐心地善良,所以你只管告诉我该如何去做吧,我一定不会向别人透露的,这件事情是我周莹一个人做下的,同叶姐姐没有关系。” 叶婉清叹了一口气,道:“好吧,左右这件事情也是因为我安排不妥当而起,你今天也受了委屈,我也是见不得你受委屈的。” “叶姐姐,你就说吧。” “那前院的戏台子后头有一个荷塘,届时我先把林淳时给你引过来,到时候你再这样……” 后面的话,叶婉清顿了顿,看了看四周无人,贴近周莹耳边小声嘀咕了一阵。 周莹抬起头来,看着叶婉清,有些犹豫,道:“姐姐,你这方法真的可以吗?如今这样的天气若是掉进荷塘,恐怕半条命都要没有了吧?” 叶婉清拉着周莹的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可是如今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若是你不肯,我也再想不出其他好法子来。” 周莹咬咬牙,“好,既然叶姐姐已经这样说了,我便去试一试。” 叶婉清颦着秀眉,劝道:“当真要这样做,不如再考虑一下吧?” “不必了,叶姐姐,我决定了。”周莹眼神坚定。 叶婉清还要再说什么,方才送林曦去客房的那个小丫鬟顺着小路走了过来,一见自家小姐连忙小跑上去。 “奴婢给小姐请安。”丫鬟行了礼,道:“禀小姐,方才林家二小姐身体忽然有些不适,太子殿下让奴婢先将二小姐送至客房休息。” “如今奴婢过来问问小姐,要不要给林二小姐请个大夫过来看看。” 叶婉清和周莹对视一眼,叶婉清道:“既然她身体不适,那边出去请个大夫回来看看吧,林曦今天可是叶府的客人,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咱们也不好向林家交代。” “是,小姐。” 丫鬟正准备离开,突然又被叶婉清叫住,“你一会去前院看看林大小姐在不在?若是林大小姐在那里,便同她说,林二小姐邀她去戏台子后面的荷塘旁边,有话要说。” 丫鬟一脸不解的看着叶婉清,叶婉清看着她,笑道:“怎么你还有其他事情?” “没有了,没有了,奴婢这就过去。” 小丫鬟沿着来时的路,急匆匆的走了。 周莹扶着叶婉清起身,道:“是我今天不好,让叶姐姐为难了。” 叶婉清笑道:“不碍事的,你就不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随风借你 周莹破涕为笑,“这如今被叶姐姐这么一说,倒是成了你的差错了。” “好了好了。”叶婉清掏出一块帕子来给周莹擦脸,“如今心里痛快了?” “好多了。” “那咱们去前院吧,她们可是都在前院呢。” “嗯。都听叶姐姐的。”周莹点点头,两个人挽着手走远了。 寿宁公主和顾临白从石洞口钻出来,看着远处两道身影渐渐消失。 寿宁公主“啧啧”几声,被顾临白屈起手指给了额头一记。 “皇兄,你现在又是为什么打我好端端的被人看见了怎么好?我可是公主呢。” 顾临白闻言,摸了摸寿宁公主的头,道:“那你是为了让你长记性,身为公主可不能这么没有规矩,还有,不要学那周莹讲话。” 寿宁公主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不过我是真的没想到,原来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叶大小姐,背地里居然会去教唆别人,陷害一个从未得罪过她的人。” 顾临白心中冷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她或许是因为上一代的恩怨,也就是皇后和谢贵妃,又或许是她觉得,淳时已经威胁到她的一些利益了。” “淳时能威胁她什么?”寿宁公主恍然大悟,“难不成,她是怕淳时和退了抢太子妃的位置?” 寿宁公主此话一出,站在她身旁的顾临白脸色变了变。 “寿宁,此话是何意思?” 寿宁公主抿唇一笑,一副看清楚形势的局外人模样。“难道五皇兄就没有觉得,太子哥哥对淳时,与旁人总是不一样的吗?” “比如?” “比如说上次在御花园,丽嫔娘娘那件事,这事若是换了旁人,你看太子哥哥可能有这么仗义?又是帮忙,又是送药的。” 寿宁公主掰着手指头,一桩桩一件件的数着。 寿宁公主越往下数下去,顾临白的脸色便越发难看,原来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太子和淳时二人就已经有这么多接触了。 “好了好了,别往下数了,这件事情你可别到处乱说,姑娘家的名声尤为重要。” 顾临白右手握成拳,放在嘴边,清了清嗓子,道:“更何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父皇原定的便是这叶家大小姐,叶婉清为太子妃。” 寿宁公主看着某人的脸色,心里偷偷乐了。 不让她往下数,到底是因为怕破坏人家姑娘家的名声,还是心里头装着别的事情,寿宁公主看着自家哥哥这副别扭的模样,也懒得说破。 “不过这叶婉清可当真不是什么好人,若是让她当了太子妃,那这东宫以后岂不是要乱起来了?”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若是这东宫真的乱了,皇后也不会任由她乱的。”顾临白道:“一个是亲儿子,一个是亲侄女,皇后娘娘说什么也会护着,哪由得到你来操心。” 寿宁公主“噗嗤”一声笑了,“怎么说这叶婉清也算我名义上的表姐,虽然我确实看不惯她的为人。” 顾临白转身看着寿宁公主,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事情,一会儿到了前院你给我安分一些,不要闹出什么幺蛾子了,否则我定不会轻饶你。” 寿宁公主道:“这样的话你说过多少遍,可见我哪次听过了,你放心吧,我不会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再说了,这件事情可关乎淳时,我如何能袖手旁观?” 顾临白抿了抿唇,想到刚才叶婉清和周莹二人之间的对话,心中有些担心,也不知道淳时一个人能不能应付的过来。 “寿宁,要不我把随风借给你?” 寿宁公主闻言,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哥哥。“王兄,我刚才没听错吧,你竟然说要把随风借给我?” “嗯,你没听错。” 寿宁公主撇了撇嘴,小声嘟囔,“果真是见色忘义,从前我向你讨要随风,让他陪我去打猎,你都不肯,如今一听说是去帮淳时的忙,我这还没开口,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顾临白没有否认,却也不承认自己的心思。 “等这次事情之后,你若还想去打猎,便让随风陪你一块去吧,正好这段时间我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情。” 第三百八十三章:心不在焉 寿宁公主难免心动,他早就想出去玩了,自从上次曦月公主的事情一出来,皇帝就派了很多人跟在她身边看着。 现在想做什么想出去玩,都得先问过皇帝,皇帝同意了,那些嬷嬷们才肯将她放出去。 寿宁公主想也不想的便点头道:“皇帝兄难得这么大方一次,虽然不是特意为我,不过这个忙我也愿意帮你,放心吧,淳时是我的朋友,我一定会让她平安无事的。” “你什么时候,和那林家丫头学的一样没良心了,什么叫做不是特意为你?”顾临白道:“从前为了你偷偷摸摸做的那些事情,还不够吗?” 寿宁公主狡邪一笑,一双丹凤眼眯成一条缝,从缝里打量着自家哥哥。“五皇兄说的是,曾经上树掏鸟蛋摔下来,把黑锅往我身上扣的事情吗?” 顾临白面上有些讪讪的,“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怎么记得这样清楚?我从前帮你做的那些功课,你怎么就想不起来了。” 寿宁公主撇了撇嘴,边走边说,“若真要这样说,那我可得好好谢谢你了,若不是你帮我做的功课,特意将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我也不会挨了父皇的骂。” 顾临白道:“这只是顺手而已,我平时可不是这样的。” 寿宁公主斜了一眼身旁的顾临白,懒得和他争,反正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这位五皇兄的。 兄妹二人走到前院,戏台子上正唱着牡丹亭。 浓妆艳抹,一脸油彩的戏子正在台上挥舞着水袖,嘴里“咿咿呀呀”的唱着什么。 寿宁公主向来不爱听这些戏,所以挑了一个边上的位置坐着,顾临白见此也跟了过去。 顾临白身边的闺秀们很是高兴,仿佛捡到宝一般,小心翼翼的往他这边看过来。 待顾临白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时,把目光转过来,那小姐却又害羞的,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去,如是再三,顾临白便有些不耐烦了。 寿宁公主见了有些幸灾乐祸,用帕子掩着嘴巴笑道:“皇兄原来也有如此麻烦的时候。” 顾临白没顾得上回答寿宁公主,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淳时的身影,心中有些担心,会不会叶婉清已经开始行动了呢? 寿宁公主看出顾临白心中的担忧,连忙安慰道:“五哥,放心吧,我已经派了玉珠,过去戏台子后面那个荷塘守着了,淳时是不会有事的,你别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顾临白察觉到自己的窘态已经被妹妹看出了,一只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清了清嗓子,缓解了面上的几分尴尬。 “我没有心不在焉,你可别胡说,认认真真的听你的戏吧。” 寿宁公主笑而不语,准备回答,却见前排的顾临祈回过头来,面带笑容的看着他二人。 “你们两个在后面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话呢,不妨说与我听听?” 寿宁公主笑嘻嘻的凑到顾临祈身边,道:“太子哥哥,我和五哥他说这叶家大小姐生得漂亮,为人也是温柔善良的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将她娶进皇宫来,我以后天天去东宫找她玩儿。” 顾临祈闻言,面上的笑意冷下去几分,伸手敲了敲寿宁公主的额头。“你这丫头,惯会胡说八道。” 第三百八十四章:二小姐找你 寿宁公主摸了摸额头,“你们这些人老喜欢敲我的额头,若是把我给打笨了,可怎么好?” 顾临祈:“我看你这张嘴越发伶俐了,哪里有变笨的迹象啊,等回宫了,我一定去奏请父皇,再给你派两个厉害的嬷嬷来管束住你,省得你这张嘴,一天到晚没完没了的就知道胡说八道。” “太子哥哥就知道说这些话,如今又不是在皇宫,还不许我活泼一些,整天死气沉沉的有什么意思。” 死气沉沉?顾临祈抿唇,会心一笑,“什么死气沉沉啊?姑娘家还是安静一些比较好。” 说到这里,顾临祈脑海里莫名闪过一道身影,正想得出神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的寿宁公主喊了一声。 “淳时,怎么才过来呀?我等你可等了好久。”寿宁公主笑嘻嘻的走过去,拉着淳时过来。 “二妹有些身体不适,我便坐在那里陪了她一会儿。”淳时解释道,看着满面红光的寿宁公主。 心道寿宁公主,自从上次病愈之后,这气色倒是越发好看了。 “林姑娘来了。”顾临祈面色温柔,道:“快找个位置坐下来吧,莫要与寿宁胡闹,她最近这性子越发野了。” 淳时脸微微一红,福了福身,“多谢太子殿下。” 二人不过是平常的礼数而已,可这些举动落在某人的眼里,却变了味道。 顾临白薄唇紧抿,面色冰冷如霜,方才一直偷瞄顾临白的小姐被吓了一跳,难道是自己被发现了,所以导致五皇子如今不高兴。 寿宁公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可真是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五皇兄这脸色臭得都快能拧出脏水来了。 “五皇兄,你也收敛一些,旁边这位姑娘被你吓的脸色发白呢。” 顾临白抿了抿唇,道:“我先走一步,出去透透气,这戏我听不懂,你留在这里吧。” 顾临白起身,直接拂袖离开。 淳时看着顾临白走远,扭头问寿宁公主,“你五皇兄又怎么了?看起来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寿宁公主抓了一把瓜子,放在手心里,一边叫丫鬟给她剥瓜子,一边道:“谁知道又是哪个人得罪他了呢?他最近的脾气可怪了。” 淳时“哦”了一声,低下头去,突然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看着自己,等她回过头来去找人的时候,却又发现没什么异常。 寿宁公主还以为她是在找顾临白去了哪里,心里偷偷乐着,或许五皇兄也并非是单相思啊。 “或许,五皇兄这段时间是看上了哪家姑娘吧?若是襄王有心,神女无意。也难免暴躁一些,你呀就多体谅体谅吧。” 淳时端起手边的梅子茶抿了一口,这梅子茶中加入了今秋的菊花,香甜生津,倒是不错。 淳时又抿了一大口,听见寿宁公主这话百思不得其解,正要问个清楚,却见一绿衣丫鬟径直向她这边走过来。 淳时正纳闷呢,绿衣丫鬟朝她福了福身,道:“林大小姐,奴婢便是方才带您,和林二小姐去客房的丫鬟,林二小姐说,有些话想和大小姐单独说说,此刻二小姐正在戏台后面的荷塘边上等您呢。” 淳时眼神暗了暗,这确实是方才带着她和林曦去客房的丫鬟,只是林曦有什么事情,是现在就要找她的。 第三百八十五章:是周莹 “你说是我二妹派你来找我的?” 绿衣丫鬟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发虚,不敢抬头看这淳时的眼睛。 “回林大小姐,正是林二小姐让奴婢过来找您呢,看样子挺急的,或许真有什么急事。” 寿宁公主看着这丫鬟,心中冷笑。刚才她在后院可是听的一清二楚,叶婉清和那周莹压根就没安什么好心。 “你这丫鬟可,是叶府的丫鬟,怎么来替林家的小姐传话了,让林家二小姐自己的丫鬟过来。”寿宁公主开口道。 淳时皱了皱眉头,不知寿宁公主为何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绿衣丫鬟面露为难之色,一双手紧紧的绞着自己的衣襟,道:“寿宁公主,这可不是奴婢能决定的,奴婢也只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零二小姐说让奴婢过来,奴婢就过来了。” 淳时心中虽然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可是若现在不去看看,还不知道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事情。 正欲起身,却被寿宁公主拦住,“你去做什么?” 淳时道:“人家还不是说我二妹有事情找我吗?我总得过去看看才行,她身体不适,万一真有个什么意外,我回家也不好向我父母交代。” 寿宁公主起身道,“那我和你一起过去吧,正好,我也不喜欢看牡丹亭。” 绿衣丫鬟闻言,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这根本就不是林家二小姐让她来传的话,而是她自己家小姐。 若是让寿宁公主发现自己在撒谎,即便是寿宁公主不会降罪于自己,自家小姐那里也不好交代,叶婉清的脾气,她也是清楚的。 “公,公主,林二小姐说只让林大小姐一个人过去。” 寿宁公主捏了捏淳时的手心,侧头转向第一排空着的位置。 那是主家的位置,坐的叶婉清。 淳时瞬间明白了寿宁公主的意思,心中暗道自己也并没有得罪深叶婉清,为何叶婉清就是老纠着自己不肯放手呢? “这丫鬟好大的胆子,本宫可是公主,我要去一个后院,还去不得了?” “奴婢,奴婢……” 淳时拍了拍寿宁公主的手,道:“好了,公主便先坐回去吧,我就去看看妹妹,一会儿就回来,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寿宁公主还是有些不放心,虽然在这之前,她就已经让玉珠和随风去荷塘后面等着,以免有事发生。 淳时凑近寿宁公主的耳朵旁边,道:“公主此刻若是再三阻拦,难免引起别人的怀疑,更何况今天这件事情本就需要解决。” 寿宁公主闻言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便点了点头。 淳时跟在丫鬟的身后,从戏台子后面绕了过去,顾临祈见淳时走了,看着寿宁公主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便料想一会儿肯定要发生什么事情。 在后排的安庆余见着淳时走了,心中一动,也跟在淳时的后头走了。 丫鬟领着淳时,越走越偏僻,绕到了一片废弃的荷塘前面。 淳时停下脚步,说什么都不肯再往前走了,丫鬟还有些着急,“林大小姐,林二小姐还在前头等着你呢。” “二妹怎么有事和我说,还会找这样一个地方,你让她出来找我吧,我不想往前走了。” 丫鬟抿了抿唇,不知该怎么说,正好在这个时候,周莹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你这丫头办事还不错,先退下吧。” 第三百八十六章:怕了 丫鬟如获大释一般,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接着提着裙摆便往小路走了,不一会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淳时看着周莹,道:“周二小姐你不去前面看戏,为何以我二妹的由头,骗了我出来,到这里来?” 周莹看着淳时那张如花似玉的脸,有些不忍心,可是一想到叶婉清说的话,心肠便又硬了起来。 “难道以林大小姐的聪明才智,会猜不到,我为什么要找你来这里吗?” 淳时摇头,“周二小姐若是无事,我便先回去了,这里风大,妹妹身子弱,不经风吹。” “林大小姐且慢。”周莹拦住淳时,道:“林大小姐和五皇子的关系似乎挺不错的,五皇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呼你闺名,看来你二人很熟。” 淳时微微一怔,难道周莹今天这般针对她,是因为顾临白。 “周二小姐想得太多了,我同五皇子仅仅只是认识而已,谈不上关系好。很熟,便更不可能了。” 周莹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你还不肯承认?真当我是瞎子不成,叶姐姐说的没错,你这个女子,年纪不大,惯会装模作样!” 淳时冷笑道:“原来周二小姐是听了叶大小姐的话,所以才如此针对于我。” 周莹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反应过来,指着淳时,道:“谁说的都不要紧,可是我就是看不惯你这般惺惺作态。” “如果真是惺惺作态,用于周二小姐有何关系,难不成周二小姐也将五皇子奉为梦中情人?” “你,你这女子……”周莹的心事被戳破,一张俏脸顿时臊红一片,虽然她的性子较一般闺秀,要豪爽一些,只是遇上这样的女儿心事,也难免害羞。 “你这女子真不要脸,什么梦中情人,方才还说我粗俗无礼,如今自己说出这般话来,你也不知羞耻。” 淳时看着周莹通红的脸,叹了一口气,旁人只道红颜祸水,指的是绝色女子,祸国殃民。 却不知这长得好看的男子也一样是祸水,看看今天,岂不就是祸害到了自己头上。 “周二小姐都做得出这样的事情,我不过就是嘴上一说罢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那什么样的人就说什么样的话,淳时可不会因为别的原因就让着周莹,更何况她今天对周莹本就心存芥蒂,更别谈得上什么客气了。 “你!”周莹气得不行,“果真生得一副好口才,连皇上都被你哄了去,狐媚子和你那个姨母一模一样。” 淳时闻言,眼神变得狠戾起来,盯着周莹,周莹猛然看见这样的眼神,被吓了一跳。 “你,你这般瞪着我做什么,我说的又没错。” 淳时走进周莹身边,周莹却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离那荷塘边缘越来越近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是想提醒一下周二小姐,前段时间在皇宫里,丽嫔娘娘也是这么说我贵妃姨母的。” “可是你猜,她最后怎么着了?” 淳时笑的美,可是在周莹看来却如同嗜血的魔头一般。 周莹也是跟着祖父去过边疆的人,也见过杀敌的场面,却从未像现在这般害怕。 “你,你做什么?你休要威胁我,这里可是叶将军府,我若是出事,叶姐姐不会放过你的。” “周二小姐放心吧,我也不敢对周二小姐做什么。” 第三百八十七章:落水 淳时看着周莹害怕成这个样子,便收敛了自己的目光。 “我只不过是想提醒周二小姐,从口出有些话你能说,有些话你却是万万不能说的。” 周莹连后退几步,踩到荷塘的边缘,差点栽了进去,一回头见到真不见底的河塘水,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林淳时,你以为你说这些我便会怕了你吗?我可告诉你,若是五皇子知道你是如此表里不一的人,一定会厌弃你的。” 淳时一脸黑线,要她说多少遍,这周莹才会觉得她和顾临白,是真的没有任何关系。 淳时道:“我既说了那么多话,你也不肯相信,你就只相信你以为的还有叶小姐告诉你的,那我也就没必要在这里和你浪费口舌,浪费时间了。” 周莹抿了抿唇,“你还是不肯承认。——哦,我懂了。” 周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淳时转过身来看着周莹,周莹道:“该不会是,你这贱人**五皇子殿下吧?” 周莹这话一出,不单单是淳时觉得心中恶心,连躲在不远处树后头的安庆余,也觉得周莹这话说的太能恶心人了。 躲在暗处的随风和玉珠也觉得,这周莹确实无礼。 玉珠看了眼随风,问道:“看来这周家二小姐对你家主子可当真是痴心一片,不如等你回去就告诉五皇子殿下,周二小姐对他如此痴心便将她收了吧,免得放出来祸害林家小姐。” 随风白了身旁的玉珠一眼,本来他被自家主子派来做这种苦力活,就已经是很不情愿了。 如今还要被玉珠这样打趣,若是他真的敢拿这件事去问自家主子,恐怕五皇子会立马把她扔到水牢里去。 “我家主子不会喜欢这样的女人的,拿来喂水牢里的水蛇还差不多。” 玉珠“啧啧”两声,不在言语。 心里却想起来第一次在暗卫营里,五皇子徒手杀了一只雪狼的事。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淳时面色平静,“心里肮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肮脏的。” 见淳时这般,周莹恼火了,伸手就要去拉扯淳时的衣服,顿时没有防备,被周莹这么一拉,整个人重心不稳,便朝前面扑了过去。 周莹见此,心中大喜,手腕一翻,狠狠的推了一把淳时。 淳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前世被毒杀的场景,仿佛又出现在了眼前。 “该死!” 躲在不远处的随风和玉珠,见着这一幕连忙现身,往淳时那边赶了过去。 安庆余也慌了神,连忙从大树后面跑了出去。 淳时闭着眼睛,既然重来一次,能活到现在,她倒是不亏了,若是这次逃不过,干脆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淳时一狠心咬牙拉着身边的周莹,一用力转身将她推在身下,二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朝水中扑了过去。 玉珠见此,整个人扑了过去,抓住了淳时的脚踝,随风正好赶了过来,一手一个提着二人摔到了地上。 “扑通——” 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响起来,淳时脸上被溅了些许冰凉的水珠。 “扑通——” 是一声巨大的落水声,淳时不知道是谁掉了进去。身上传来了的剧烈的疼痛感,淳时疼的眯起了眼睛。 “救,救命……” “救命——” 周莹不会泅水,整个人在水中乱扑腾着,安庆余游过去救她,却无法近身。 第三百八十八章:诬陷 “救,救命。” 周莹一个劲的扑腾着,一只脚还踢到了安庆余的脸上,安庆余彻底怒了。 伸出一只手给周莹狠狠的来了一记手刀,周莹给打昏了过去,然后拖着周莹艰难的游上了案。 随风见此,也去帮忙把周莹拖了上来。 周莹水里泡了一会儿,又因为扑通的动作太大,此刻的衣服已经散了开来,露出半边香肩。 衣服因为浸了水,此刻正服服帖帖的贴在了她的身体上。 随风皱了皱眉头,随手解开身上的黑色披风,扔到了周莹身上。 玉珠上前去用披风把周莹包好,然后扶着她坐起来,猛掐周莹的人中,周莹口中吐出几口水,意识渐渐清晰。 荷塘离戏台子并不远,前院的人听到了后面有动静便立即赶来了,一来便是看到这样的场景。 周莹浑身是水的卧在玉珠的怀里,看样子还没缓过来,而淳时此刻正坐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 安庆余在一旁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他也浑身是水。 顾临祈眸光一暗,“这是怎么一回事?不是在前院看戏的吗?为何闹成了这个样子?” 周莹缓过神来,睁开眼睛看着身边黑压压的,围了一群人,才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 寿宁公主走过去,将淳时从地上扶了起来。“是怎么回事啊?你不是要去看林二小姐的吗?怎么走到这里来了?还和周二小姐碰上了。” 淳时正准备解释,却听见周莹嚎啕大哭起来,“都是林家大小姐,因为今天的事情气不过,在这里遇上了我,便将我推到了水里。” “是她!”周莹仿佛找到了发泄口一般伸手指着淳时,“就是她把我推到水里去的,都是因为她。” 顾临祈看了看淳时,寿宁公主正小心翼翼的用帕子给她擦手,刚才摔在地上擦破了口子,此刻正在往外冒着血。 顾临祈眉头微皱,看向安庆余,道:“安世子,你刚才不是在前院听戏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安庆余拱了拱手,“回太子,刚才我在前院听戏,有些无聊便过来走走,谁知正好碰上了林家大小姐和周二小姐再次争吵,心里想着非礼勿听,便想先回避。” 安庆余看了看浑身是水,脸色煞白的周莹,心中有些厌恶。“我正要走,却看见这周二小姐和林大小姐拉拉扯扯,似乎要把林大小姐往水里推,可不知出了什么意外,掉进水里的是周二小姐。” 周莹一听这话,顿时激动起来。“你胡说,你偏帮着林淳时,分明就是她将我推进水里的,否则为何她安然无恙,我却是这副模样!” 安庆余有些心疼的看着淳时,道:“我只是把我看到的说了出来而已,二小姐若是没有做过,不用这样急赤白脸的。” 周莹气急,却又无话可说,若是这安庆余真的看见了,她只管咬死,不承认便罢。 淳时道:“这件事情恐怕除了安世子也没有别人看见了,今天我和周二小姐之间发生了口角,也是在场众位都知道的事情,恐怕是说不清楚了。” 白玥玥站出来,从袖中掏出一瓶药粉来,递给寿宁公主。 “公主,臣女这里有瓶白药,给林妹妹用吧。” 寿宁公主接过,淳时道了谢,把伤口上好药粉。 第三百八十九章:谁推了谁1 淳时小心翼翼的吹着伤口,药粉洒在伤口上,有些轻微的疼痛。 寿宁公主不会包扎,白玥玥自己过来给淳时包扎好了伤口。 “伤口已经包扎好了,药也上,过一会儿林妹妹回去便找个大夫再看看,注意这段时间不要碰到水,也避免吃辛辣的食物。” 淳时福了福身,“多谢白姐姐。” 周莹一脸不服气的坐在地上,身旁的安庆余懊恼自己,为何当初要跳下水去,救了这么一个祸害,她伤着淳时不说,如今反倒还要倒打一耙,当真是令人生厌。 顾临祈作为在场唯一一个身份最高的人,主人家不在场,也就只能由她,来过问这件事情了,周莹坐在地上,也总不可能放着她不管。 “周二小姐,你既然说是林家大小姐推你下去的,那么你可有什么证据?” 周莹对上顾临祈,语气软了下去,“启禀太子殿下,臣女没有证据,毕竟当时这里可就只有我和林家小姐两个人,至于安国公府的柿子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臣女就不知道了。” “周二小姐这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本宫且问你众人都在前院看戏,为何你一个人到这里来了。” 寿宁公主一针见血。 周莹心里发虚,有些支支吾吾的道:“方才在后院发生那事之后,臣女一时伤心至极跑开了,后来是叶姐姐亲自去找臣女的,之后臣女和叶姐姐分开,便一个人从小路往这边走过来了。” “既然说你是叶大小姐在一处,那么如今,叶大小姐又身在何处?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了?”顾临祈问道。 周莹低下头,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太子殿下,林二小姐身体不舒服,叶姐姐听到丫鬟来说这件事的时候,便连忙赶过去看望林二小姐了,所以没有同我一起走。” 说曹操曹操到,众人的话题刚谈到叶婉清,叶婉清便从远处脚步匆匆的走了过来。 见这里聚了如此多的人,心中暗暗发笑,看来自己的计划是成功了,周莹这个笨蛋,总算没有在这次坏了她的好事。 “这是怎么了?怎么聚了这么多人在这里,不是应该都在前面的戏台子,听戏的吗?” 叶婉清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挤了进人群,随后看着地上浑身湿漉漉的,周莹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莹儿,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浑身上下都给弄湿了呢?谁把你推进水里了?” 叶婉清恨的有些咬牙切齿,怎么这点小事情,周莹还办不好。 周莹哭泣道:“叶姐姐,方才我从这小路上走过来,正巧碰到林大小姐,因为今天中午的事情,我们两个别说了一些话,谁知林大小姐越说越激动,便将我从这岸上推了下去,您看我这浑身可都湿透了呢。” 周莹知道叶婉清此时此刻是一定会帮他的忙的,所以只管把淳时往坏里说。 叶婉清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转身看着淳时,道:“林大小姐,这件事情,方才咱们在前院不是已经说好了吗?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不必旧事重提,您这又是何苦再来这里,为难莹儿呢。” 淳时冷笑,道:“叶大小姐,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是我把周二小姐给推进的湖里?” “或许是她自作孽呢?” 第三百九十章:谁推了谁2 周莹一听这句话,一张俏脸气得煞白。 “你这女子,满口胡说八道,胡言乱语,你这话的意思便是我在说谎,有意诋毁于你,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心思竟然如此恶毒,若是今日被你得逞了,往后这外头还指不定要说我什么风言风语。” 周莹指着淳时,手指头微微发抖,整个人也开始发抖,看起来像是气的不轻,若不是寿宁公主知道内幕,恐怕还真的以为这周莹,是被淳时给诬陷的呢。 叶婉清抿了抿唇,道:“这里便只有莹儿和林大小姐在一处了,莹儿落水,总不可能是自己跳下去的吧。” “她当然不是自己跳下去的,而是她为了推我,却不小心自己一脚滑进了水里,只能说自作孽不可活。”淳时暗了暗眼神。 叶婉清还要辩解,“若是这个样子,那莹儿怎么会搞成这般狼狈的模样。” “更何况今天所发生之事,不过就是女儿家的玩闹罢了,林大小姐又何必如此当真,还要专门在路上找莹儿麻烦。” 顾临祈看了眼淳时,道:“今天的事情想来,林家大小姐是不会当真的。不过本太子也很好奇,林大小姐是怎么来了这里。” 淳时道:“是叶府一个绿衣丫鬟来给我送口信,说是二妹身体不适,要我立刻过去一趟。” “我跟那丫鬟走到这里,发现越来越荒凉,便停下来说什么也不肯走,正好这个时候周二小姐便出来了。” 淳时抿了抿唇,道:“接下来便如同周二小姐所说的那样,我二人确实发生了一些争执,只是最后,她因为害我没害成,反而让自己遭了殃。” 周莹:“你胡说八道,到底是谁自作孽了!” “我在说谁想必,周二小姐心里很是清楚,就不用我再重复一遍吧,本来今天是叶小姐办的宴会,我也不想闹得这么麻烦,让叶小姐为难,可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于我,我林家的女儿又不是软柿子,可以随你捏圆搓扁。” 淳时一番话说的恳切,在场的众人齐齐把责备的目光投向了周莹,因为今天从宴会的一开始,就是这周莹几次三番的找茬,若换作是他们恐怕也早就受不了了。 “这好生热闹啊,叶姐姐回来了吗。”林曦今已经穿戴整齐,似乎还换了一副新的艳丽妆容,看起来娇媚,可能十分讨人喜欢。 林曦步履款款,走进淳时,道:“长姐,你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我就是休息了一会儿,你们就这样子了呢。” 叶婉清刚才去看了林曦,她一听到前院这边出了事情才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林曦在叶婉清走后不久也整理好衣服出了门。 林曦早就断定依照叶婉清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放过林淳时的,她又怎么能放过这么一场好戏呢?因此匆匆忙忙的换了衣服赶过来了。 淳时笑道:“你怎么不在客房好好休息,这冷风天的跑出来做什么?” “反正闲在屋中,无聊也是无聊,出来走走,打发打发时间,这里是在做什么呀?看起来人很多的样子。” “二妹,正好你来了,方才你有没有派一个丫鬟给我送信,说是你身体不舒服,让我马上赶过去看看你。”淳时问道。 第三百九十一章:谁推了谁3 林曦这个时候却是一个劲的摇着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她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来通报的那个绿衣丫鬟,根本就没回来过,而且瘦的也是叶婉清的命令。 林曦看了看周莹,道:“周二小姐怎么回事,浑身是水。” 太子命令下人给落水的周莹和安庆宇拿来了厚厚的披风,又吩咐厨房熬上一锅浓浓的姜茶。 周莹听到林曦这番言语,立即瞪了林曦一眼道,:“我能如何,还不是拜你那好姐姐所赐?” “你姐姐将我推入水中,却不承认,如今反倒把这些矛头往我身上来,好啊,看来今天我也只有以死明志了。” 周莹音刚落便作势要冲上去,跳进湖里,却被两个粗壮的婆子***的给拉住了,这个时候若是他们福利死了一个周家的小姐,那最后要受罚的,还得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 “莹儿,你想清楚一点,千万别做傻事,好端端的做什么要寻死呢。”叶婉清抹着周莹的脸,道:“即便是旁人不肯相信你,我与你这多年的情谊,也定然是相信你不会说谎话的。” “叶姐姐!” 周莹听了叶婉清的这番话似乎十分感动,直扑到叶婉清怀里,便小声的哭了起来,身旁的安庆余抠了抠耳朵,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周二小姐,你口口声声说是林家大小姐将你推入水中,可本世子明明见到就是你,难道是喂林大小姐,下池塘,却不小心殃及了自己,如今反倒来大道倒打一耙,这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子,不知廉耻。” 安庆余站在一旁早就憋不住要说花了,其实很早之前随风和玉珠就想跳出来,给淳时证明清白了。 只不过寿宁公主那头一直不给话,玉珠也没那胆子敢私自行动。 周莹一听,激动的立即从地上弹起来,叶婉清怕她摔着,连忙在身旁扶着。 “莹儿,你先稍安勿躁,不要这样激动,万一再把自己给伤着了,可如何是好。” “安世子,我与你到底有什么怨什么仇,你要说这样的假话来害我?” 安庆余瞪了眼睛看着周莹,气的一张脸通红,他虽然不是什么君子,可从来也不会和女子吵架,尤其是周莹这样性格泼辣的女子。 “我安庆余额如何会在这样的事上说谎!”安庆余怒道:“请周二小姐说话的时候注意一些。” “谁不知道安国公府的世子和谢丞相的外孙女,可是自小定下的婚约。” 周莹看了一眼淳时,道:“谁知道,你到底说的是不是真话呢。” 安庆余恼怒不已,抬头看了一眼淳时,一甩袖子道:“我自认为认问心无愧,周二小姐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安世子,你这副表现可不就是恼羞成怒了?” 淳时道:“周二小姐,并非这世上人人都同你这般。” “你们两个现在是要联合起来教训我了?”周莹越说越口无遮拦,叶婉清害怕周莹一会儿还要惹出乱子来,便伸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可是周莹却用手挡开叶婉清的手,继续对着面前的人。 安庆余一甩袖子,“我今天最大的错误,恐怕就是去救了周二小姐。告辞!” 第三百九十二章:谁推了谁4 安庆余转身离开头也不回的走了,顾临祈的脸色有些难看,周云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却听见顾临祈怒了。 “都给本太子闭嘴,周二小姐你屡次言行无状,本太子念着今日是叶大小姐办的赏菊宴,所以多次冷了,却不想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 “怎么,你当真以为你周家能一手遮天?你不把本太子和寿宁公主放在眼里了是吗?” 顾临祈语气里包含着淡淡的怒意,叶婉清认识的顾临祈,这么久也没见顾临祈这么多年,为哪件事情动过肝火。 如今这样在众人面前失控,倒还是第一次。 周莹不知道顾临祈会在这个时候发火,吓得当时就立在了原地,不敢随意动弹,叶婉清心里又急又气,气的是周莹不知分寸,在太子面前还敢口出狂言。 急的是万一太子真把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往后她在顾临祈面前的形象可就一落千丈了。 “太子殿下,莹儿或许只是一时糊涂,还请您不要责怪于她。”叶婉清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看起来便叫人有了几分心疼。 只是顾临祈把沐光从未停在她身上,所以叶婉清这副表情只是做给了瞎子看。 寿宁公主拉了一把叶婉清,道:“婉清姐姐,你就不要在这里做老好人了。” 寿宁公主笑道:“这件事情我可以证明,确实如同林姑娘所说的,是这周小姐想推她入水,却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是连累了自己落水。” 叶婉清有些惊讶的看着寿宁公主,粉色的唇的抿着。“公主这话是何意思?” “其实刚才我同五皇兄从后院过来的时候,便听见这周二小姐和那位绿衣丫鬟说着什么,我留了个心眼,听了一下墙角。” “听见这周二小姐和那绿衣丫鬟商量着,要把林大小姐哄骗到这戏台子后头来,届时,看来上演一场落水的戏码,栽赃陷害这林大小姐。” 寿宁公主掩着嘴笑道:“这林姑娘也真是可怜,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得罪了这周二小姐,竟然想出这样恶毒的法子来整她。” 周莹一听原本就煞白的脸,此刻竟然连半分血色也没有了,脚下一软,差点栽坐在地上。 “你在说什么?我什么话都听不懂,公主殿下您可不能随口乱说啊。” 寿宁公主道:“你的意思是在质疑本公主在说谎?” 周莹低下头,道:“臣女不敢,臣女不敢。” 林曦此刻出来,柔声道:“其实这样的事情我也很为姐姐担心,若是姐姐出了什么事情,我当真回去也不好向父亲交代。” “而且那绿衣丫鬟还是以我的名义把姐姐约了出来,若是姐姐真出了什么事情,可不就要记怪于我身上了?” 淳时看也不看身后的林曦一眼,反正她这话里,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淳时心中也明镜儿似的。 周莹下意识的看着叶婉清,嘴唇打开略微张了张,却看见叶婉清对她避之不及的表情,周莹心中冷笑。 顾临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周二小姐,既然寿宁公主说亲眼看见你同那丫鬟密谋要陷害林大小姐,如今你可还有什么话来说?” 周莹摇了摇头,“臣女无话可说。” 顾临祈转头对叶婉清道:“她是你叶府的客人,便由你来处理吧。” 第三百九十三章:抱歉 叶婉清福了福身,“是,太子殿下。” 叶婉清起身对上周莹那双有些哀怨的眼神,心中没有一丝波澜,挥了挥手,转身唤来管家。 “周二小姐,今天有些魔怔了,你派辆马车将他送回,顺便和周将军说一声,为她找一个大夫好好看看。” “是,大小姐。” 周莹被两个粗壮的婆子给架走了,顾临祈还特意问了淳时,“你现在感觉如何?可有何处不舒服的,本太子为你请个太医过来吧。” “不用了,多谢太子殿下关怀这些小伤,还不劳烦太医亲自过来一趟,更何况已经上了药,想来也没有大碍了。” 淳时的回答礼貌而又疏远,现在有一个周莹因为顾临白的关系,就对她如此疯狂的5算计。 谁知道这叶婉清背地里又在打什么主意。 如果仅仅因为自己和太子说了两句话,便要被叶婉清盯上来,那淳时可当真就是欲哭无泪了。 周莹被两个婆子下车走出去,到了前院正好碰上从外面回来的顾临白,顾临白见此情景,便知道戏台子后面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看着周莹这副模样,想来林家那个丫头应该没什么大事了。 叶婉清的赏菊宴被这么一闹,众人都有些没心思再呆下去了,叶婉青见此也只好提早结束了赏菊宴。 淳时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叶婉清还特意出来给淳时道歉。 “林大小姐,林二小姐,今天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让二位妹妹担惊受怕,闹的不欢而散,都是我的错,下次若是有机会我一定重新举办宴会,请二位妹妹过来好好补偿。” 叶婉清笑得温柔大方,仿佛方才在后院针对淳时的人不是她一般。 “叶大小姐说笑了,今天这件事情也不能完全怪你,更何况若不是我迟到在先,叶小姐这场局也未免会出现这么多事端。” 淳时抿唇笑了笑,“我二妹的事情还要多谢叶大小姐为他请了一个大夫过来。” 林曦福了福身,“多谢叶大小姐。” “这有什么谢的,你在我府中有事自然是我担着,不必言谢。” 林曦看了看后面,华袅袅正抱着华瑾年的手臂,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 “你们怎么在这里,不在前院听戏吗?”华袅袅问道。 叶婉清面上有些讪讪的,解释道:“这次因为除了一些别的事情,所以赏菊宴提前结束了,若是华妹妹还想来的话,下次有空也可以到府里来找我玩。” “既然叶姐姐都这么说了,那下次有空我一定过来叨扰。” 叶婉清看了看,身后笑道:“我还有些事情,便不与几位妹妹闲聊了几位慢走。” “叶小姐慢走。” 回程的马车上,华袅袅闹着要与林家两姐妹坐在一处,因为林福雨华府的距离不远又有同路,所以华瑾年也就随着华袅袅的意思了。 原来华袅袅看戏看到一半,便觉得这戏剧无聊,闹着自家哥哥让华袅袅带她上街转悠,所以戏台子后面的事情,华袅袅半分都不知情的。 听说戏台子后面的事情话,华袅袅气得脸都快变形了。 “这周莹也太不要脸些了吧,周平将军一生戎马,虽是出身市井,出身不高,可是也为人钦佩,怎么出了个如此不要脸的孙女!” 华袅袅一生气,反正这头又没有别的人,索性便把周莹给骂了一通。 第三百九十四章:另有其人 淳时按了按华袅袅的手,道:“袅袅,稍安勿躁,今天这件事情只能当我倒霉,而且还连累了你,这才是我心里最过意不去的地方。” 华袅袅是个直肠子。“淳时这件事情怎么能怪你呢?若不是那周莹几次三番的挑衅与你,恐怕也不会出这么多事情了。” “更何况你是我的朋友,看见你受欺负,我怎么能不帮你呢?连累一说,从何而来?” 林曦笑道:“袅袅姐是生着一副侠肝义胆。” “还有你啊。”华袅袅转头对林曦道:“平时见着你一副鬼精灵的样子,怎么如今在外头被人欺负,竟然是一声都不敢吭了。” 林曦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道暗光。 “当时那情形,我心里也害怕呀。” 华袅袅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这性子若再能强硬一些便好了,所以说着温柔的女子招人喜欢,可到底也不能在外头被人欺负了去。” “不过今天说来也奇怪,那白家小姐白玥玥今天也迟了一些,怎么周莹,偏偏就抓着淳时你不放。” 华袅袅道:“难不成真是看你姐妹二人长了一张天真善良,好欺负的脸不成?” 林曦抿了抿唇,道:“袅袅姐,哪里是长了一张天真善良好欺负的脸,分明就是故意针对长姐的。” 华袅袅不懂其中的意思,“曦儿,你这话是何意思?怎么偏偏又是针对你姐姐的了?按我记得,这周莹可是从来都不认识你姐姐的。” 周莹比淳时要年长几岁,今年才十五,刚刚及笄。淳时又少有出门,所以两个人在此之前是完全都不认识的。 林曦抿了口茶,“这我便不知道了,或许这事情你还是得问问我长姐。” 淳时看了林曦一眼,对上身边好友有些怀疑的目光,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为何针对于我,按理来说,我们两个此前从未见过面,也没有结下什么怨。” “或许讨厌我的不是周莹,而是这后面另有其人呢。” 华袅袅也是个聪慧的姑娘,被淳时这么一说,立刻就想到了叶婉清身上。 今天是叶婉清办的赏菊宴,若是没有叶婉清这个主人的允许,周莹又岂敢在叶府的宴会上,如此对待叶府的客人。 “淳时,难不成你之前在宫里住的那段时间,与这叶家大小姐结下过什么梁子,否则她为何要这样算计周莹,来陷害你。” 淳时摇头,她想到是叶婉清这个可能,之后也反复想过,是不是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叶婉清了。 可是想来想去,自己在宫中住了两次,第一次是宋秀女的案子,还有一次便是贵妃娘娘说思念自己,把自己接到宫中,陪伴她几日。 思前想后住了这么些日子,也就只有叶婉清来向贵妃娘娘请安那天见过了,只是那匆匆几眼,叶婉清又怎么会对她结下如此深的恨意。 淳时按了按额头,有些头疼。 林曦不语,看着淳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话,华袅袅觉得这姐妹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怪怪的,索性便不开口说话了。 幸好马车很快就到了林府门口,华袅袅跳下车与姐妹二人作别,然后上了自家的马车。 淳时看着华袅袅上车,挥了挥手,道:“下次若是有空的话,便来府里找我玩吧。” 第三百九十五章:枕套 淳时转身要进去,却突然一把被林曦拉住,淳时狐疑的回头,看向林曦。 “长姐,你和五皇子的关系似乎不错。” 淳时淡然道:“不过因着从前宋秀女的案子,同五皇子算是熟悉了几天而已。” “真的?” “二妹不信的话,大可以去问五皇子。”淳时笑道,“五皇子会比我更清楚的。” 淳时说完便不在理会林曦了,林曦闷了一肚子的气,淳时不理会她也没地方撒去,只能闷闷不乐的回自己的住处。 淳时先回了落芳院,芝芝进来上茶,告知淳时,琳琅已经回来了。 淳时“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便不在说话了。 反而是芝芝抱着一个漆盘站在哪里,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 淳时看出芝芝有心事,“站在那里做什么呢?可是有什么事要说?” 芝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了看外面才转过头来,放心道:“大小姐,有件事情奴婢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可是我觉得,最近琳琅姐姐实在是太奇怪了。” 淳时:“我们二人住在一处,她若是有什么异常,一定是你先知晓得,若是有什么觉得奇怪想不通的事情,你便告诉我吧。” “大小姐,这两天琳琅姐姐在姥爷那处服侍,今天才回来。可是前段时间大小姐还在宫里陪伴贵妃娘娘。” “那段时候琳琅姐姐也经常半夜起来出去,奴婢还以为她是起夜,后来一问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芝芝一脸担忧,“大小姐,我总觉得琳琅姐姐,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们大小姐,要不要找个机会,把琳琅姐姐叫过来问一问啊,她这样我总是放心不下。” 淳时抿了口茶,道:“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你琳琅姐姐没有事的,放心吧。” 芝芝看着淳时如此肯定,心中狐疑,“难道是大小姐你吩咐琳琅姐姐,去做别的事情了吗?前段时间我还在琳琅姐姐的枕头套里,发现了一包白色的药粉呢。” “白色的药粉?”淳时闻言,心中觉得很是奇怪,她这段时间并没有给琳琅交代别的事情,琳琅藏着的白色药粉到底是什么东西? “对呀,就是一包白色的药粉,和您之前让我交给她的药粉,是一模一样的。”芝芝天真道。 “可是之前我让你拿去厨房给琳琅的药粉?” 芝芝点头,看着淳时的表情,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大小姐,是有什么问题吗?难道不是你拿给琳琅姐姐的药粉?” 淳时同苒苒对视一眼,苒苒的表情也很是难看。 苒苒拉着芝芝的手,道:“芝芝,现在琳琅还在不在房间里,若她不在,你去将那药粉取一些过来,拿来我看看。” 芝芝越发不解,心中也是越发害怕了,她不知道今天说出来的话,到底会惹出什么样的风波来。 只觉得大小姐和苒苒姐姐的神色都异常严肃,还怕自己说错了话,给琳琅姐姐惹了麻烦。 “琳琅姐姐方才又出去了,正好不在,我便去取了那药粉过来给苒苒姐姐。” 芝芝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淳时的表情很是严肃,苒苒抿了抿唇,跪在地上道:“请大小姐责罚奴婢吧,都是奴婢监管不严,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第三百九十六章:药粉 淳时摆了摆手,让苒苒起身。 苒苒抬头看着淳时,淳时启唇,道:“这件事情不怪你,也怪我没留个心眼,若那药粉正是之前我就交给琳琅的,也不知道琳琅到底安了什么心思,还留着不肯丢。” 苒苒想了想,道:“大小姐,奴婢听闻最近王姨娘身体很是不舒服。” “前段时间,奴婢去大厨房给大小姐拿点心的时候,奴婢亲耳听见溪霞楼的小丫鬟们,在那里讨论王姨娘。” 淳时支起一只手,撑着下巴。“她们说什么了?你说来与我听听。” “她们说王姨娘怀着孕,每日里鲍参翅肚的进补着,最近也不知怎么了,总是喊着浑身疲惫没力气。” 淳时眼中闪过一道暗光,难不成这琳琅,是在王姨娘身上下了心思。 “奴婢记得那药粉若是长期给孕妇服食,必定会产生疲惫,导致浑身无力,长期服用可致滑胎。” “可是那药我们早就停了下来,按理来说王姨娘这些症状,已经该消失了。”苒苒一脸严肃。 芝芝在外面推开门,“咿呀——”一声响起来,打断了主仆二人的谈话。 苒苒赶紧不说话了,站起来等着芝芝进来。 芝芝神色慌张,似乎怕被人发现一般。 “小姐,那药粉我给您取来了,琳琅姐姐这会儿不在,您看完了我再给她送回去,以免琳琅姐姐发现了。” 芝芝从腰间拿出一包黄纸打开递到淳时面前,淳时以帕子掩口,用长长的指甲将那药粉挑出来一些,放在桌子上用手指抹开。 苒苒上前一看,神色大变。 淳时心里也一阵后怕,她原以为琳琅只是不甘心现在的地位,想要靠着她父亲,一步一步往上爬。 却没有想到琳琅竟然连王姨娘也算计好了,若是王姨娘滑胎,她又刚好攀上了父亲。 最后再吹吹枕边风,父亲难保不会破例将琳琅收作妾室。 芝芝心中十分害怕,看着淳时,道:“大小姐,这药粉到底是何物,琳琅姐姐她到底想做什么呀。” 芝芝只怕琳琅会做出什么对不起自家主子的事来,毕竟当琳琅也是她给淳时找的人。 更何况淳时待她二人不薄,按照别的院子里,哪里有十一二岁就当了小姐的贴身丫鬟的。 琳琅更是从一个大厨房的打杂丫鬟,直接到了大小姐的院子里当了二等丫鬟,还同她安排在一起住,拿着一等丫鬟的份例。 若是琳琅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大小姐的事情,恐怕芝芝也没有脸在这里呆了。 淳时将那包药粉重新包好,递给了芝芝,“放心吧,没什么事情你将这药粉照样给琳琅放回去,今天之事不许对任何一个人说,就是琳琅也不行。” 芝芝点点头,虽然她也很喜欢琳琅姐姐,可是相比于大小姐,她还是应该听大小姐的话才是啊。 “芝芝记得了,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不会对任何一个人说起这件事情的,包括琳琅姐姐在内。” “乖。”淳时转头对苒苒道:“前段时间,母亲那里拿回来一盒松子榛仁糖,你拿过来给芝芝吧。” “哎。” 苒苒拿了糖盒子出来,塞进了芝芝怀里,“给你,拿着这些糖,不过可不要多吃,一会儿把牙吃坏了,整天又要喊着牙疼。” 芝芝抱着糖盒子,看着淳时,心中暖融融的。 第三百九十七章:小姐对你真好 “谢谢小姐,除了琳琅姐姐,也就只有大小姐和苒苒姐姐,对奴婢最好了。”芝芝差点哭出来。 淳时刮了刮她的鼻子,道:“你哭做什么好了,抱着糖盒子回去吧,不过你可要像苒苒说的那样少吃一些,免得坏了牙。” 芝芝连连点头。“小姐放心吧,奴婢记得了。” “奴婢告退。” “嗯,下去吧。” 淳时平时没事的时候,只要苒苒一个人在屋里伺候就够了,所以芝芝一般进来端个茶递个水,便没有什么需要她的地方了。 芝芝一出门就撞上了琳琅,琳琅从外头回来,见她刚从淳时的屋子里出来,手里还抱着一大盒糖,笑着上前捏了捏她的小肥脸。 “大小姐又给了你什么好东西,再吃下去你可就胖得不成样子了。” “这是从夫人院子里拿回来的糖,小姐见我爱吃糖,便赏给我了。” 琳琅话里有话:“小姐对你可真好,也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事情,让小姐这么喜欢你。” 芝芝想着刚才的事情,怀里揣着的药粉还没放回去,怕琳琅一会发现便扯了个谎。 “可能是因为我年纪小吧,这院子里的姐姐们对我总是格外照顾。”芝芝似乎突然之间想起什么事来一般。“琳琅姐姐,我刚才才想起来小姐要吃大厨房里的牛乳酥,只是我这会儿想先回去睡一觉,你能不能帮我去大厨房走一趟啊?” 琳琅笑了笑,道:“行,你个懒虫啊,就先放你回去睡一觉吧,我去给大小姐拿牛乳酥。” “多谢琳琅姐姐,那我就先回屋睡觉去了,姐姐你忙完事情也来屋里吧,这些糖果我分你一半。” 琳琅“嗯”了一声,转身走了,芝芝转身回屋里,把药粉放回原来的位置,松了一口气。 苒苒等芝芝走后,才对淳时道:“小姐,如今已经发现了琳琅做出这般事情,咱们还要不要继续把她留在落芳院?” 淳时道:“你一会儿先找个人,去厨房问问,之前负责给王姨娘小厨房里送菜的那个大娘。” “问问这段时间,琳琅有没有偷偷的去找她,若是琳琅偷偷的去找她了,那这件事情咱们便再做打算。” 淳时脸色微沉,“若是琳琅没有去找过那个负责采买的大娘,那明天咱们就去找王姨娘。” 苒苒不解,“小姐为何要去找王姨娘?若是王姨娘肚子里孩子没有了,那对于咱们来说可不就是一件好事吗?” 淳时抿了抿唇,“若是王姨娘肚子里生下来的是一个男孩,那么这个孩子将会是林府的嫡子。” 淳时这么一说,苒苒就明白了。 “可是小姐上次在叶府,将这些事情全部与二小姐说了,也不知道二小姐这次回来,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王姨娘,到时候这件事情就要难办了。” 淳时:“便是要他告诉王姨娘才好,若是王姨娘按耐不住想作什么妖,届时,我们再顺手推一把,让父亲不得不把这孩子送给母亲抚养。” “原来小姐是这样想的。”苒苒蹲下身来,道:“小姐小小年纪却要烦心这么多事情,当真是辛苦。” “辛不辛苦的都无所谓,只要母亲过得好,我心里便放心了。”淳时叹了一口气,道:“你去吩咐小厨房炖一碗燕窝粥来,然后给母亲送过去。” “是,奴婢这就去。” 第三百九十八章:姨娘动怒 林曦回去果然把淳时在叶府和她说的话,全数告诉了王姨娘。 王姨娘一听,原来九夫人打着这样的算盘,顿时坐立不安起来。 “若是九夫人当真存着这样的心思,那这孩子恐怕还真留不住了。” 林曦不解,“姨娘为何要说这样的丧气话,父亲最疼您了,您同父亲说说,父亲一定会同意把孩子留在您身边教养的,毕竟你才是这孩子的亲生母亲。” 王姨娘摇了摇头,道:“曦儿,这话你可就说错了,你不了解你父亲,他这么多年来一直想要一个嫡子。” “可惜夫人身体不好,一直未曾有孕,这一胎若真是个男孩,只要夫人一提,这孩子是没办法留在我身边的。” 林曦气得跺脚,“咱们可就指望姨娘肚子里的弟弟翻身了,若是弟弟还被九夫人报了去,那对于我们来说可是大大的不利。” 秋月进来,扶着王姨娘起身,道:“姨娘,二小姐。话也不能这样说,若是夫人真有这样的心思,咱们暂时倒还不用烦心这么多事情了。” 王姨娘被秋月这么一说,倒是反应过来了。林曦却还没有懂,指责秋月道:“你看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秋月说的没错,若是九夫人真存着这样的心思,那我也不担心九夫人会害这孩子了。” 王姨娘解释道,“况且若是夫人真存了这样的心思,大小姐又岂会把这些事情告诉给你听,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林曦道:“或许是我在她面前念叨说,姨娘这孩子一出生,立刻便要被父亲抬举了,她心中气不过,便说出来的吧。” 王姨娘闻言,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曦,“曦儿,你当真在大小姐面前说了这种话?” 林曦看着王姨娘这副表情,便知王姨娘是生气了,连忙解释道:“所以她整天在女儿面前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女儿也不会拿这些话来刺激她的。” 王姨娘动了气,猛然坐起身来却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连忙按着肚子,秋月见此又将王姨娘扶着躺了下去。 林曦见此,便知王姨娘气的不轻,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姨娘别动怒,女儿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 王姨娘顾忌着肚子里的孩子,所以也不敢大发脾气,只好强忍的把自己的火气给压了下去。 “曦儿,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姨娘早就和你说过了,如今的大小姐可不像以前那般愚蠢好骗,你怎么还不长记性。” 林曦一脸委屈,“姨娘,曦儿知错。下次一定不会再犯了,还请姨娘莫要动怒。” “都多少次了,你屡次言行无状,在她们母女手里吃的亏还少吗?你老是这般不长记性,姨娘又怎么能放心得下。” “更何况,如今姨娘的地位本就不高,在你父亲那里又得不到什么好话,若不是肚子里还怀着这个孩子,恐怕咱们的处境便要越发艰难起来。” 秋月走到桌子面前给王姨娘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的把王姨娘扶起来,缓缓的喂给她喝下去。 “姨娘先别动怒,二小姐这般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大小姐那个性子谁也拦不住不是?” 林曦帮着秋月扶王姨娘躺下去,低着头道:“姨娘,曦儿向你保证,在您怀孕的这段时间里,一定不会再生出什么是非来。” 第三百九十九章:谈及琳琅 王姨娘低头摸着肚子,如今她已怀孕好几个月了,开始显怀,似乎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在动。 “这段时间你便常常去看看你父亲。”王姨娘道:“我听你父亲身边的书童说,最近总有一个叫琳琅的丫鬟留在你父亲的书房伺候。” “琳琅?”林曦皱了皱眉头,道:“姨娘说的这个琳琅我认得,是落芳院的二等丫鬟,怎么会去父亲的书房里伺候。” “什么,你说那琳琅是落芳院,大小姐身边的丫鬟?”王姨娘有些吃惊的看着对面的林曦。 林曦点头,“姨娘被禁足的那天,我发了一顿脾气,特意找了父亲到落芳院去,准备拆穿林淳时,但是这个叫琳琅的丫鬟坏了我的好事,所以我记她记得特别清楚。” 王姨娘点了点头,脸色有些不好看。 林曦见此,有些狐疑道:“姨娘突然问起她来,可是这离狼最近有什么问题?” “噢,没事没事,只不过大小姐的丫鬟,突然去了你父亲身边伺候,姨娘有些好奇便多问一句。” 王姨娘想到琳琅可能是冲着林昭和去的,心情有些复杂。 但是林曦年纪还小,也没有往那方面想过去,只以为王姨娘是最近怀着孩子,所以容易多想,没放在心上。 “姨娘最近的身体还是像从前那般不适吗?大夫看过又是怎么说的。” 王姨娘道:“也就是那么回事吧,大夫总说是我怀着身孕,所以有些劳累了,或许也是前段时间折腾的太厉害,所以这段日子身子才会这么一直病殃殃的。” 林曦道:“前段时间父亲送给我一支山参炖汤,明天我把它送过来拿给姨娘。” “好孩子。” 林曦抿了抿唇,有些欲言又止,但是想了想,还是把今天在叶府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王姨娘。 王姨娘听罢,笑道:“大小姐哪里是因为迟到才被人针对了呢?分明就是宫里的恩怨,幸亏你没有卷进去,否则今天吃亏的便是你了。” 林曦有些后悔,“早知道今天应该推波助澜一把,让周莹伤了淳时才好。” 王姨娘笑而不语,林曦不知道王姨娘是什么意思,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也该她离开了,便起身向王姨娘告辞。 王姨娘吩咐秋月送送林曦,看着林曦出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秋月进来,往屋里的炭盆里添了两块银丝碳。 “这天气越来越冷了,得把这屋子烘的暖暖的,姨娘才不会着凉。”秋月笑道。 王姨娘道:“若是曦儿能让我省些心,那就好了。” “姨娘,二小姐年纪还小,做事也容易冲动,带姨娘把孩子生下来,再好好教导二小姐也不迟。” 王姨娘想着琳琅,摇头道:“恐怕是不行了,如今趁我怀着孩子,后院里一些狐媚子便着急想要上位,等我这孩子生下来,恐怕这后院便又要再添一位姨娘了。” “姨娘就放心吧,奴婢已经打探清楚了,大小姐前几天才将这琳琅提了二等丫鬟,也算是大小姐屋子里的人了。” “即便是老爷再怎么喜欢这琳琅,也给不了她一个名分,毕竟这可是女儿屋子里的丫鬟,身为父亲再怎么说也不该伸手进去呀。” 秋月拍了拍王姨娘的背,安慰道。 王姨娘闻言,却是留了一个心眼。 第四百章:暂时无事 “你是说大小姐将琳琅提做了二等丫鬟,让她进屋伺候了?” 秋月点了点头,道:“今天奴婢去打探的消息,肯定不会有错。” 王姨娘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洛氏大小姐,将琳琅提做了二等丫鬟,说不定也是猜到了琳琅的心思。 如此一来,最不想让琳琅上位的恐怕就是大小姐了。 王姨娘突然笑了,吩咐秋月道:“我记得之前小厨房做过一道萝卜糕,九夫人吃着恨是喜欢,一会儿你让厨娘做一道,然后送到九夫人院子里去。” 秋月福了福身,“是,奴婢这就去吩咐小厨房做萝卜糕。” *** 淳时外面罩了一件宽大的披风,从九夫人院中穿过。 长长的青石板小道已经被仆人打扫干净,尽头的两棵冬青还绿着,在这金秋显得特别扎眼。 守门的丫鬟你支着下巴在门口打瞌睡,淳时过来见着“噗嗤”笑了出来。 这一声笑惊醒了守门的丫鬟,小丫头一看是大小姐来了,连忙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下巴,然后打起门帘。 “奴婢不知是大小姐来了,最近有些劳累便在这里睡着了,可不是故意要偷懒的。” “你放心,我不会同素眠说的。” 素晓正好过来,听见淳时的话,道:“现在即便是大小姐不说我也知道了。” “原来是素晓,母亲可醒来了?” 素晓走近,给淳时请安,“夫人一早就起来了,忙完后院的事情,便开始给小姐绣香囊。” “我进去看看。” 淳时从苒苒手里接过食盒,弯腰进屋。 九夫人拿着小绷子正在绣什么,淳时悄悄地走到她身后,一看是一副海棠花的图案。 素眠看到她,正要开口,淳时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九夫人却早已经察觉到了身后有人来了,便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转过身见是淳时,便笑着在她手臂上轻轻掐了一把。 “怎么来了也不出声,可是要吓着我了。” “见母亲在给我做东西,这海棠花绣得这样好看,便不忍心打断,万一绣坏了我可是要心疼的。” “原来你只会心疼着海棠花,却不知道心疼母亲。”九夫人嗔怪道。 淳时打开食盒,从里头拿出来一碗冒着热气的燕窝粥,道:“母亲这话可当真是错怪我了,我知道母亲最近胃口不好,所以特意叫小厨房做了这碗燕窝粥,特意送过来给母亲喝的。” “难得你这般有心,只是这燕窝粥我这里也能做,下次你就不必特意跑一趟了。” 九夫人看着碗里的燕窝粥,笑道:“这可是贵妃娘娘特意给你吃的燕窝,你全数做成粥送给我吃,贵妃娘娘知道了,可是要骂你的。” 淳时道:“谁能不知贵妃娘娘最心疼的便是母亲这个妹妹了,若是贵妃知道我把这燕窝,都给了她妹妹吃,还会夸我有孝心呢。” “牙尖嘴利,母亲说不过你。”九夫人端起粥喝了几口,随意问道:“今天在叶府,可有什么新鲜事?” 淳时道:“今天在叶府也是无聊,幸而寿宁公主也来了,女儿同她一处玩,可比赏菊宴有趣。” 淳时还是没把周莹的事情告诉九夫人,免得九夫人烦心。 九夫人道:“说是你们姑娘家玩乐,实际也是叫你们多认识一些人罢了,你若觉得无聊,下次不去也行。” 第四百零一章:传言 淳时道:“这样的事确实无聊,下次不去了。” “林曦这次可有给你添什么麻烦没有?” 淳时心道林曦这次想捣乱没做成,还被自己教训了一顿,想来心里正不舒服着呢。 “没有呢。”淳时道:“她就是想捣乱,也得看女儿给不给机会。” 九夫人点了点淳时的鼻子,“你啊,别把这话说的太满了。” “知道了,母亲。” 九夫人从装满绣线的竹筐里拿出一个已经绣好的香囊,递给淳时。 “原本你回来那天就该做好给你的,后来又因为别的事情,浪费么许多时间。” 淳时接过香囊,看着上头精致的花纹,笑道:“母亲做的香囊样式精致,淳时很喜欢。” “喜欢便好。”九夫人拿起小绷子,摸着上头的海棠花,道:“这许久不拿针线,还怕手艺没从前好了。” “不会。这海棠栩栩如生。”淳时拿到鼻子前头晃了晃,道:“好像还能闻到香味儿。” “就你会说话。” 淳时在九夫人处待到晚上,陪着九夫人一起用过晚膳才走。 一回落芳院,苒苒便去吩咐丫鬟们烧水,给淳时洗漱。 “小姐,奴婢已经吩咐下面烧了热水,一会儿您好好泡个澡,解解乏。” 淳时点了点头,“好。” 苒苒蹲在脚踏上,把淳时的鞋脱了给她按脚。 “大小姐为何不把今天在叶府被周小姐刁难一事告诉夫人?”苒苒道:“总不能叫人白白欺负了去。” 淳时闻言,倒好像是想起来一件事情一般。 “苒苒,你不说我都差点忘记了。”淳时笑着扶起苒苒,自己穿了鞋走到妆镜前,提笔写下几行字。 苒苒不知淳时为何突然这般,凑过去看淳时纸上的内容,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小姐,你这是……” 淳时将纸条折好,放进苒苒手里,道:“明儿一早,你拿些银子给那些乞丐们,就让他们按照这个上头的说。” 苒苒看了看纸条上的内容,秀气的眉毛皱起到了一块儿。 “小姐,奴婢不懂。”苒苒道:“这安世子,可是您从下定下来的。” 淳时道:“你觉得,安世子那样的人,我会喜欢?” 苒苒想到之前的事情,这安世子还没成亲,就和府中的丫鬟不清不楚了,实在是配不上她家小姐。 “小姐放心,明天一早奴婢就出去。”苒苒道。 淳时点头,正好热水已经好了,便由苒苒服侍宽衣。 淳时一夜睡到天亮,第二天苒苒起了个大早,唤了芝芝进来伺候,自己悄悄的从后门出去了。 等淳时用午饭的时候,林昭和和九夫人匆匆忙忙的走进来了。 淳时放下手里的碗筷,起身将二人迎了进来。 “父亲,母亲,你们这是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淳时扶着九夫人坐下,道:“怎么如此着急。” 林昭和道:“淳时,你说,昨天在叶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九夫人也是一脸愁容,“淳时,你昨天不是说在叶府一切都好吗?怎么今天一大早的,街头大小巷竟然说起安世子和周将军府的周二小姐来了?” 淳时一脸茫然,“父亲,母亲,你们再说些什么,淳时怎么听不懂?” 九夫人道:“你真的不知道?” 林昭和有些气急败坏,“你怎么连昨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你可是个聪明的孩子,这次可真是让父亲失望。” 淳时抿了抿唇,“淳时不明白父亲的意思,还请父亲说的明白一些。” “这安国公府的世子,不是你的未婚夫?”林昭和指着淳时,道:“怎么如今大街小巷都在传,他和周二小姐的事情?” 淳时看向九夫人,迟疑片刻,“母亲你也知道了?” 九夫人见此,是又生气又心急。“你昨天真的是骗了母亲?” 淳时没说话,九夫人见淳时这模样,便知道是真的了。 “你这孩子,唉……”九夫人捂着心口。 淳时怕九夫人出什么事情,连忙解释道:“母亲你先别心急,有什么事情,咱们慢慢商量便是。” 林昭和看了淳时一眼,道:“今天一大早的,为父就听说了昨天的事情。” “周二小姐和安世子在叶府的花园……私定终身,后来被人发现,周二小姐跳了湖,是安世子去救的人。” 林昭和看了一眼淳时,眼里满是气愤,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淳时有些无辜,“外头的流言,是这样说的?” 九夫人点头,“可不是。现在外面都说你是下堂妇,还没嫁过去就……唉!” 第四百零二章:婚约一事 淳时笑了,“原来母亲和父亲,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 林昭和看了看女儿,道:“这个时候了,你怎么笑得出来。” “为何不笑?”淳时反问道:“父亲,之前你不是也说过,觉得女儿不适合嫁到安家的吗?如今,正是一个好机会。” 九夫人道:“那天在叶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说?” 淳时道:“其实传言和事实真的不是一样的。当日,是周莹不小心落水,安庆余救了人罢了,没有外界说的那般。” 淳时把当天发生的事情给林昭和和九夫人说了一遍,却没有谈及自己被针对的事情。 淳时也觉得纳闷,她只是把周莹落水被安庆余所救的事情散播出去而已,却没有说什么,私定终生之事。 至于传言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淳时是真的不知道。 到底是三人成虎,这谣言越传越离谱,还是这背后有人推波助澜。 不过淳时现在可没心思去理会这个,反正局势对她有利,别的东西她也就不想去搭理了。 林昭和闻言,确实觉得有几分道理,只是心里的火气依旧没减半分。 “这外头的传言太过难听了。”林昭和道:“于咱们家的名声有碍。” 九夫人突然抬头看了一眼林昭和,又满是失望的将头低了下去。 “老爷,不如找个时间,同妾身去一趟安国公府吧。这件事情闹的这么沸沸扬扬的,总得解决。” 林昭和面露几分犹豫之色,看着九夫人心里正在想着该怎么回答。 他确实不想让淳时嫁入安家,以淳时现在来看,即便是嫁进一等公爵府也是使得的。 安庆余实在太过于窝囊了些,否则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不过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林昭和虽然有了解除婚约的借口,却觉得这件事的问题出在了安庆余的身上。 按理说,应该是安家人先来林家道歉的,自己这头先上门去,岂不是叫外人笑话。 “不妥。”林昭和看着九夫人,相比于九夫人来说,林昭和眼中少了几分服子女的关爱之情,满满的皆是算计。 “这件事情,我们林家没有错。怎么可以先上安家的门。”林昭和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九夫人心中有气,说话的语气也不是那么柔和,“不管这传言到底和事实是不是一样的,咱们都得去安家一趟才是,否则我的淳时该如何是好?” 淳时扶着九夫人道:“母亲,咱们不急。” 九夫人抬头看着一脸淡然的女儿,道:“淳时,你这话什么意思,是什叫不急?” 淳时解释一番,“母亲,这件事情不管怎么说,外头的传言已经变成这样子了。” “说什么,周家和安家都得给出一个解释来。再说了,昨天女儿也在,对那里的事情特别清楚,如今因为外头的传言,就找上门去。” 淳时怕九夫人心急,很是耐心。“若是这样,是不是显得咱们没了耐心,反倒是我们不好做人了。” 九夫人听罢,也冷静下来了,淳时给九夫人轻轻拍着背顺气。 “母亲,这件事情,就不用如此着急上火了。” 九夫人点点头,“是母亲太过于心急了。” 林昭和看了一眼九夫人,又看了看淳时。 这母女二人似乎也有不相像的地方,淳时的性子可柔可刚,做事也耐心,不会自乱阵脚。 九夫人却不是这样。 林昭和记得从前第一次见九夫人的时候,是被九夫人身上那股子温柔劲儿给吸引的。 如今过去这么多年,在看着九夫人,却没有当初的感觉了。 第四百零三章:偏心的父亲 林昭和捋了捋胡须,笑道:“之前还在担心你会想不明白,如今见你想得这般通透,为父倒也放心了。” 淳时心中升起一阵寒意,方才见着父亲进来,那满脸怒火的样子,丝毫不像是在为自己担心的模样,反而是在怪罪自己。 “父亲说的是,这样的事情以后好好处理,便不会有大事了。” 林昭和点点头,看着身边一言不发的九夫人,想着之前二人之间也有些误解,便先同九夫人示好。 “夫人这段时间看起来很是憔悴,可是接近年关,事情变得多起来了。” 九夫人默声不语,还在对方才林昭和的态度有些生气。 林昭和的面子有些挂不住,幸而淳时见着父亲这般,在身后捅了捅母亲的手。 九夫人这才坐起来,看着对面的丈夫道:“如今事情是越发多起来了,不过还好底下的管事们也算得力,不是特别忙。” “如此便好,前些日子我听说你在教曦儿管家,既然如此,何不叫两个女儿一起到你院子里学着,也可以帮你负担一些?” 九夫人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道:“这些账目由我一个人来看就够了,她们两个到底年岁还轻,容易出错。” “既然如此,便由夫人自己安排吧。”林昭和起身看着自家女儿,“淳时,安家那头的事情,父亲有安排,你就安心的坐在这后院里。” “既然父亲已经这样说了,女儿必定会耐心等父亲的消息。” 淳时福了福身,文章和最后看了一眼九夫人,便转身往屋外走去,正好琳琅端着一壶茶进来,二人打了个照面,琳琅的脸上泛起了几朵红晕。 林昭和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再不理睬。 淳时见着琳琅如此,等林昭和走后,走到门口对琳琅道:“你看见什么了?怎么还不把茶端进来?一会叫夫人等久了。” 琳琅这才反应过来,端着漆盘进去了。“小姐,茶来了,夫人的茶是碧螺春,这是您特意要的六安茶。” 九夫人听见琳琅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琳琅对上九夫人的视线有些害怕,往后退了几步,垂手侧立。 “这就是你上次说的,大厨房做点心很好吃的丫鬟?”九夫人看向女儿。 淳时点点头,“母亲的记性不错,女儿说的那人正是琳琅。” “模样生得倒是标致极了。”九夫人夸赞道,“好了,你先退下吧,我单独有些话要和小姐说。” “是,夫人。” 琳琅退出去,顺带帮二人带上了房门。 琳琅一早,九夫人便再也绷不住面上的表情了,拉着淳时的手道:“好孩子,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当真是委屈你了。” 淳时道:“母亲这是说什么呢?什么委屈不委屈的,这次的事情突然发生,倒是天助我们。” “可是你父亲不肯表态,否则母亲一定要去向安家要个说法。”九夫人道,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如今送了这样的奇耻大辱,她又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呢? 原本明年开年就得过三媒六聘了,出了这样的事情,传言男方私定终身,这可不就是在狠狠打林府的脸,作贱她女儿? 虽然女儿方才说过是因为救人,可是若非这二人之间真有什么事情,有什么孤男寡女的,怎会在同一个地方。 第四百零四章:愧疚 淳时想是是不是自己一番话,让九夫人更加肯定安庆余在外头有什么,毕竟之前安国公府老夫人寿宴上的事情,还让九夫人如今心中念念不忘。 “如今母亲早也想开了,幸好你也不想嫁到安家去,不然恐怕也是毁了你的后半生,正好借着这次的事情,将这婚事给退了吧。” “母亲,今天父亲急匆匆的来找我,我却不知他是为何生气。” 淳时没有直接回答九夫人的问题,反而把话绕到了林昭和的身上,九夫人一听淳时提起林昭和,心中便显得十分落寞。 “你父亲,他想的比咱们这些后宅妇人们,总是要深远一些的,或许朝堂上还有什么事,在牵制着他吧。” 九夫人牵强的扯出一个理由来,淳时也知道九夫人这样说,无非就是不想让她知道,她父亲对她根本就不在乎,而为这件事伤心而已。 “母亲觉得父亲真的是这个意思吗?”淳时看着九夫人,握着她的手,道:“母亲如今女儿又不是那小孩子了,很多事情你可以和我说的,你若是瞒着我,若以后真有个什么万一,我却什么都不知道,岂不是害了我吗?” 九夫人叹了口气,道:“淳时,你现在还小,这些事情等你长大以后就明白了。” 淳时低头不语,索性坐在凳子上,“母亲若是不说那便罢了,这次安家的事情,咱们也莫要插手了,就全责交给父亲去办吧。” 九夫人皱了皱眉头,“我知道你在怨母亲没用,只是……” “女儿哪里敢怨母亲呢?只不过看着母亲这般辛苦,实在是心里心疼的不行。” 淳时眼中流露出几分心疼,看着九夫人,九夫人对上女儿的目光,心中越发觉得愧疚。 “也罢,这么多次了,都是你这个做女儿的在前面,替母亲挡着这些事情,如今也该母亲为你出手一次。” “母亲,知道你对我好,只是这样的事情,唉……”淳时道,九夫人性子软,总是狠不下心肠来,说的难听一些便是烂泥扶不上墙。 淳时虽然恼恨九夫人这样的性子,可却从来不敢对九夫人说些话。 九夫人知道女儿对自己有些失望,对比自己以前做过的事情,他是显得太软弱了些,才会让淳时一而在再而三的,受到这些伤害。 “旁的也就不说了,你房里伺候的那个叫琳琅的丫头,这些天母亲也听过她,你父亲似乎对她很是中意。” 淳时有些意外,怎么琳琅的事情连母亲也知道了,九夫人看着她的表情心中苦笑。 “即便是我不刻意去打听,华叔和华婶也总会把你父亲的事情,告诉我一些。”九夫人道:“母亲和你说这些话,只是想让你提防那个丫头,那丫头可不像是表面看起来,那般纯良无害呀。” 淳时点点头,“这些事情其实女儿早就已经知道了,这段时间不过就是把琳琅晾在这里,琳琅的事情也不会让她来干。” 九夫人道:“或许等王姨娘将孩子生下来了,这府里才能太平一些。” 淳时闻言,想到了琳琅床底下那包药粉的事情,嘴唇张了张,最后话到嘴边又给吞了下去。 本来九夫人这段时间就很烦心,自己若是再将这件事情告诉九夫人,只怕九夫人又要徒增许多烦恼了。 第四百零五章:私相授受 相对于刚刚平静下去的林府,如今安府和周府两家,却是闹得不可开交。 周莹这头因为外头的传言早就已经气愤的不行,周平老将军虽然出身市井,不拘小节,却也知道这女子落水被男子救起,也算是失了名节。 周莹的父亲还在边疆,如今府中也就只有周平和周大小姐周棠。 周莹一大早已经因为外头的传言哭过一遍了,将自己一个人反锁在房间里,谁说都不肯出来。 周平气得不行,一边埋怨自己的孙女不小心,一边又觉得安世子忒没有男子气概。 周棠今年十六岁,比周莹还要长一岁,倒是比周莹还要端庄大方,知书达理。 “祖父,你先别着急,让我一会儿来劝劝二妹吧,您在这里着急,二妹在里头哭,也无事无补啊。” 周平一看见自己的大孙女,便觉得这心上稍有一些安慰,连忙将大孙女推到周莹的房门口。 “棠儿,会劝劝你二妹吧,她这么一直哭一直哭着,身体哪里受得了。” “祖父就放心吧。”周棠举起手,轻轻的敲了敲周莹的房门,只听见里头传来了一声花瓶落地的响声。 “滚,都不要过来烦我,都给我滚得远远的,都给我滚!”里头的周莹哭得撕心裂肺,连嗓子都有些沙哑了。 “二妹,有话好好说,你先把房门打开,让姐姐进去好不好?祖父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你也不能总让他担心你呀。” 里头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周棠不知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回头看了一眼祖父。 随后红木花漆的房门“吱呀——”一声的从里面打了开来,周莹走了出来,两只眼睛哭得红肿,满是红血丝。 “姐姐,祖父,我真的没有像外头传言的那样,和那安国公的世子私定终身,这一定是有人在背后陷害于我。” 周莹哭得凄惨,如今说了这么一番话,眼泪又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周平看了心疼不已,却也没失了理智。 “你昨天浑身湿透的回来,又是为了什么?”周平问道。 周莹哭哭啼啼,却在周平问出这一句话的时候,顿了顿,不知该如何回答,若是实话实说。 她这祖父一会儿肯定要将她教训一顿,说不定还要被罚去跪祠堂。 若是不说真话又该怎么圆这个谎呢?周莹眼珠子转了转,哭得更大声了。 “祖父,我不过是在那后院的戏台子里乘凉,却不想遇上了林府的大小姐,两人说了几句话,正准备回去呢,却不料我脚下一滑摔进了河池里。” 周莹可不该实话实说,万一被她祖父知道他在叶府如此胡闹,一定不会管自己的。 更何况她祖父自从参军之后,一向秉着军法治家,若是被祖父知道了这件事情,恐怕还得给他打上几军棍才能罢休。 既然是个意外,那周平也就放心了,幸好自己的孙女并没有像外界所说的,那般私相授受之事,否则他周平这张老脸可算是丢尽了。 周棠扶着周平,道:“祖父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只不过是个误会罢了,妹妹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周莹哭的越发可怜,“原来连祖父和姐姐也在怀疑我,我与安世子从未见过几面,哪来私相授受一说,定是有人在后头推波助澜,故意要整我罢了。” 第四百零六章:你养的好儿子 周棠揽着妹妹的肩膀,道:“那里是怀疑你,你可别想多了。只不过有些事情总要问问清楚吧,这样咱们也好去找安家要个说法。” 周莹一听到祖父要去找安家,立马就不同意了。“这个结骨眼上去找安家做什么,没准还让外头那些人坐实了这个传言,认定我和那安家的世子私相授受。” 周平却不赞同,“若这件事情只是一个误会,那咱们就更应该去解释清楚,那安家世子可是与谢丞相的外孙女从小定下的婚约,若是被这件事的传言影响,恐怕二人的婚事也要经受一番波折。” 周莹现在一听人家提到林家大小姐,胃中便觉得一阵恶心,在她看来,若不是因为淳时自己也不会落到了如此地步。 “祖父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担心别人家的外孙女呢,怎么也不晓得心疼心疼自己的孙女。” “你这孩子又是怎么说话的?祖父若是不心疼你,至于这么一大早的便着急上火吗。” 周平道:“好了好了,这件事情祖父会为你处理,不过你一定要配合嘱咐,否则你这个私相授受的是万万跑不掉了。” “是,祖父。” …… 周府这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安家那边却是久久不得平静,安国公今天一下朝便听见了流言,又刚好在钟楼的位置碰见了同样一脸菜色的林昭和。 原本想着明年就能给两家孩子走三媒六聘之礼,便想上前去打个招呼,却被林昭和瞪了一眼,冷嘲热讽的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就走了。 安国公可咽不下这口气,但是这件事情又在自己理亏,于是一肚子的火气,一回来便全数撒到了安庆余的身上。 “这个逆子当真是要把我给气死,方才在老夫人的寿宴上闹过一回,如今好不容易去叶府看看,原本想着他能结交几个权贵,却不想又弄出这样的事情来,当真是丢尽了我安国公府的脸。” 安国公气的一张脸胀红胀红的,安国公夫人也在身旁,看着地上的儿子十分心疼,却又碍于安国公,正好在气头上不敢弯下腰去搀扶。 “老爷,你这又是做什么呀,儿子,不过也就是一时糊涂罢了,更何况你也不能一回来,便不分青红皂白的将他打一顿。” 安庆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原本在书房练字,听到下人过来说安国公找他有事便过来了。 谁知一进屋子,便被安国公一脚踹倒在地,直到现如今他还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样的事情还能有假,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慈母多败儿,偏偏是你一贯宠着他,如今倒好闹出这样的丑事来,只怕林家现在正准备上门来,和我们提退婚的事情!” 安国公夫人一听,觉得云里雾里的不明白。“这件事情又和林家扯上了什么关系呀?人家凭什么退咱们的婚呢?咱们儿子又没有做错什么。” “自己问问你的好儿子,出去见一趟宾客,却不想和别府的小姐纠缠在了一起,还传出什么私定终生的话来,如今大街小巷都已经传遍了。” 安国公越想越气,抬脚又要给安庆余一角,却被安庆余给躲了过去,安国公一看,安庆余还敢躲,气越发不打一处来。 第四百零七章:着急上火 安眉扶着安国公老夫人过来,看到自家哥哥被父亲责骂,本想开口却又因为珍珠的事情,还对安庆余心存芥蒂,所以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安国公老夫人拄着拐杖走进去,厉声道:“你这是要做什么,阿余也是你的孩子,你这样是要把他打死吗?” 安国公指着安庆余,道:“母亲大人,你先问问这孽障到底做了什么事吧,如今咱们安国公府,可谓是丢人丢到家了。” 安庆余抬头看了安国公一眼,因这是自己的父亲,因此就算是心中有气也不敢动怒。 “你不如先听听你儿子说什么,外人说的话可能信几分?”安老夫人弯下腰,扶着安庆余起来,“好孙儿,你先向你父亲把事情说说清楚,祖母相信你定然不会是外界所说的那样。” “多谢祖母。”安庆余转过身,先给安国公,安国公夫人行了礼,这才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 “这件事情,原本我也只是想着该救人而已,至于私相授受一说,完全就是子虚乌有。” 安庆余解释完,看着安国公,安国光想着自己方才的行为似乎有些过激。 但是安庆余是他儿子,安国公也拉不下那个脸面来道歉,只是心中的怒意消散许多,伸出手拍了拍安庆余的肩膀。 “好孩子,刚才爹错怪你了,不过既然你是为了救人,这外头又何故会传出这样的流言来?” 安庆余摇摇头,“孩儿不知。” 安国公夫人气的不行,如果说她儿子真的做出那等事来,那咬咬牙,将那周莹娶进府来也是可以的。 可若是安庆余什么都没做,如今外头有了这样的传言,不管怎么说,总是要给出一个说法来的,否则外人只会说是他家薄情寡义。 安国公夫人道:“既是如此,是个传言,那到时候咱们把误会给解开也就是了。” 安老夫人道:“这件事情既然是个误会,那一定要给出一个说法才行,否则林家那头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安国公夫人点头,“连母亲也这样认为,那一会回去媳妇立刻派人去备一份礼,上门去向林夫人解释清楚吧。” “你上门去做什么?”安国公看了一眼自家夫人。“现在还是不要上门为好,万一这林家听信了外头的流言,反而得不到什么好脸色,届时不是坐实了,咱们儿子与那周家小姐的事吗?” “这又行不通,那又行不通,那这事到底该如何是好啊?”安国公夫人气的不行,自从游船会之后,他本想托娘家在朝中给儿子安排个一般官职。 可是又因为皇帝心里对安庆余的印象不好,这件事情十分难办,就连她哥哥也不肯趟这趟浑水。 左思右想,安国公夫人便越发睡不着觉了,再加上最近安国公似乎有意纳妾,这可就愁坏了安国公夫人。 “先等等吧,等着那周家看看他们怎么处理,咱们家好歹也是个男子,他们家可不一样,周二小姐尚未许配婚事,如今该着急上火的是周家才对。”安国公老夫人道。 安眉在旁边听着,眉头皱了皱,但因为这都是长辈,所以也没敢把自己心中的话说出来,只是转眼看了一眼哥哥,心中略有失望。 第四百零八章:风头变了 安国公府本以为周平会找个时间来上门的,谁知却传出了周二小姐为证明清白撞柱自杀的事情。 安国公府这下可就热闹了,连忙出来辟谣,一时之间,这外头的风向又变了。 淳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练字,芝芝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把这个消息和淳时说了,淳时倒是没有想到周家会出这样的主意。 “如今正要想来,这周二小姐和安国公世子,倒也是把自己给洗白了,小姐也就不用担心了。” 芝芝笑得一脸天真,眉目中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淳时停笔,道:“你好像比我还要更开心一些,他们二人洗白了,你又能得什么好处呢?” “小姐您是不是糊涂了,安世子可是您从小到大定下来的未婚夫啊,他若是传出了什么与他人私相授受的事情,你的面上也是不好看的。” 芝芝一本正经,上次九夫人和林昭和来了,说的这件事情她也听到了一些,因此还为淳时担心了好半天,生怕淳时的这门亲事被退了,会沦为京城中人的笑柄。 淳时点了点芝芝的额头,道:“这样的事情可不是你该管的。” 芝芝吐了吐舌头,“奴婢也是担心小姐啊。” “厨房新做了荷荷酥,你去拿一些来。”淳时笑道。 芝芝一听说有吃的高兴的不行,立刻就去拿了。 苒苒进来,正巧与芝芝撞了个正脸,一边笑骂她没个样子一边走进来。 “小姐,奴婢打了些温水过来,您先洗漱一下吧。” “好。” 淳时走到铜盆面前,将手伸进了水里,一边搓了皂角,一边洗手。 “小姐,昨夜里琳琅又半夜出去了,而且是去了前院,奴婢觉得这件事情,不能再放任她这么下去了,否则迟早是要出事。” 淳时接过苒苒递过来的干净帕子,擦了擦手,然后将帕子放到了漆盘中。 “你说的事情我也考虑过了,明儿开始,就让琳琅到我房间里来守夜吧。” 苒苒听后,“小姐,这恐怕还是不行,不如就把这件事情告诉夫人吧。” “不行,这件事情没有暴露出来就不用告诉母亲了,你照着我说的话去做吧。”淳时转身走到贵妃榻前,坐下道:“最近外头的流言,尤其是关于安家和周家的,你替我多多注意一些。” “是,小姐。” 苒苒转身出去倒了水,正巧碰上了林岚,回来便将淳时的话告诉了琳琅,琳琅有些狐疑的看了苒苒一眼。 “小姐从前,不是从来都不需要丫鬟守夜的吗?即便是需要守夜,也一般是叫你去的呀。” 苒苒自从知道琳琅做的事情之后,便对琳琅没了什么好脸色,因此说话的语气也有些生硬。 “这我哪里知道啊,都是小姐吩咐的,你若是有什么疑问,尽管去找小姐,与我说什么我又管不着。” 苒苒将一盆水泼到地上,便转身打起帘子进了屋里,芝芝端着点心过来,见了连忙上前安慰琳琅。 “琳琅姐姐你别理会她,苒苒姐姐的脾气虽然不好,不过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琳琅转身笑了笑,道:“这些事情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她怎么说也是从小跟在大小姐身边长大的,资历当然要比我们老些,她的话我也应该听的。” 第四百零九章:主子心思 芝芝心里也清楚,苒苒为什么会这样对琳琅,因此也不想说破,安慰几句,便端着新出炉的糕点进了淳时的屋子里,余下琳琅一个人站在原地,表情复杂。 明楼。 顾临白双目紧闭,听着明楼新来的丫鬟唱曲儿,随风敲了敲门不见,里头有回应便自行推开门进去。 唱曲的丫鬟一见随风进来,便极有眼色的福了福身走了。 “主子,外头的消息来了,这周家二小姐今天一大早听到外头的流言,竟然撞柱以证明清白。” 随风看着顾临白,终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安国公世子和周家二小姐到底是怎么得罪自家主子了。 明明那些乞丐们一开始说的只是周二小姐落水,被安国公世子救起来而已,偏偏被自家主子给听到了,硬是要改成周二小姐和安世子两人私相授受,被人撞破。 “这主意一定是周平那老狐狸出的,否则依照周莹,她那个蠢货哪有这般头脑。” 顾临白这才起身,毫无形象的伸了一个懒腰,拈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 “再加一把料。”顾临白对着随风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随风听话的过去,只见顾临白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话。 随风直起身来,看着自家主子,表情复杂。“主子,这安世子与你有过节我是知道的,只是这周二小姐未免也太无辜了吧。” 顾临白抿了一口茶,嘴里还残留着茶的余香,听到随风这番话。“这安世子是与我有过节,不过如今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本殿下想起从前对他做的那些事情,未免太对不起他了。” “刚好这周家二小姐生的如花似玉二轮,又刚刚发生那么一段英雄救美的情节,本殿下用个计策让安世子抱得美人归,就当是补偿之前陷害他的事了。” 随风听罢,嘴角开始抽搐起来。感情自家主子这么做还挺有理了。 “可是这周家二小姐若真嫁给了安世子,那是林家肯定不会把林姑娘再嫁过去了,殿下你这不是毁了人家一桩好姻缘吗?” 随风此刻对自家主子的人品陷入了深深的怀疑,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他家殿下此番作为,分明就是要拆散人家啊。 顾临白是觉得若林家真的和安家退婚了,倒也不失为好事一桩。 “这么操心林家的事情做什么?你先放心吧,若安家真的退婚了,林家那丫头会过来感激我的。” 随风翻了一个大白眼,敢情自家主子这么做,其实是为了那林姑娘啊。 “主子想得倒是挺好的,只是那林姑娘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就是你做的呀。” 顾临白摸了摸下巴,看着随风笑了。 随风这时觉得背后升起了一股冷意,正想找个由头溜走,却听见顾临白叫他。 “你说的话我想了想,确实是挺有道理的。”顾临白道:“你转过身来背对着我。” 随风知道自家主子想要干什么,却还是听话的转过身来,背对着顾临白。 顾临白走到随风身后突然抬起脚,往随风身上狠狠的踹了一脚。 随风不知道顾临白是要踹他,丝毫没有防备的便向前扑去,摔了一个狗啃泥。 “主子……”随风有些委屈的转过头去,看着顾临白。 “以后不许再多话,尤其是关于林淳时!” 第四百一十章:抱怨 随风一脸怨气的出了门,摸了摸被踢疼的地方,心道自家主子就算因为林姑娘的事情正烦心着,也不该拿自己来出气。 竹绯正在楼下混迹于酒桌上,一见着随风,便知道自家小师弟也来了这里。 竹绯走到楼梯口等待随风下来,随风一见着他便想着赶紧绕道走,要知道自家主子这大师兄变态起来,可是比自家主子还要狠。 竹绯见着随风如此,便翻身跳上了楼梯,抓着随风的腰带。 “随风你这是去哪里呀?见着你家殿下的大师兄也不知道该打声招呼,看来你家殿下的家规不严啊。” “竹绯先生,属下才刚刚被殿下给踹了一脚呢,如今真没什么闲心陪您开这玩笑,您就行行好,放过属下吧,属下还有事情要办呢。” 随风一脸可怜相,可是竹绯看着却乐了。 “好端端的小白踹你做什么,一定是你犯了什么事情,或者说戳了他的心窝子。” “属下哪里有这个胆子,敢去戳自家主子的心窝子呀,是真的有事情。”随风叹了口气。 “最近也没听说小白有什么困难的事情啊,按理来说也不该迁怒到你身上,来,来,把这事情与我说说,我替你教训教训他去。” “您可千万别给我开这个玩笑,万一被主子听见了,我八成又要受罚。”随风听着竹绯的话连忙摆着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竹绯更乐呵了,原本就喝了酒的他,此刻带着几分微醺白皙的脸上泛着几朵红晕,比平时看起来更加妖孽了。 “罢了罢了,你不说我自己上去找小师弟,去去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去。” 竹绯说着,便放开了随风的腰带,自己踉踉锵锵的往楼上走去,却在楼梯拐角处见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随后酒意也清醒了几分,连忙下楼溜之大吉。 顾临祈走了几步,站在原地不动了,身后的长风见着便询问了一句。 “主子,怎么了?” 顾临祈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事情,或许也是我看错了,咱们走吧。” 顾临祈话说的没头没脑的,长风有些不能理解。 *** 临近傍晚,淳时弄了一碗银耳粥,坐在回廊下看书,昏黄色的夕阳将她整个人笼罩起来,显得温婉,岁月静好。 芝芝匆匆忙的从小道上跑过,仿佛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走到淳时面前开始喘大气。 苒苒见此,嗔道:“你这是怎么了?又发生了什么大事情不成,怎么这般鲁莽,万一要是夫人再次冲撞了夫人,小姐竟然饶不了你。” “请小姐恕罪,不过这次可真是发生了一件大事情,奴婢是方才听说的,便连忙赶过来通知小姐了。” 淳时拉着芝芝坐下,“苒苒,你去里头倒杯温水出来。” “是。” “出了什么事情你便与我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慌成这个样子。” 芝芝道:“出了大事,方才王姨娘院子里的丫鬟,突然跑去前院,出门请大夫了,说是王姨娘又出现了小产的迹象。” “小产?” 淳时坐起身来,是琳琅? “正是如今老爷和夫人,已经往王姨娘那边去了,小姐咱们也快去看看吧。” 苒苒正好出来,淳时接过那杯水递芝芝,让她喝下。 “自然是要过去一趟的,我先进屋换好衣服,你去拿些东西准备好,咱们一会儿一起过去。” 第四百一十一章:淳时挨打 苒苒给淳时拿来一件牡丹花色的外褂,伺候淳时穿上。 “小姐,奴婢今天去问过大厨房的人了,说自从琳琅走后还每天和那采买的大娘有接触,想来便是这琳琅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看来这琳琅当真是留不得了,小姐当初真不应该心软,如今王姨娘这头出事了,恐怕若是在不处理了,就要连累到小姐头上了。” 淳时闭着眼睛,“我知道了,一会儿等我走了,你留下来将琳琅的房间清理干净,千万不要留下什么不该留下的东西,万一这势头是冲着咱们来的,也好躲躲。” “奴婢明白。” 苒苒给淳时收拾好了,芝芝在门口已经等候多时了,见淳时出来,连忙上前,道:“小姐,奴婢准备了两只老山参,一伙带到王姨娘院子里去。” “嗯,很好,你便随我一同去看望王姨娘吧,苒苒你留在院子里,我吩咐你做的事情你都得办好。” 苒苒点头,“小姐你就放心吧,您吩咐的事情,奴婢一样都不会忘的。” “嗯。” 淳时点头,便同芝芝一起出门了,到了溪霞楼的时候,院子里的丫鬟已经忙成了一团。 九夫人见着她来了,连忙上前拉着淳时的手,道:“王姨娘又出事情了,这个节骨眼上你怎么过来了?” “我也是听丫鬟说,王姨娘出事情了,所以带了些东西过来看看。” 九夫人转头,看了一眼屋子里时不时进出的丫鬟,手里端着一盆血水,心中越发不能安定。 “母亲,父亲这会儿在哪呢?不是说父亲也一起过来了吗?” 九夫人摇头,“你父亲,如今正在屋子里呢,他不放心王姨娘。” “大夫怎么说,可有说王姨娘这次又是为什么突然会出现小产的迹象?” 九夫人道:“大夫说王姨娘是误食了红花一类的东西,所以才会导致小产的,具体的我也还不清楚,等你父亲出来再说吧。” 九夫人话音刚落,便听见后面的门吱呀一声的开了,林昭和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 “父亲……” 淳时本想着福身行礼,却不曾想到,林昭和刚一走出来,便扬手往她脸上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淳时没有防备,脸上火辣辣的疼,耳中一阵乱响,捂着脸抬头看着林昭和。 “父亲,你为何打我?” 九夫人也吓坏了,不知道林昭和为什么要动手打自己的女儿,便将淳时护在怀里。 “老爷,你这是做什么?为何一出来就动手打淳时,淳时做错了什么!” 林昭和对上九夫人的眼睛,怒气更甚。 淳时还以为是琳琅做事情败露了,却不想林昭和对着九夫人发火。 “淳时没错,错的是你!”林昭和气的一张脸通红,“阿琴她肚子里怀的也是我的孩子,为何你作为嫡母就不能宽容一些呢?” “原本我是打算,阿琴这一胎,若是个男孩便抱到你院子里,让你将他抚养长大,既为嫡子,如此也可圆满我俩多年无子的心愿。” “可是你竟然如此狠心,将掺了红花的糕点送给她吃,害她差点流产。” 林昭和劈头盖脸的把九夫人骂了一顿。“淳时是你的女儿,我打她一巴掌,你也知道心疼,那你可能理解阿琴的心情?她怀胎几个月的孩子,差点没了!” 第四百一十二章:质问 九夫人闻言,知道林昭和是因为王姨娘的事情才发这么大的火,心里的火气也在压不住了。 “林昭和你说话可曾摸过自己的良心,自从王姨娘怀孕,该吃的该喝的,我一样也少不了她的,甚至还特意开了小厨房,命厨房买一些孕妇的补品。” “就算是她在怀孕的时候,几次三番伤害我的孩子,我也不曾与她计较,不过就是因为念及她肚子里,如今还怀着你的孩子罢了。” 九夫人的气的胸脯一起一伏,淳时担心九夫人,怕她气坏了,连忙拉着九夫人。 九夫人正在气头上,满心只想着林昭和的薄情寡义,并不理会女儿。 林昭和被九夫人这么一说,本心中还有几分愧疚,如今却是一分都没有了,就冲着这次九夫人给王姨娘送的食物中有红花,林昭和便恨不得休了九夫人。 “好,就算你说的这些都没错,只是王姨娘的糕点里面查出来有红花,而丫鬟也说这糕点是你送过来的,你又该如何解释?” 九夫人道:“我是给王姨娘送过糕点,是因为昨天王姨娘给我送了一盘萝卜糕,我想这王姨娘如今怀孕,便送了一盘藕粉桂花糖糕。” “看着这糕点味道清淡,王姨娘应该爱吃,可是从却从来不曾往里头掺过红花。” “况且我若是真想害她,又何必这么明目张胆,这岂不是把证据摆在你面前,让你来抓我不成!” 林昭和却不认同九夫人,“恐怕你心里就是打着这个主意,故意做得明目张胆一些,再和我说这番话,不过就是想洗清你的嫌疑吧。” 九夫人气的眼泪直掉,“你若是这么想我,那我也无话可说,可是你也不该拿淳时出气。” 其实林昭和方才那一巴掌,也是想打到九夫人脸上去的,只不过最后还是没能下得了手。 谢家两个兄长可不是能看着妹妹受欺负的人,只是心中这口气又无处可发,便只好拿淳时做了替罪羔羊。 淳时可是他的女儿,即便是打了,谢家兄弟也无话可说。 林昭和看了眼淳时,心中有些不好受,毕竟这个女儿又没有犯什么错误,反而给他长了脸。 “我这么做不过就是想告诉你,你的孩子受了伤害你会心疼,王姨娘也是一样。” “王姨娘,王姨娘,你什么事情都只会念着那个王姨娘,当初又何必上谢家来提亲娶了我!” “十几年的夫妻情分,你竟然如此信不过我,这倒也罢了,淳时也是你的女儿,王姨娘几次三番对她下毒手,也不曾见你动如此大的怒气。” “如今为这王姨娘,你竟然动手打了自己的女儿。”九夫人越发痛心,“林昭和,你可有半分良心!” “住嘴!” 林昭和被戳破,又羞又气,暴跳如雷,指着九夫人道:“你这个毒妇,也好意思与我提着十几年的夫妻情分!” “好,我不与你提这十几年的夫妻情分,可是王姨娘小产一事,与我不曾有半分关系,若你不信大可查清楚。” 九夫人看着林昭和,心中满是寒意。 淳时听了,将自家母亲挡在身后,对上发怒的林昭和,道:“父亲此话说的,莫要说母亲寒心,连我这个做女儿的,也对父亲再没了半分好感!” 第四百一十三章:细数 林昭和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方才对淳时的那几分愧疚之情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逆女,你还要帮着你母亲不成!” 九夫人怕林昭和在伤着淳时,连忙将淳时护在身后,淳时却将九夫人推开,直面林昭和。 “父亲,这件事情你不调查清楚,便认定是母亲做的,之前王姨娘也曾经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可是结果呢?” 淳时最后一句话把林昭和给问住了。 “父亲怎么不用心想一想,母亲的动机何在?” 林昭和面色铁青,浑身上下散发着怒意。“你母亲之前不是也说过,王姨娘在孕期害你?为何不能成为她的动机?” “不过就是在我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罢了,背地里却依旧报复王姨娘。” 淳时寒心,虽然她早就知道林昭和心里并不在乎自己和母亲,可是听着这话从林昭和口中说出来,淳时也心里一样十分不好受。 “父亲,就依你所言,就算是母亲故意报复,难道父亲就没有错?” 林昭和反问,“我能有什么错?” 九夫人此刻不仅仅是寒心,更是彻底的看清楚了林昭和的真面目。 “淳时,不要同你父亲说了!” 九夫人拉了一把淳时,淳时不依。“母亲,我知道你不屑于争执,但是这是我们受的委屈,今天必须说出来。” 淳时对九夫人说完这一句,便转头看着林昭和,道:“父亲真的认为自己没错?” 林昭和被淳时这么一问,有些心虚,却还是硬气的觉得自己没错。 本来林昭和也是心高气傲的性子,更加不可能在女儿面前承认自己有错。 “好,那便让淳时来说说,父亲到底犯了什么错。” 淳时道:“这第一件事,先从母亲的病说起。” “王姨娘勾结族兄,在母亲的药里加入半夏,父亲非但不查,反而去和母亲争吵,半夏一事败露,父亲只把府医草草处理了。王姨娘却平安无事。” “这其二,女儿上青山寺为林家和王姨娘肚子里的孩子祈福,却差点被人杀害,事后查出是王姨娘所为,父亲又再次视而不见。” “第三,清风一事,王姨娘企图陷害女儿,还污蔑女儿是妖孽,事后真相大白,父亲只将王姨娘禁足。” 淳时一桩桩一件件的说出来,眼睛不由得红起来,九夫人听了也是心疼女儿到不行。 林昭和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巴像是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淳时稳了稳心神,知道林昭和如今开始动摇了,便趁热打铁。 “父亲,淳时也知道你和王姨娘是从小的情谊,因此你做这些事情,虽然淳时心中觉得不好受,可是也不会怨恨父亲什么。” “父亲可要想想,谋害嫡妻,残害嫡女,论律法可是要被斩首的。母亲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光明正大的除掉王姨娘,她都没有动手。” “若真是容不下王姨娘,作为嫡妻,就冲着这几件事情,把王姨娘送去家庙也没人敢说什么,何必用这样拙劣的伎俩来致使王姨娘小产!” “只是如今,父亲又要因为王姨娘的事情而责怪母亲,别说母亲难受,就是我也看不下去了。”淳时说着说着,眼泪顺势掉了下来。 “糕点是母亲送过来的,可是也经了别人的手,父亲一出来便责怪母亲,母亲该多么寒心啊!” 林昭和被淳时一番话说的彻底说不出话来了,淳时早就和九夫人哭成一片。 林曦这个时候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哭着对林昭和道:“父亲,父亲,你快去看看姨娘吧!” 林昭和一听到王姨娘,立刻转身进了房间。 林曦满脸泪水的看着九夫人和淳时,最后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进房间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可怜 林昭和离开,九夫人才仿佛松了一口气一般,淳时回头看着九夫人。 “母亲,你别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九夫人摇了摇头,道:“你且放心吧,母亲没事。” 林曦这个时候不知道从何处冒了出来,走到九夫人面前,一双红肿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她。 淳时下意识的伸出手想把九夫人护在身后,却不料林曦突然“噗通——”一声的跪倒在九夫人身前。 “母亲,王姨娘之前确实犯了不少错误,你心中恨她,我也能理解,只是如今姨娘肚子里,毕竟还怀着父亲的骨肉,起码这个孩子也是无辜的。” 林曦泪流满面,抬起头看着九夫人,模样可怜极了。“即便是你真的报仇心切,也万万不该伤及无辜可怜的孩子呀,他在母亲的肚子里才呆了几个月,也应该让他来这世上看一看?” 淳时微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长姐,这次可是请了那位云大夫过来看的,云大夫已经证实了母亲送给王姨娘的那盘糕点,里头被人掺了红花,若无夫人指使,这府中又有何人敢给姨娘下药。” 林曦义正言辞,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九夫人在身后苦笑摇头。 “枉我从前待你不薄,如今你也和你那姨娘一同来陷害于我,看来是我瞎了眼,只当是养了一条白眼狼罢了。” 九夫人这话一出口,却不知林昭和何时出来了,指着九夫人的鼻子微微颤抖,看样子气得不轻。 “你这毒妇还好意思说,你待曦儿,表面上看起来确实不薄,可是背地里,又怎么知道你安的到底是哪门子心思。” 九夫人听罢,心中的怒气再也无法压抑住了,直接从林昭和发起了火。 “既然你这样说,那咱们这件事情也就不必再多说了,反正如今你也是不肯相信我的。” 九夫人道:“我谢玖身家清白,从来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对于你,对于你的孩子,对于你后院的姨娘更是问心无愧。” “你若不信,那多说也无益。”九夫人转身拉着淳时,准备离开,“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与那王姨娘吧,以后等我走了,你就将她扶为正室,也好圆了你们俩多年的夙愿,省得看我在这林府后院中碍着你们两个的眼。” 九夫人转身要走,淳时拉着九夫人,轻轻地摇了摇头。“母亲,不可。” 其实林昭和心里也没真想着要把九夫人给赶走,万一九夫人要是走了,谢家那头追究起来,他也没办法交代不是。 更何况如今他的仕途,虽然谢家不会出手相助,可是也有不少人为这谢家的名头,总是会多给他几分面子。 林昭和见着九夫人要走,本想开口留住她,但是面子上又抹不开。 淳时此举,无疑是帮了林昭和一把,也让林昭和有了台阶下。 林曦见此,又在一旁添油加醋。“母亲,母亲不要走。” 林曦用帕子擦着眼泪,道:“按道理来说您才是这林府的嫡妻,我不过就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庶女而已,看着母亲的鼻息活下去,即便是要走,也该是我和姨娘一同离开。” 林曦说罢,又转身跪在了林昭和脚下,哭诉道:“父亲其实女儿和姨娘早就想过了,等姨娘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便将这孩子交给母亲抚养。” “然后姨娘便带着女儿回老家去生活,也免得在这里受这等闲杂事困扰。” 林曦说着,不停的抹眼泪。林昭和心中听的越发难受,看着一脸委屈的小女儿,又想到屋里正在受苦的王姨娘,看着九夫人心中居然有了几分悔意。 第四百一十五章:圣旨 九夫人毕竟与林昭和夫妻多年,他心中想的什么,九夫人大抵也能猜到八九分,于是心中越发如死灰一般。 林昭和正欲开口说什么,却见华叔脚步匆匆的从外头走来。 “老爷,夫人,大小姐,二小姐前头来了一位宫里的公公,来传旨的,还请老爷和夫人赶紧移步前院吧。” 林昭和乍一听见是宫里来的传旨公公,想着前段时间自己的恩师提到过,等恩施告老还乡之后,便是由他林昭和接任恩师的位置。 林昭和心中顿时雀跃起来,“既是宫里来的传旨公公,并好好招待我这里一会忙完就过去。” “是,老爷。” 华叔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正好此刻秋月也跑了,出来告知林昭和王姨娘和肚子里的孩子都保住了平安,林昭和喜出望外。 “好好,今天姨娘院子里的丫鬟们都辛苦了,通通有赏。” 九夫人冷眼看着林昭和,拉着淳时往前院走去。 林昭和见此,虽然恼恨九夫人的无礼,如今这个时候却也不能和她计较,便带着林曦一同往前院走去了。 传旨的公公是皇帝身边一位姓宋的,宋公公。 这位宋公公虽然没有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夏太安那般得皇帝宠信,却也是一个不能轻视的人物。 “有劳宋公公特意来跑一趟了,久等了。” 宋公公喝了半盏茶下肚,等的时间不算久,但是林昭和如此客气,让宋公公心里也高兴几分。 “林大人不必如此多礼,这都是咱家应该做的事情,咱家还要在这里恭喜林大人一声呢。” 林昭和闻言,心中越发肯定是他要升迁了,满面红光的看着宋公公道:“借公公吉言,不知喜从何来?” 宋公公乐呵呵的笑了,“林大人这话说的,咱家怎么知道呢?一接旨便什么都清楚了。” “微臣林昭和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林家嫡女淳时,才德兼备,温婉端庄,深得朕心,赐作义女,封为郡主,封号寿安,钦此!” 林昭和一听这圣旨的内容,笑容顿时在脸上僵住了,原来这旨意,与他半分关系也没有。 九夫人也是一脸错愕的看着自己女儿,怎么好端端的自家女儿就被皇帝认作义女,还做了郡主,赐了封号。 林曦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淳时,她本就争不过淳时,如今淳时摇身一变成了皇上的义女,当今的寿安郡主,以后自己还要拿什么东西来和淳时争? 林曦虽然心中震惊,面上还是强忍着笑意,甚至转过身来给淳时行了礼。 “恭喜长姐!” 淳时相比于其他人,倒是要冷静的许多,上次在叶府的时候,寿宁公主多多少少也,和她提过两句,她估摸着这段时间皇帝也该下旨了,却不想会是在今天。 宋公公低下头看着这一家人,表情各异,心中十分不解,却没有多想。 “林大人,林夫人,寿安郡主,还不快起身谢恩?” 林朝和这才反应过来带着妻子女儿起身谢恩,又接过了宋公公手里的圣旨,转身递给了淳时。 淳时接过,拿在手里感觉沉颠颠的,这个时候皇帝一道旨意下来,倒是让她觉得皇帝有些不安好心的。 “奴才在这里给寿安郡主请安了。”宋公公扬了扬手里的拂尘,打了个千儿。“郡主服制和一应的器具用物已经在做了,不日就会送到林府。” “公公跑这一趟,着实是辛苦了。”淳时点头道谢。 九夫人极有眼色的准备了一个鼓鼓的荷包,塞到了宋公公手里。“这是请公公喝茶的。” 第四百一十六:挑唆 宋公公掂了掂荷包的分量,心满意足的将荷包塞进了自己的袖口。 “那奴才的事情已经办到了,便先回宫了,改日寿安郡主进宫谢恩的时候,奴才再过来给您请安。” 淳时点头,“宋公公慢走。” 林昭和叫了华叔,亲自把宋公公送到了门口。等宋公公走远了,林昭和才从方才的事情中回过味来,看着自家长女,神情复杂。 九夫人心中倒是很高兴,仿佛方才在王姨娘院子里所受的委屈和闷气,此刻都烟消云散了一般。 “淳时,如今你可是皇上亲封的寿安郡主了呢,皇上这一辈只有寿宁公主一个女儿,如今又将你认作义女,封为郡主,还特意赐了寿安给你做封号,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殊荣呢。” 九夫人摸着淳时的头发,脸上满是笑意。 林昭和看着淳时脸上还隐隐显出来的巴掌印,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原本是想和女儿好好说几句话,可是在目光对上淳时之时,淳时却又轻轻的给移开了。 林朝和从未被女儿如此无视过,心中一时之间有些不是滋味,可是转念一想这件事情确实是自己有错在先。 即便当时自己认定王姨娘的事情就是九夫人干的,那也和淳时无关,自己冒冒然的就拿淳时出气,也难怪女儿心里是要记恨自己的。 淳时下头看着手上明黄色的圣旨,抬起头来对九夫人道:“想来是因着前段时间宋秀女的事情,所以皇上想趁着这个机会嘉奖我一番吧。” “怎样都好,怎样都好,想不到我虽然膝下无子,可是这女儿倒是替我长了不少的脸。”林昭和乐呵呵的摸着自己的胡子,看着淳时。 淳时看着林昭河心中觉得一阵恶寒,方才在他认定母亲就是给王姨娘下药的真凶,那一巴掌毫不犹豫的便往自己脸上打了上来。 如今自己成了郡主,父亲的态度便转变了这么多,可当真是会见风使舵。 “父亲等王姨娘把孩子生下来,多年的夙愿便可以圆了,连大夫都说王姨娘的肚子尖尖的又有些下坠,一看便是个男胎呢。” 林昭和听到淳时说的这些话,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看来女儿还是在为方才的事情记恨自己。 “淳时,父亲知道你个性强,又好胜,刚才的事情也是父亲欠考虑,没有在乎你的感受。” 淳时摸了摸脸,道:“父亲此言差矣,女儿再怎么说也始终是您的女儿要打便打,要骂便骂,女儿心里也不敢有半分怨恨。” “只是女儿实在我觉得母亲委屈,都忍不住替母亲难过。” 淳时说完,看着九夫人,道:“这些年母亲为林家做了多少事情,女儿相信父亲心中一定也是清楚的,如今为着这样没有证据的事情便要诬陷母亲,女儿实在是看不下去,也实在无法忍受母亲受到这样的委屈。” 林曦抿了抿唇,看着自家父亲的模样,莫不是因为这林淳时当了郡主,便要对九夫人的态度转变了。 那这可如何是好,姨娘花了如此大的代价,好不容易才引得父亲上当,相信这红花是九夫人下的,如今出了这样的插曲,姨娘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情,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林曦咬了咬牙,决计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姐姐这话是何意思?难不成你还想说父亲老眼昏花受了蒙蔽吗?这糕点是从母亲的院子里送过来,送糕点的丫鬟也亲口承认过了。” 林曦道:“一路上又没有经过旁人的手,长姐总不可能说是姨娘自己给自己下毒吧?” 第四百一十七章:力争 淳时微微勾唇,道:“你不说这件事情我倒还是忘了,之前我尚未进宫之时,王姨娘曾经勾结外人,企图陷害于我,当时姨娘夜夜梦魇,最后还不是查出来是姨娘自己所为?” 林曦被淳时这么一句话堵的哑口无言,当初王姨娘确实给自己下了药,为了做出梦魇之状,目的就是为了迷惑林昭和。 “姐姐,你这话说的如此严重,或许你还不懂,只是身为人母,一定不舍得让自己孩子出事的?” “我不曾身为人母,自然不知道这些感受,妹妹知晓得如此清楚,可是王姨娘言传身教?” 林曦听罢,眼泪又不自觉的掉了下来,看起来十分可怜,仿佛淳时做了什么事情,把她吓成了这个样子。 “父亲我知道姐姐心疼母亲,定会说出一些过于偏激的言辞,只是我真的没有像姐姐说的那般,我只不过也是心疼姨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罢了。” 林曦哭的越发伤心了,林昭和原本就心疼王姨娘和林曦母女,如今见着小女儿这般,心中最柔软的那块地方,仿佛被触动了一般。 “曦儿莫哭,你长姐也是关心则乱,你莫要与她一般见识。”林昭和颇有些不满的看向淳时,方才他好言与淳时说话,淳时的态度也确实不敬。 淳时道:“父亲您安慰妹妹,可是女儿要告诉你,方才女儿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发自内心的。” 林曦在父亲怀里悄悄露出一双眼睛来,看着对面的人,薄唇轻抿,像是一个微笑的表情。 “长姐,您刚刚封了郡主,可是也不该对父亲如此讲话呀,咱们为人子女,百善孝为先,是万万不能忤逆和顶撞父亲的。” 林昭和刚才只是觉得长女的语气和态度不好,因着方才在王姨娘院子里的事情,也能理解几分。 如今被林曦这么一说,此刻他却觉得方才淳时讲的话全部变了味道。 九夫人此刻听出了林曦语气中的不对劲,她这哪里是在和林昭和哭诉自己的委屈呀,分明是在她面前,给林昭何上眼药,抹黑自己女儿。 今天林昭和还觉得十分有道理,一般出言教训淳时,淳时自然是逆来顺受,一字不差的听着,一言不发。 淳时忍得住,九夫人却再也忍不住了,拉着淳时走到林昭和面前与他对峙。 “好你个林昭和,方才口口声声说这话你都忘记了吗?如今一转眼被这庶女一挑拨,你便开始责怪淳时?” 九夫人痛心疾首,“我原以为你因这和王姨娘从小到大的情分,对林曦多几分关照也就罢了,锤石虽然不得你喜爱,好歹也是你嫡亲的女儿。” “你三番两次的容忍妾室伤害淳时,如今又在我面前纵容林曦,林曦在你面前上眼药,难道你真的看不出来吗?” 九夫人字字锥心,“是,淳时对你的态度是不恭敬,也确实不像是为人子女应该做的事情,可是摊上你这样的父亲,莫说是淳时,便是我这样脾气的人,也是万万受不了的。” 九夫人看向林夕,林曦有些害怕的往林昭和怀里缩了缩,林朝和却因为方才九夫人的一番话,而有些犹豫了。 “父亲女儿没有这个意思,女儿只不过是觉得有什么事情与父亲说出来,心中便会好受很多,从来不敢对母亲和姐姐有这样的意见,还请父亲明察。” 林昭和看着九夫人,却突然不知道该对九夫人说什么了。 “阿玖,你听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过就是想着咱们林家能太平一些。” 第四百一十八章:慈父是一个人的慈父 九夫人乍一听见林昭和唤了自己的小字,有些微愣,不知从何时开始,林昭和开始称她为夫人,这种客气又疏远的称呼。 很久不曾听见林昭和唤她阿玖了,就连林昭和自己也愣住了,方才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夫人……”林昭和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将称呼换了回来。 “夫人,你说的对,或许这件事情当真是我欠考虑了。” 林曦闻言,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昭和,“父亲难道是相信母亲和长姐的话了吗?” 林昭和看着林曦,印象中这个女儿十分乖巧,性子又柔顺,很得他的喜欢,再加上他和王姨娘这么多年的感情,因为当年对王姨娘的愧疚之情,所以自然格外宠爱林曦多一些。 至于淳时…… 林昭和看向自己的长女,印象中长女一向循规蹈矩,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与京中那些大家闺秀并无半分区别。 所以这么多年来,林昭和只知道这个女儿被他的夫人教养得很好,至于女儿的性格如何,他也是近期才了解的。 林昭和突然想起第一次淳时冲他发火的时候,就是因为王姨娘勾结府医,在九夫人的药中混进了半夏,差点害九夫人命丧黄泉。 而第二次发火便是今天,他认定红花是九夫人下的,所以在王姨娘院子中大发雷霆。 淳时对他一向是恭恭敬敬的,虽少了几分父女之间的温情,倒也是一副父慈子孝的场面,如今淳时像这般,把从前的旧事一桩桩,一件件的翻开来,摊在他面前,与他对峙倒是第一次。 淳时看着林昭和面上涌出的几分悔意,心中冷笑,拉着母亲的手,柔声道:“母亲,天起风了,咱们先回院子里吧,你身子弱,最近不得这些风吹了。” 林昭和这副表情也不知道到底是做给谁看的,她虽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可是淳时现如今看着林昭和,便如同看见了前世的林曦一般。 前世发生的事情,一幕幕涌上随时的心头。淳时如今可算是真正的看开了,若是前世林曦没有得到父亲的准许,又怎么敢给她下毒,害死自己。 若是没有父亲的点头同意,林曦有岂会这么容易的就代替自己,嫁到了安国公府去。 前世今生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连在一起,倒叫淳时看开了一些重生后没有想明白过的事情。 也不知道重来一世,老天到底是想让她报了前世的仇,还是想让她这个木鱼脑袋开开窍,看清楚她前世没有认清的,那些恶心的嘴脸。 九夫人看着面前的女儿,简直懂事的让她心疼,方才与林昭和争吵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一想到淳时为了自己不惜顶撞林昭和的样子,九夫人的心里就一阵一阵的往外冒着酸水。 这些日子发生了这样多的事情,全是淳时一个人在扛着自己,这个做母亲的,从来没有帮上她半分,还要她反过来保护自己。 “唉。”九夫人摸了摸淳时的脸,道:“好,起风了,咱们两个一块回去吧,免得吹了风,一会儿染了风寒麻烦。” 淳时点点头,最后在看了林朝和一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前世她最重视的父亲,她所谓的慈父。 不过就是林曦一人的父亲,林曦一人的慈父罢了。 前世今生,他的父亲都没有真正的将她放在心中,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来看待,反而只是把自己当成棋子。 若是有利益便以亲情来扣住他的脚步,若是有一天淳时身上没有任何可以榨取的价值,那么林昭和也会像扔垃圾一样,把她抛的远远的。 第四百一十九章:茶话会 夫妻二人的争吵似乎没有在林府惹出什么波澜来。 淳时当天晚上在九夫人院子里陪了九夫人一晚上,第二天出门的时候正巧看见林昭和过来了。 淳时看见林昭和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随后还是福了福身,给林昭和请了安,至于其他的话一句都没有。 林昭和虽然有话和淳时说,但是见着淳时一脸面无表情,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淳时转身出了九夫人的院子,才停住脚步,转头看了看林昭和,林昭和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看着他,抬脚往九夫人屋子里走去了。 也不知道林昭和和九夫人到底说了什么,反正暂时是没什么事情发生了。 王姨娘那里已经没事了,到底林昭和最后怎么处理的她也不清楚,不过这之后的几天里,林曦看着自己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 淳时也懒得去想,她被封为郡主的消息传开了,各府千金夫人上门道喜,九夫人索性就邀着众人在家里办了个茶话会。 淳时也是在这个时候得知了安家和周家的情况。 这事情还是华袅袅告诉淳时的,这两天淳时忙的不可开交,没有留心这些。 旁人与淳时的关系也还没好到什么话都可以说的程度,因此对于这件事虽然是知道,但是在宴会上也是只字未提。 华袅袅今天穿的鲜艳粉嫩,打扮的十分好看,淳时忍不住打趣。 “这是我母亲办的茶话会,又不是相亲宴,你打扮的这么好看,可真是白瞎了。” 华袅袅一扭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偏生我打扮,只能给男子看?” 淳时用帕子掩着嘴,笑了,“我哪里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这么好看,却无人欣赏,浪费了。” 华袅袅捧着脸,道:“我孤芳自赏的本事也不错。” 淳时被逗笑,华袅袅拉着淳时的手,道:“倒是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这几日不见便听说你被封了寿安郡主,往后我见着你,岂不是还得向你行礼问安了?” 淳时抬起脸,一脸得意,道:“这是自然,如今我已经被封作郡主,与你自然是不同了,往后你见着我不但要请安,而且还有三跪九叩,一样都不能少。” 华袅袅知道淳时是开玩笑,没好气的掐了一把她的腰,道:“好啊,你还想让我行礼问安,三跪九叩,这胆子肥了还是皮痒了?” “都有点。” 华袅袅环顾四周,“我怎么没看见你妹妹,她去哪里了,这么些日子不见她,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淳时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二妹在哪,而且这几天客人也比较多,她帮忙招待,也许是累了吧,一会你要是想见她,我带你去她的院子里找她。” 华袅袅连忙摆了摆手,“这就不必了,这样的事情看缘分吧,既然她今天不在,就说明我二人缘分未到。” “你什么时候还开始相信起这个来了,这可不像我以前认识的华大小姐。” 华袅袅道:“人都是会变的嘛,哦,对了,最近你有没有听说,周莹和你那个未婚夫的事情呀?” 淳时被华袅袅这么一说,才想起来了,这几天自己忙得晕头转向的,居然都没有去关注这件事情。 “不是说这些事情都是个误会吗?两家已经出面澄清了,你怎么还提这个。” 华袅袅“嘿嘿”一笑,道:“你可不知道这件事情啊,出现了大转机呢,我原以为你会比我早知道,谁知你这么心大,毕竟那当事人可还是你的未婚夫呢。” 淳时一脸不解的看着华袅袅,华袅袅环顾四周,拉着淳时走到一旁。 第四百二十章:我哥哥与你挺般配 “你跟我到这里来,我且慢慢说与你听,不过,你可得答应我,万一心中有气可不许当场发作出来。” 华袅袅一脸神秘兮兮的,淳时有些哭笑不得,也只好点头答应了。 “就在安家辟谣的第二天,又有周家的下人亲口说,说他家主人暗地里已经去找过安国公府的人了,要安世子负责,可是安家抵死不认,于是这周小姐才想着撞墙自尽了。” 华袅袅继续说道:“你说这事搞不搞笑,刚好又有人亲眼看见,安世子上了周家的门被打了回来。” “淳时,你猜猜这件事是被谁撞破的?” “谁看见的?” 华袅袅掩着嘴唇,一脸神秘,“猜猜吧,你肯定会猜不到的。” 淳时屈起手指给华袅袅脑门上来了一记,“既然知道我猜不到,还要卖关子,你再这样吊我胃口,我就不听了,先回去了。” “是皇子和太子殿下,是他们两个看见的,所以如今这京城里,已经是坐实了安世子和周二小姐之间的传言。” 淳时闻言,心下一动,“你说的可是真的?” “瞧你这话说的这样的事情,我又怎么敢拿来开玩笑,尤其敢拿来骗你,怎么?你对这件事情竟然一无所知吗?” 淳时摇了摇头,“这两天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我就没有注意到。” 华袅袅朝着淳时挤眉弄眼,“那么,你未婚夫和别家的小姐,传出这样的流言来,你竟然一点都不生气吗?” 淳时抿唇,垂下眼睑,道:“我若是说不生气,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可是对于这件事情,我心中当真半分怒意都没有。” 华袅袅笑嘻嘻的抱着淳时的手臂,凑近她耳边,小声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喜欢安家的世子,所以我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你,若你真的心系于他,我反倒不敢跟你说这件事了。” 淳时微抿唇,华袅袅又道:“这样的事情对于你来说,说不定还是一桩好消息呢。” 淳时略带委屈,用帕子甩了华袅袅一下,“你在胡说什么,这样的事情与我息息相关,一个弄不好,我这后半辈子恐怕都要难嫁了,你还说对于我是一桩喜事,请问华袅袅姑娘,你安的到底是什么心?” 华袅袅摸了摸胸口,道:“我安的自然是一颗对你好的心啦。” 华袅袅以为淳时心里还对这件事情念念不忘,捂着嘴巴觉得自己可能说错了话,连忙安慰淳时,道:“你可别太难过了,我若是知道你知道这件事情,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我一定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的。” “再说了,如今你可是皇上的义女,你可是郡主,想找个门当户队的青年才俊,嫁了还不容易吗?再说了,我看我哥哥与你也挺般配的。” 淳时脸一红,“你这张嘴光会胡说八道,若是被你哥哥听见了,还指不定要怎么教训你呢。” 淳时话刚说完,华袅袅便被身后的人狠狠的敲了一下脑袋,华袅袅一转头见是自家哥哥,立马不敢在调皮。 “哥哥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你不是还说这样的宴会,实在无聊,只有姑娘家才参加的吗?” 华瑾年道:“我若是不来,又怎么知道你在外头这般胡闹,平常在家里胡说八道也就算了,在外面还这样口无遮拦,当心我回去告诉母亲大人,让她罚你把《女戒》抄写三遍。” 华袅袅摸了摸脑袋,“我知道了,哥哥最坏了,每次都只知道拿母亲来吓唬我。” 华瑾年往淳时这里看了一眼,脸色微红,“你下次若能乖巧一些,就像邻家姑娘这般,我也不会时常拿母亲出来吓唬你。” 第四百二十一章:白净小童 淳时问过华瑾年好,方才被华袅袅胡说八道几句,如今自己见着华瑾年,而面上有些抹不开了。 “华公子什么时候过来的?” 华瑾年道:“刚过来不久,哦,对了,五皇子也同我一起过来了,就在那边。” 华瑾年往顾临白的方向看了一眼,道:“今天寿宁公主也来了,林姑娘,一会儿一同过去吧?” 淳时听闻寿宁公主也来了联盟,在人群中搜索寿宁公主的身影,找了半天也不见半个人影,便一脸狐疑的看着华瑾年。 华瑾年小声道:“如今寿宁公主皇上看的严,不让她出宫,所以今天是乔装打扮化成男装,才得以出来的,五皇子身边的那个小童便是寿宁公主所扮。” 淳时心中记下,唤来芝芝,在她耳边耳语几句,便让她下去了。 既然寿宁公主今天也在林府,那自然应该告诉九夫人一声,让九夫人留意一些,免得没有照顾好寿宁公主,一会儿出什么事情。 不待淳时去找顾临白,顾临白便自己先过来了。 身边跟着的白净小童,一见淳时眼睛一亮,便提着下摆往这边过来了。 “可算是找到你了,方才我在这人群里逛了一圈,都没有找见你呢。”寿宁公主笑眯眯的。 淳时道:“今天你怎么偷偷跑出来了?不是说皇上最近不让你出宫吗?你这样顶风作案也不怕被皇上知道了,罚你半年不许出门。” “我才不怕呢,即便是父皇罚我半年不许出门,我皇兄也一样有办法把我带出来的。” 淳时“噗嗤”一声笑了,刚一抬眼便见视线里多了个锦盒,从锦盒往上看去,正巧对上顾临白那张俊脸。 “是给你的见面礼,如今你已被父皇收为义女,理论上和寿宁是差不多的。” 顾临白道:“原本是想着你后天进宫谢恩再送给你,只不过我后天有事,恐怕不能亲手交给你,正好今天出来了。” 淳时也没扭捏,大大方方的接过来了。“多谢五皇子。” 寿宁公主之前见过华袅袅,再加上在叶府的事情,对这个性格鲁莽的姑娘还挺有好感的,一来二去的两人便聊起天来了。 淳时正好要陪着母亲招待各府小姐,见这二人聊得如此投缘,也就不去打扰了。 淳时看了看顾临白和华瑾年,这府中没一个男子,招待这些男客,总归不太方便。 顾临白看出她的顾虑,笑道:“没关系,如今名义上我也是你的哥哥,咱们两个名正言顺的站在一起。” 淳时闻言。心中顿时无感,这话也可以这样说的吗? 淳时想了想,谢家的表哥估摸着也要到了,届时麻烦表哥招待也就是了。 “那两位先在这里随意走走吧,我先陪母亲去招待女客了。” “林姑娘慢走。” 淳时笑了笑,转过身去找九夫人了。 九夫人也只不过是免得这些夫了,三天两头的往林府里跑,她招待起来也甚是累人。 索性便办了这么一个茶话会,一次性将这些夫人都接待了,往后的日子也就能清静了。 淳时过去的时候,九夫人正在招待客人,今天来的官员夫人特别的多,多数还是在向她夸淳时。 听多了,九夫人也就听出那么点意思了。 左右不过就是在说,她女儿如今身份不同了,安国公世子又刚好闹出了那样的传闻,恐怕两家这亲事是结不成了。 九夫人听着,眉头皱起,不过碍于这么多人面前不好表露罢了。 淳时过去的时候,正巧碰见一个夫人正在说这件事情,又看了看母亲的脸色,似乎也很不耐烦。 第四百二十二章:表哥来了 淳时在外头听了一会儿,把大致的意思给听明白了。 提着裙摆走进屋里,笑道:“母亲原来在这呢,方才下人来报,谢家的大表哥快过来了。” “永柯要来了?”九夫人有些惊喜。 淳时点头,“可不是呢吗,最近他也不知哪来的空闲,从军营回来了,说是好久没有见着母亲,有些想念,便特意趁着这个机会过来看望母亲。” 一众夫人先是把淳时夸了一遍,现在又来夸谢永柯这个侄子。 不过也有几位夫人脸上有些不屑。 “这谢丞相家百年簪缨世家,代代出的都是文臣,还从来没有出过武将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担此大任。” 旁边的夫人抿了一口茶,道:“可不是了嘛,那谢家的大少爷我从前也见过文文弱弱的,倒是个读书的秀才样子,这舞刀弄枪的恐怕还真不在行。” 九夫人闻言,心中虽然有几分不悦,面上却还是笑盈盈的。“永柯这孩子读书倒是挺不错的,我也没想到他会去参军,不过这都是孩子自己选择的,身为长辈,他的想法我都支持。” 方才那位出声的夫人开始接话。“可不是嘛,听闻林夫人是最宠家中的小辈的,本来只要是小辈的要求,都会同意的。” 九夫人笑而不语,只听见另外一位夫人道:“像宋夫人说的这般,谢大公子还真的不适合去参军呢,若非背后没有谢家,恐怕连个排头兵都难。” 二人说完便笑了起来,坐在附近的人都有些尴尬的看了看九夫人,九夫人虽然心中有些不太爽快,却也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 “两位夫人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这到底是人家的家事,更何况谢家这样的氏族出来的子弟,一定也不会差的。” 这下说话的是华袅袅的母亲华夫人,九夫人附和华夫人道:“承夫人吉言了。” 正说着话,便见华叔从外间进来,对九夫人拱了拱手行礼道:“回夫人的话,谢家大公子已经在门口了。” 九夫人闻言,便立即放下手里的事情,起身对众位夫人道:“我这大侄子来了先失陪一会儿,等回来陪众位夫人们聊天。” “九夫人去吧。” 淳时扶着九夫人去了外头,一个穿着褐色衣服的男子负手而立,背对着母女二人。 九夫人一开始见着自家大侄子的时候,还有些不敢认,这些日子在军营里,谢永柯不但长高了许多,就连这身体也健壮了很多。 “侄儿永柯给姑姑请安,表妹安好。”谢永柯转过身来,对这母女二人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永柯,真是永柯!”九夫人喜出望外,“你长高了,长得也比从前壮实了,这皮肤也黑了许多,姑姑方才乍一看见你都差点不敢认你。” 谢永柯笑着挠了挠后脑勺。“我说是姑姑,就连这次回家,祖父和父母亲见着我也是一脸惊讶呢,就连侄儿自己也不敢想象,从前那副模样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九夫人摸了摸谢永柯的头,道:“这孩子,回来便好,在军营里这些日子呆的可还习惯?吃的可还好,住的又怎么样?” “都好都好,一切都好,侄儿在军营里吃得好睡得香,这身体呀也比从前健康了许多,如今这秋天刚来,我竟然连一场病都没有生,若是按照往年,那这大夫得往谢府跑好几次。” 谢永柯笑了,声音洪亮。“刚好这次有机会能回家探亲,又听说表妹新封了郡主,想着许久不曾见姑姑,便带了些东西过来探望姑姑和表妹,也向表妹道声喜。” 第四百二十三章:二人之间的秘密 淳时上前一步,道:“多谢表哥,回家一趟不容易,还记得来探望我。” “表妹,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一回家呀,我祖父便把你的事情都和我说了,表妹身为女儿身,却还能如此了不起,实在让为兄佩服至极!” 谢永柯道:“表妹实在优秀,就连祖父也天天挂在嘴边,你若是个男孩呀,嘱咐一定让你出官入仕。” 淳时低下头,笑声清脆,“小表哥这话说的,若我真为一个男儿身,一定会和表哥一样上边关,去参军,这样才不失为一个男子应该有的气概。” 九夫人看着兄妹二人,笑道:“好了好了,咱们如今这一代的小辈,就数你们两个最是出类拔萃,就不要互相吹捧了,听着我这脸都红了。” “哈哈哈。”谢永柯道:“姑姑这可是在说,我和表妹在吹牛呢。” 九夫人道:“怎么不见二哥家的两个孩子过来?” 谢永柯道:“姑姑,二弟和三弟如今正在国子监上学,还没到休沐的时候呢,不过这次听了表妹的事情心里很高兴,特意备下了一份礼,叫我带着一起送过来。” 九夫人略微惋惜,道:“真是可惜了,我也许久没见着那两个孩子,不知道他们如今怎么样了。” “姑姑就不用担心了,我这次回去,二弟和三弟都比从前懂事不少,而且读书也越发用功了。” 九夫人点头,“这就好,这就好,看来自从上次谢家的事之后,你们都懂事了许多,姑姑也就能放心了。” 姑侄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天,九夫人才想起前院还有客人要招待,便先起身离开了,只留下淳时和谢永柯二人。 九夫人:“我这前头还有客人要招待,淳时,你一会儿带你表哥去院子里看看,与各家公子熟悉熟悉,多认识几个朋友。” 淳时起身道:“是,母亲慢走。” 等九夫人走后,淳时看着谢永柯,二人相视一笑。 “看来表哥在军营里得了不少的力量,不过想来这苦也没少白吃吧,淳时都瞧见你瘦了许多。” 谢永柯无所谓的笑了笑,道:“这军营里的日子,自然不能同从前在谢家养尊处优的日子相比,不过我倒是学到了,许多从前都不知道的东西。” 谢永柯一开始参军的时候与其他人别无二致,都是一样的待遇,所以认识的朋友有从市井走出来的,也有一些贫苦人家的孩子。 他们都吃苦耐劳,而且意志力顽强,这倒是让谢永柯大吃一惊,很快的谢永柯便同这些人熟悉起来,一起吃饭,聊天,获益良多。 “这还得多谢表妹,当初在天牢里提醒了我这件事情,否则恐怕我现在,也还只能在谢家过着从前的废材生活了。” 淳时闻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表哥这话可莫要乱说,若是叫我母亲听见了,少不得是要责骂我一顿的。” 谢永柯反应过来,讪讪笑道:“我倒是差点忘了这件事情了,不过表妹放心,这件事情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旁人,我是一个字都不会提起的。” 虽然如今他参军的事情已成定局,谢家也再无人反对,可要是这件事情被他母亲知道了,少不得心里是要埋怨表妹几分的。 “只盼着表哥能做出一番事业来,到时候也叫咱们祖父刮目相看。” 谢永柯道:“这件事恐怕是难了,咱们祖父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臭的很。” “哈哈哈。”淳时笑起来,道:“咱们也别光在屋里头说话了,今天来了不少公子,林府又没有男客,我亲自去招待也不方便,便烦请大表哥代劳了。” 第四百二十四章:喂鱼 兄妹二人一边往外头走去,一边开始闲话家常,谢永柯突然想到最近京城里的流言,便着意多看了淳时两眼。 淳时摸了摸脸道,“表哥为何如此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没有擦干净吗?” “最近京城里传出一起留言,说是安国公府的世子和周将军府的周二小姐之间……两人之间有说不清楚的关系,不知道表妹可否知道这件事情?” 淳时抿唇不语,虽然没有回答,不过谢永柯也从表妹的神情里看出了答案。 谢永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淳时,只好道:“没关系,若是这件事情是真的,那安国公府又不是什么高攀不上的门的,咱们没必要巴这门亲事,等以后表哥再给你找一门更好的。” 淳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哥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做以后你再给我找一门更好的?” 谢永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自从在军营里和那些大老爷们呆久了,他说话也随意了许多。 “小妹莫要介意,自从在军营里和那些粗枝大叶的老爷们,呆惯了之后,表哥这张嘴呀,就不像以前那么会说话了。” 淳时面上略有惋惜,道:“其实俺家这门亲事,我也没有多指望这,只不过整个京城都知道安国公府的世子,与我是从小定下来的亲事,如今闹出这样的流言来,只会让我被别人一起看的笑话。” 谢永柯道:“表妹莫要担心,你这表妹如今的身份,也没有人敢取笑你。” “表哥这话说的,我才封了郡主多久,难不成就要以权势压人了吗?” 谢永柯“哈哈”一笑,道:“表妹还有心思和我开玩笑,看来这件事情对表妹的影响也不大,先前我还一直担心,害怕表妹会哭鼻子呢。” “不过。”谢永柯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淳时,道:“不过有件事情表妹也想清楚了,若是安国公府的世子,并非是你的良配,谢家和林家在你身后作为助力,也一定会帮你退了这门亲事的。” 淳时抿了抿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前世外祖父告老还乡之后,大表哥也是走了参军这条路,后来在军中立了功,回京城的第一件事便是来看她。 今生还是如此,处处为她着想。 “这话淳时记下了。” 兄妹二人正聊得起劲,忽然见到回廊尽头,这一道白色身影随时觉得有些熟悉,一张英俊的脸从脑海中闪过。 “你们兄妹二人在这里聊什么呢?”顾临白一脸坏笑的走了过来,趁机占便宜,“林丫头,你可不能因为有了表兄,就把我这个义兄冷落在一旁啊。” 淳时心中觉得好笑,“五皇子今天不是也带了自己的妹妹过来吗?怎么,寿宁公主没陪着你一块?” “她和华家那个丫头不知道跑去哪里了,我一个人在这无聊,你们家这池子里的鲤鱼怎么不吃鱼食啊。” 顾临白把一把鱼食都给扔进了水里,原本聚集在一起的鲤鱼被突然打扰,只是一下子全部轰散开来,却不吃顾临白喂的食物。 淳时俯身去看池子里的鱼,道:“看来这鱼是吃饱了,你再弄多少鱼食下去,它们都不会吃的。” 顾临白叹了口气,拍了拍手,道:“来这鱼和人也一样的,没良心,刚才没吃饱的时候,我在这儿恨不得我多投两把,如今见了,甩甩尾巴就走了。” 顾临白抬头看着淳时,微微眯起眼睛,道:“可真是让人又伤心,又失望了,下次我再也不来你家这池子里喂鱼了。” 第四百二十五章:别人家的女儿 淳时不知顾临白这话里的意思,只是回头看了看谢永柯,道:“既然表哥过来了,那就麻烦表哥替我招待五皇子殿下。” 顾临白闻言,脸色变了变,傲娇的将手里余下的余粮往淳时手里一塞。 “本皇子自己一个人也能在这里闲逛,就不必劳烦谢大公子了。” 顾临白说完便哼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去,淳时与谢永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表妹,五皇子殿下怎么奇奇怪怪的。”谢永柯问淳时,道:“从前我与他见过不少次数,也不是这个样子啊。” 淳时突然想到从前寿宁公主同她说的话,便转而告知谢永柯,“听寿宁公主说,五皇子殿下是心仪哪家的姑娘,不过好像那姑娘并不在意,所以才会心情郁闷吧。” 谢永柯皱着眉头,仔细的回想起刚才顾临白所说的那些话,半信半疑。“是吗?” 淳时抿唇笑道:“或许是吧,今天母亲也请了戏班子过来,表哥随我一同去前院看戏吧,如今客人们应该都在那里。” “好。”谢永柯也没往深处想,方才的事情便暂且告了一段落。 九夫人同着众位夫人们喝了茶,又到花园中找到各自的子女,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往前院走去,路上有说有笑的。 林曦这个时候才赶到后花园中,今天一大早王姨娘身体有些不舒服,她特意去过父亲的书房,只不过父亲听说了王姨娘的事情之后,只是让她带人去请个大夫,并没有打算去看姨娘的意思。 林曦还记得王姨娘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委屈,林曦道在心里也替自己的营养不平。 好说歹说,终于把林昭和劝着动身去了溪霞楼,同王姨娘聊了一会儿天,出来倒是满脸笑容,不知道王姨娘与林昭和说了什么。 林曦在后花园扑了个空,听丫鬟们说,夫人与众位客人已经去了前院,林曦心中有股怨气却不得发作。 林曦到前院去的时候,戏已经开场了。 淳时对于这出《西厢记》倒是挺感兴趣的,因此也没太在意林曦是什么时候来的。 倒是九夫人心中不乐,前几天林曦添油加醋想要陷害她女儿的事情,她还记得呢,如今林曦又在茶话会上迟到,九夫人自然不高兴,免不了总要说几句。 “怎么今天这样晚才来,不知道家里有客人吗?当真是失礼至极。”九夫人面色平静,看了一眼林曦,扭过头去与其他夫人说话。 林曦抿了抿唇,道:“回母亲的话,姨娘今天早起身体不适,我便留在院子里陪了她一会儿,来晚了还请母亲恕罪。” 有些不明就里的夫人们一见到林曦,还以为九夫了什么时候又多出一个女儿来了。 林曦虽然是王姨娘所生,不过九夫人对于给二人的份例,还是给的一样多,因此从打扮上来看,两人还真分不出来。 通过二人的聊天,众人才明白,这便是那林府的庶出小姐林曦了。 华夫人之前也听自家女儿提到过这林家二小姐,如今见面一看,长相很是清秀,身量也苗条。 华夫人笑了笑,道:“原先见着这林家二小姐就已经很是不错,原来林家二小姐也丝毫不逊色,可见林夫人在教导女儿,这方面做的可是真好。” 九夫人听到有人夸奖淳时和林曦,礼貌性的回答,道:“华夫人谬赞了,依我看,华小姐也是不可多得的好姑娘,前些日子还听我女儿说,华小姐性子活泼,很好相处呢。” 华夫人甩了帕子,掩着嘴笑道:“林夫人这话说的,我家那个我还能不清楚吗。” 第四百二十六章:当众 华夫人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却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正在后面坐着,把华袅袅一听到华夫人这样说,她心里就不高兴了。 “母亲在外头都是这样说我的,难怪人家告诉我说,只有别人家的女儿,自己看着才是最喜欢的,母亲也是这样。”华袅袅往嘴里塞了一块糕点。 华夫人没有想到华袅袅鬼突然出现在身后,连忙笑着将华袅袅拉到身前来。 “瞧瞧你,冤家,这平时夸你呢,你不过来,这一道说你的坏话,你偏偏就听见了。” 华袅袅笑嘻嘻的搂着华夫人,道:“女儿这可是在提醒母亲,莫要在背后说我的坏话,否则是要被我抓现成的。” “你看看你看看。”华夫人点了点华袅袅的鼻子,“你看我刚才说你什么来着,你还不认。” 其余夫人看着华家母女其乐融融,脸上都笑了起来。 “看来华夫人和华小姐的感情当真是不错呢,可真是羡煞我也,若我也能有一个这样的女儿便好了。” 此刻说话的是礼部尚书的夫人,这位夫人嫁给礼部尚书之后没多久,便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儿子,随后又接连生下了第三子,第四子。 是盛京里出了名的能生,只不过生了这么多个孩子,唯独没有女儿,也是礼部尚书和夫人心中的一大憾事。 华夫人道:“尚书夫人还年轻,以后啊,会有一个女儿的。只怕到时候你就觉得,这女儿,讨人嫌的很。” “我家那几个毛头小子才讨人嫌呢,有这么一个丫头体贴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林曦还站在九夫人面前,听着众位夫人热热闹闹的讨论着自家子女,自己站在原地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过了一会儿,九夫人好像才突然察觉到林曦还在面前站着,便道:“这孩子,怎么还在我跟前站着,赶紧找个位置坐下来一起听戏吧。” 林曦抿了抿唇,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九夫人看出来了,心中估计林曦又要闹什么幺蛾子,所以便装成没看见的样子。 但是九夫人不问起,林曦自己也会说。 见着九夫人不理睬自己,林曦便知道,九夫人如今是不会主动搭理自己了。 “母亲,我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商量商量。” 林曦抬起一张娇俏的小脸看着九夫人,眼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着看起来楚楚可怜。 九夫人见此,心下犹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若再对庶女不闻不问,恐怕明天又要闹出些许闲话来,只是若她自己主动问起,恐怕自己心里又不痛快。 淳时此刻站了起来,将林曦拉到了自己身边。“二妹,这台上的戏唱得正热闹呢,那你先把这戏看完,你一会儿若有什么麻烦事情,尽管告诉我,我和母亲都会帮你解决的。” 林曦闻言,看了一眼淳时,心中有些不悦,真是什么地方都有她。 “长姐姐,这件事情我一定要现在就和母亲说,否则一会儿,母亲还要招待各位开席呢,越发没有时间了。” 林曦说的在理,九夫人也就没有拦着她了,摆了摆手招她到身前来。 “你要说什么?尽管在这里说吧。” 林曦提着裙摆,“噗通——”一声跪到地上。 “女儿恳请母亲原谅王姨娘,姨娘她也是一时之间,被功利冲昏了头脑才会出此下策的,请您念在她如今还怀着身孕的份上,暂且先放过溪霞院吧。” 九夫人闻言,眉头一皱,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并没有急着回答林曦。 反倒是林曦有些着急了,“母亲……您考虑的如何?” 第四百二十七章:度量 众位夫人们听着嫡母与庶女二人这样的对话,皆有些窥探的心思,虽然这后院的杂事,她们见的也不少,只是闹到这众人面前来,还是有两眼看头的。 在座的众人皆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九夫人心里自然清楚,而林曦也是为了让夫人在众人面前不好折了面子,顺水推舟便答应她。 淳时知道九夫人会怎么说,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肩膀上却突然被人拍了两下。 淳时扭头一看,正是顾临白。 “这个时候你怎么过来了?男客不都是在右边的院子里看戏吗?” 虽然本朝民风开放,但是今天九夫人顾着礼节,还是将男客和女客分了两边。 “我若是想过来,你们府里的下人,有哪个能拦住我。” 淳时闻言,虽然心中觉得顾临白这话没错,可是还是小小的鄙夷了顾临白一下,这么私自闯进来,倒好像觉得自己很有理似的。 “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顾临白下意识的回了一句,“没有事情,我就不能来找你了吗?谁规定的?” 淳时扭过头去,“若是无事,现在就不要来打扰我。” 顾临白“啧啧”两声,“我确实是找你有事是关于安国公府的,你若是有兴趣听便随我来,你若是没有兴趣,便继续留在这里,反正本皇子无所谓。” 淳时闻言,看了看九夫人处,有些为难。 顾临白道:“既然觉得为难,便先在这里帮着你母亲,我就在那个鱼池那里等你。” 淳时点了点头,“多谢。” 顾临白心道这没良心的丫头,果真是有乃便是娘。 淳时可没心思去顾及顾临白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如今一门心思看着九夫人那边,只想着九夫人会如何回答。 九夫人是不善于耍手段,可是也不代表,她看不出林曦心中的那些小九九。 “曦儿,你若是想为你姨娘求情,便直接去找你父亲吧。”九夫人放下茶盏,叹了一口气,道:“王姨娘犯下那样的错误,如今我还能照着从前的那般去照顾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再多的事情我也做不了。” “可是母亲这件事情,说到底……” 林曦还没说完,便被九夫人打断了,剩下的话只好咽回了肚子里。 “这件事情是你父亲做的决定,你也知道你父亲是一个怎样的人,而且命令也是老爷下的,我一个做妻子的也只能支持丈夫的决定。” 九夫人和颜悦色的对林曦解释了这么多,一旁想要看戏的夫人们此刻心中便明白了。 一定是这姨娘王氏心怀不轨,指的什么奸计来害羞夫人,只不过后来计谋被九夫人识破了,这林老爷一气之下便将这王姨娘给处置了。 众夫人想到这一层,不由得暗自佩服其九夫人的度量来了,若是他们老爷的姨娘,这般用计害她们,哪里还会对姨娘所生的女儿如此之好? 瞧瞧这林二小姐身上的首饰和衣料,哪一样不是上乘之品,若按照惯例来说,庶出的女儿是断然没有这样的待遇的。 林二小姐不但同嫡出的林大小姐穿着打扮上无分别,就连伺候的丫鬟也没有什么区别。 作为庶出之女,林曦这样的待遇,整个京城也找不出几家来,除了华大人家的长女华袅袅。 不过华袅袅也不同,华夫人一心一意的就想要个女儿,谁知这么久也未曾得一个,便将姨娘之女收在名下,成了自己的女儿。 “可是母亲,女儿看着王姨娘这样受苦,心中也十分不好受,母亲可否替姨娘向父亲求情呢?” 第四百二十八章:奇奇怪怪 九夫人闻言,面不改色,“曦儿,这种话你就不要拿来这里说了。” “不如回去问问你的姨娘,她为何要这样做,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犯我的底线。” 林曦还想说些什么,九夫人却直接借着端茶的动作,回避了她的问题。 “行了,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看戏去吧,本来今天大家兴致都挺高的,被你这么一搅和,这戏都快看不下去了。” 九夫人略带埋怨的语气却没有发火,林曦见了,也不能再说些什么,只好一脸郁闷的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华夫人这回注意到林曦,心中觉得自家女儿恐怕是看走了眼,这林家二小姐恐怕也不怎么行。 这次回去还是让袅袅不要再和这林家二小姐多加来往了,倒是这林大小姐看着还不错。 华夫人心中打定主意,便安下心来看戏了,华袅袅最是闲不住的,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淳时见九夫人已经顺利把事情解决了,才想起还要去后花园找顾临白,便转头对着身后的芝芝,道:“我有些事情要去后花园找寿宁公主说,你同母亲说一说,叫她一会找不见我人,不用担心。” 芝芝听话的走到九夫人身边,将方才淳时与她说的话全部转述给了九夫人。 淳时在这之前又让丫鬟去告诉九夫人,寿宁公主今天也来了,因此九夫人也没有多心,往纯实的方向看了一眼,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淳时起身,苒苒伸手要扶他唇时却拒绝了摆摆手,让苒苒站在原地等她。 “我去去就来,你不用跟着了。” “是,小姐。” 苒苒转过身,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淳时一个人走到了后花园,却发现鱼池旁边不侄站着顾临白,还有乔装打扮的寿宁公主,和表哥谢永柯都在。 “五皇子,寿宁公主,表哥,你们三个人怎么凑到一块儿来了?” 淳时好奇的看着三人,谢永柯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似乎泛起了红晕,让他看起来更黑了。 “表妹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就在刚刚五皇子去前院叫我了,说是有事情要与我说。”淳时看着顾临白,道:“你不是有事要同我说吗?是什么事情啊?” 顾临白看了一眼谢永柯,向着淳时递了个眼色,淳时看着身旁的谢永柯,想来顾临白要说的这件事,并不方便让谢永柯知道。 “没什么事情,方才找不见寿宁了,所以想让你帮我找找寿宁在哪里。” 顾临白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接过去,侧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寿宁公主一脸红晕的坐在回廊的扶栏上,有些不敢看淳时。 淳时只道,谢永柯和寿宁公主不知道是遇见了什么事情,怎么两个人的脸色都如此红。 “表哥,寿宁公主,你们二人的脸为何这样红啊?可是遇上了什么事情?” 寿宁公主和谢永柯皆闭口不言,淳时只好把目光看向顾临白,顾临白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寿宁公主看了一眼身旁的谢永柯,气得咬了咬下唇,随后提着衣服下摆,一阵风似的走掉了。 谢永柯也拱了拱手,道:“五皇子,表妹,这前院的男客席,还有些事情,我先过去了。” 淳时点点头,不知谢永柯寿宁公主这是怎么了?两个人都这么奇奇怪怪的。 只是他们不说,自己也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 第四百二十九章:目的何在 待谢永柯和寿宁公主离开了,淳时才重新扭头看着顾临白。 “你方才在前院找我,说有事要与我说,现在表哥和寿宁公主都走远了,你能说了吧?” 顾临白道:“最近安国公府和周将军府的事情,你可有耳闻?” “安国公府与我林家是什么关系?五皇子心里又不是不清楚,这样大的事情,我肯定早就已经听说过了。” 淳时颦眉,“难不成五皇子殿下特意过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自然不是。” “那又是为何?” 顾临白从淳时身边擦肩而过,那股熟悉的龙涎香的味道,顺着风进入淳时的鼻腔,有些醉人。 “你不是不想嫁到安国公府去吗?这件事情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淳时微怔,顾临白又是从何得知她的心思? 顾临白看了淳时一眼,笑道:“你若是真想嫁给顾临白,便不会在游船会上这样坑他了。” 淳时后退了一步,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顾临白。 “五皇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还请五皇子殿下简单明了的替我解释一遍。” 顾临白道:“在我面前你就别装了,就你那么点雕虫小技,在我面前还不够喝一壶的。” “与五殿下相比,我这点雕虫小技自然是不够看的,想来五皇子殿下在宫中沉浸多年,这样的记忆也是炉火纯青了。” 淳时讥讽道,顾临白也听出了淳时语气中的讥讽之意,却没有生气。 “就知道你讲话语,我从来都不客气,不过这次我主动与你提出来,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 淳时心里满是戒备,若是从前觉得面前这位主儿,还是个好相处的人,也就罢了。 那么现在,她若是还这样觉得,不是失智,便是眼瞎了。 “五皇子特意提出要帮我,原本我该满心欢喜的接受,只是五皇子殿下变幻莫测的性格,实在让我感到心中不安。” 顾临白伸出一只手,敲了敲淳时的额头,淳时颇为嫌弃,一双眼睛看着对面的人,仿佛要把对面的人看出两个洞来。 “你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做什么,本皇子记得也没怎么得罪你啊,反而你受伤的时候还给你送药,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也多次出手相救。” “五皇子殿下,这是打算拿从前的事情来说事了?” 顾临白道:“九夫人知书达理谢贵妃也是端庄贤淑,这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之说,你不会没有听过吧?” 淳时抿了抿唇,道:“大恩不言谢,这句话五皇子应该也听过吧。” “多说无益,我只问你一句。”顾临白勾了勾唇角,道:“你到底愿不愿意,你若是不愿意就算了。” “你的目的何在?” 淳时道:“得罪安国公府,好像对五皇子殿下没什么好处吧?” “得罪安国公府,对我若是没有好处,我便不会去捅这个马蜂窝。本殿下又不是傻子,专门去干这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淳时不解,这安国公府倒霉,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可记得顾怀安?” 顾临白抿唇一笑,笑意温柔,让淳时一时之间竟然看呆了。 待到淳时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之时才把目光收了回来,暗道自己真是被美色迷了眼睛,也道这顾临白生的实在过于妖孽了些。 第四百三十章:是我 “这件事与顾怀安顾公子又有什么关系?” 顾临白从袖中摸出一只香囊来,又从香囊里摸出一包油纸包,淳时看着他的动作,还以为顾临白在拿什么东西,谁知油纸包一打开,竟是一块糕点。 顾临白察觉到淳时的眼神,扭过头来,将糕点递到她面前,“看你这眼神,你也想吃?” “不了不了,还是五皇子殿下,你留着自己慢慢吃吧。” 顾临白也没有真的打算将这糕点给淳时,自己自顾自的咬了一大口。 “你可记得之前宋秀女的案子,我与你有一天晚归,在从大理寺回来的路上遇见了顾怀安?” 淳时点头,她当时还因为马车不稳,而吐在了马车上,这样丢人的事情她怎么会忘记呢? “顾怀安这小子当真与他哥哥不同,表面上看起来是个闷葫芦,实际上背地里焉坏的,这次安家和周家的流言一出来,他便找上了我。” 顾临白将剩下的半块糕点全部塞进了嘴里,含糊不清道,“他的意思,主要就是想让我好好治一治安庆与,否则是不会甘心待在我手下做幕僚的。” “原来是这个样子,看来五皇子殿下为了留住顾公子,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那可不是为了留住这位顾公子,我可使了不少劲,好不容易他肯自己过来了,如今又提出这么一个要求来,你说本皇子这般求贤若渴,怎么可能放跑他呢。” 淳时听罢,顾临白这样做也没错,前世她虽然听说这位五皇子殿下,就是一个混世魔王,可是也难保五皇子殿下背地里,不会有什么心思。 拉拢顾怀安,便是个不错的决定。 旁人不知,她却知道的一清二楚,前世这顾怀安可当真是出人头地了。 “所以殿下又为何找上了我,我不过就是后院一闺阁女子罢了,五皇子这样的大计,我可没胆量敢掺和进去。” 顾临白斜了淳时一眼,小狐狸想装兔子,也得看看自己能不能装得像呀。 “你若是没这个胆量,我也就不会来找你了,之所以过来找你是觉得你也一定会乐于参与此事。” “何以见得,即便如殿下所说,我确实不想与安家结亲,可到底如今安庆余,还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你这样教唆我去陷害我的未婚夫,可不就是陷我于不仁不义之地了吗?” 顾临白听到淳时嘴里喊着安庆余未婚夫这三个字,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只道:“这里就只有咱们两个人,有些话咱们还是敞开了说吧,反正这里也没人会偷听。” “你若是真的顾忌情分,就不会找人去散播安国公府世子,和周将军府的二小姐私相授受的传言了。” 淳时闻言,眼睛徒然瞪大,“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顾临白微微眯着眼睛,道:“我早就说过了,你这些小伎俩,在我面前还嫩了些,若是想在我这里蒙混过关,起码还要再回去练个几年。” 淳时不服,“即便是五殿下知道这件事情是我做的又能如何,反正你又没有证据,也奈不了我何。” “我也没想过要把你怎么样,而且后来我还给这件事加了把火,你自己想想该如何谢我?” “是你?”淳时惊讶的看着顾临白。 顾临白没有避讳,直接承认,“是我。” 第四百三十一章:公主挺好的 “你为何要这样做?” 顾临白道:“因为我求贤若渴,舍不得顾怀安这么一个人才,至于为什么帮你,也是想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顾临白一脸认真的看着淳时,道:“我不会给你很多时间考虑的,最好就是你现在就能答复我。” “要我怎么做?”淳时抬头看着顾临白,这话里的意思便是她已经答应了。 顾临白道:“很简单,我只希望让你拖着九夫人和林大人不要上安家门,过段时间搬家的人应该会亲自登门拜访,届时……” 顾临白对淳时招了招手,淳时一脸狐疑的走过去,只听见顾临白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淳时挺后微愣,随后点了点头。 顾临白见此,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此处虽然偏僻,可是怕有人撞见,顾临白一说完便先离开了。 淳时同顾临白分开以后,便再没有看见他了,直到与九夫人一同送客到大门外的时候,才隐约看见了五皇子府的马车招摇过市。 顾临白走了,寿宁公主却还留在这里,淳时还有些好奇,怎么这次顾临白,没叫着把妹妹拉回去了。 寿宁公主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女装,站在林府门口,看着自家皇兄的马车驶过闹市,越走越远。 淳时忙着送客人,一时之间便有些忽略寿宁公主,谢永柯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久了也不见他现身,还是华叔来报,说谢大公子突然有事便先离开了。 华袅袅从后面走过来,先和寿宁公主随意闲聊了几句,然后二人告别,华袅袅才来同淳时作别。 华夫人认出来刚才与自己女儿说话的,正是当今大名鼎鼎的寿宁公主,一时之间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怕寿宁公主被女儿这样冒昧上前搭话,突然发火,到时候要迁怒于袅袅。 喜的是寿宁公主与自家女儿说话,脸上还带着笑意,想来二人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华袅袅看了看寿宁公主,然后转过身来同淳时说道:“这个寿宁公主果真不是传闻中那样可怕,也不知道在外头是被谁恶意破坏名声,也没有以前听说的那么凶巴巴的呀。” 淳时看了眼站在原地发呆的寿宁公主,微微一笑道:“公主的本性并不坏,而且这性子活泼开朗,直来直去的,与她做朋友,没有那么累。” 华袅袅点点头,华夫人走过来,小声道:“寿安郡主既然和我女儿是朋友,那我也冒昧称郡主一声闺名吧。” 淳时慌忙笑了,“华夫人这话严重了,淳时沐皇恩得了个郡主的封号而已,华夫人尽管叫名字吧。” 淳时也没太在意,倒是董夫人嘟囔了一句,这孩子怎么一声招呼都不打便先走了呢? 等淳时差不多把客人送完了,才去找寿宁公主说话,“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五皇子没带着你一起回宫吗?” 寿宁公主撇了撇嘴,道:“五皇兄说了,他先出门办点事情,让我先留在这里等他一会儿。” 淳时“噗嗤”一笑,“依照公主以往的个性,不是应该缠着五皇子殿下,让他带你出去玩的吗?” 寿宁公主气得腮帮子鼓鼓的。“还说呢,不过就是因为我今天……” 寿宁公主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下意识的往淳时这里看了一眼,随后又慌里慌张的把目光移开了。 “五哥哥说我不听话,所以便把我留在这里等他。”寿宁公主道,语气中满是怨恨和怒气,看起来被顾临白这个哥哥气的不轻。 淳时:“今天我也没怎么看见你,你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你一直和袅袅在一块。” 第四百三十二章:新桂诗会的石淳 淳时笑了,九夫人和林曦过来,给寿宁公主行了礼。 寿宁公主一副神情奄奄的样子,也懒得搭理九夫人和林曦,扭过头将自己的脸埋在淳时肩膀上。 “我有点累了,我想休息。” 淳时看了看九夫人,九夫人点点头,“既然公主累了,你便把公主扶到自己的院子里休息一会儿吧。” “是,母亲。” 林曦见状,也上前一步扶着寿宁公主的手,谁知寿宁公主一看见是林曦,一把将林曦给推开了。 “玉珠,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呢?见着本宫乏了还不知道来扶我,当心回宫,本宫打你三十大板!” 玉珠被训斥,赶紧小跑着上来扶着寿宁公主,林曦站在一旁,面上讪讪的,虽然方才受训斥的人是玉珠,但是她怎么觉得寿宁公主这话像是在骂她一般。 淳时只怕这寿宁公主一会儿使起小性子来,恐怕要令众人头疼不已,连忙扶着她便往自己的落芳院走去。 林曦站在原地眼眶一热差点掉出泪来,九夫人见此却当做没看见,一般一句话也不说,直接从她身边越了过去。 不懂得看人眼色行事的人,如果有一天出了事情,那也是自己笨死的。 寿宁公主一到淳时屋里,便开始打起了哈欠,困意连连,一沾枕头便睡了,玉珠连忙把寿宁公主的鞋脱了,小心翼翼的扶她睡在床上,掩好被子。 “说来也奇怪,公主从来不睡别人的床,难得林小姐的床,她一沾枕头便睡了。” 淳时掩了掩嘴角,道:“是寿宁公主最近天天熬夜吧,你看他眼下的乌青那么沉重,想来也是累极了才会沾枕就睡。” 玉珠知道瞒不过淳时,道:“林小姐观察细致入微,公主这几日确实每天熬到很晚,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奴婢劝她去睡,也不肯入睡。” 淳时笑了笑,把玉珠叫了出来,“既然她已经睡着了,那么便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吧,一会儿五皇子来了再把公主叫起来。” “好。” 淳时道:“你先同我的丫鬟下去休息一会儿吧,用些茶点。” “多谢林大小姐。” *** 顾临白的马车驶过热闹繁华的街市,在一处不起眼的民巷前停了下来,随后车夫搬来马凳,只见一位衣着华贵的矜贵公子下了马车,昂首阔步的走进这处民巷。 顾怀安正在打扫院子,如今已至深秋,满院的落叶显得有些萧条,他平日里忙着读书,今日好不容易才抽出空来打扫一番,却不想碰上顾临白正好过来。 “早和你说过,你住在这里若是不方便的话,可以找我为你安排一处更大些的院子,再配上丫鬟仆人,你也好静心读书。” 顾临白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直接走进院中,在一棵大槐树下坐下。 “五皇子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叫人进来通报一声,我今日忙着打扫院子,这仪容仪表也未曾整理,实在是失敬了。” 顾临白道:“无事,本皇子从来不拘泥这种小事。今日来找你,不过就是想说安家的事情,我已经答应帮你了,林府大小姐也已经答应了。” 顾怀安听他提起淳时,略微惊讶了一下,“五皇子说的,可是那日在新桂诗会上的石淳?” “正是你也应当见过她的,在游船会上那本《古槐》便是她给我的。”顾临白拿起面前的茶壶,往自己的杯子里注满水,随后端起杯子来一饮而尽。 顾怀安:“这壶中是白水,恐怕五皇子这样的人是喝不惯的,我去换一壶茶叶来吧。” 顾临白摆了摆手,道:“无视着茶叶喝多了,难得喝两口清水,你这水也是取自山泉水吧,味道甘澈。” 第四百三十三章:尾巴 “不过就是一眼野泉里的水味道确实甘甜,所以便取来泡茶饮用,和五皇子宫中所用的龙泉水自然不能相比。” 顾临白笑道:“虽是野泉之水,可是味道,也丝毫不输皇宫中御用的龙泉水。” “假以时日,必能名扬天下。” 顾怀安道:“多谢五皇子殿下如此信任草民,只不过五皇子殿下说的,林家大小姐,草民也曾听闻过。” “她最近在京城挺出名的,恐怕你就算不认得他,多多少少也听过一些关于她的事情。” 顾怀安坐在顾临白对面,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近日盛京有关于安国公府和周将军府的流言,是出自殿下的手笔?” 顾临白摇了摇头。“这件事情并非我所主导,我不过就是在里面添了一把料而已,真正吩咐人去做这件事情的,就是林家大小姐。” “可是草民听闻,林家大小姐与安国公府的世子,可是从小定下的姻亲关系,这林家大小姐,怎么会去陷害自己的未婚夫呢?”顾怀满心狐疑。 又道:“五皇子殿下觉得,这林家大小姐的为人能信得过吗?若是这其中有炸,恐怕到时候我们是偷鸡不成反蚀米了。” “不会的。”顾临白转了转手里的杯子,嘴角勾了勾,“本皇子既然已经找上她帮忙,而林小姐也答应了,便不会出现出尔反尔,这种情况,这一点你尽管放心吧。” “我还是不明白,若是安国公府的世子出了事情,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 顾临白道:“这件事情恐怕也只有她自己心中知晓了,旁人如何问也是问不出来的。” 顾怀安低下头,解释道:“五皇子殿下莫要怪草民啰嗦,实在是上过太多次这样的当了,所以难免谨慎一些。”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谨慎一些确实不错。” 顾怀安抬头看了看墙外,突然站起身来,走进顾临白面前。 顾临白不改色的看着顾临安,只见顾怀安突然俯下身来,一只手撑着石桌桌面。 附耳到顾临白耳边,道:“五皇子殿下今天出门的时候,似乎还带了条尾巴过来。” 顾临白脸色一变,随后一直站在身后的林峰,一个闪身便消失在院子里,接着顾怀安便听到墙外传来的一声闷响。 “解决了。”顾临白轻启唇。 顾怀安道:“五皇子殿下做事狠毒干净,看来草民并没有选错人。” “我和顾公子的眼光是一样的。” 顾怀安笑了笑,顾临白道:“时间不早了,这身后边跟的尾巴也已经切掉了,我就先回去了。” “五皇子慢走,草民就不送到门口了。” 顾临白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了。 留顾怀安一个人还在原地发呆,站了一下午。 *** 林昭和刚从外头回来,便见自家府邸门口停着皇家标志的马车,一时之间有些发愣,华叔正好出来迎接,林昭和便问华叔。 “今天夫人办茶花会,可有皇家的人过来?” 华叔道:“有五皇子殿下过来了,寿宁公主也来了,寿宁公主如今还在咱们府中。” “噢,原来是这样,那没有事情了。” 华叔犹豫了一会儿,觉得还是该把这件事情和林昭和说一声。“今天早上二小姐来见您,想求您去看看王姨娘,您没有同意,下午二小姐又来了一趟,只不过您不在府中,老奴便让二小姐先回去了,您看您现在还要不要再见见二小姐?” 林昭和犹豫了一会儿,想着九夫人和长女淳时,决定暂时还是不要见王姨娘母女了。 “王姨娘的事情还没有过去,唯恐我去了溪霞楼,夫人会不高兴,所以这段时间我就不去王姨娘院子里了。” 第四百三十四章:你表哥 林昭和说完便直接越过华叔,往府里走去,华叔看着林昭和的背景心下叹气,摇了摇头。 老爷还当真只看重眼前的利益,而不顾子女亲情。 寿宁公主睡得正香的时候,被玉珠吵醒了,揉开惺忪的睡眼正要发火,却见淳时站在自己的床前。 “淳时,你怎么会在这里?” 淳时笑着坐到床边,道:“你今天又没有喝酒,怎么人都糊涂了,这是我的房间,是林府。” 寿宁公主这才睁开眼睛打量起四周的摆设来,确实不是自己的寝宫。 “在这里睡了多久啊?五皇兄回来过没有?不是说要来接我的吗。” “已经来了,等着你出去呢。”淳时招了招手,唤了芝芝前去打水,“一会儿你先好好洗漱一番,整理衣服,便可以跟五殿下回宫去了。” 寿宁公主点点头,打了个哈欠,“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不过你是怎么了?精神如此憔悴,一沾枕头就睡了,最近晚上是去做贼了?” 寿宁公主“哼”了一声,道:“也不知道他们吃错了什么药,就是不让多我和空枢在一块玩儿,后来空枢犯了错,被罚跪在佛堂三日,不许吃东西,这可怎么行呢。” “他犯什么错了?”淳时问道,她还记得这个小师父,生的白白净净的一副好皮相,看起来也是个谨慎小心的人,不像什么粗心大意的人。 “听说是打碎了太妃娘娘的一件玉观音,只是这玉观音往往都是放在佛堂好好供着的,他没事怎么会去碰到那玉观音呢。” “所以你这几天晚上都是去做什么了?” 寿宁公主撑着下巴道:“自然是去厨房偷一些吃食,给他送过去啊,否则这三天他怎么熬过来,那样瘦小一个人,看起来比我还要弱不禁风呢。” 淳时看了眼窗外,道:“想来过了这几天太妃娘娘的火气也消了,你也不用每天偷摸着,给他送东西吃了,把自己折腾的如此憔悴。” “是啊,只不过过了这几天他又要回青山寺里了。”寿宁公主似乎有些失望。“往后要是再想见他,哪有这么方便啊。” “公主和这位小师父的关系很好吗?” “这是自然,他与我从小一块长大,小时候我还带他到山下,偷过农户家的鸡蛋,后来被人抓着,差点被那家农夫给打了。” 寿宁公主说起从前的事情,脸上洋溢着笑容。“还是他后来拿出了他师傅的法号来,那些农夫才肯住手,否则你如今怕是要见不到我了。” 淳时不知有这么一层,若是这样说的话,那寿宁公主和这位小师父的感情,当真是一般人无法比拟的。 “对了,我听说今天来你家那位姓谢的公子是你的大表哥?”寿宁公主突然眼中,放光抓着淳时的手臂,一脸兴奋。 淳时点头,“对,他就是我的大表哥,是当今谢丞相的长孙,公主,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今天我在这里见到他,觉得他人还不错,只是追问起来,他始终不肯告诉我他是谁。” 寿宁公主顿了顿,看了看淳时,娇俏的小脸,有些微红。“后来我方才听人家说,他是你的表哥,所以特意来问一问他的情况。” 淳时抿唇一笑,半开玩笑道:“你想打听他的情况做什么,他的情况,你若是想要知道,直接找个人去一查,不就所有的事情都清楚了吗?” “你可别把我当成五皇兄那样的人,他想要什么东西,找个人一查自然就清楚了,今天我便是缠着他,去帮我查查你表哥,五皇兄问起原因,我只说是好奇。” 第四百三十五章:长叹 “五皇子殿下问起原因,你只说是好奇,那么就是说其实这背后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淳时笑眯眯的看着寿宁公主,让寿宁公主心中一阵发毛,觉得面前这人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你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做什么,看得我心里毛毛的怪不舒服。” 寿宁公主往后缩了缩,叫来玉珠帮她穿好鞋,扶着起来走到了铜盆前。 淳时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今天在后花园看到你们两个的时候,你们两个的面色十分古怪,可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不敢说的?” “哪,哪有!”寿宁公主正在洗脸,听到她这句话,立刻回过身来反驳。“你可别随便胡说,我的脸色正常的很。” “是吗?可是我觉得你现在的脸色更红了。” 寿宁公主支支吾吾,连忙转过身,往脸上浇了几把水。“什么脸红啊?明明就是水温太烫了,你的丫鬟是怎么办事的?这样烫的水也敢拿来给我洗脸。” 芝芝无缘无故受了牵连,有些委屈的看向淳时,淳时摆了摆手,示意她这件事情不要紧。 “这是水温哪里烫了,分明是有人做,贼心虚心中有鬼,被我说中了,吓得脸红了。” 淳时继续调侃寿宁公主,道:“你这样费尽心思想打听我表哥的事情,可是看着我那表哥啦?” 寿宁公主一听回过身来看着淳时,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连忙接过玉珠手里的帕子,擦好了脸,连衣服也来不及整理,便急忙提着裙摆出去了。 边跑边道:“林淳时你也不知道是在哪里跟谁学,坏了这样的事情也随便乱说,我不理你了!” 淳时追过去,心中越发肯定方才自己说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难得看见寿宁公主这副害羞的表情,少不得总要调侃够了才能放过她,否则寿宁公主这张利嘴,往后是不会放过她的。 “我这张利嘴到底是跟谁学的?寿宁公主自己心里也清楚明白,既然是诚心实意喜欢,就留下来,我把他的情况慢慢说与你听。” 顾临白一直在落芳苑的院子里,等待寿宁公主收拾好再一起离开,谁知刚好听见二人打闹,又恰好将二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寿宁公主跑到自家哥哥身前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哥哥,随后躲到了顾临白的身后。 “五皇兄,淳时这个丫头啊,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嘴那么坏,你瞧瞧她刚才都说些什么呢。” 这寿宁公主近来还学会了告状?淳时微抿唇。 顾临白看了自家妹妹一眼,道:“你们两个人方才说的话,我都已经听见了,怎么,寿宁是看上哪家的公子了吗?” 寿宁公主的脸一下子更红了,拍了一下自家哥哥的肩膀。“你到底是谁的哥哥?怎么站到他那边去了?也不晓得帮我说两句,你就见着自家妹妹被别的人这样欺负,也不管管。” 淳时:“这可是方才你自己说的,我只不过是想把你心里的话说出来而已,这也有错?那你便是错上加错。” 寿宁公主抵死不认账,“什么呀?我只不过说,想问问清楚而已。是你自己心里胡诌的,竟说出这样的话来,当真是不知羞。” 淳时:“我到底是不是胡诌的,恐怕也只有寿宁公主自己心里最是清楚不过。” 林昭和听闻五皇子还在自己府中,便连忙打听清楚皇子在哪里,连忙赶过来了。 还在院子外就听见淳时和寿宁公主的打闹声,一时之间,心中感慨万分,长女和寿宁公主的关系这么好,有一个当了贵妃的姨母,如今又是皇帝的义女,将来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自己前几天的行为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想着淳时温婉和善的性子,想来自己作为淳时的父亲,淳时也应该不会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的吧。 这样想着,林昭和长舒了一口气。 第四百三十六章:故意的 林昭和走进院子,给顾临白和寿宁公主请了安,行了礼。 “林大人,今天好像有很多事情,怎么这样晚才回来?”顾临白道:“原本今天还想去拜访林大人,可是府上的管家却告知本皇子林大人今天出门了。” 林昭和道:“马上就是重阳佳节了,这大凉的使者不日即将抵达盛京,下官奉皇命前去办理一些招待大凉使者的事宜。” “噢,倒是有这么一回事,本皇子都给忘了,大凉使者是差不多要入京了,如今这苗疆的使者已经回去了,安排大凉使者一行人的事情应该会简单许多。” “确实要简单许多。”林昭和笑道,眼角的皱纹全部皱在了一起。“这大凉国,自来与我朝交好,所以此次入京,该准备的东西一样都不少,礼数也要周到些才好。” “这件事情就麻烦林大人尽心尽力去办了。” 顾临白抬头看了看天色,道:“如今天色不早,本皇子还得带着皇妹回宫去,告辞。” “下官送五皇子。” 寿宁公主对着淳时做了一个鬼脸,随后对林昭和道:“林大人就不用送了,有空就好好教教女儿吧,省得她满口胡言乱语。” 林昭和看了一眼淳时,接着便听淳时道:“你可少拿我父亲来压我,下次若是抓着你什么小尾巴,我一定不会这么的放过你。” “淳时。”林昭和回头叫了一声淳时的名字,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淳时微怔仿佛听错了一般,她方才好像从林昭和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父亲对女儿的宠爱。 顾临白将寿宁公主的头按了下去,道:“那就有劳林大人,为我二人领路了。” “皇子殿下,寿宁公主,请往这边走。”林昭和带着顾临白和寿宁公主出去。 淳时微微皱眉,她怎么觉得顾林白像是故意把自己父亲叫走的。 *** 次日一早,林昭和早早的就穿戴整齐出门去了,林曦本想去书房找父亲,却扑了个空。 华叔看着林曦的身影有些不忍心,极为隐晦的告诉林曦,这几天不用来找她父亲了。 不知道林曦听懂没有,这几日还是早早的就过来了,无一例外都是扑了个空。 王姨娘比女儿看得要更明白一些,第三天早上派了秋月到林曦院子里,让林曦不用过去书房找林昭和了。 林曦虽然有些不甘心,却还是听从了自家姨娘的意思。 “姨娘如今你还怀着身孕,可是父亲竟然一次都不来看你,可见到这是被夫人那对母女给迷了心窍。” 王姨娘的脸色越发憔悴苍白起来浑身上下没力气,而且他觉得稍微躺一会儿便腰酸背痛,下床在院子里走两圈便又开始气喘,反正总之就是浑身的不适。 “没用的,你父亲如今正在气头上,大小姐和九夫人风头正好,你父亲是不会因为我们两母女,去得罪妻子的。” 林曦心中一股怨气,“说到底还不是父亲偏心,同为女儿,凭什么好处都叫大女儿给占了,女儿偏偏什么都没捞着。” “这和你父亲无关,要怪就怪你,没有一个出身高贵的娘。” 林曦听了王姨娘的话,心知自己这番话又是戳到了王姨娘的痛处,连忙解释道。 “姨娘,女儿不是这个意思,姨娘别往心里去。” 王姨娘摆了摆手,道:“一年没有将这件事情往心里去,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你吃了这么多次亏还是不长记性,姨娘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姨娘……” “罢了罢了,今天我有些乏了,你先回去做女红吧,明天再拿来我检查。” 第四百三十七章:嫁祸 大凉使臣进京的那天,整个盛京都沸腾起来,林昭和兼任礼部侍郎,早早的就过去等候了。 淳时本在屋中习字,芝芝突然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小姐,小姐,寿宁公主来了。” “寿宁公主来就来吧,你慌什么?”淳时放下笔,突然回过味儿来,“你说什么?寿宁来了?” “可不是么时候,如今正在前厅呢。” “我这就过去看看,母亲在吗?” “在。” 淳时走到前厅,正看着寿宁和九夫人闲聊,寿宁公主一把接一把的吃着葡萄,淳时过去拿过她手里的漆盘,不许她再多吃了。 “这个季节本就不是吃葡萄的时候,加上你自小体弱,夏季都不能吃多。” 寿宁公主难得一次没和淳时争抢,“今天可是父皇恩准我来找你的,不曾想一见面你就不许我吃东西了。” “皇上怎么突然让你自己出来玩了?” “父皇忙着接待大凉使臣的事情,哪里空来管我。”寿宁公主笑眯眯的,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正好今天得了空,我想和你去别处走走。” 淳时回头看了看九夫人,九夫人微笑颔首,“既然寿宁公主已经说了,你若是想去就去吧。” 淳时在考虑当中,寿宁公主却急得不行,一把抓着她的手道:“你听听,既然你母亲都同意让你去了,你不如就和我去一趟吧。” 淳时无奈的笑道:“既然你盛情相邀,我便跟你去外头走走吧。” 九夫人看着女儿和寿宁公主的关系不错,心中也十分高兴,“如今外头风大,你们两个出门可要仔细些,叫丫鬟给你们多带件披风。” 玉珠道:“奴婢早早的就给公主备下了。” 苒苒也道:“那奴婢现在就回去拿吧。” “再带一些糕饼点心,路上吃。”九夫人吩咐道。 玉珠和苒苒把一应食物全部准备齐全了,九夫人才一边拉着一个往大门走去,林曦原本是过来走走的,正好看见这一幕,心中有些很不是滋味。 “参见寿宁公主,给母亲请安,长姐好。” 林曦一一对她们行过礼,寿宁公主对于不喜欢的人,是从来都不搭理的,因此只当做没看见林曦。 林曦面上有些讪讪的,九夫人面目和善,略微问了林曦几句话。 “你有空也多出来走走吧,省得整天闷在屋子里,这姑娘家也会闷坏的。” “最近姨娘常感身体不适,因此女儿基本上都在姨娘的屋子里,陪姨娘说话解闷,难得出来走一次。”林曦回答道。 “你姨娘最近如何了?听管家说老是觉得身体不舒服,请了几次大夫来看过了。” 九夫人道:“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便直接同华叔说吧,华叔会安排的。” 林曦福了福身,“曦儿代姨娘谢过母亲。” 淳时听了林曦的话,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王姨娘一直身体都不见好转,看来肯定不是自己给自己下药了,那么上次的事情难不成也是出自琳琅的手笔? 琳琅想利用王姨娘嫁祸母亲吗? 淳时皱着眉头,被身旁的寿宁公主给看见了寿宁公主,还以为好友是不喜欢面前这位庶出的妹妹,因此说话的语气也有些生硬刻薄。 “好了好了,不是早说过就要陪本宫出门的吗?如今这妹妹一出来,你们二人都把本宫给忘记了。” 林曦听出寿宁公主话里话外的意思不过就是嫌她碍事罢了,因此颇为识相的行了礼。“女儿还有事,先走了。” 第四百三十八章:喜欢表哥 寿宁公主的语气中透露着满满的不耐烦,九夫人回头看了一眼,笑道:“扰了公主的兴致了,咱们走吧。” 淳时和寿宁公主坐上马车,九夫人才在丫鬟的搀扶下回了林府。 寿宁公主正一路上都显得十分兴奋,让淳时道不由得好奇起来。 “公主殿下今天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咱们一会要去的,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淳时问道。 “这个嘛,你去了就知道了,我现在也告诉你,一会儿你去了那地方岂不是就没有惊喜了吗?”寿宁公主眨了眨眼睛,卖了个关子,就是不告诉淳时。 淳时掩唇,道:“你今天一路笑得这么高兴,我总觉得你心里又在有什么阴谋了。” “好了好了。”寿宁公主摊了摊手,“真是受不了你这样的性子,总感觉谁背后都有阴谋似的。” “那你告诉我吗?” 寿宁公主一提起这件事情,脸色就有些不对劲。“其实这次我带你去的是军营,就是你表哥所在的军营。” “表哥?”淳时又惊讶又疑惑,看着寿宁公主这副表情,面含红晕,分明就是二八少女情窦初开的模样。 “公主不会真的……”淳时吓得捂住嘴巴。 要是寿宁公主真喜欢她家大表哥,似乎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事啊…… 寿宁公主的脸越发红了,“还是没影的事情呢,如今还只是我一厢情愿,不过我感觉你表哥也不讨厌我呀。” 淳时不知道该怎么和寿宁公主解释,上辈子她虽然听说过寿宁公主这个人,可是对于寿宁公主最后的归宿,她还是有点了解的。 寿宁公主最后嫁给了齐国公的世子,因着皇上对寿宁公主的宠爱,齐国公府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不过最后齐国公世子却因为和寿宁公主性子不合,皇上也冷受不了自己的女儿,郁郁寡欢,所以下旨让二人和离了。 淳时想起这一段,便觉得面前的寿宁公主当真是可怜,可是转念一想。 若是前世的时候,寿宁公主就因为机缘巧合之下曾经见过自家大表哥,便芳心暗许。 所以最后嫁到齐国公府的时候,才会与齐国公世子夫妻不和,难不成寿宁公主上辈子最后落得那般下场,就是因为此事? 淳时面带忧郁,寿宁公主侧头看着淳时,“你怎么了?好像突然之间有点不高兴,是不是因为我这件事情太突然吓着你了?” 淳时点头,实话实话,“确实有点。” 寿宁公主拍了拍淳时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 淳时一脸狐疑的看着寿宁公主,寿宁公主俏皮的眨了眨眼睛,道:“你是不是怕以后我成了你嫂子,你就不能喜欢我五哥了?” 淳时闻言一怔,随后才反应过来,“公主你说什么呢,什么喜欢你五哥?” “你不喜欢我五哥?”寿宁公主有些惊讶的看着淳时,“你真的不喜欢我五哥?” 淳时不解,不明白为什么寿宁公主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不明白公主的意思,你怎么会说我喜欢顾……五皇子殿下。” 寿宁公主倒是天真,“我五哥生的好看,不少闺秀都是冲着他那张脸来的。” “我见你和我五哥关系如此不错,我还以为你还真的喜欢五哥。” 第四百三十九章:我五哥很好 淳时闻言,笑道,“公主想的太天真了些。” 寿宁公主微微抿唇,“不过淳时你说你不喜欢我五哥,我却是不信的。” “怎么说?” 寿宁公主双手抱在胸前,道:“单看你对我太子哥哥和我五皇兄的态度,便是不同。” “你对我太子哥哥礼数周到,十分生疏客气。”寿宁公主斜了淳时一眼,道:“但是你对我五皇兄就不同了。” 寿宁公主说道这里,还悄悄的贴近淳时的耳边,道:“对了,上次安国公府世子安庆余,和周将军府的二小姐周莹,他们两个的传闻就是我五哥哥在背后推波助澜的。” “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欢安庆余的,所以你自己当初也是在想办法不嫁给他。” 寿宁公主笑嘻嘻,仿佛自己知道了很大的秘密一般。“你说五哥怎么做是为了什么?” 淳时抿了抿唇,“公主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的?五皇子殿下怎么做,也并非为了我吧?或许是五皇子殿下自己还有什么事情呢?” 寿宁公主白了淳时一眼,道:“我五哥和安庆余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要这样坑他?” “唔……”寿宁公主低下头,“不对,我想起来了,曾经五哥确实和安庆余有点小事情,但是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五哥那里会那么小气。” 淳时端起茶抿了一口,心道:“那可不一定。” 寿宁公主看着淳时这副模样,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说的都挺离谱的,没什么可信的?” 淳时点了点头,“公主这玩笑开的确实一点都不好笑。” 寿宁公主“哼”了一声,转过头去,道:“好勒,我不和你说这个了,反正你爱信不信,五哥对你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 淳时不语,只当是寿宁公主与她开的玩笑,只不过静下心来时,还是难免会想起来寿宁公主说的话,心中唏嘘。 寿宁公主随手扔了一件东西给她,淳时拿起来一看,是一把精致的小匕首。 匕首通身纯银打造,刀柄上还镶着七颗颜色不同的宝石,拿在手里的分量很重,看起来十分不错。 “这可是父皇在我十岁生辰时送我的礼物。”寿宁公主一脸傲娇,看着淳时,道:“送给你了。” 淳时有些诧异,“这么珍贵的东西,你怎么给我了?” 寿宁公主:“前几天你不是封了郡主吗。我也没别的东西送给你,就这个匕首我看着挺不错的。” 淳时笑道:“旁人送礼物,都是送的花儿啊,粉儿啊,只有你不同,送什么匕首。” 寿宁公主道:“我自然与其他人不同的,你这样的家世,什么样的金银首饰没见过,那等之俗物,入不了你的眼,这样东西与别人送的不同,也能让你记我记得深一些。” “即便是你不送东西给我,我也记着你这个人了,恐怕这辈子都在难忘。” 寿宁公主道:“果然是油腔滑调,这方才还说我胡说八道呢,你收礼物便立刻眉开眼笑了,也不知道到底是难忘我这个人呢,还是难忘一些其他东西。” “寿宁公主这便误解我了,自然是难忘你这把贵重的礼物了。”淳时故意逗乐寿宁公主。 第四百四十章:差点受伤 寿宁公主佯装生气,惹得淳时正好哄她,等二人的马车到了军营的时候,才停止了打闹。 寿宁公主不知道,今天她的太子哥哥和五皇兄也在这里,是故一下马车,还未亮出身份,随风便吓得一脸苍白的跑了过来。 “小公主殿下什么时候来这里的?我家主子可知道?” 寿宁公主一听自家哥哥也在这里,顿时吓傻了眼。“五皇兄也在这里吗?可是本公主早就打听过了,说五皇兄今天会出城,随礼部的大臣们一起去迎接大梁使者入京?” 随风一脸生无可恋,“小公主殿下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一大早的主子便和大臣们一起,接了大梁使者入京城,如今五皇子殿下正带着大凉的三皇子一起在马场赛马呢。” 寿宁公主一听,心里的退堂鼓打得咚咚响。 “淳时,要不咱们今天就不去了吧?” 淳时闻言,侧头看着寿宁公主。“公主不是说这次出宫是得了皇上的准许吗?怎么还会怕王子殿下在这里?” “五哥说我身体弱,不让我乱出门,他要是看到我今天在这里一定要说我的,你也知道我五哥这个人呢,又凶又狠,他万一打我怎么办?” 淳时有些头疼,伸出一只手来按了按额角,“寿宁公主,你就实话实说吧,这次是不是又是偷偷摸摸自己一个人跑了出来?” 寿宁公主见自己被戳穿,也就不再做抵抗了。“哎呀,那个我在皇宫里呆了那么久,着实是无聊,再说了,父皇既然给了我可以随意出宫的令牌,那就是说明父皇是准许我出宫的呀,我今天和你这么说也没错。” 淳时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们趁着五皇子殿下还没发现,便先回去吧,我带你去长安街走走。” 寿宁公主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虽然她很想去看看谢永柯,但是因这里头还有她家那个恶魔哥哥,所以巴不得马上快点离开。 正当两人上马车离开之时,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差点射中了寿宁公主。 随风眼疾手快的把剑替寿宁公主挡下这一支箭,却见一男子骑着骏马,快速的朝这边驶来。 寿宁公主受了惊吓,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淳时连忙蹲下身来去扶起她,小心安慰着。 “好了好了,别怕,已经没有事情了。”淳时摸了摸寿宁公主的头,让寿宁公主安下心来。 寿宁公主点点头,身后的宫女们也忙上前来将自家主子扶了起来,又去马车里取了一杯刚刚煮好的热茶,小心翼翼的给寿宁公主喂下去,寿宁公主这才觉得好受了许多。 闯了祸的罪魁祸首,似乎也知道面前这个小姑娘刚刚差点因为自己的失误而丧命,因此也十分自责。 “这位姑娘,方才本王不小心,差点误伤了姑娘,姑娘可有受伤?” 寿宁公主面色苍白,她自小便有心悸的毛病,被这么突然一下,还有些缓不过神来。 随风认出面前这位男子,正是大良的三皇子赫连璟。 “原来是三皇子殿下。”随风道。 “你是五皇子殿下身边的侍卫吧。”赫连璟道:“既然你是五皇子身边的人,那么就麻烦你回去和你家主子说一声,就说本皇子在这里遇到了一些麻烦,稍后便会回去同他赛马。” 第四百四十一章:心悸 寿宁公主突然按着心口的位置,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脸颊上滚落下来,吓得身旁的淳时一时之间慌了神。 “疼……” 玉珠见此,大惊失色,连忙唤来宫人,去马车里取了寿宁公主常吃的药来。 “公主这是心悸又犯了,赶紧去找药,还有去找军营的军医过来。” 随风见此,便知道寿宁公主的病又犯了,连忙去军营中找自家组织过来。 赫连璟得知寿宁公主的真实身份,有些惊讶,原来这位便是顾氏皇朝当今圣上唯一的一位公主。 寿宁公主狠狠的咬着下唇,用力之大,似乎要把自己的嘴唇咬破,淳时见着她这般,只怕寿宁公主一会儿疼糊涂了,会咬着自己的舌头,连忙取了两条干净的帕子递过去,让寿宁公主咬着。 赫连璟深知此事是因自己而起,而且面前的女子身份不简单,于是连忙走到寿宁公主面前,伸出手点了寿宁公主几处穴道。 顾临白原本还在马场等着大凉三皇子回来,谁知却等到了随风把寿宁出事的消息给带过来了,顾林白一听到寿宁出事,便连忙驾马往军营大门口去了。 寿宁公主在玉珠的伺候下把药给吃了下去,病情得到了缓和,顾临白一见此情此景,连忙走大步向前,将寿宁公主抱在怀里,往军医处赶去。 淳时见此,也连忙下了马车,提着裙摆,跟着顾临白身后去了。 赫连璟有些无辜的摸了摸鼻子,怕是这次自己闯下了大祸。 顾临白找来军医给寿宁公主看过了,好在赫连璟急忙点了寿宁公主的穴道,而且寿宁公主也服下了药,情况也已经稳定了。 寿宁公主身体十分虚弱,微微睁开眼睛看着身边的顾临白,“皇兄……” “行了行了,你先别说话,这情况才刚刚稳定下来。”顾临白十分紧张。 “皇兄,我没有听你的话……” “好了,不是都让你别说话了吗。”顾临白语气温柔,道:“今天的事情我就不与你追究了,好好养好身体,一会皇兄送你回宫好吗?” 身旁的淳时看到这副场景,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原来表面玩世不恭的顾临白,私底下也会有这般柔情的一面。 寿宁公主点点头,“我下次一定会听皇兄的话,一定不会再随意乱跑的。”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下不为例,若是下次再犯,我一定严惩不贷。” 寿宁公主点点头,随后一歪头睡了过去。 顾临白拉了拉身边淳时的袖子,“走吧。” 顾临白把声音压的很低,像是怕会吵醒床上睡着的寿宁公主一般。 淳时点头,跟着顾临白出去,二人正好在门口遇见了刚要进来的罪魁祸首。 赫连璟有些不好意思,道:“三皇子,不知道寿宁公主的情况怎么样了?” 顾临白面前这个差点伤了自家妹妹的男人,没什么好印象,虽然说是误伤,不过顾临白一样不喜欢。 赫连璟看出顾临白的心思,解释道:“我也是一时手误,如今也很担心公主的情况,可否让我进去看一眼。” 淳时道:“三皇子不用进去了,如今寿宁公主的情况已经好转,而且也已经休息了,若是您现在进去,只怕会打扰到公主休息,那样反而适得其反。” 第四百四十二章:同命相怜 赫连璟不着调的问了一句,“这位姑娘又是何人?如何得知我是三皇子?” 淳时垂下眼睑,道:“方才我听见随风称呼您是大凉国的三皇子,所以知道。” 顾临白上前一步,隔开赫连璟与淳时之间的距离,“这位姑娘,是我父皇的义女寿安郡主。” 赫连璟闻言,连忙拱手行礼道:“原来这位便是寿安郡主,方才一不小心差点伤了公主,还差点吓着郡主了,实在惭愧,还望寿安郡主,莫要往心里去。” “三皇子殿下言重了,不过就是一时过错罢了,我不会将此事放在心上。” 淳时心里还是比较担心寿宁公主,却不知道身旁的顾临白哪里来的火,一把拉着她往外走。 “赫连皇子,本皇子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陪你了,一会让随风带你到附近走走,或是让军营里的将军带你各处看看。” 赫连璟看着淳时的背影,摸了摸下巴,毕竟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上闯了祸,这个时候,自己还是收敛一些好。 顾临白把淳时带到河边,眉头一皱,语气生硬,“这里是军营,到处都是大老爷们,明枪暗箭的,你们两个女儿家到这里来做什么,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可怎么好?” 寿宁公主毕竟出了事情,顾临白的脾气难免大一点,淳时也就没和顾临白斗嘴,低着头,道:“我知道了,下次不会带着寿宁公主过来。” “你就别给寿宁说好话了。”顾临白看了淳时一眼,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今天的事情是寿宁的主意?这丫头的心眼子很多,胆子也大,你做事可不敢这样。” 顾临白说的倒是没错,淳时也没争辩。 顾临白看着淳时,“怎么不说话了?” “今天犯了错误,不敢说话。” 顾临白没想到淳时会这样说,有些意外,“难得你如此温顺一次,犯了错倒是挺乖巧的。” “五皇子殿下,好像很紧张寿宁公主。”淳时说道,想起方才顾临白的表情,像是很担心的模样一般。 顾临白点点头,“寿宁是我自小看到大的妹妹,怎么能不紧张。” “似乎不单单是因为这个原因吧?”淳时问道:“按理来说,寿宁公主既然是记在皇后名下的嫡公主,太子殿下的关系应该会和寿宁公主亲切。” “可是寿宁公主好像和你比较亲近。” 顾临白虽然不知道为何淳时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耐心的解释了。 “寿宁同我算是同命相怜。”顾临白很少会对人说起这件事情。“不知道你听谢贵妃说过洛妃娘娘没有。” 淳时微微抿唇,点头。 “洛妃娘娘的事情很多人都以为是我的缘故。”顾临白道:“虽然当时父皇已经查明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但是因为我年龄还小,所以洛妃一去无人关心,还是被人排挤。” “当时只有刚回宫的寿宁对我始终如一,不会因为别人的说法而疏远我。” 顾临白说着说着,突然回头看着淳时,道:“你自小父慈母爱,恐怕不能理解我们这些人的处境。” “父皇子嗣不多,能平安无事长到成年的更少,寿宁是唯一的公主,自然是备受宠爱,所以也招了不少人的眼红。” 第四百四十三章:姨娘出事 淳时看着顾临白的侧脸,神情落寞,就不让他再说下去了。 “五皇子殿下,其实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以后就不必提起来了。” 顾临白转头看着她,道:“不是你问起来的吗?” 淳时哑声,随后低下头,道:“我不过就是一时好奇。” “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安排人送你回林府。” 淳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点了点头,“多谢五皇子。” 淳时回来的时候,九夫人刚好请了首饰行的师傅上门,准备给她们做今年新冬的收拾。 马上就是重阳宴,得早些准备一下才好。 淳时原本也没想惊扰九夫人,回院子的路上经过前厅,刚好被九夫人给瞧见了,九夫人见淳时今天回来的这么早,还以为路上出了什么事情。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九夫人示意首饰师傅先看看东西,然后起身走到淳时面前,道:“寿宁公主去哪里了?你们去哪里玩了?” 淳时抿了抿唇,“不过就是随意走走。因着寿宁公主想图个新鲜,所以就去了军营,可是路上有一些突发状况,寿宁公主的心悸犯了,如今五皇子送着她往宫里去了。” “啊?”九夫人捂着嘴巴,道:“那公主可有出什么事情?” 淳时摇摇头,“服过药,已经没事情了。” “那就好,那就好。”九夫人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这孩子也是可怜见的,她母妃也是体弱多病,怀着她的时候又没有好好调理。” “母亲认得寿宁公主的母妃?”淳时问道。 九夫人笑了笑,道:“从前进宫看你姨母,见过几次,是个很温柔的女子。” 淳时道:“那还真是可惜了。” “来,你过来看看,母亲今天请了盛京最好的首饰刚来,准备给你和曦儿在做几套首饰。” 九夫人拉着淳时过去,淳时看了看漆盘里的首饰样式,抿唇笑道:“今年的首饰不是早就做了吗?怎么今天又要做?” “之前不知道你能封郡主,如今你也是有品阶的人了,从前的首饰,有一些首饰应该换了。” 淳时道:“那用这么费心啊,母亲看着好的,那就是好的,我就不看了。” “这怎么行,你的首饰,得合你心意才是。”九夫人不由分说的拉着淳时走过去。 淳时看了看周围,“不是说也给曦儿做首饰吗?怎么左右不见她来?” 九夫人被女儿这么一说也反应过来,一早便叫了素眠过去,怎么如今还不见人来,正这样想着,却见素眠一脸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夫人,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九夫人道:“你慢些走,怎么不好了?不是让你去把二小姐叫过来的吗?二小姐人呢?” 素眠急的快要哭出来了,她是在九夫人身边伺候的人,要比一般丫鬟稳重一些,如今急成这个样子,想来也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慢慢说,慢慢说,不急。”淳时拉着素眠的手,安抚她道。 “慢不得,慢不得。”素眠喘着大气,道:“回夫人的话,奴婢方才听您的吩咐去把二小姐给请过来,到了二小姐院子里,二小姐不在。听丫鬟们说是在王姨娘那里,于是奴婢又去了王姨娘处,谁知刚进院子便听到王姨娘屋子里乱成一锅粥。” “出什么事情了?” 素眠道:“夫人王姨娘小产了,不知是何原因,如今她院子里的丫鬟已经去请了大夫来,还请夫人和大小姐赶紧去那里看看吧,以免一会儿去的晚了,又要出什么事情。” 九夫人一听,虽然心中着急,可是也没像以往那样,立刻便动身赶去王姨娘院子里。 第四百四十四章:真的小产了 淳时心里却记着一个人,如今这下子回来了,也要把这件事情彻底弄清楚才好。 素晓一听见后院出事了,极有眼力见的,把首饰行的师傅给带离了前厅。 素眠看着九夫人这模样,道:“夫人可是在担心,这件事情还会像从前那样吗?” “王姨娘多次出现小产的迹象,每一次都是冲着我来的,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她这次又在闹什么。” 淳时道:“可是如今母亲不去,一会儿父亲回来了,在父亲那里照样讨不到什么好,可若是去了,又恐王姨娘又会设下什么陷阱。” “罢了罢了,不管王姨娘到底安的什么心思,咱们都得过去看一看。”九夫人拿定主意,看着身边的淳时,道:“你这次就不用过去了,刚从外头回来一定累坏了,先回自己的落芳苑休息便是。” 淳时反正也没打算去看望王姨娘,不过该走的过场还是应该装装样子的。 “女儿还是陪母亲一块去看看吧,如果到时候那里一团乱糟糟的,便先回自己的院子里。” 九夫人还想说什么,却被淳时打断了,“若是咱们不知道这件事倒也罢了,如今咱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不去溪霞楼看看,被父亲知道了,父亲心里恐怕又要多想。” 九夫人一听女儿说的,确实也有那么几分道理,如今林昭和从上次王姨娘的事情之后,便和她少有见面了。 “既然你都这么想了,那咱们就一起过去看看吧。” 淳时扶着九夫人去了溪霞楼,王姨娘身边的秋月,老早就出门请了大夫,如今也刚刚到林府,正在屋中为王姨娘诊治。 九夫人看了看,拉着王姨娘身边的一个小丫鬟问道:“姨娘今天又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又听说是小产。” 小丫鬟急得眼眶通红通红的,好似下一秒便要哭出来一般。“回夫人的话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中午用膳的时候,只听见里头的秋月姐姐突然叫了起来,接着便是盘子和碗被打碎的声音。” “王姨娘不知是怎么了,抱着肚子一直喊疼,生小孩流了好多好多的血,止都止不住。” “既然如此,怎么去找了大夫来赶紧的去找这京中有名的稳婆,过来给王姨娘看看。” 淳时看着九夫人这般,无奈的叹口气。 按道理说九夫人应该是最巴不得王姨娘出事的,可是如今不但给王姨娘找大夫,还找稳婆,又是送药的,也不知道九夫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淳时摸不透她母亲的心思,却听见王姨娘屋子里传来了一声啼哭声,接着便是两个丫鬟把林曦给扶了出来。 “二妹这是怎么了?” 林曦唇色苍白,双手环抱着自己一直不停的打颤,明慧见了,解释道:“大小姐夫人还请你们二人莫要见怪,二小姐方才在王姨娘屋子里被吓得不轻,所以才会如此失礼,还请夫人和小姐莫要放在心上。” 九夫人看了看林曦,脸色苍白,嘴唇还不停的哆嗦着,谁和他说话都不理,心想这孩子也是可怜,便让丫鬟将林曦扶回去休息了,林曦不肯走,九夫人也就随她坐在这里了。 淳时见此,皱了皱眉头,九夫人还以为淳时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而心存芥蒂,便让她先回去了。 淳时自己也不想在留在这里,便福了福身走了。 一回落芳院,淳时立刻叫苒苒去找琳琅,却不想苒苒转了一圈,不但没找到琳琅,还把王姨娘的消息给带回来了。 “大小姐,你猜怎么着?王姨娘这次是真的小产了,流了好多的血,老爷现在也在溪霞楼。” 第四百四十五章:你不喜欢我 “父亲回来了?” 苒苒点头,“听说老爷是回来了,如今正坐在王姨娘的院子里兴师问罪了。” “不过小姐,奴婢觉得这王姨娘也真是活该,前几次都出现过小产的迹象,自己给自己下药,把身子给折腾坏了,如今这次可是真的小产,也算是她的报应了。” 淳时抬头看了苒苒一眼,道:“难不成你忘记咱们院子里头还有一个人吗?把她的房间清理一下,别把什么不该留着的东西留下来,万一以后出事,这罪名可就是我们担着的。” 苒苒闻言,立马反应过来,自家小姐说的是谁,连忙点点头道:“小姐尽管放心吧,这件事情奴婢暗中一定会把它办妥的。”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却突然看见琳琅站在门口,苒苒回头一看,差点被吓倒。 “琳琅,你怎么站在那里,人过来了,也不知道吭一声可把我给吓坏了。” 琳琅显得有些局促,道:“我听外头守门的小丫头说,小姐有事找我,所以放下手里的事便过来了。” 淳时看了琳琅一眼,道:“刚才确实是有事找你,不过你能不在我已经让别的丫鬟先帮我去做了,对了,王姨娘的事情你有没有听说?” 琳琅听到王姨娘的时候面色有些不对劲,却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道:“奴婢今天一中午都在小厨房,准备做一些新鲜的糕点给小姐尝尝,至于这外头发生了什么事情,奴婢是一概不知。” 淳时“噢”了一声,“就没什么事情了,一会儿我让苒苒挑出两支人参过来,你替我送到王姨娘院子里吧。” 琳琅突然好奇,道:“大小姐怎么突然想起来给王姨娘送东西了?前段时间还不都是因为王姨娘的事情,惹的夫人和老爷不和吗?” 苒苒眯了眯眼睛,道:“小姐让你去办的事情,你只管去办就行了,做什么要问这么多?” 琳琅:“奴婢只是一时好奇罢了,没有别的意思,还请小姐不要误会。” “既然如此,那奴婢就先回厨房,把做好的糕点拿上蒸锅去蒸熟,一会儿再过来找苒苒姐姐拿人参。” 琳琅福了福身,“奴婢告退。” 琳琅一走,淳时扭过头来看着苒苒,道:“你好端端的,干嘛对她那么凶啊?琳琅心思细腻,难保不会察觉出你对她的态度,与从前有何不同。” “察觉出来便察觉出来了吧,奴婢这性子,向来直来直去的,讨厌一个人便是讨厌了。” 苒苒啐了一口。 “这里琳琅几次三番做出对不起小姐的事情来,难不成还要奴婢对她和颜悦色的,当祖宗一般供起来。” “你这性子直啊,真不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淳时抿了一口茶,道:“往后可得好好改改,否则迟早是要出大事情的。” “这样的话,小姐从前与我说过许多次,奴婢记下来了。” “记下来了便好先去拿东西吧,莫叫琳琅等久了。” “是,小姐。”苒苒福了福身,“奴婢告退。” “嗯,去吧。” 苒苒从库房取了两支人参送去厨房里,琳琅正煮着一锅糖水,见到苒苒,笑脸相迎。 “你过来了,我这锅糖水也要熬好了,一会先打一碗给你尝尝看咯,是你吃着觉得好,想来小姐也会喜欢。” “不必了,我不过就是过来给你送两支人参罢了,你一会儿记得小姐的吩咐,把这个送到王姨娘院子里去,王姨娘最近可需要多补补身体。” 琳琅放下了手里的木勺,直起腰看着苒苒,道:“你似乎很不喜欢,我刚来落芳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不知道是不是我在哪里得罪过你?” 第四百四十六章:掉了 “没有的事情,你好好做你的事别乱想,我这性子就是这样,或许直来直去的让你误会了什么,不过你可别往多处想。” 苒苒说完,转身便要离开,却听见后头的琳琅不紧不慢的说道:“你待我与常人不同,我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你看不惯我,说实话我也不是很喜欢你。” “我都说了不要胡说八道,咱们都是落芳院的丫鬟,都是伺候小姐的小姐,不喜欢看见丫鬟们之间勾心斗角的,败坏风气。” 琳琅笑着看着苒苒的背影,一句话都不说,苒苒回头对上琳琅的视线,心下发虚。 “你这般看着我作什么,赶紧的把这人参给王姨娘送过去,小姐那里还等着我伺候呢,我就先回去了。” “慢走。”琳琅红唇轻启,看见苒苒走了,看着灶台上静静躺着的那两支老山参,目光空幽。 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便连忙从袖间掏出一小包黄色油纸,又去装了一盆热水过来,将白色的粉末倒入水中,又把两支人参泡了进去。 琳琅做完这些,便如同没事的人一般继续蒸着锅上的糕点,却不知,她所做的这一切,已经被窗外的淳时给看了个一清二楚。 苒苒专门将悬窗打开一个缝隙,看着琳琅拿着人参走了出去。 回过头对正在看书的淳时道:“小姐,琳琅已经走了,看来这琳琅的心思当真是不简单,王姨娘这次小产说不定就是因为她下的药。” “一会儿等琳琅回来,你把她叫到我屋子里来,我有话要和她说。” 苒苒不解,“当时小姐看着他给人生下要,怎么也不出言阻止她,这被您抓了个现成,再捅到老爷那里去,即便是老爷心中再不舍得,为这王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也会把琳琅给打死的。” “这样一来,岂不是为夫人除掉了一个祸患?”苒苒问道。 “留着她自然还有别的用处,你就不用管这个了,不过你好像很讨厌她的样子,往后得收敛一些,刚才你们在小厨房里说的那些话,我可都是听见了。” 苒苒一提起这个就生气,明明琳琅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小姐的事情,凭什么还这般理直气壮的来和她说话。 “瞧瞧,才刚跟你说的事情你就忘了,倘若你现在这般打草惊蛇,往后她心里有了戒备,哪里还能那么容易做手脚。” 苒苒有些委屈,道:“那方才那些被下过药的人参,就这样被端去王姨娘的院子里,万一一会儿出什么事情,可又是咱们倒霉了。” “你且放心吧,我早就安排好了,琳琅的那两只人参,今天恐怕是送不出去了。” 淳时话中有话,苒苒却是不解,一转头没看见芝芝,问道:“今天也不知道芝芝去了哪里,半天都不见人影,如今要找她也找不到。” 淳时道:“芝芝得了我的吩咐,已经带着两只人参,去了王姨娘院子里。” *** 王姨娘的院子距离落芳苑的距离还是挺远的,还要穿过大片花园才能到。 琳琅手里托着东西,慢慢的在石桥上走着,也不知道芝芝突然从哪里冒了出来,一下子冲过去抱着琳琅。 琳琅没有防备,被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就飞了出去,直接掉进了水里。 “啊!” 两人被吓了一跳,琳琅心中懊恼,“芝芝,你怎么出来了,这般莽撞,这人参是大小姐要我送去溪霞楼,给王姨娘的,如今被你这么一捣乱,掉进了水里!” 芝芝也是一脸不知所措,手和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 “琳琅姐姐,我,我也不是故意的,琳琅姐姐。” 第四百四十七章:吵架 只能看着芝芝这副模样,心中满是怒气,每次都是这样自己闯了祸,只会这般惊慌无措。 到最后芝芝没受什么惩罚,反倒是自己倒了大霉。 “你每次都是这样做事又鲁莽,谁叫你突然从后头出来吓唬我的,这人参如今已经落了水里,还有什么办法。” 芝芝一副吓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琳琅姐姐,我真的不知道啊,我若是知道你手里拿着人生一定不会突然跑出来吓你的,我就是想逗逗你而已。” “好了好了,你哭有什么用,如今东西已经掉了,还是想想办法吧,否则便只能回小姐那里受罚了。” 琳琅气的不行,一旁的芝芝却突然好像想起什么似的,道:“张姐姐,我想起来了,今天早上忽然叫我过去拿两支人参给小姐炖汤喝,如今这两只人参,就在我这食盒里放着,不如先把这两只人生拿给王姨娘吧。” 琳琅闻言,皱了皱眉头,想也不想就道:“你说什么胡话呢?拿了小姐的人生给王姨娘回去,小姐还不是一样要责罚我们。” “琳琅姐姐,没事的,这件事情本就是因我而起,你先把这两只人参送到王姨娘那里去,以免你回去被小姐责骂,至于我,回头跟小姐认个错,小姐疼我,应该不会重罚。” 琳琅此时此刻只想着该如何逃避责任,哪里会去理会芝芝的生死。 “既然如此,你还不把那两只人参拿给我,我一会送到王姨娘那里去,至于小姐那里,你一会自己好好想想该如何交代。” 芝芝连连点头,他下腰从自己提着个食盒里取出两支人参来交给琳琅,琳琅一接过人参便走了。 芝芝看着琳琅的背影,挠了挠后脑勺,果真琳琅姐姐,就如同大小姐说的,一般并不是她从前看到的那个样子。 芝芝叹了一口气,将地上的食盒收拾好,拎着往落芳院的方向走回去了。 溪霞楼方才还乱成一锅粥,如今已经清静下来,这些下人们该罚的也罚了,该打的也打了,如今整个院子十分安静。 琳琅手里托着漆盘进去,秋月在门口拦住她,道:“这个时候你怎么过来了?不知道老爷还在里头陪着姨娘吗?姨娘如今正是虚弱的时候,你赶紧回去吧。” 琳琅笑的和善,“秋月姐姐,我是大小姐院子里的丫鬟琳琅,大小姐听说王姨娘的事情,便吩咐我将这两支人参送过来,给王姨娘补补身子。” 秋月看了一眼琳琅手里托着的东西,便伸出手道:“你把东西给我,你人就可以走了。” “小姐说了,这东西还是亲自交到王姨娘手里比较好,另外让我再看看姨娘有没有好一些。” 秋月如今本就心情不好,方才林昭和发了那么大一通火,难免迁怒到他身上,如今好说歹说琳琅不听秋月一股子火,总算有了发泄的地方。 “我叫你把东西给我,你给我便是哪来这么多啰里八嗦的话,大小姐叫你进屋看望姨娘,可是姨娘现在正在休息,不能被别人打扰。” 秋月柳眉倒竖,“你还是赖在这里不走,到底存的什么心思,还是说大小姐你送东西来的名义,实际是想吵的姨娘不得安宁!” 林昭和此刻从里头出来,一脸愠色,看着门口的秋月和琳琅。 “你们二人在这里吵些什么?王姨娘如今正在休息,若你们谁敢吵了她的安宁,便通通拖下去打板子。” 秋月有些委屈,琳琅借机凑到林昭和面前,将手上的东西往他面前一递。 “回老爷的话,奴婢是来给王姨娘送东西的。” 第四百四十八章:白日做梦 林昭和从前倒是对琳琅有几分温柔小意,只是如今正赶上王姨娘滑胎的事情,哪里还有心思去看琳琅。 “既然秋月都说了,王姨娘在休息,你把这东西给秋月不就是了,何故在此大吵大闹,赶紧把东西放下回去吧。” 林昭和说完,一转身拂袖而去,秋月一脸得意的从琳琅手上把东西抢了过来,看着琳琅道:“某些人啊,就喜欢卖弄风梢,以为老爷还真的会对你这么个丫鬟上心呀。” 琳琅脸色一变,伸出手抓住秋月的手臂不让她走,非要她把话给说清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一些,否则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秋月拿眼睛瞪她,“你以为你一个丫鬟出身还真能爬上老爷的床啊,就算是爬了老爷的床,老爷也只不过把你当一个玩意儿一般,还真的以为老爷会给你名分,当真是天真!” 琳琅脸色煞白,“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的,是谁告诉你的?” “还用得着谁来告诉我吗?自己把这件事情给做下来,后院多少双眼睛看着呢。” “不单单是姨娘知道,恐怕就是夫人和大小姐心中也是明镜儿似的,只不过由着你这个跳梁小丑随便闹腾罢了。” 秋月一脸得意的看着琳琅,琳琅有些不可置信。 “不,不会,你骗我,你是骗我的!” “你可清醒一些吧,到底还在做什么春秋大梦啊!” “不,你一定是嫉妒我,嫉妒我得了老爷的青眼!”琳琅抓着秋月的手臂,秋月一疼,手上一用力,将琳琅给推在了地上。 琳琅狠狠的摔在地上,抬着头看着秋月。秋月道:“这大下午的你的白日梦也该醒了,哼,就凭你还想要什么名分,先不说姨娘答不答应,就是大小姐和夫人那里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否则凭什么好端端的把你提做二等丫鬟,还把你放到屋子里来伺候,你当真以为大小姐的眼界如此低吗?” 秋月拿着东西转身进屋,临走时还不忘给琳琅翻了一个大白眼,琳琅坐在地上,浑身颤抖着,双手握紧成拳。 屋中,林昭和还只顾着安慰王姨娘,没有把屋子外的动静放在心里,王姨娘如今面色苍白,抱着枕头一直哭。 “老爷,老爷,我们的孩子。”王姨娘哭道:“我们的孩子没了,老爷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这孩子没的委屈。” 林昭和鉴于前几次王姨娘做的事情,对于王姨娘这次小产还是心存怀疑的,不过转念一想,虎毒尚且不食子。 更何况王姨娘一直想凭借着肚子里这个孩子翻身了,应该不会下此狠手。 林昭和对王姨娘心里的那些心思,可是门清的,王姨娘之前三番两次的折腾起那些事情来,无非就是想陷害九夫人,提高她的地位。 如此一想,王姨娘这个孩子对他来说可是尤为重要的,哪里舍得下这样的狠手。 这样想通了,林昭和对王姨娘便多了几分心疼。 “阿琴,辛苦你了,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绝不会让咱们的孩子就这么无缘无故的没了。” 王姨娘哭的狠了,差点背过气去,“是夫人,一定是夫人,一定是她这么干的,前几次我是做了对不起夫人的事,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夫人居然真的会对我们的孩子下如此狠手。” 林昭和叹了一口气,安慰王姨娘道:“好了好了,你先不要这样难过,孩子以后还会有的,至于到底是不是夫人所为,我一定会去查个水落石出,你就放心吧,好好养好身子。” 第四百四十九章:孩子 王姨娘点点头,用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林昭和,她本就楚楚可怜,虽说因为怀孕,近日来憔悴了不少,不过却不减半点风情。 林昭和心下一动,伸手将王银兰在怀里,王姨娘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便柔声述说着她与林昭和从前的那些青梅竹马的过往。 林昭和果然被王姨娘这番刻意的言语打动了,当天晚上虽然王姨娘还不能伺候他,但是林昭和也歇在了王姨娘这里。 九夫人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没有多大反应,只是吩咐秋月,好好照顾她家姨娘,又拿了一些山参补品给王姨娘送了过去。 反倒是落芳苑的琳琅听到了这件事情,更是坐立不安起来,这王姨娘如今的身子还亏空着,老爷便已经宿在了王姨娘院子里。 若是等王姨娘身体好起来了,她与老爷又有些许旧情还在,有时候王姨娘枕头边上吹吹风,那她还怎么借着老爷的关系翻身。 琳琅为了这件事情魂不守舍,淳时正在习字,让琳琅伺候笔墨,因着琳琅读过书,所以墨磨很好。 但是今天因为琳琅心不在焉,这墨不是浓了便是淡了,淳时写了几个字,便在也写不下去了。 “今天是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魂丢了?”淳时放下手里的笔,转身走到水前面,洗干净了手,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干净帕子,将手擦了一遍。 琳琅这才反应过来,忙福了福身,解释道:“小姐,其实这几天是因为奴婢小日子来了,所以身体有些不舒服,恐怕不能伺候小姐笔墨了。” “既然是因为小日子才不舒服的,那为何不早说,我又不是会苛待下人之人,你要是实在难受,一会儿你去药房拿两剂药,煮开喝下去,睡一觉也就没事了。” 琳琅十分感激,可转念一想,又想起秋月昨天和她说的话,若是大小姐早就知道她和老爷之间的事情了,那么大小姐还会像从前一样对她吗? 难怪觉得自从大小姐从皇宫回来之后,苒苒待她便与从前不一样了,想来苒苒也是发现了她和老爷之间的关系,认定是她背叛了大小姐,所以才会如此对她。 琳琅一时之间不敢抬头看淳时的眼睛,淳时却有话要和琳琅说。 “我听丫鬟们说你最近有点奇奇怪怪的,而且老是不在院子里,有时候本有事情要找你,可是满院子寻不见你的人,你最近可是遇见了什么难处?” 琳琅立即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遇见什么难处,只不过最近觉得有些闷,所以想多出去走走,若是耽误了小姐的事情,请小姐责罚。” “我这样问你也不是想惩罚你或是如何,只不过最近林府后院出了这些事情,你也是知道的,王姨娘恐怕心情不好,你这样乱跑莫要冲撞了她。” 琳琅觉得淳时这话别有深意,就算是王姨娘和姐夫了,大小姐母女不和,最多也就是拿大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出出气罢了, 拿她一个二等丫鬟出气做什么,更何况王姨娘未必认得她是谁,淳时这般说话,也就是在刻意提醒她了。 淳时这话确实是故意的,但是未必不是有自己的缘故。如今王姨娘已经滑胎了,说不定留着这个琳琅还能有几分用处。 琳琅却想到了另外一处,如今王姨娘滑胎了,老爷又这么想要一个儿子,若是自己能在这个档口怀上一个孩子的话,那想要做姨娘还不简单吗? 琳琅心思一转,可是最近林昭和连见都不肯见她一面,更别说怀一个孩子了,她还得另外想办法。 第四百五十章:翻身心思 “行了,既然你都说了你身子不舒服,那我也不强留你在这里先回去休息吧,把芝芝叫过来伺候。” 淳时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道:“最近苒苒有事,还挺忙的,估计一时半会儿的还回不来,这段时间就要麻烦你和芝芝多照看着呢。” 琳琅闻言暗自皱了皱眉头,若是大小姐让他近身伺候,那她又怎么会有机会去谋划接近老爷身边呢? 见琳琅脸上有些为难,淳时笑了笑,道:“怎么了?这些事情很难做吗?你若是觉得难做,我便叫别的人去做。” “不是,不是,奴婢只是觉得大小姐既然对奴婢委以重任,那么奴婢更应该尽心尽力的,去办好这件事情,莫要辜负了大小姐才好。” “原本我觉得琳琅你做事心细,而且对下面的那些丫鬟们也能管得很好。原本想让你好好历练历练,将来提到身边做大丫鬟。” 淳时笑道:“不过你既然身体有恙,便只要照管院子里的事情,我屋里的事情让芝芝来吧。” 琳琅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奴婢怎敢当大小姐,如此对待实在是惶恐。” “你识文断字,比我屋子里不少丫鬟要强出不少,所以能我瞧着你欢喜。” 琳琅笑容满面,“能得大小姐如此赞赏,奴婢以后一定尽心尽力为大小姐办事,一定不会背叛大小姐的。” 淳时心中嘲讽,面上还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样子,“你能这样想那便是最好的了,如今已经是正午时分,你去拿午饭来吧。” “是,大小姐。” 琳琅后退几步,转身退出了淳时的屋子,正巧在门口遇上了拿着食盒的苒苒。 苒苒见着琳琅,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出去做什么?小姐一般都是这个时候用午饭的,赶紧进去伺候着吧。” 琳琅道:“正是大小姐让我去拿午饭了,我这正准备过去。” 苒苒用鼻子“哼”了一声,“小姐总在我面前说你做事细心,又合规矩,还想重用你,却不曾想,你连小姐平日里用午饭的时间都记不住。” 琳琅低着头没说话,苒苒比琳琅小上两岁低了半头,因此说话也不算特别有气势。 苒苒将手里的食盒塞到琳琅手里,道:“饭菜我已经拿回来了,一会儿你送到大小姐屋子里伺,候小姐用完饭,我先回屋梳洗一番,等会儿再回大小姐那里,向大小姐请安。” 琳琅点点头,笑得一脸纯良无害。“既然如此你就先过去吧,大小姐那里有我呢,我会伺候大小姐把饭吃完的。” 苒苒斜了琳琅一眼,然后轻轻的从琳琅身边擦过。 在苒苒走后的那一瞬间,琳琅原本无神的眼中快速的闪过一抹强烈的恨意,或者适合的手渐渐缩紧,青筋浮现。 一旦等她当了姨娘,看那个丫鬟还敢对她这般指颐气使,使眼色,届时她一定要把这些人一一的记在心里,然后双倍的讨回来。 苒苒见着琳琅进了屋,暗暗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大小姐是怎么了,居然让她去刺激琳琅。 难不成是想把琳琅给逼急了,等她狗急跳墙的时候,再把琳琅抓住正着? 不过既然主子是这样吩咐的,苒苒心里虽然会想东想西的,但是因为是主子吩咐,所以也是照着去做了。 第四百五十一章:问话芝芝 淳时用过午饭,便遣散了身边所有侍候的丫鬟回去休息,只留下琳琅一个人守在床边。 琳琅看着渐渐入睡的淳时,撑着下巴一边发呆,一边想着该找个什么样的机会去接近林昭和。 如今林昭和似乎越发忙了起来,白天总是找不见他,晚上过去书房找他,不是在王姨娘院子里休息,便是已经睡着了。 这让琳琅着实很苦恼,尤其是最近淳时,好像在派人看着她,让琳琅越发没了机会出去。 琳琅这样想着,突然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便按了按肚子起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喝下。 喝了一杯热水,腹中的疼痛感略有缓解,不过这倒也是让琳琅想起了一件事情。 她昨天和大小姐说,她身体不舒服是因为小日子来了,可是她这个月的小日子,按照常理来说,本在前天就该来了,怎么事到如今还没有一点讯息。 琳琅百思不得其解,突然瞳孔骤然收缩,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一般。 她从前在家里听村子里的老人说,这妇女怀孕,在孕期这小日子就不回来,难不成她是…… 琳琅心下一惊,她方才还在想着若是自己怀孕了,也就有了去找林昭和的理由。 如今老天爷难道真的给了她一个孩子?琳琅虽然震惊,却也强迫自己稳下心神来,总要去找个大夫看看,确定了才好。 万一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去找了林昭和,林昭和这段时间正烦恼着,万一因为这个便烦了她,这可就得不偿失了。 琳琅咬了咬牙,打算明天就找淳时要个假出去看看大夫。 淳时听说琳琅要出一趟府,有些惊讶,随意问起原因。“这个时候你出府做什么,可是有什么东西需要置办的,你同我说,我一会儿让采买大娘帮你多带几件也就是了,何故要自己亲自去跑一趟。” 琳琅道:“原本奴婢也是想托采买的大娘,帮奴婢带几样东西进来的。” 说道这里,淳时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这姑娘家的东西让大娘去买总是有些不尽心意的地方,所以奴婢还是想亲自去一趟,若是今天不行,明天也可以。” 淳时这才恍然大悟一般,点头道:“是了,你昨天方才同我说过小日子来了有些不舒服,既然如此,便去街上找个大夫看看吧,一会儿你自己到账上支点银子。” “多谢小姐。”琳琅道:“既然小姐已经准了奴婢,那奴婢便先行离开了。” “好,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回来的时候到屋里来说一声,以免叫我挂心着。” 淳时道,琳琅道了谢,转身出门走了。 芝芝在琳琅离开后才进来的,走到淳时面前福了福身,“小姐这个时候怎么找奴婢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芝芝问道,这两天她总觉得小姐奇奇怪怪的,往日里小姐只要苒苒一个人在屋里伺候便是了,连她也是伺候小姐梳洗吃饭之后,就不用留在屋中了。 而如今苒苒常常不在院子里,芝芝也去管了屋外的杂事,倒是琳琅天天与淳时在一处,伺候淳时,难不成是琳琅又得了小姐的信任? 淳时道:“叫你过来是想问你一件事情,你同琳琅住在一处,应当是知道的。” 第四百五十二章:琳琅看病 芝芝抿了抿唇,道:“小姐,有什么话别问吧,若是有奴婢知道的东西,一定会告诉小姐。” 芝芝隐约感觉不妙,之前小姐吩咐她把琳琅姐姐的人参撞进水里之后,她就觉得琳琅姐姐一定做了什么事情,让小姐不高兴了,否则小姐何苦这样对她。 “琳琅说她最近有些不舒服,今天去街上看大夫了。”淳时道:“她最近在屋里可有和你说过是哪里不舒服吗?我担心她是得了什么大病?” 芝芝摇头,道:“若是往常或许还是因为小日子,所以才会导致腹痛,只是她这个月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小日子推迟了三天也不见来。” “你怎么知道的?” 淳时问道。 芝芝道:“而且有所不知,琳琅姐姐体质偏寒,所以每次一来小日子都会疼的死去活来的,奴婢总会的给他煮一碗红糖生姜水喝下。” “只是这次却不见琳琅姐姐说不舒服,也不见她有什么不同。” 淳时突然皱着眉头,道:“行了,已经没有事情了,你下去忙你的吧。” “是,小姐。” 芝芝背过身叹了一口气,只希望琳琅姐姐不要做什么对不起小姐的事情,小姐对她姐妹二人如此之好,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若是琳琅背叛了小姐,那她也没有什么脸再在落芳苑呆着了。 *** 琳琅却不知她一出门便被人盯上了。 原来淳时早就准备好了,前几天就吩咐苒苒,找来两个人专门看着琳琅,所以这两天苒苒才常常不在。 琳琅颇有闲情逸致的走在大街上,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似乎是出来散心的。 跟踪她的两个男子,一个叫张三,一个名唤李四。他二人跟着琳琅走了一路,见着琳琅只是东看看西瞧瞧,好似是出来逛街的,一时之间便耐心全无。 好在李四谨慎小心,拉着张三,不让他再往前走了。 张三回过头来,一脸狐疑的瞪着李四,“我说你怎么回事,怎么不让我跟着那小娘们儿了,你可要知道,若是咱们把她给跟丢了,这背后的金主,可就不会给咱们银子了。” “我说张三,你可听我好好说的,这小娘子一步三回头,看似是在逛街,或许也是怀疑她被人跟踪了,咱们不如先等她走一段路,之后在悄悄地跟在她后面?” 张三拍了拍脑瓜子道:“难怪旁人都说你小子机灵,我瞧着这小娘子也像是在耍我们,不如咱们便先等等吧。” 说罢二人便找了个面摊坐下,而琳琅也再次回头,见着方才跟着她的那两人已经坐到了面摊上,还点了一碗面。 想来方才那种被人跟踪的感觉,也许是她的错觉而已。 琳琅这样想着便放宽了心,在街边找了一家口碑还不错的医馆走了进去,老大夫眯着一双眼睛打量着琳琅。 “姑娘最近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尽管告诉老夫。”老大夫满脸皱纹,还留这一撮白色的山羊胡子,看起来精神十分的好,又因为常年浸在药材之中,所以又透露着一股子药味。 琳琅道:“大夫,今天我来是想求证一件事情的,我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还有些异样,我怕,我怕是……” 琳琅脸微微红着,有些不好意思。 第四百五十三章:气虚体弱 老大夫也知道有一些小姑娘脸皮薄一些病情,确实不太好意思说出口,也能理解。 便起身走到后门掀起门帘,对琳琅道:“姑娘若是有些不方便的事情,便跟老夫到这里来说吧。” “多谢。”琳琅跟在老大夫身后进去,这里又是一间小小的药堂,里头坐着的都是年纪差不多大的妇人和年轻姑娘。 大夫让琳琅把手拿出来,伸出一根中指搭在她的手腕上,便开始号脉,老大夫才皱着眉头,打量起琳琅的打扮来。 看打扮琳琅也只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身上穿的衣服不像是寻常人家穿的,倒像是大户人家丫鬟的打扮,见着她未盘头发,想来也是还未出嫁。 琳琅见着大夫这样的眼神,虽然心中羞愧,却也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老大夫看她的眼光,虽然有些诧异,却也无形的为她验证了一件事情,她或许真的怀了林昭和的孩子。 “大夫,我这到底是什么病啊?您倒是说话呀,否则总这样看着我,我心里越想越害怕。” 老大夫叹了一口气,道:“你说说你们这些年纪轻轻的姑娘家,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我想问你,你这个月的小日子是不是推迟了?” 琳琅一脸羞涩的低下头,“嗯”了一声。 老大夫道:“你这是气虚体弱之症,所以才会使得小日子推迟或是不来,这你以前来小日子的时候可会腹痛胀气,浑身不痛快?” 琳琅一脸诧异的看着老大夫,“您方才说什么?说我是得了什么病。” 老大夫一脸狐疑的看着琳琅,道:“我说姑娘得的气虚体弱之症啊,姑娘不必如此激动,先坐下听老夫慢慢说完。” 琳琅已经淡定不下来了,她原以为这次小日子推迟,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可是老大夫这么一说,她居然没有怀孕,那她的愿望岂不是又要落空了? 老大夫没有注意到琳琅的表情,只是以为琳琅对医理不通,或许认为自己得了什么大病,所以才会如此惊讶。 “你们这个年纪的姑娘家,尤其是在大户人家做丫鬟的,大多数都有这样的毛病,带我开两副药方,你拿回去两碗水煎成一碗,服用三日便可药到病除。” 老大夫熟练的开着方子,琳琅咬了咬干涩的下唇,鼓起勇气问道:“大夫你确定我只是气虚体弱之症?而不是……” 老大夫停下笔,抬起头来看着琳琅,“你想说什么,便告诉老夫吧。” “我只是气虚体弱,而不是因为怀孕了?” 琳琅终于问出了心底的疑问,却招来老大夫一阵惊讶。 “你个小姑娘家家脑子里在想什么呢?我看姑娘的穿着打扮还不像是嫁人的样子吧,这没有嫁人的女子怎么会怀孕呢。” 老大夫笑了笑,继续拿起笔在方子上写着,琳琅心中已经缓缓的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原来她真的没有怀孕,那么她又该如何想办法,才能回到林昭和的身边。 否则要一辈子留在落芳苑里当一个二等丫鬟,这可不是她的琳琅要的东西,况且如今大小姐既然已经对她有了疑心,她在留在落芳苑里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第四百五十四章:我妹妹 琳琅提着老大夫给她开着的,要失魂落魄的走出了药店,漫无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着,张三和李四看见明郎出来了,便连忙走进医馆,找到方才替琳琅看病的那位老大夫。 老大夫见两个年轻男子来询问方才那位病人的情况,心中略有疑惑,没有把实话告诉他们。 直到李四看出老大夫心中的顾虑,便扯谎道:“老大夫您别误会,其实方才那位是我兄弟二人的妹妹,在大户人家里做丫鬟,最近啊,被那家人的公子给看上了,死活要我妹妹给他做填房。” “我妹妹呢,当然不肯同意了,她早就有了心上人,如今她一个人出来看病,又不肯说你到底是怎么了?我家里的母亲实在放心不下,所以便只好过来问问大夫了。” 李四说的还是有些隐晦,老大夫在这京城之中也知道不少大户人家的隐私。 所以对于这件事情大概也能明白一些,或许便是这位姑娘不肯做那位公子的填房,后来被这公子给强迫了,所以才会一个人出来看病,看看自己是不是怀了孩子。 大夫一阵唏嘘,不过对于他们这样的平民百姓来说,这样的事情除了感叹两声也不能再做什么了。 因着同情李四的遭遇,所以便将琳琅方才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兄弟二人,张三和李四千恩万谢的答谢了老大夫,便退了出来。 一上街便连忙往苒苒留的地址赶去,打算早点把这件消息告诉他们背后的主子,这样他二人也能早点拿到钱,早点回老家。 竹绯睡到大中午才起床,走到楼下生了个懒腰,看见老大夫便上前问好。 “师叔今天又看了多少病人,可还忙的过来?” 老大夫看见竹绯这般模样,伸手拿起一条竹枝往他背上打了一下,竹绯自然不会让老大夫得逞,一侧身躲了过去。 这兄弟二人都喜欢动手动脚的。 竹绯心道。 “睡到这日上三竿才起来,你师傅一大早的便去了郊外挖药,你也不晓得跟你师傅一起去,那老骨头一大把年纪了还不消停着,你若不在身边,万一出点事情可怎么好。” 竹绯打了个哈欠,道:“我是留下来给师叔帮忙的,怎么能跟着师傅一起跑呢?再说了师傅身边不还是跟着小师弟吗。” 老大夫斜了竹绯一眼,道:“那也不见得,你下来帮我看看这么多病人,可把我这把老骨头给忙散架了。” 竹绯往自己嘴里放了一块糕饼,道:“师叔也不像特别忙的样子,刚才我还瞧见你和两个男子在此处闲聊什么呢。” “什么闲聊?那是人家过来打听自己妹妹的情况呢,说来也是可怜,这天子脚下权贵云集,也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又怎么奈何。” 竹绯一听老大夫这样说,你知道老大夫又要打开她的话匣子了,果然老大夫便将琳琅过来看病的事情,从头到尾的都告诉了竹绯。 最后还把自己想象的后续事情也告诉了竹绯,竹绯知道自己这师叔和他家师傅一样,全是不着边际的。 所以也就当个笑话,听没往心里去。 第四百五十五章:好福气 琳琅回去暂时没有去淳时那里请安,淳时也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的,等苒苒回来才知道琳琅早已经回来了。 芝芝奉茶,苒苒颇为不满道:“也不知道这琳琅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小姐已经和她说了,让她回府的时候过来一趟。” 这个时候苒苒没有避着芝芝,反正芝芝很早就知道,她并不喜欢琳琅了,有些事情也就没必要遮着掩着。 淳时闻言,放下手里的茶盏还未开口,芝芝便略有些犹豫的开口,“苒苒姐姐,或许是琳琅姐姐真的不舒服呢。” “规矩就是规矩,即便是她自己不舒服,也可以让你带个话过来,这么一声不吭的算是怎么回事。” 淳时倒是平静,道:“明日便要进宫谢恩了,先去准备一些东西吧,以免到时候手忙脚乱。” 苒苒闻言,低着头,“小姐偏生这样的好心眼儿,也不知道旁人有没有记在心里。” “苒苒。”淳时轻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你最近说话,可得注意一些,莫要这般急躁。” 苒苒觉得有些委屈,可是她看二小姐因为嘴快也吃了不少苦头,因此索性闭了嘴。 芝芝奉了茶点下去了,苒苒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觉得放心了,才回过身来,走到淳时面前。 “小姐,你觉得芝芝不可信?” 淳时道:“但也不是觉得她不可信,只是芝芝毕竟年纪小,万一被琳琅套了话,还是让她少知道一些才好。” 苒苒点点头,“小姐考虑的周到。” 淳时看着苒苒道,“你最近这段时间,对琳琅还是同从前一样,不用对她客气。” 苒苒笑了笑,“这个奴婢最是拿手,请小姐放心。” “对了。”苒苒突然想起来这回见淳时的事情,“琳琅上街,确实是看大夫去了,奴婢找来的那两个人说,琳琅似乎以为自己怀孕了,但是大夫说只是气虚体弱而已。” 淳时勾唇一笑,道:“好了,我知道了。” 琳琅也太过于心急,不过琳琅这件事情,倒是把淳时给提醒了,万一琳琅想借着孩子上位,到时候她可就拦都拦不住了。 王姨娘才刚滑胎,这个时候父亲肯定很想要一个孩子,琳琅也是抓住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想到怀孕这一说。 淳时闭了眼睛,开始养神,最近的事情太多了,她有些头疼,苒苒见此小心的给她拿来一张小被子盖上,随后退了出去。 *** 次日一早,宫里的青玉嬷嬷便来了,早早的去向九夫人请过安,便同九夫人一起来了落芳院。 淳时一大早被丫鬟们从床上拉起来,洗过花瓣澡,换上郡主服制,青玉嬷嬷亲自过来梳头。 “原本,贵妃娘娘是想让宫里另外一位老嬷嬷,过来给小姐梳头的。那位老嬷嬷资历甚老,给宫里不少公主和娘娘都梳过头发呢。” “青玉嬷嬷就很好,能有青玉嬷嬷过来,帮我梳头发便已经足以。”淳时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笑的眉眼弯弯。“这还得多亏了贵妃姨母费心,否则哪里有这等殊荣。” 青玉嬷嬷笑道:“郡主好福气,若不是您录了皇上的眼,也不会有如今这种殊荣,说起来还是郡主自己修来的。” 青玉嬷嬷一边说,一边把郡主的莲花冠戴在淳时头上,淳时一下子感觉头上的首饰重了不少,好似要把脖子给压断了。 “这莲花冠当真是重,压得我的脖子有些许疼痛。”淳时笑道。 一旁的九夫人把早已经准备好了的玉凤钗拿了出来,在淳时头上比划着,找角度戴好。 “你这孩子又在说什么胡话呢,哪里能嫌弃首饰重。”九夫人笑道。 第四百五十六章:长脸 青玉嬷嬷小心翼翼的把头冠给她扶正,笑道:“郡主莫要现在就嫌着头上的首饰重了,一会儿进了宫里,宫里的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又要赏下不少东西来,届时郡主恐怕拖都拖不动。” 淳时抿唇笑道:“照嬷嬷您这么说,那一会儿我可岂不是要发财了。” 九夫人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又担心把她的妆给弄花了,不敢用太大力气。 “你这张嘴这般伶牙俐齿,以后也不知道是怎样的夫君,才能管得住你。” 青玉嬷嬷道:“咱们郡主是个有福气的,往后的夫君,必定也是人中之龙。” 青玉嬷嬷说着剪了梅花钿下来,给淳时画上。 原本温雅端庄的淳时,一瞬间又添了几缕风情,叫人看了便一不开眼。 “咱们剧组这副好相貌,以后便是配皇子,也使得。”青玉嬷嬷一高兴,说话便不忌了。 九夫人听了,忙道:“嬷嬷都高兴坏了,时辰快到了,赶紧扶着淳时上轿吧。” 青玉嬷嬷打了嘴,道:“乔老奴这副记性,一高兴便什么都忘了,差点便误了郡主的时辰,当真是该打。” 淳时看了眼九夫人,九夫人替她把衣服整理好,道:“你在宫里也住过一段时间了,该守的规矩也就不用我提醒了。” “母亲放心,女儿知晓。”淳时道。 九夫人点点头,青玉嬷嬷搭话:“夫人便请放心吧,咱们家郡主知书达理,是个聪明的孩子。” “有劳嬷嬷指点淳时了。” “夫人放心吧。” 好不容易经过一番折腾,淳时总算是收拾妥当了,临出门的时候遇上林昭和,淳时一怔,微微福身行礼。 林昭和虽然因为王姨娘的事情,心情有些不好,可是见到淳时这般,难得这几天露了笑容。 “淳时身为长女,当真是为为父长脸了。” “不敢,都是父亲教导有方,女儿不敢居功。” 林昭和道:“正好我一道去上朝,咱们父女二人一起走吧。” “是,父亲。” 林家女儿的事情早就传遍了盛京,也不怪百姓无聊,都是说书先生的功劳。 毕竟当今圣上也就只有寿宁公主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如今又收了一个大臣之女做义女,众人的好奇心纷纷都起来了。 林昭和和淳时的轿子一前一后的进了皇宫,林昭和要去上朝,淳时要去内宫,二人便在宫道口分道扬镳了。 淳时没想到,是寿宁公主亲自来接她的。 “不是说让宫里的女官来接我吗?怎么公主殿下你亲自过来了,这可当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寿宁公主一脸傲娇,可是眉目之间还是掩饰不住的喜色。“你当我真想来接你,只不过本公主想着父皇这么多年难得收一个义女,可见是真的喜欢你。” 淳时道:“你这么一说,可是心里早就打好了小算盘?” 寿宁公主拉着淳时往里走,“当真是什么东西都瞒不过你,好歹这么多人面前也给我留点面子才是。” “你一会儿还要收娘娘们那么多礼物,我早点讨好你,万一有哪件是我看中的,顺手找你要来。” 淳时抿唇笑道:“既然你都已经说破了,那一会儿,我藏着掖着不给你,岂不就是成了我的过错了。” “那是自然,所以一会儿我一定要挑一些贵重的东西拿走。” 第四百五十七章:收礼 淳时到了凤仪宫,皇后和谢贵妃,以及其他嫔妃均以入坐,除了熟知的皇后和谢贵妃,还有淑,德二妃。 嫔位有眉嫔,慧嫔,其余还有一些才人和贵人,淳时眼生不认得。 “臣女给皇后娘娘请安,贵妃娘娘安,愿诸位娘娘万福。” 皇后红唇一抹,居高临下的眯着眼睛打量起淳时来,今日的淳时打扮的倒是庄严。 郡主的服制往她身上那么一穿倒也是合身好看,鬓边的玉凤钗垂下米粒大小的珍珠,垂在耳边,随着淳时的动作轻微的摇摆着。 眉间的梅花钿也煞是好看,加上淳时肤白貌美,确实足够吸引人眼球。 也难怪自家傻儿子,每每看见这新晋的寿安郡主便移不开眼睛,就连叶家的侄女也发现了,否则上次在叶府的事情,何故婉清要周莹为难淳时。 “寿安郡主果然有沉鱼落雁之姿,皇上的眼光不错,给寿宁公主添了这么一个美貌的妹妹,也给咱们姐妹,添了个聪慧的孩子。” 既然她是被皇上收做义女的,理论上后宫的这些娘娘们,却是算得长辈了。 淳时福了福身,道:“皇后娘娘谬赞,寿安愧不敢当。” “寿安之名,本宫早就知道了,莫要谦虚。” 皇后娘娘赞许道,摆了摆手,吩咐身边的宫女,端着早已经准备好的礼物走到淳时面前。 淳时看了看皇后娘娘,皇后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打开看看,喜不喜欢,希望本宫的这份礼送的能合你心意。” “多谢皇后娘娘。”淳时伸手,将那方盒子打开里头静静地躺着五颗夜明珠,大约有它的拳头大小,这样的夜明珠一颗已经是极品,五颗更是难寻。 “这夜明珠是南诏进贡的,本宫瞧着甚是好看,夜间摆放在宫殿里,顿时亮如白昼。” 淳时转过身,道:“皇后娘娘送如此大礼,寿安无功受禄,实在惶恐。” “今儿是你封了郡主,进宫谢恩的日子,当然应该给你备一份大礼,这样的明珠虽是难得,可是也并不难见,你便收下吧。” 淳时闻言,也就默默的收下了。 谢贵妃抿了口茶,道:“皇后娘娘惯会送礼,送的礼物都是些讨人欢喜的东西。” 皇后看了谢贵妃一眼,道:“贵妃妹妹善解人心意,想来这礼物一定要比本宫来得更合寿安郡主的心意吧。” 谢贵妃掩了掩红唇,道:“皇后娘娘这次送的是五颗夜明珠,而臣妾这次送的是两副玉环。” 谢贵妃看了看身边的青玉嬷嬷,“拿过去给郡主看看。” “是,贵妃娘娘。” 谢贵妃道:“原本这次臣妾也想送夜明珠的,可是想着这夜明珠,皇后娘娘手里头还有更好的,便觉得不该拿出来丢人现眼。” “正好这个时候皇上赏我两副玉环,我觉得这玉环的质地和颜色都适合年轻的姑娘家佩戴。” “所以就拿出来,打算送给郡主。” 淳时打开盒子一看,这两副玉环无论是做工还是质地都是上乘的,这是羊脂白玉。 最难能可贵的,是随着转动玉镯,肉眼可以见到里头有丝丝红色渗透出来。 “这羊脂白玉成色极好,虽说羊脂白玉并不难见,可是质地这般好的臣妾却还是第一次见,更何况这里头还带着红丝。”德妃不由得赞叹道。 第四百五十八章:羊脂玉 皇后也看见了,心里略有些不是滋味,这羊脂白玉的镯子她也知道是边疆小国进贡而来, 原本有两对,这皇上竟然一只不留的全部给了谢贵妃,难免让她这个正宫看了心中不好受。 “看来皇上是真心疼爱贵妃妹妹的,这羊脂玉镯如此难得竟然全部都送给了你,可真叫我这个做姐姐的看了眼睛发红。”淑妃道。 淑妃是原先当今圣上尚未登基是,便伺候圣上的。所以年龄比皇后还要大一些。 性子和善不问世事,谢贵妃有时候也疼她,一起喝茶聊天,所以二人也就以姐妹相称了。 “淑妃姐姐,我又怎么会忘记你呢,我那里还有上好的碧玺,一会儿等回宫之后让宫女给你送到宫里去。” 淑妃笑道:“这都是皇上赏给贵妃妹妹的,贵妃妹妹怎好拿来送了我,也免得皇上见了心里头不高兴,还是让妹妹自己留着吧。” 谢贵妃道:“这有什么方式的左,不过就是一副首饰而已,再说了咱们后宫和睦,姐妹之间相处融洽,皇上心里见着也高兴呀。——你说是不是皇后娘娘。” 皇后点头,“贵妃不愧是出自簪缨世家的嫡女,果然就是要比一般人看的透彻。” 淳时谢了谢贵妃的赏赐,接下来德妃和淑妃又省下了不少东西,无非就是玉如意一类的,胜在贵重。 淳时一一谢了恩,这么一轮下来又收到了不少珠宝首饰。 皇后眼见着差不多了,也不想在这里再流下去,便推说身体乏累,让众妃嫔散了。 谢贵妃远远的看着淳时,比了个手势,淳时看懂意思,笑了。 她家姨母这是在表扬他,今天表现不错呢。 寿宁公主踩着木屐,扶着玉珠的手向她走来,看见她身后的宫女手里满满当当的礼物,语气有些酸。 “这可真好,进一趟宫都发财了呢,我不管,以后若是有出宫的机会,你可得好好请我吃一顿餐。” 淳时笑着把手上的东西都交给了身后的宫女,然后拉着寿宁公主的手往凤仪宫外走。 “好好好,你说要吃什么便吃什么,尽管往贵了点,放心,这点钱我还是付得起的。” 寿宁公主和她一起跨出凤仪宫的大门,迎面正好撞见叶婉清。 叶婉清看见他二人先是一愣,随后目光,便被淳时的衣服吸引过去了。 本朝制度严谨,淳时身上这件衣服需得郡主才能穿得。 虽然前几天便已经听说了淳时的事情,可是叶婉清还是难以置信,如今借着向皇后请安的日子,本想探听虚实,现在亲眼见到了,也就不必去问皇后了。 “见过寿宁公主。”叶婉清微微福了福身,中规中矩,却直接越过了淳时。 “婉清姐今天是来向皇后娘娘请安的吗?当真是不巧,刚才我们出来的时候,皇后娘娘说今天有些疲累,所以去休息了呢。” 寿宁公主笑道,其实他一点都不喜欢叶婉清,叶婉清这个人太装了,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虽说宫里人人如此,可是寿宁公主单独就是对叶婉清喜欢不起来。 叶婉清有些遗憾,“既然皇后姑姑已经去休息了,那我便先在外面呆一会儿,等皇后姑姑醒来,再进去向她请安吧。” 寿宁公主点了点头,道:“最近花房新培育出来一种紫色的菊花,婉清姐感兴趣便可去看看,反正这凤仪宫离花房也不算远。” 第四百五十九章:遇婉清 叶婉清莞尔一笑,“多谢公主,若是一会有时间,婉清会前去看看,顺便再给皇后姑姑折一些花进来。” “婉清姐对皇后娘娘真好。” 叶婉清:“不敢,若是公主喜欢,一会儿婉清在采一些栀子花,做成香囊送给公主,还望公主不要嫌弃。” 寿宁公主点头,“既然是婉清姐姐亲手做的,我自然是不会嫌弃了。” 叶婉清同寿宁公主寒暄够了,才重新把目光转向一旁的淳时,“还未来得及恭喜林妹妹,得封郡主,这可是头一份的殊荣呢。” 淳时在叶婉清的话中,听不出些许恭喜之意,客气又疏远的回答,道:“多谢叶大小姐。” 叶婉清顺势上前一步,拉着淳实的手道:“上次叶府的事情还未来得及向你妹妹道歉,周妹妹回家传出那些流言,还望林妹妹听在耳朵里,不要往心里去。” 淳时道:“三轮成虎这流言背后的事实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在叶府也看了个真真儿的,不过好像如今周府,已经打算把周小姐许配给安世子了。” 叶婉清闻言,笑容有些僵硬,“是,是啊。” 淳时这几天也在留意着这事情,谣言越演越烈,甚至连两个人已经珠胎暗结的消息,都已经传了出来,周家实在没办法便只好上门去同安家议亲。 刚开始周平将军的态度还十分强烈,可是越到最后发现安家根本就不惧流言,周平将军这才把态度放软。 可是安家的老夫人说了这件事情总得知会林家,只不过这几天九夫人称病,不见安家的人,安家送来的礼品也都挡了回去,这些事情九夫人没有告诉淳时,可是淳时心里都明白着。 只不过既然九夫人刻意瞒着她,她也就不去问了,免得九夫人多想,惹得九夫人心烦。 叶婉清本是刻意提这件事情,为的就是让淳时莫要这么得意,毕竟若真是周莹先于她嫁去安家。 那等淳时十五岁及笄,这安家也就没有她的位置了。 可是淳时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叶婉清很是无力,犹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般一点也不解气。 淳时自然明白她心中所想,又怎么会让叶婉清看了笑话去。 “周二小姐和安世子认年龄和身份也是相当,若是两家看对了眼,将二人配做婚姻也是不错。” 淳时笑道,这下不仅仅是叶婉清,连寿宁公主都觉得淳时可能是疯了,毕竟在外人眼里,林家和安家的婚事是从小就定下来的。 怎么能轻易的说改就改,就算这周莹嫁到了安家,依照现在淳时的身份,周莹不过就只能做个贵妾而已,将来的当家主母还一样不是淳时。 但是淳时却不是这么想,她是万万不想嫁给安庆余的,前世,虽然不是安庆余直接导致了她的悲剧,可到底安庆余也在后头出了不少力。 所以无论如何,同安家的婚事她是一定要退了的,正好这次的事件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淳时觉得万万不能放弃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否则下次若要再提可就难了。 再加上这次的事情闹得这般沸沸扬扬,如今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她还没嫁过去,丈夫就已经娶了一个身份和他相当的小妾。 第四百六十章:相对 寿宁公主倒是也能理解,淳时是不想嫁给安庆余的,但是她就是理解不了方才淳时说的那番话,如今在怎么说,林家和安家的亲事到底还没退了。 淳时和安庆余还是未婚关系,若是这番话叫外人听在耳朵里,必定要觉得十分奇怪。 再加上这次周莹的传闻,实在是来得太猛太快了,难保让人听在耳朵里,不会将这两件事联想起来,到时候淳时可就是摘不干净了。 叶婉清道:“林妹妹,这说的是什么胡话呢?这在外人眼里头你和安世子才是良配呀,周莹妹妹这件事情只不过是一个意外误会而已,更何况林妹妹自己也说了,传闻不可尽信,没准这外头人说的都是假的呢。” 淳时道:“既然叶小姐也说了,这传闻不可尽信,何故又拿这样的传言到我面前来说,叶姐姐又不是不知道,我同安国公府的世子是什么关系。” 叶婉清面上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解释,正准备开口,“林妹妹,你误会姐姐的意思了,姐姐是想说……” “叶小姐不必说了,这样的事情终归是我们的家事,叶小姐从小受到的礼仪教导,可有莫问莫论他人家事这一说?” “林妹妹过于严重了,姐姐知道这话在你面前说不得是姐姐唐突了,本以为妹妹这样的人应该是很大度的。” “即便是再大度的人,叶小姐也应该知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你这话特意拿来我面前说起,不就是故意要埋汰我。” 淳时有些严肃,看起来倒像是生气了一般,其实这件事情放在谁身上恐怕都是要生气的。 寿宁公主看着淳时的模样,在旁边悄悄的拉了拉她的袖子。 叶婉清也没想到,淳时竟然会这样和她当众撕破了脸,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回答。 毕竟如今是在宫中,这还是在皇后寝宫的门口,按理来说,叶婉清觉得淳时也会礼让自己几分。 却不想到淳时是这般毫不客气。 “林妹妹说的是,是姐姐考虑不周,不该在这样的地方同你说这些话,是姐姐该打。” 叶婉清陪着笑,看起来小心翼翼的样子,倒像是淳时把她给欺负了一般。 淳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万般无奈。“叶小姐不必如此,其实这件事情你拿出来说说也没什么的,是我太过于激动了,差点把叶小姐给吓着了,还请叶小姐莫要与我见怪才是。” “不不,林妹妹说的都对,若非这件事情因我而起,恐怕后续,也不会出这么多麻烦事情了,说到底还是我给妹妹惹了麻烦才对。” 淳时道:“叶小姐这样说话当真是让我觉得脸红。” 寿宁公主看着差不多了,便站出来打着圆场,伸出手一边拉着一个。 “二位姐妹就不用在这里争吵了,皇后娘娘方才休息一下,咱们在这里一吵,声音过大,恐怕又要惊扰了皇后娘娘,到时候皇后娘娘反而要怪罪我们了。” “总之这件事情呢,没有谁对也没有谁错,既然已经过去了那就过去了吧,虽说这流言不可尽信,可到底如今,也有人处理的不是,这样的事情,不该咱们操心的,也就不用去操心了。” 叶婉清道:“公主殿下说的事还望林妹妹也要这样想,莫要怪姐姐今天唐突了你。” 第四百六十一章:恨嫁了 叶婉清颔首,“公主说的是,皇后娘娘的也该醒来了,婉清便先进去了。” 寿宁公主点点头,叶婉清后面还专门和淳时说了句抱歉。 叶婉清走了,寿宁公主和淳时对视一眼,随后寿宁公主拉着淳时下了台阶。 “这里到底是凤仪宫门口,如今你方才封了郡主,正值风口浪尖上,怎么和她掐起来了?” 淳时道:“你难道看不出来她是故意来埋汰我的,偏生这个时候过来说,我若是任由她说下去,只恐怕她会觉得我是软柿子。” 寿宁公主看了淳时一眼,笑道:“你这么说,也确实没错,不过之前你都能忍得住,怎么这次忍不住了?” 淳时扶了扶头上的莲花冠,道:“这次不是有了势可以仗着吗?再说了,这件事若是论起来,也是叶婉清理亏,我又怕什么。” “也对,这个时候,都欺负到家门口来了,自然不用让着她,你们若是打起来了,还有我帮你呢。” 寿宁公主开了一句玩笑,却见顾临白从远处走来,“寿宁说什么,要帮谁打人?” “五皇子。” “五皇兄。”寿宁公主看见了顾临白,连忙跑过去,拉着顾临白的手,道:“五皇兄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你不是在昭和殿忙着接待使臣吗?” 顾临白按了按寿宁公主的手,有些微凉,顾不上回答,伸手给她把身上的斗篷拉紧。 “太子在昭和殿,我还去哪里做什么。”顾临白道,“明明知道这天气已经这样冷了,也不知道多穿一些,病才刚好,难不成非要在病的重一些才肯听话?” 寿宁公主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还说呢,若不是大凉三皇子,我还不至于在床上躺了那么久。” “你还怪人家,自己跑到军营里去,差点出了事情,我还没找你兴师问罪。” 寿宁公主吐了吐舌头,“算了算了,这件事情我理亏在先,就不计较了。” 淳时抿了抿唇,察觉到有人正在往自己这边看,只是一抬头,那道目光又移了回去。 顾临白面上讪讪的,他方才只不过多看了她几眼而已,就被发现了,幸好很快把目光收回来了,想来应该没有被发现吧。 顾临白如是想着,却不想淳时早就知道是他了,只是面上不曾点破而已。 “今天赫连景也在宫中,说是为着前几天的事情,要特意和你说声抱歉,你若是想见他,一会儿便随我去昭和殿吧。” 寿宁公主“哼”了一声,“我去见他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父皇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还惦记着这件事情呢,没准父皇只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你多记挂几日在心上,说不定父皇还会觉得你恨嫁。” 寿宁公主脸一红,“谁,谁恨嫁了。” 淳时一脸不明所以,“你们兄妹二人在说什么呢?” 寿宁公主拉着淳时就想走,“反正不是什么好事情,咱们还是先走吧,我一会儿带你去鹿苑,看看鹿苑里新进的那两头梅花鹿,又小又可爱,皮毛茸松松的,可好玩儿了。” 淳时听罢,虽然心中好奇他们兄妹二人说的,到底是哪件事情,不过既然寿宁公主不肯说,她也就没有理由再追问下去了,跟在寿宁公主的身后,默默的往一个方向走了。 第四百六十二章:麻烦事 鹿苑环境清幽,因为先帝有一位宠妃最喜爱新鲜鹿肉,所以先定便建了,这鹿苑专门圈养一些麋鹿之类的。 到了当今圣上这一辈,便又往这鹿苑里养了一些其他动物,因此,鹿苑也算是热闹。 鹿苑的管事一见到寿宁公主来了,立即点头哈腰的上前行了礼,“奴才参见寿宁公主,哈,参见寿安郡主。” 寿宁公主道了声免礼,又看了看淳时,笑问道:“你怎知本公主身边这位,就是寿安郡主呢,也不怕认错的人,惹得这位姑娘不高兴。” 管事的太监姓吕,一副精瘦白皙的模样,看起来十分精明,也十分会说话,两三句话便将寿宁公主哄的高高兴兴的。 “寿宁公主这宫里谁不知道您的手帕交,便是这位新晋的寿安郡主,这寿安郡主的大名啊,奴才们,可是早早的就听过了呢。” 吕公公搓了搓手,笑道:“原先老奴就和这里的奴才讨论过,这寿安郡主才貌双全,不知是一位怎样的美人,竟然能入得了寿宁公主和当今圣上的眼。” 淳时抿唇笑道,“那公公今日得见我,又是何感想?” 吕公公道:“一见到寿安郡主,老奴便知道,您就是那鼎鼎有福气之人。” 淳时道:“这位公公当真是会说话,我听着心里欢喜的不得了,借公公吉言了。” “哎哟,寿安郡主这不是折煞老奴了吗?今日寿宁公主和寿安郡主能一起来这里,可当真是令老奴受宠若惊。” 吕公公笑的眼睛周围的皱纹全部皱在了一块儿,寿宁公主道:“吕公公可别光顾着笑啊,既然是顶顶有福气之人,如今来了你这里,怎么不早些命人奉茶备上点心,莫要怠慢了这位福星才是!” 吕公公往脸上打了一下,“哎哟,奴才真一高兴见这二位贵人,竟然将这事给怠慢了,还望二位贵人,莫要怪罪奴才,奴才这就命人去准备。” “公公慢走。” 淳时颔首,见着吕公公小步的跑了出去,吩咐门口的小太监赶紧去煮茶,备上点心。 “这吕公公还当真会说话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不是宫里当差的,到像是天桥底下说书先生。” 寿宁公主一边打趣,一边拉着她往林中深处走去,淳时突然顿住脚步,对于上次在马场的事情,还有些心有余悸。 “怎么了?不往前走了吗?这林子里有不少奇珍异鸟,长得可好看了,有些毛色鲜艳,五彩斑斓的。” 淳时缩了缩脖子,道:“咱们还是先回去吧,这里看起来很危险,万一又出了什么事情,可不是咱们两个能承担得起的。” “你当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放心啦,这里绝对的安全,再说了,这里可是五皇兄经常来的地方,所以周围都是他的人,那咱们两个,就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 寿宁公主一脸甜笑,淳时心中道:“前几次不就是信了这位小公主殿下,所以才接二连三的出事吗?如今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信得过她。” “我不信,前几次就是信了你的话,所以接二连三的,惹出那些麻烦事了,如今我实在没有胆子,跟你往前走了。” 第四百六十三章:巧言善辩 寿宁公主闻言,撇了撇嘴,道:“前几次我确实是扯了慌,不过这次一定是真的,再说了,这里可是内宫能有什么危险。” 淳时正欲说话,却见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直直的朝着两个人的方向射了过来。 淳时赶忙推开身边的寿宁公主,两个人重重的摔倒在地,那支羽箭便从二人中间穿了过去,射中了两人身后的一棵树。 树冠上落下几片落叶来,落在二人的头顶,让二人显得有些滑稽搞笑。 林中突然冒出两个人来,一个是穿着杏黄色太子常服的顾临祈,另外一个,则是穿着云锦蓝袍的,大凉国三皇子赫连景。 “是何人在那里!还不赶快给本太子出来!鬼鬼祟祟的!”顾临祈没看清楚那是自己妹妹,因此说话也不算客气。 寿宁公主看了一眼淳时,脸微微红起来,方才自己还在好友的面前夸下海口,说这里绝对的安全,不会出现以前的事情了。 却不想这话刚说出来,便被打了脸。 淳时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和灰尘,又弯腰把寿宁公主给拉了起来, 顾临祈这才看出来那边站着的是寿宁和淳时。 “寿宁,淳时,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顾临祈问道,若是他没记错,淳时今天应该是进宫受赏的日子。 按理来说还应该在凤仪宫才是,怎么到了鹿苑来了。 “寿安郡主,今天不应该是进宫受赏的日子吗?怎么到这鹿苑来了?” 淳时乍一听见太子对自己称呼的改变,还有些不习惯,随后才反应过来,顾临祈口中的寿安郡主,是指自己。 “已经去过凤仪宫,给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请过安了,赏赐也已经到手了,皇后娘娘说身子乏累,便,先遣散了众位妃嫔,我也只好和寿宁公主闲逛罢了。” 顾临祈还未说话,一旁的赫连璟倒是先笑出了声来,随时把目光转向赫连景那边,赫连景连忙摇了摇手道,“寿安郡主可不要误会,本皇子方才可是真的没忍住,所以才会忍不住笑出声来,不是故意要笑话你的。” 淳时道:“三皇子这番话,我便不理解了,何故要笑话我,可是我说错了什么话,惹得三皇子忍俊不禁了。” “寿安郡主方才说,赏赐已经拿到手了,皇后娘娘身子乏累,便先遣散了众位妃嫔,难不成这赏赐没到手,郡主还要赖在皇后娘娘宫中不走不成?” 淳时微抿唇,道:“想来大凉国,和我朝语言文化有很大的差异,如此一想,三皇子会这般误会也不足为奇了。” 赫连璟笑道:“那倒是本皇子误会寿安郡主了,寿安郡主的事迹,本皇子在这京城之中,倒也听说过一些,确实是一名奇女子,如今同寿安郡主见过这两次,别的倒是没看出来,不过有一点,本皇子倒是确信了。” 淳时侧头看着赫连璟,道:“不知三皇子确信哪一点。” “伶牙俐齿,巧言善辩,确实是寿安郡主所长。” “依我看三皇子确实有苏秦之口,所以若论伶牙俐齿,巧言善辩,三皇子也不在我这小小女子知下。” 第四百六十四章:为和亲而来 赫连景闻言,仰头一笑道:“寿安郡主确实是有趣,难怪五皇子殿下前几日,一直不肯让本皇子与郡主交谈。” 顾临祈闻言,却是不明白了,“怎么,赫连三皇子早就见过本太子的义妹寿安郡主了?” “这还要从几天前说起,您的亲妹妹寿宁公主,偷偷摸摸一个人跑到了军营,差点被本皇子误伤了,当时这位寿安郡主也在身边。” 赫连景说到这里,看着寿宁公主,满面春风的走到她面前,拱了拱手,道:“前几日差点误伤了寿宁公主,本皇子回去,翻来覆去的想了好几天,还是觉得心里不安生,因此一定要特意向公主道歉。” 寿宁公主道:“忙的倒也就罢了,反正本公主又没有受伤,又没有出什么事情,这般小事,本公主就不记在心上了,不过有一件事情,本公主倒是想,和赫连三皇子说清楚。” 赫连璟眯着眼睛,打量着寿宁公主,道:“公主有话便说。” 寿宁公主道:“赫连三皇子可是偏爱射箭,若是偏爱事件的话,那该好好学习箭术,或者练练眼力才是。” 赫连景不明白寿宁公主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正在问个清楚,却听见寿宁公主把下半段话给说了出来。 “否则不是谁都像本公主这般福大命大的,几次三番的都能躲过赫连三皇子的失手。” 顾临祈闻言,虽然心中觉得好笑,不过碍于这么多人还在,也只好假意训斥寿宁公主。 “寿宁不得无礼,怎么和赫连三皇子说话的,来者便是客。”说要,顾临祈又转头对赫连璟,道:“赫连三皇子莫要记挂于心,本太子这皇妹从小便娇惯惯了,父皇又只得这么一个女儿,更是打心眼儿里宠着,若是言行有不当之处冒犯了,还请三皇子,莫要见怪。” 赫连璟摇开一把折扇,摇了两下,道:“太子殿下言重了,本皇子倒是觉得,寿宁公主这副模样,十分有趣。” “不像是从小便在宫中教养的公主,倒有几分真性情,难能可贵,十分讨人欢喜。” 赫连景这话说的倒是真的,寿宁公主浑身都是缺点,少数几个优点便是待人真诚,为人直爽,也不会拐弯抹角的。 淳时笑而不语,寿宁公主拉着淳时,对顾临祈道:“本来今天是想着带寿安郡主过来走走的,却不想在这里遇上了闲杂人等,想来这里,是不适合我们两个再继续游玩了,如此,我便带着淳时,先回我寝宫了。” 顾临祈点了点头,这个后连三皇子刚来京城,便去了最大的花楼,纵情声色。 如今一见到寿宁和淳时两个人,目光又一直在这两个人之间打转,顾临祈看着挺不舒服。 顾临祈想让她们走,可是偏偏赫连景厚着一张脸皮,将二人给拦了下来。 “哎,先别走啊,既然太子殿下都说来者是客,那么我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客人在这里,几位作为东道主,也该带我在这园子里随意逛逛走走,认识认识路也好啊。” 赫连璟眯着眼睛,模样像极了一只诡计多端的老狐狸。 寿宁公主才不想理他呢,自从她知道,这次大凉国的使者是为了和亲而来,便更不高兴了,父皇可就她这么一个女儿,如果他们真是为了和亲而来,那便是她要嫁了。 第四百六十五章:不待见 顾临祈心中不悦,英气的眉毛皱了皱,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的情绪,尽量和颜悦色的劝说,身边这位赫连三皇子。 “赫连三皇子,这园中的景色,本太子可以带你去看看,我皇妹身子弱,这样的风她吹不得,便先让她回去吧?” 赫连璟敲了敲下巴,道:“原来还有这么一层缘故,那既然是这样变请寿宁公主,早早的回去休息吧,以免一会儿累坏了身子,倒成了赫连的不是了。” 寿宁公主嘲讽的笑了笑,道:“赫连皇子,还是有那么一点觉悟心的,上次本公主卧病在床,还都是拜你那一箭所赐呢。” “公主放心,公主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尽管说,赫连愿意承担一切责任。”赫连璟一脸严肃。 淳时虽然只见了赫连瑾两面,可是赫连璟一直都是以风流不羁,在京城出名。 难得见他一脸严肃的样子,倒是让淳时觉得有些好笑。 寿宁公主“哼”了一声,“本公主要你负责做什么,我朝的太医个个医术精通,哪里还用得着去劳烦赫连三皇子,只求赫连三皇子,下次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收敛一些比较好。” “寿宁公主说的是,赫连必当铭记于心,下一次一定收敛一些,绝对不会再吓着寿宁公主,和寿安郡主二位了。” 寿宁公主闻言,拉过淳时的手,“咱们走吧,我带你去我寝宫里。” 淳时点点头,临走的时候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赫连璟。 在她前世的时候,也没听说过,有这样一位人物出现过。或许真的是因为自己的重生,改变了太多事情,所以上辈子无关紧要的人物,在这一世也都一一浮现出来。 淳时想着,心中百感交集,她虽然靠着前世的记忆,能在这一世占一些优势,可是太多事情都始料未及了,万一以后出了什么事情,她却没有应对的手段,岂不是害了自己。 淳时那一眼情绪复杂,顾临祈还以为淳时看他,心中有些雀跃。 赫连璟好巧不巧的,正好看见了身旁的顾家太子,看那位寿安郡主的眼神。 他常年混迹于花丛之中,自然明白这样的眼神,是什么样的意思,原来这位看似禁玉的顾家太子,也早有心仪的人了。 不过在进城之前,他就已经把这皇室的太子,和几位皇子的事情全部打听清楚了,这顾家太子好像是和叶皇后的母族侄女叶婉清有婚约啊! 赫连景又想到方才与他唇枪舌战的淳时,心道,确实有趣。 不过看起来五皇子对那寿安郡主,好像也有一些不对劲地方呢。 顾临祈回头看着赫连璟,笑道:“赫连三皇子在想些什么呢?如今皇妹已经走了,咱们可以继续往那边林子深处走,如今这林中养的麋鹿已经肥硕,不如一会儿,猎一头过来,中午烤了送给父皇和几位皇弟享用吧。” 赫连瑾想起刚才寿宁公主说的话,便有样学样,连语气和腔调,也是几乎差不多的。 “寿宁公主方才说了,这里毕竟不是我赫连家的地盘,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该学会如何收敛着点。” 赫连璟说完,与顾临祈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第四百六十六章:不想 寿宁公主拉着淳时一路出来,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刚才被赫连璟气的。 淳时也不知道,这寿宁公主到底是哪里来的,那么大火气。 按理来说,她和赫连景也就只有前几天在军营里,那一次,若不是因为赫连瑾差点误伤了寿宁公主,恐怕两个人还不认得呢。 淳时不解,但是寿宁公主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实在是让她好奇。二人走到人迹罕至之处,淳时终于忍不住开口,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你好像和那赫连三皇子有多大的仇一般,按理来说不是只有几天前,在军营里二人见过一次吗?难不成,你还因为别人差点伤着你那件事情,而在耿耿于怀?” 淳时问道,即便是几天前她二人也没什么交集呀,寿宁公主晕了之后,顾临白让她休息了一段时间,便起身回宫了。 “还说呢,你可知道这次大凉国使臣入京,是达成什么目的吗?” 淳时摇头。 寿宁公主道:“先帝有一个亲妹妹,原先是和亲,嫁到了大凉国,听说是一位贤后,所以这一代的君王也想效仿上大君王,不过因为自己的年龄实在太老了,估计也没好意思向父皇开口求娶。” “所以……” “所以……”淳时打断寿宁公主,笑道,“所以大凉国,便派来了这么一位英俊潇洒的三皇子,来与你议亲。” 淳时“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难不成就因为这样一件小事,你便对那赫连三皇子,横眉竖眼的,也不怕旁人见了你,觉得你凶,往后你寿宁公主的恶名,可就洗不干净了。” “洗不干净,便洗不干净了吧,我这名声从来就没有好过,最多也就是在臭一些罢了,反正我是不想和亲的。” 淳时握着寿宁公主的手,安慰道:“你先不要着急才是,当今圣上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平日里千娇万宠的,怎么舍得你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寿宁公主听淳时提起这个,心里便越发难过了。“你不说这个还好,你一说起这个,我就想起前几天我去找父皇,为的就是这件事情。” “你去找过皇上了?”淳时问道:“那皇上可同你说了什么?有没有说这件事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若是和我说了个清楚明白,那倒也罢了,我现在不是心如死灰,便是心中有数。” 寿宁公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一丛花面前,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那丛花上,所有的花瓣都被揪了个光,淳时见此连忙上前一步,将她拉了回来。 “好了好了,即便你心中再怎么有怨气,也不该拿这盆花来撒气。” “既然皇上还没表态,便说明这件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你又何必垂头丧气的。” 淳时笑道:“更何况这每朝的和亲公主,也不一定非得是皇上的亲生女儿,届时从宗室里挑几个出来,也是一样的。” 寿宁公主一听,觉得也有些道理,“可是淳时,如今放眼宗室,待嫁的郡主,县主压根就没有几个。” “我这般针对赫连景,也是为了让她先讨厌了我,往后他不想娶我,自然是最好的了。” 淳时拉着寿宁公主,道:“你就别异想天开了,即便是赫连三皇子讨厌你,若是大凉皇帝坚决要和亲,那么一样跑不了。” 第四百六十七章:大义 淳时这般解释不过就是为了让寿宁公主心安,只是寿宁公主听了并没有多高兴,反而越发发愁起来。 淳时又怎么知道当今圣上的心思,到底女儿在这么重要,还是抵不过边界百姓的安生来的重要。 这是作为一个君王的大义之处,也是一个父亲的无情之处。 寿宁公主自然也是想到这一点,所以才会如此闷闷不乐。 淳时拉着寿宁公主的手,道:“你就放心吧,皇上那么宠你,一定不会舍得让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的。” “如果真的是你说的这样子就好了。”寿宁公主自我安慰一声,随后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土,道:“咱们这会儿也不知道去那里溜达,不如,先去我宫里?最近花房里培养了一批新的凤仙花,捣碎了用那鲜花汁子染在指佳上特别好看。” 淳时点了点头,“都听你的。” 寿宁公主拉着淳时在自己的寝殿坐了一会儿,寿宁公主专门吩咐玉珠去花房,采了新鲜的凤仙花进来,捣烂了,加了些珍珠粉。 淳时给寿宁公主染指甲,未等颜色全部进到指甲上去,便把东西先拆了下来。 寿宁公主道:“还没染好呢,怎么这么快就先把东西给拆了。” 淳时举着寿宁公主的手,到她面前,道:“瞧瞧这个颜色,岂不是白里透红的好看。” 寿宁公主十指纤细,皮肤白皙,指甲泛着淡淡的粉色,晶莹剔透,十分好看。 “好像是挺不错的。”寿宁公主点头道,“没成想这颜色染的淡淡的,也会如此好看,只是终究寡淡了一些。” 玉珠俯身看了看,笑道:“南阳有一种刺绣名为珠绣,就是把一小粒一小粒的珍珠,用线绣在绣品之上,分外好看。” 寿宁公主抬头看了看玉珠,“真有你的,我记得上次五皇兄送给本宫一盒碎钻,你先去拿来。” “是,公主。” 淳时不解,“你用碎钻做什么?那东西虽是难得,只是做成首饰未免太费工夫了,做在衣服上头,才是耀眼好看。” 寿宁公主将手掌伸到淳时面前,道:“我向来不喜欢在衣服上用上碎钻一类的饰物,未免显得太惹眼了些,用在这个指甲上正正好。” 淳时不知道寿宁公主是怎么突发奇想的,但是突然之间也有了兴趣,便撑着下巴看寿宁公主怎么做。 寿宁公主自有一套精细的工具,玉珠小心翼翼的用银夹夹起一颗碎钻,摆在寿宁公主的指甲上,用小小的长柄勺子填进,加了一层白矾。 动作无比轻盈小心,似乎怕一失手,就会伤着面前这位身份尊贵的主子。 这可是个精细活儿,玉珠不敢出错,鼻尖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来,寿宁公主看得有些困了,连连发了好几个哈欠。 等玉珠把她的一只手全部的指甲全做好后,寿宁公主看了看,点头道:“还不错呢。” 淳时看了,点头道:“是还不错,只是不太方便,万一这东西掉了,可就不好看了。” 寿宁公主道:“小心护着便是,我又不需要端茶递水的,不会蹭掉。” 玉珠收拾了东西下去,刚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公主殿下,皇上身边的夏总管来了。” 寿宁公主略微皱了皱眉头。 第四百六十八章:夏总管 “这个时候夏总管不在父皇身边呆着,怎么到我这里来了,罢了,你把夏总管请进来吧。” 寿宁公主似乎不太喜欢夏太安来这里,也难怪,夏太安可是当今圣上身边的近身总管,若是他来,带来的总是皇上的话。 如今寿宁公主,正愁着和亲一世,总是不太待见夏总管的。 夏太安进来,给寿宁公主请了安,“老奴参见公主。” 侧头看见淳时,又俯身拱了拱手,“不知寿安郡主也在这里,奴才方才失礼了。” “夏总管言重。”淳时道。 寿宁公主皱了皱好看的秀眉,颇有些不耐烦,端起手边的茶盏往嘴边送。 “夏总管这个时候怎么过来了?可是父皇又有什么话要你传达?” 夏太安笑眯眯道:“难怪世上老师夸公主殿下聪明了,依奴才看果真不假,圣上晚上的时候请公主过去昭和殿一趟,今日大凉国的三皇子也来了。” “赫连璟来了,和本宫有什么关系。”寿宁公主皱着眉头,道:“若是父皇真想好好招待贵宾,让太子哥哥和五皇兄去便是。” 夏太安笑道:“那公主的意思是,今天晚上不去昭和殿了?” “去那里做什么?难道夏总管不知道,这几日本宫身体不适,太医已经说了,要好好休息才行。” 夏太安一脸为难,语气略带哀求,“这公主殿下,你这不是为难奴才吗?奴才也只是把圣上的话转达给公主殿下而已,公主殿下若是不去,恐怕奴才就倒霉了。” 寿宁公主笑了笑道:“总管这话说的可就好笑了,你受不受罚倒不倒霉,与本宫又有什么关系?” 夏太安就知道,这小祖宗难伺候,还没说话呢,就听见寿宁公主开了腔。 “左右夏总管伺候在父皇身边那么多年了,父皇是因为这样的小事便责罚于你,想来这个主子身边也就跟不得了。” 淳时闻言,心里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恐怕也只有这位胆大包天的寿宁公主敢这样说话了,换了旁人,谁敢这么与口无遮拦。 夏太安搓了搓手,忙道:“哎哟喂,小祖宗,这话可不是随便能乱说的,公主殿下背后有皇上撑腰,不碍事,奴才可就惨了。” 淳时捻了颗葡萄放进嘴里,看着寿宁公主一直不停的在打趣夏总管,心中倒也乐得看热闹。 夏太安终究是怕了寿宁公主,“小祖宗您既然不想去,那老奴便如实去回禀皇上吧,何苦这样为难老奴?” 寿宁公主摊了摊手,“这可不是本公主在为难你,夏公公一点耐心都没有,你若再劝我两句,本公主也就同意了,只是你现在又说我是刻意为难你,这话又是从何说起,污蔑公主的罪名,公公可担当不起。” 夏太安结巴了,“这,这,公主殿下,老奴又岂是这样的意思,您可不要误会。” 寿宁公主掩着嘴巴,笑了:“那就到了,既然这次是夏大总管亲自过来请我,本宫又岂有不去之理?” 夏太安闻言,这小主子终于肯松口了,顿时笑了起来。 “既然公主殿下都这般说了,那晚上的时候可一定要来昭和殿。”夏太安笑得眼角的皱纹都皱到了一起。“不然,老奴在皇上哪儿,可没法交代了。” 第四百六十九章:不待见 寿宁公主点了点头,道:“夏总管就放心吧,本宫既然说了会去,那就一定会去,你啊,有事本宫替你担着呢。” “能得公主殿下这句话,那老奴就放心多了,那老奴先行告退。”夏太安福了福身,后退几步,转身出了寿宁公主的寝宫。 淳时见这夏泰安的身影消失在宫殿门口,拉了拉寿宁公主的手道:“你好端端的,自己肚子里有气,也不该把它撒在夏总管身上才是啊,你看看刚才,夏总管都给吓成什么样子了,我怕你若是再说两句,夏总管就要哭出来了。” 少年公主斜了淳时一眼,满不在乎的从旁边的盘子里抓了一把瓜子在手上。 “什么快要哭出来了呀?你是不了解那老狐狸,惯会装模作样的,这些年在父皇身边,没少帮着别的嫔妃给后宫其他嫔妃使绊子,收了不少好处呢。” 寿宁公主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这样一个人是怎么留在父皇身边的,父皇如此英明睿智,竟然也看不清楚他的真面目,反倒是将他留在身边为以重任。” 淳时道:“夏总管既然能留在皇上身边这么久,想来与皇上也有一定的相处之道,否则正如同你说的那样,他做事如此明显,皇上又怎么会看不出蛛丝马迹呢。” “罢了罢了,我还是想想办法早点和父皇说清楚吧,我可不想和亲大凉。” 淳时笑道:“其实,今天晚上皇上说不定只是作为主人,迎接贵客而设宴席呢,你呀,就先别想那么多吧。” “你叫我如何能不多想,明明知道对方的目的。” 寿宁公主越想越烦,索性就不想了。 淳时抿唇,不知该如何安慰寿宁公主,这样的事情她没有亲身经历过,也体会不了,不过看着寿宁公主如此烦恼,她心里倒也不怎么好受。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信你若是执意不嫁,皇上也一定没有办法勉强的。” 寿宁公主听了这话,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无论如何,父皇那里还没给最终的结果呢,我这样早心烦,未免太杞人忧天了些?” “你能这样想便好了,只怕你想不开,抑郁于心,一会儿闷出病来,可如何是好。” 淳时说着,玉珠领着青玉嬷嬷进来,给二人行过礼。 “公主殿下,贵妃娘娘派了人过来找寿安郡主。” 寿宁公主抬头看了一眼,“找你的。” 淳时起身,道:“青玉嬷嬷这个时候来了,可是姨母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可不是嘛。”青玉嬷嬷道:“贵妃娘娘说,郡主今日方才进宫,很多事情还尚未处理,贵妃娘娘说,这些事情还是想找郡主当面商议。” 淳时闻言,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现在便过去吧。” 说完,又看了一眼寿宁公主,道:“你可别再想那件事情了,我先去未央宫,若是晚间还有时间我再来找你。” 寿宁公主点了点头,“那你去吧,下午我一直有空呢。” “好。”淳时点头,对身边的青玉嬷嬷道:“咱们先去未央宫吧。” *** 未央宫。 博山炉中,青烟徐徐上升,带着一缕淡淡的百合香的味道,淳时刚走进来,便闻到了。 用帕子掩了掩口鼻,轻轻的皱了皱眉头。 第四百七十章:非良 她终究还是不习惯燃烧香料的味道,尤其是这种花香。 虽然远远闻着觉得清新淡雅,可是若是往近了的闻,或者是香料放得太多,总觉得腻味的很,熏死人了。 谢贵妃穿着一身紫色的抹胸宫装,外罩同色外褂,今天梳了飞凤髻,用六根琉璃钗挽起,雍容华贵。 脚踏下垫着厚厚的锦毛鼠皮垫,谢贵妃赤足踏在皮件上,眉目之间带着几缕风情。 “淳时来了。” 淳时乍一见谢贵妃这模样,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宫殿了,笑意盈盈的走上台,去扶着谢贵妃的手坐起。 “姨母今天打扮得倒是很是特别,淳时之前从未见过这样的姨母。” 谢贵妃抿唇笑道,“那你觉得是从前那样的我好看,还是今天这样打扮的我好看一些?” 淳时道:“姨母天生丽质,更是这宫中出了名的美人,自然是怎么打扮都好看,不过往日的打扮端庄华贵,如今的打扮倒是添了些许风情。” 谢贵妃“噗嗤”一声笑了,吩咐青玉嬷嬷道:“淳时最受不了这种浓厚香味的香料了,赶紧把这博山炉撤下去,将里头的香料倒干净了,再将这窗户打开通通风,别熏着了我的外甥女。” 淳时拉了拉谢贵妃的手,道:“姨母特意叫青玉嬷嬷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谢贵妃将衣服拉好,小宫女连忙递上一双凤履,跪在谢贵妃脚下,替她穿上。 “姨母虽然身处深宫,可是对外界的事情还是知道一点的,安国公夫世子和周将军府二小姐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的,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淳时替谢贵妃捏肩膀,“还能怎么想呢?不过如今这事还没闹到林家来,父亲和母亲那里也不好开口,我也没有办法。” 谢贵妃捏了捏她的鼻子,道:“我才不信,你这鬼精灵会没有办法呢,不过就是做起来比较困难而已,只是如今姨母现在也有时间,你若是需要帮忙,姨母很是乐意。” 淳时歪着头,道:“姨母可有什么办法,让那安国公府的世子非得娶了周莹不可,将我这婚事给退了。” “你不是早就想好办法了吗?我就不信,我这外甥女心里,没有一点算计。”谢贵妃笑道。 “有倒是有,只不过这件事闹得大一点,只可怜了那周将军府的二小姐了。” 淳时叹了一口气,谢贵妃打量着脚趾上的镂空镶花珍珠护甲,淡淡道:“之前在叶将军府发生的事情,我也知道。周莹虽说是可怜,可到底也是她咎由自取,既然她已经送上门来了,这么个大好机会,不利用岂不是可惜了。” “我想……”淳时起身,将嘴巴贴在谢贵妃耳边,轻轻的说了几句话,谢贵妃听了,点了点头。 “你这么做倒也无可厚非,那周平将军的脾气可不像旁人,又臭又硬,谁说他都不听的,再加上他对皇室有恩,就是当今圣上,也得顾及他两分。” 谢贵妃点了点头,拉着淳时的手,道:“原本,本宫倒是觉得这门亲事还不错,只是安家那孩子太让人失望了,否则我还真不想让这么好的一门亲事,让那周莹白捡了去。” 淳时拉着谢贵妃的手,道:“这门婚事即便再好,那安国公府世子,也并非我良配。” 第四百七十一章:看上表哥 谢贵妃搂了淳时在怀里,道:“若是你母亲也能像你这样想,本宫也就不用操心这么多了,你同我说说,最近你家里的母亲是不是又受了你父亲许多气。” 淳时一时半会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谢贵妃,只道:“姨母多虑了如今母亲在林府是当家主,母掌管家大权,即便是父亲偶尔与她不合,父亲也奈何不了她。” 谢贵妃闻言,皱了皱眉头。 当初自家小妹从小被养在母亲身边,母亲出生简单,家中又无庶女,嫁给父亲之后,父亲又对母亲始终如一。 父亲的后院简单,因此母亲也没经过什么大风大浪,竟然将自家小妹教的如此单纯善良。 而谢贵妃则不同,她自小长养在谢家的老太君身旁,老太君可是经历了几朝的人,见过的大风大浪多了去了,为此**谢贵妃的时候,也多是一些雷霆手腕。 “你这孩子就不用再替你那父亲说好话了,虽说在你面前这样说话确实是姨母不对,只是你母亲到底是什么性子,我这个做亲姐姐的还能不知道吗。” 谢贵妃叹了一口气,道:“也怪我当初没有再将你母亲留一些时间,好好考量那林昭和的人品,否则后续又怎么会出现那么多事情。” 这贵妃对于林昭和这个妹夫,可是极度的不满意,当初是谢丞相先在家里将二人的亲事定下,而后谢贵妃才知道的。 原本是想着凭着谢家的门第,再怎么说,也该将自家小妹配一户一等人家。 父亲却偏偏看中了这个没权没势,一穷二白的林昭和。 谢贵妃横看侧看都不顺眼,不过后来觉得这林朝和无父无母,自家小妹不用受着婆婆的气,也就没多阻挠。 若是知道事态会发生到今天这个样子,恐怕谢贵妃当初说什么也是不能把小妹嫁到林家的。 “我知道姨母为了我和母亲的事情操心不少,只是如今淳时也已经不是三岁的孩子了,有些事情我也懂得分寸,至于母亲那边,姨母就尽管放心吧,还有我看着呢。” 谢贵妃闻言笑了,“幸亏你懂事,否则姨母的心可就要操碎,成一块一块的了。” 谢贵妃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道:“寿宁公主最近,有没有常常和你提起永柯那孩子?” 淳时微怔,“姨母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姨母也只是好奇而已,说来也奇怪,前几天寿宁刚从宫外回来,噢,就是你母亲办茶话会那天。” 谢贵妃想了想,道:“当天晚上回来,她非要和我打听永柯,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不告诉她还赖着不走了,姨母没有办法又见不得她耍赖,便只好把事情都告诉了她。” “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怎么,难不成那天在林府,她和你大表哥已经见过面了?” 淳时“噗嗤”笑了出来,谢贵妃见了,很是奇怪。“怎么了?可是那寿宁公主又起了什么坏水儿?” “那倒没有。”淳时稳了稳心神,道:“这件事儿说起来是好事,可是又不算是好事。” 谢贵妃白了淳时一眼,“你这孩子现在说话怎么净卖关子,好事便是好事,坏事便是坏事,哪有你这样说话的。” 淳时清了清嗓子,道:“姨母还不知道吧,这寿宁公主可是看上咱们家大表哥了呢。” 第四百七十二章:昭和殿 “什么?”谢贵妃闻言心中觉得十分惊讶,差点失手打碎了手中的茶盏。 不过手滑了那么一下,还是洒出来些许滚烫的茶水,落到裙摆上,脏污了裙摆。 “寿宁公主亲口和你说,看上咱们家永柯了?” 淳时点头,对于自己的姨母谢贵妃,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将那时在林府的事情,全部告诉了谢贵妃,又道:“还有前些日子,就是寿宁公主差点军营里出事那天,原本我们两个,是要去探望大表哥的。” 谢贵妃怒道:“荒唐!” 淳时也不知道谢贵妃是哪来的火气,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安慰。“姨母,你别动怒,可是有什么事情?” 谢贵妃道:“你可知大凉国此次前来,便是向陛下求娶寿宁公主,如今寿宁公主看上了永柯,万一那小祖宗使起小性子来,到时候皇上一不高兴,倒霉的可就是永柯了。” 淳时被谢贵妃这么一说,也反应过来了,若是寿宁公主执意咬定大表哥,而不肯和亲的话,恐怕到时候皇上震怒,又不好伤害父女情分,便只能拿自己的表哥开刀。 “姨母你稍安勿躁,你也知道寿宁公主那样的人,什么事情兴致来的快去的也快,没准就是说着玩玩而已。” 淳时道,“其实皇上也就只有寿宁公主这么一个女儿,就是自小宠爱着的,还不一定会舍得嫁到那大凉国去。” “说不定到时候找一个宗室之女,封做公主嫁到大凉和亲,也不是没有先例。” 谢贵妃看了淳时一眼,道:“赶明儿,我得赶紧通知大哥和大嫂,早日为永柯选一门婚事,这样我也就不用担心了。” “姨母当真是辛苦,既要管理这后宫之事,又要操心我和母亲,如今连大表哥也惦记上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只有谢家好,姨母的贵妃之位,才能稳稳当当的坐下去,若是谢家出了事,姨母这个贵妃,不过就是一个头衔罢了。” 两人会心一笑,淳时摸了摸肚子,道:“说了这些话,如今已经到了正午,不吃饭还有些饿了呢。” 谢贵妃笑着起身,道:“早就知道你馋,因此一大早的便吩咐小厨房,开始准备你爱吃的东西,如今这乳鸽汤炖的正是好喝的时候。” “这还得多谢姨母记挂。” 淳时陪着谢贵妃用了午膳,下午去寿宁公主那里,陪着读了一下午的书,日子倒也这么清清静静的过去一天。 谢贵妃总要留淳时下来住几天,才肯让她回家。淳时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晚上昭和殿的宴席,寿宁公主说什么也要把淳时拉着一块过去,淳时无奈的看向谢贵妃,谢贵妃碍于皇帝的面,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点头让淳时去了。 “今日的宴席最是无聊,我不想一个人待在那里。”寿宁公主气鼓鼓的样子,有些俏皮可爱。“父皇当真是偏心眼,今天昭和殿可是特意为了赫连景置办的。” 今**上特意宣了名门世家的公子,和各世家的千金,在昭和殿摆了宴席。 不过皇帝本人和后宫的众位妃嫔,却是不曾出席。 寿宁公主也不知道她父皇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只不过圣命难违,即便她再不情愿,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背后说人 淳时眼见着这周围皆是眼熟之人,除了之前在叶府见过的白玥玥,还有几位眼熟的公子小姐也在,华袅袅和华瑾年兄妹也在。 唯一让淳时意外的便是安庆余和周莹也来了。 不过两个人似乎因为外界的传言,不得不避嫌,所以离得有些远。 寿宁公主眼尖的看见华袅袅,便叫她一起过来坐下,华袅袅与寿宁公主也算是相熟了,再说了淳时也在,她自然乐意过来。 “臣女参见寿宁公主。” 寿宁公主扶了华袅袅一把,“这般客气做什么,快些起来。” “多谢公主。”华袅袅笑嘻嘻的拉着淳时的手,道:“今日可算是见着你了,早些天原本是想去林府找你的,如今年下母亲忙起来了,我在府中越发无聊起来了。” 淳时抿了抿唇,道:“我在府中也是终日无聊,本想去会会你,不过由于事情太多了,所以总是不得闲。” 寿宁公主道:“你总是不得闲,偏生我去找你和九夫人说一遭,也就没事了,也不知道你到底在忙些什么,竟然总是见不着人。” 华袅袅:“九夫人因为公主亲自驾临,恐怕难免高兴,所以便允了淳时。” “本公主哪里有那么大的面子,让九夫人亲自答应我的要求啊,还不是淳时自己想去,否则即便是九夫人答应了,她也能想出各种理由推掉本公主。” 淳时面带威胁,道:“寿宁公主这话可当真是冤枉我了,若不是公主自己扯了谎,跑出宫来,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 华袅袅一脸不解,“寿宁公主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扯了个谎才能跑出宫?” 寿宁公主一听淳时要揭她老底,连忙岔开话题,拉着华袅袅的手转到一边去吃东西。 “你别听她的,她呀最坏了,明明看着挺好的,实际上一肚子坏水。” 寿宁公主瘪了瘪嘴,把华袅袅给逗笑了。 淳时看了看周围,席位上基本已经坐满了人,却不见主角到来,一时之间有些好奇。 “不是说这场宴席,是专门为了赫连三皇子而办的吗?怎么我们等了这老半天,也不见他来。” 寿宁公主“嘿嘿”一笑,“谁知道呢,一个大男人偏生和个姑娘家一样,没准这个时候,正在寝宫涂脂抹粉呢。” 寿宁公主此话一出,身边的华袅袅实在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淳时则暗暗皱眉。 “虽然公主心中不愿意,可这毕竟是在席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主说话,还是要留些情面。”淳时走到寿宁公主身边,小声提醒。 “你这么害怕做什么?反正他现在又不在这里,我偷偷摸摸的说他两句坏话,他也不知道。” 淳时道:“这哪里是害不害怕的问题……” “谁说,我没听见?” 赫连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吓得寿宁公主赶紧吐了吐舌头,躲到了淳时身后。 赫连璟即便是被寿宁公主说,像个姑娘家,也依旧没有生气,反而还是面带着笑意。 赫连璟身后还跟着顾临祈,顾临祈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看不出有任何变化,倒是让在场闺秀们心里起了阵阵涟漪。 太子如今尚未婚配,虽然已经和皇后母家的侄女有了婚约一说,可是能进东宫,当个侧妃也是不错的。 第四百七十四章:夸你呢 若是有一天,太子顺利登基,那她们当个妃嫔,也是不错,也算是为娘家添了份荣耀。 若是在能生下个一儿半女,后半辈子便是荣华一生。 寿宁公主见着当事人过来了,立刻变怂了,丝毫没了方才的锐气,淳时在前面,暗暗心中摇了摇头。 心中想着:公主殿下,若是没这个胆子就别说这个话呀,如今这场面极度尴尬。 赫连景看着躲在淳时身后的寿宁公主,又把目光移到了淳时身上。 “想来寿宁公主,和寿安郡主的关系一定非常好吧,否则也不会凑到一起,说本皇子的坏话了。” 淳时勾了勾唇,道:“三皇子怕是误会了,我们哪里是在说你坏话呢,分明就是在夸你。” “本皇子没有一点刚阳之气,像个女人,还躲在寝殿涂脂抹粉,这就是你朝夸赞人用的?” 淳时默默叹了口气,身后的寿宁公主扯了出来,把寿宁公主往前一推,那意思就是你自己闯的祸,自己填坑吧。 寿宁公主绞尽脑汁,不知道该怎样回答,突然看见墙上一副魏晋时期的画,顿时心中有了主意。 “三皇子果真是误会了,咱们两国文化差异甚大,最近我朝盛行一股魏晋之风,魏晋男子涂脂抹粉是常事。” 寿宁公主为自己的机智感到了高兴,“即便涂脂抹粉,又有谁能说魏晋男子没有才华?不够英俊?所以本公主方才那番话,还真的不算是诋毁三皇子。” 赫连景听后哈哈大笑起来,随后连连点头。“寿宁公主这番话说的,听起来也有几分道理,我实在是佩服。” 寿宁公主笑道:“赫连三皇子不用佩服本公主,只要多读几本书,三皇子便能和本公主一样了。” 寿宁公主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让别人占了自己便宜去的人,总是要在最后关头损上两句,自己心里头方才舒服了。 赫连景闻言,转头对身后的顾临祈,道:“太子殿下,寿宁公主当真有趣至极。” 顾临祈道:“皇妹自小便被娇养惯了,若是有什么不当之处,得罪了三皇子,还请三皇子,莫要见怪。” “不,寿宁公主性子率真,这番言论,也是让我大开眼界。” 顾临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眼见这副其乐融融的场景,心下微松一口气。 “太子殿下,赫连皇子,皇妹也在。”顾临白看了看众人,随后笑道:“我原以为时间尚早,便往后推迟了一些,不曾想到这一看,原来只是我一个人迟到了。” “既然是你迟到了,一会儿该罚的酒一杯都不许少?”顾临祈颔首道。 “太子殿下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肯放过灌我酒的机会,也罢也罢,既然是我自己迟到了,那是酒该喝的还是得喝。” 顾临白笑着答应了下来。 寿宁公主道:“父皇是特意为赫连三皇子办的宴席,怎么将这些世家公子小姐都请了过来,他自己却不来。” “父皇说了,他还有些政务要处理,既然赫连三皇子与咱们年纪相仿,便多多邀请一些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到场。” 顾临祈解释道:“父皇不来,也是为了避免他在场,咱们这些人都拘束着,不敢放开了,这宴席办着也就没了半分意思。” 第四百七十五章:难题 赫连连景闻言点了点头,一脸赞许。“还是皇上想的周到,知道咱们这些年轻人不喜拘束,和压抑自己,所以就不来,他若是来了咱们还真就得压抑着,守着规矩,那这一会儿的游戏,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一听见有游戏,寿宁公主和华袅袅的眼睛亮了亮,这样的宴会,说起来也无非就是吟诗作对,与一些闺秀们玩投壶,看看歌舞。 终年下来也实在是无聊至极。 “是什么游戏?既然咱们人都来齐了,不妨就拿出来,这些人在这里也等了这样久了。”寿宁公主是最按捺不住性子的,一听说有游戏便连忙跳了出来。 赫连景摇了摇头,道:“不急,我这里有一道难题想考考在座的众位,若是在座的众位,有谁能解答出来,我就把这游戏拿出来。” “三皇子,你这个就没意思了,既然说准备了游戏,又何必再来个难题刁难我们,这岂不是倒人胃口。”寿宁公主一脸嫌弃,“还不如直接开始吧。” “那可不行,这游戏也是有些难度的。”赫连景道:“公主还请稍安勿躁。” 叶婉清此刻站起来,笑道:“既然赫连三皇子说准备了难题,不妨就把这难题拿出来,若是我们解对了,一会儿就可以开始玩游戏了。” 赫连景微微眯着眼睛,回头看着叶婉清,叶婉清垂下眼睑,模样有些娇羞。 “不知这位小姐又是哪家的千金?” 顾临祈回头看了一眼叶婉清,伸手招她过来,叶婉清见了心中又是欢喜又是羞涩,提着裙摆便往顾临祈的方向走去,站在了顾临祈的身边。 “这是我母后娘家的侄女,叶婉清。” 听见顾临祈是这样介绍自己的,叶婉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是碍于场合终究是不好说什么,因此面上也不曾表现出半分。 赫连景:“听闻叶将军可是战功赫赫的铁血英雄,皇后娘娘也是知书达理,怎么叶小姐偏生没学到半分?” 叶婉清突然被赫连景这样说,心中有些疑惑,面上带着几分委屈道:“赫连三皇子,我可是做错了什么?” “我方才与太子,和公主几个人说话,哪里有你说话的份,突然出声,岂不是不合规矩?” 赫连景微微眯着眼睛,随后把头撇向了一边,叶婉清一个人留在原地,又是尴尬又是委屈,她试图去拉了拉太子的手,只是顾临祈不着痕迹的给避了过去。 顾临白见了,暗自皱眉,“叶小姐既然是皇后的侄女,便是太子的表妹,性子又是活泼的,若有唐突了殿下的地方,还请三皇子,莫要见怪。” 赫连景道:“那倒是我说话重了一些,只是我这个人便是如此,若是叶小姐听着不习惯,就请当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吧。” 叶婉清有些感激的看了顾临白一眼,心中有着小小的雀跃。 寿宁公主“哼”了一声,不明白自家五哥为什么突然要帮叶婉清说话。 “既然说准备了一道难题,便快些拿出来吧,如今夜色已晚,再拖延下去,就没有时间玩游戏了。” 寿宁公主对赫连景说的这个游戏,充满了好奇,因此不断的催促着,就怕一会儿时间不够,今天晚上就玩不了了。 “莫急。”赫连景道:“把人给我带上来。” 第四百七十六章:两妇人 只听见赫连景一声吩咐,两个小太监拖着两个妇人脚步匆匆的往大殿中来。 众人一时不解,这皇宫内院,怎么赫连景还带了两个民间妇人进来。 这妇人一进来看着这富丽堂皇的宫殿,又看着面前这群衣着华贵的人,心道这便是皇宫了,以前恐怕只有话本里听过。 如今能进来,一时之间只顾着到处乱看。 “见着太子,五皇子和寿宁公主,也不知道行礼?”赫连景好意提醒,哪知这两个民间妇人不懂礼数,只能跪在地上又哭又喊的。 两个妇人都是一副农妇打扮,一个身材微胖,脸圆圆的长着一双倒三角眼,看起来很是犀利刻薄,另外一个妇人身材清瘦,眼睛大大的却往里陷,一看就是常年劳作,过于劳累。 顾临祈摆个摆手让他们安静下来,转头看着赫连景道:“赫连三皇子,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好端端的宴会上,带了两个民间妇人进来?” “太子殿下,以及在座的各位,还请听我解释。” 赫连景娓娓道来,“本皇子在来盛京的途中,碰上了这两个农妇,她们两个正在争抢着一个孩子。” “那个圆脸妇人说,孩子是她亲生的,而且孩子已经两岁零八个月了,而且对于孩子身上哪处有胎记,也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赫连景又指着那个瘦妇人,道:“可是这个瘦妇人又说孩子是她的,而且对孩子的生辰八字和年龄,也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顾临白闻言,道:“赫连三皇子所说的难题,不会就是让我们找出这个孩子,到底是哪位妇人所生的吧?” “五皇子说得半分没错,这就是我所出的难题,不知在座可有哪位能人,能解答这个难题?” 华袅袅率先提议,“古书上有记载,滴血可认亲,不如就让这孩子与两位妇人滴血认亲,届时到底哪位妇人才是这孩子的亲生母亲,不就立马见了分晓。” 赫连景点头,“这位姑娘说的这法子倒也可行。” 一听说要滴血认亲,那位胖妇人脸上闪过了一丝惊慌,不过很快便将情绪收敛好了。 “既然这位姑娘提议,要民妇同孩子滴血认亲,为了证明我就是孩子的母亲,我同意滴血认亲。” 胖妇人说完,还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跪在身边的瘦妇人。“只要这滴血认亲的结果一出来,你就再也没有办法,说我的孩子是你生的了。” 瘦妇人只顾着啼哭,不停的抹眼泪,对胖妇人的威胁也是一言不发。 寿宁公主皱了皱眉头,似乎是看不惯胖妇人的强势,因此也开口为那瘦妇人说了两句话。 “她都这样说话了,你也得表个态才是,否则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瘦妇人道:“若说要滴血验亲,我是万万没有意见的,只要能认回我自己的孩子,我做什么都愿意。”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 赫连景一锤定音,身旁的顾临白却道:“滴血验亲,这个法子看似行得通,实则都是不行的。” “哦,五皇子此话怎讲?” 顾临白解释道:“往年我也曾经随着边关将军,在边疆住过一段时间,曾经看见有亲人为了找回战场上家属的尸首,将血滴于尸骨上。” 第四百七十七章:滴血认亲 “其实古书上所记载的滴血认亲,并无依据,也并没有实际可以证明,滴血验亲确实有用。” 顾临白道:“我在战场上也看过不少例子,滴血认亲其实并没有什么效果,所以这个法子在这件事上是行不通的。” 胖妇人一听,立刻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若是这办法没用,那还有什么办法呀,眼见着我的孩子就要被这个妇人给抢走了,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我怎么对得起我死去的丈夫!” 瘦妇人闻言,也是默默垂泪,略带哭腔。“那既然是这样,我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赫连景叹了口气,又把目光转向在座的众人问道:“不知各位心中可有什么想法,这真正丢了孩子的妇人着实可怜,若是想到了什么办法,不妨就说出来,也算是好事一桩。” 在座的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就是商量不出来一个解决的办法,赫连景心中颇有些得意,转而向顾临祈,道:“早就听闻顾氏王朝人才济济,如今却连一个解决方案都想不出来。” “看来是我高看了顾氏。” 赫连景这番话一出来,众人哪里不知他出这道难题的原本意思,分明就是要他们难看罢了。 只是这件事情确实是棘手,一时半会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对策来。 顾临白走到淳时身侧,道:“你可想出什么办法没有?不能让这赫连瑾如此得意,否则父皇是会降罪的。” “与我有何关系,不过我也确实没有法子,这件事情确实是棘手,更何况清官还难断家务事,这孩子的体貌特征,既然这两名妇人都清楚,这事又该如何判断?” “不如先见见孩子?” 顾临白一语惊醒梦中人,淳时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提议道:“说了这么多,我们只见过这两个妇人,却不曾见过孩子,不如把孩子也抱过来?” 叶婉清讥讽道:“寿安郡主这话说的可就好笑了,这孩子还小,难不成,还指望着这孩子,认出自己的亲娘来。” 叶婉清这么一说,淳时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有了办法。 “叶小姐这么一说,我倒是突然有了主意,没准真能让这孩子,自己把亲娘给认出来。” 淳时笑道。 叶婉清以为淳时她是想出风头,所以才会这样说,因此挖苦道:“那寿安郡主可有几分把握,若是到了最后,这孩子没认出新娘,反而闹了笑话。” 赫连景闻言,转头对叶婉清道:“既然叶小姐,觉得寿安郡主这个办法不行,不如就请叶小姐来想一个办法吧。” 叶婉清顿时噎住了,支支吾吾道:“这,若是我能想得出一个办法,一定会告诉三皇子的,只是这件事情确实难办,一时半伙之间,恐怕也无法判定,到底是谁才是孩子的亲娘。” “既然叶小姐想不出办法,也没有更好的提议,那不如就先按寿安郡主的办法来试一试,等一会儿叶小姐若是有更好的办法,再说出来也不迟。” 叶婉清:“是……” “不过在这之前,还请叶小姐不要随意出声,否则容易打断进程。”赫连景不知道为何,就是对这叶婉清看不顺眼。 如今叶婉清一而在,再而三的讥讽淳时,赫连景也看不下去。 第四百七十八章:胎记 寿宁公主皱了皱眉头,叶婉清今天究竟是怎么了?怎么如此不识抬举? 她平时可是很会看人眼色的,这赫连三皇子,明明对她不耐烦到极点,却还是屡次开口,惹人厌烦。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今日席上一而再再而三的讥讽淳时,按照以往来说,叶婉青肯定不会这样子针锋相对,否则只怕会落人口舌。两人除了方才在凤仪宫门口,见过面之外,有点小摩擦之外,也就没别的事情了。 寿宁公主皱了皱眉头,莫不是方才在凤仪宫外,二人的事情被皇后娘娘给听见了。 因此皇后娘娘训斥了叶婉清几句,如今叶婉清才会将这火气,加注在淳时身上。 寿宁公主猜的不错,就是因为今天凤仪宫外的事情,被皇后娘娘听见了,便训斥了叶婉清几句,所以夜晚,今个儿一见到淳时,便心中有火。 现在连顾临白也不帮着叶婉清说话了,叶婉清气鼓鼓的坐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身后两排的周莹看见她回来,悄悄的起身走到了叶婉清身边。 叶婉清本是想避开周莹的,如今周家和安家正值风口浪尖上,家里也已经吩咐了,叫她最近少和周家来往。 只是周莹黏得紧,叶婉清也不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推开她昔日的好姐妹。 “叶姐姐,我有话要和你说,你若是方便的话,一会宴席散了,咱们两个一道走?” 叶婉清抿了抿唇,道:“我倒是很想和你一道回家,不过皇后娘娘说了许久不曾见我,所以要留我在宫中住几天,想来这几天是没有时间了。” 周莹知道叶婉清心中的想法,不过现在是她有求于叶婉清,因此也不好点破。 “姐姐,不会耽误你许多时间的,就从这儿到宫门口,我有话要和你说,很重要的事情是关于林大小姐的。” 一听见这件事情关乎到淳时,叶婉青立即改变了主意,换了一副笑脸道:“莹儿,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咱们姐妹许久未曾聊天,不如今天我们就一道走吧,或者你和我一起留下来,在宫里住几天?” 周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半分。“在宫中住就不必了,皇后娘娘是心疼叶姐姐,所以才留下来的,我又怎么能打扰你们亲人之间共叙天伦呢?说完话我便走了。” “也好。”叶婉清看了看淳时,目光如同毒蛇一般。 *** 赫连景吩咐下人将孩子给抱了上来,才一两岁的孩子,长得白白胖胖的,十分可爱。 淳时伸手捏了捏孩子的胖脸,看着两名妇人,道:“我们既然说这孩子是你们亲生的,那不方便说说这孩子身上哪一处长的痣,又是哪处,有什么方便认得的印记?” “我,我先来说!”胖妇人似乎是唯恐身边的瘦妇人抢了先,因此忙慌答道:“孩子的耳后有一颗红痣,孩子的脚心又有一块褐色的胎记。” 寿宁公主摆了摆手,示意玉珠上前查看,玉珠看了看孩子的耳后,又将孩子的鞋脱了下来,脚心确实有一块褐色的胎记。 玉珠道:“启禀公主,这位胖妇人说得半点不错,孩子的耳后确实有红痣,脚心也确实有一块褐色的胎记。” “那你呢,你说说看。”寿宁公主扬了扬下巴,示意那位瘦妇人可以开始说了。 瘦妇人道:“民妇没什么好说的,她说的没错,民妇知道的也是一模一样。” 第四百七十九章:亲娘 众人闻言,纷纷在底下窃窃私语起来。 不知是何人在下方说了一句,“只是知道孩子身上的印记了,不过这瘦妇人说的不知真假。若是真的,这也无法成为依据。” “可是现在,便是真假难辨的时候。” 瘦妇人闻言,情绪突然激动起来,“这真是我的孩子,这是我的孩子,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怎么成了别人的了。” 赫连景饶有趣味的看了看淳时,不知淳时该如何收场。 只见淳时不慌不忙的蹲下身,抱着孩子在胖妇人面前,道:“这是你的孩子?” 胖妇人伸手将孩子抢了过去,孩子被扯疼了,顿时哭了起来,可是胖妇人恍若不知,反而得意的看着瘦妇人笑了。 反观瘦妇人却一脸心疼之意,靠近胖妇人,似乎想要哄哄孩子。 淳时见此,心中有了计较。 “这件事不好判断,既然你们都想要这个孩子,不如就这样吧。” 淳时伸出脚,用脚尖在地上比划了一条线出来,然后道:“便是以这条线为中心,你们二人把孩子放中间,谁抢到就是谁的孩子。” 淳时此话一处,众人哗然,叶婉清更是不屑。 还道她能想出什么好主意来,原来不过就是如此,这算是什么破主意。 叶婉清心里如是想着,但是却没有开口,毕竟方才她搭话,赫连景可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留。 众人皆是不解,有愤怒,也有嘲讽,唯有顾临白点了点头,会心一笑。 胖妇人和瘦妇人也没想到淳时会这样分,皆是傻了眼。 淳时从胖妇人手里把孩子抱了出来,放在中间,道:“一会儿我喊开始,你们便动手。” 胖妇人闻言,立刻扯着孩子的一只手臂和腿。 瘦妇人看了淳时一眼,也拉着孩子的手。 “开始!” 淳时一声令下,胖妇人劺足了劲儿,用力拉扯孩子,瘦妇人只有先头一用力,孩子一哭便连忙放手了。 孩子自然是被胖妇人抢了去,胖妇人得意的对瘦妇人道:“这下好了,不用争了,这就是我的孩子。” 瘦妇人一听,立刻醒悟般的看向淳时,掩面而泣。 众人纷纷皱眉,这个瘦妇人哭的实在伤心,难免有几分同情,也不愿意相信这个瘦妇人是骗人的。 淳时蹲下身,问瘦妇人,道:“方才我说了,用力抢,孩子被谁抢走了,就是谁的,你怎么不抢?” 瘦妇人哭的伤心,“方才,我见我儿被扯得痛哭起来,我这心里一样不好受,万一不小心伤着我的孩子,我这辈子心中都会过意不去的。” “若是她能够好好的对待我的孩子,不让我的孩子受伤,即便是给她了,我也愿意。比我孩子受苦要好上许多。” 瘦妇人说的真切,旁边的胖妇人啐了一口,“不要脸的贱胚子,都说了这孩子是我的,你还一口一个你儿子!” 瘦妇人被骂的没话说,一起身竟然要去撞柱,幸而被离得最近的玉珠及时发现,拦住了她。 “你先别急着去死,你要是死了,以后你的孩子谁养?” 瘦妇人闻言,瞪大了一双眼睛,似乎不明白淳时在说些什么。 淳时抿唇微笑,转过脸对胖妇人一脸严肃,“把孩子给我。” “贵人,这是我的孩子……” “拿来!” 淳时的语气严厉,有几分不容反驳的味道。 胖妇人只好让宫女把孩子抱到了淳时身边。 淳时将瘦妇人扶了起来,把孩子抱给了瘦妇人,道:“你才是这孩子的亲娘,以后好生照看着些。” 胖妇人一听,急了,“这分明是我的孩子,姑娘怎么偏袒这个下贱胚子!” 第四百八十章:母性 寿宁公主也是一脸不解,“淳时,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了,你先前说,不知道这孩子的亲娘是谁,让她们直接动手抢。” “可是明明是胖妇人抢到了,怎么又说瘦妇人才是孩子的亲娘?” 赫连景看到这里,突然心里就明白了。“哈哈哈,好,好啊,我明白了。” 众人心中正疑惑着,却突然听见赫连景来了这么一句,因此都把目光投向了赫连景。 赫连景道:“这件事情,寿安郡主的办法果真独到。” “子女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若是有损伤,定然心疼的就是父母了。”赫连景用折扇指着一脸心虚的胖妇人,道:“这胖妇人用力拉扯孩子,丝毫不顾及孩子疼痛哭喊。” “而这瘦妇人,因为孩子疼痛哭的厉害,立刻就放了手,由此可见,只有自己的亲生母亲才会这样疼爱子女。” 赫连景这么一解释,在场的众人才纷纷明白过来,纷纷称赞淳时睿智。 叶婉清的脸都快青了,不过面上还是假惺惺的恭喜了淳时几句。 赫连景看了看胖妇人,道:“你这毒妇,还不快把真相说出来。” 原本胖妇人就吓得惨,被赫连景这么一怒吓得越发六神无主,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胖妇人姓王,瘦妇人姓李,二人都是同一村子里的人,前段时间瘦妇人的丈夫去了,留下孤儿寡母的两个人。 胖妇人与丈夫成亲多年没有孩子,便对瘦妇人的孩子死了心思,几次好言相劝不听,便趁着瘦妇人回娘家的路上,来了一出抢孩子的戏码。 胖妇人已经全部交代了,赫连景看了看身边顾临祈,道:“太子殿下,如今这问题已经解决了,你看这个妇人又该如何?” “按本朝律例,拐卖者,当斩。” 胖妇人一听,整个人立刻瘫软下去,整个人开始发抖。 顾临祈微抿唇,对淳时笑道:“不曾想,你这个人看待事物的方法也如此特别。” 淳时道:“不过就是利用了母亲的天性罢了。” 寿宁公主笑道:“既然这事情已经解决了,那就让底下人的处理了吧。” 胖妇人闻言,感觉已经到了17两个太监上来正要拖着她下去,胖妇人一边挣扎一边哭喊着,“饶命,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顾临白看了一眼,道:“公主既然已经叫你们拖下去了,做什么还愣在这里,赶紧处理了。” “是。” 胖妇人一路哀嚎着被拖了下去,淳时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于心不忍,身旁的寿宁公主拉了拉她的手。 “没事,这不关你的事情,是她自己自作孽,做出这等缺德事来,试想若是这孩子真让她给抢走了,这边这位妇人,那才是要痛苦终生了。” 寿宁公主的话总算是起到了一点点安慰,随时看着身旁的瘦妇人,抱着孩子,一脸幸福的模样,心里倒也有了些许慰藉。 华袅袅皱了皱眉头,道:“即便是如今,孩子已经找回来了,可是我看这位妇人的身世如此可怜,如今往后,这孤儿寡母的日子可怎么过。” 瘦妇人闻言,方才高兴的脸立马愁云密布,华袅袅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往后她一个妇人拉扯一个孩子长大,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再说了那胖妇人家里知道这件事之后,她在村子里也呆不下去了。 瘦妇人见此,“扑通”一声跪在淳时脚下,道:“这个孩子是得小姐的办法,才得以回到我身边,如今我也想斗胆恳请小姐,收留我母子二人。” 说罢,瘦妇人开始给淳时磕头。 第四百八十一章:游戏 淳时看着瘦妇人这般,心里虽然想着将这妇人收了,带回家做个杂活也是行的。 也当是行善积德了,如此想着,淳时便点了点头道:“若是你不嫌脏也不嫌累,便随我走吧,我会为你母子二人寻一处安身之地。” 瘦妇人正要道谢,一旁的华袅袅这个时候却跳了出来,拦着淳时,道:“好事都让你做了,也不嫌弃累得慌,我看你你不像是缺伺候的人,正好我院子里还缺一个婆子,便让她来吧。” 淳时转头,问道:“你若是想收了她,那边由你把她带回去吧。” 华袅袅点头,“那你肯不肯和我回去?” 瘦妇人抱着孩子千恩万谢,“多谢小姐,多谢小姐,小姐肯收留我母子二人,这份恩情,无以为报,只愿来生做牛做马,也要答谢几位姑娘。” 瘦妇人不知道面前几人的身份,只知道这里是皇宫,里头的人都是她这样子身份接触不到的。 也不敢随便称呼,那戏文里头说了,伴君如伴虎。 华袅袅笑了笑,寿宁公主让玉珠把她带下去休息了,一会儿宴席散了直接跟着华袅袅回去。 既然赫连景所说的难题已经解决了,那么寿宁公主又把那游戏给提出来了。 赫连景笑了笑,“寿宁公主童心未泯,还惦记着这个呢。” “这是自然。” 赫连景拍了拍手掌,只见几名侍从抬着一架高高东西过来,外面披着一层布,遮挡了原本面目。 寿宁公主好奇心起,走到面前想要伸手去把那块布给揭下来,赫连景却在后面出声阻止。 “寿宁公主还是莫要随便动这东西为好。”赫连景提示道:“万一在把公主给伤着了,赫连景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寿宁公主一脸狐疑的看向赫连景,顾临祈想到赫连景在大凉的风评,心下一紧。 “寿宁,过来。”顾临祈招了招手,道:“道皇兄这里来。” 寿宁公主听话的点了点头,提着裙摆走到了顾临祈面前。 身后的顾临白拉了寿宁公主一把,小声在她耳边提醒,道:“赫连景这个人诡异的很,他的东西你莫要乱动。” 赫连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般,扭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对着寿宁公主笑了一下,寿宁公主顿时感觉到了头皮发麻。 众人立刻都把目光放在了赫连景身上,也有人按耐不住,大着胆子问他。 “赫连三皇子,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赫连景道:“从前,本皇子在外游玩之时,发现了这么一个神奇的物件,今天也是特意和你们皇上商量过了,拿出来给大家逗趣儿。” 赫连景说着,便自己将那布给掀开了,只见面前摆放着一架高高的西洋钟,正在“咔答咔答”的响着。 西洋钟并不多见,淳时活了两辈子也才见过一次,还是前世出嫁的时候,淳时清点了母亲留下来的嫁妆,见过一尊小小的西洋钟。 “这是什么物件?从前竟然也没见过当,真是稀奇的很。” “这有什么稀奇的,不过就是一尊西洋钟吧,我家里就有一尊,不过没这个高。” “西洋钟可是难得呢,这么高大的一尊,要花费的人力物力一定不少,再说了,这海上的路路途凶险,又有海盗出没,这钟能保存得如此完好,便更是稀罕了。” 底下一阵议论纷纷,寿宁公主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因此也按捺不住好奇心,走近前去看,顾临白有些不放心,原本想开口叫住她。 一边的赫连景笑道:“五皇子殿下不用担心,方才我说危险,是吓唬公主的。” 第四百八十二章:西洋钟 顾临白这才放下心来任由寿宁公主上前查看一件寿宁公主也上前了,其余的几位好奇心比较强的,世家闺秀们也纷纷围了上去查看。 赫连景对顾临白道:“这西洋钟可是我花了好大的力气,那个商贾才肯转手给我的,五皇子觉得如何?” “确实是稀罕物件,就连我生在天家,也没有见过几次这样的东西。” “噢?”赫连景问道:“听五皇子方才的话,想来从前见过这等物什?” “见是见过,我那里还有一方小小的西洋钟,不过没有你这个宏伟好看。” 顾临祈道:“这西洋钟,从前苗疆曾经进贡过两尊,一尊在父皇处,一尊父皇便赏给了五弟。” “原来是我没见过世面了,当时看到西洋钟,还围着看了好半天,说是从前从未见过这些稀罕物件。”赫连景自嘲道。 寿宁公主看了老半天,也不见有什么名堂,便转过身来问赫连景。“你明明说要玩游戏的,怎么摊上一个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给我们看完了又不说话了。” 淳时抿了抿唇,感觉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赫连瑾突然拿出这么一个东西来,背后总是有阴谋的。 寿宁公主过来拉着淳时上前一步,“来,你也过来看看,看这钟摆上面是不是有一个图案呢?奇奇怪怪的。” 淳时闻言,仔仔细细的看清那个钟摆上面的图案,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头。 “像是一个人头,不过我不认得那是什么,或许这是西洋人惯用的图案而已。” 淳时道,众人齐齐回头看着赫连景,赫连景笑道:“这可不能随便乱说,不是说要玩游戏吗?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赫连景昂首阔步的走到西洋钟前面,伸手打开那扇透明的玻璃橱,然后直接把那钟摆给扯了下来,放到众人面前。 “既然是要玩游戏,那咱们就开始吧。” 众人纷纷好奇,不知这赫连景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只是目光随着他的动作,一动不动的停留在他身上。 寿宁公主:“既是要玩游戏便先讲清楚规则和玩法吧,不然一会儿我们都一窍不通,你可不就是要耍赖皮了。” “寿宁公主这么说话,可就是对我极度的不信任了。”赫连景道:“不急,咱们便先讲清楚。” “这昭和殿外有一大片石林,咱们便是去那石林里。” “捉迷藏吗?”华袅袅忍不住吐槽,“等了这么久,又替三皇子解决了难题,原来就是叫我们去石林玩捉迷藏啊,小孩子把戏!” 赫连景笑道:“这位姑娘说话也是极其有意思,既然在座的众位皆系出名门,而且又饱读诗书,这样的小把戏,又怎么能入得了你们的眼。” 淳时看着赫连景嘴边那抹无限放大的笑,心中惶恐,她总觉得这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是又说不出来什么,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 离她最近的寿宁公主,最先察觉到她的异常,便连忙问道:“淳时,你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怎么浑身都在冒冷汗?” 淳时按着额角,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突然有些不舒服,感觉胸闷的慌,我先走出去透透气吧。” 第四百八十三章:催眠 淳时说这话的时候,赫连景多看了淳时一眼,淳时与赫连景的目光两两相对,吓得赶紧低下了头。 “既然寿安郡主身体不适,那还真是可惜了。”赫连景手里把玩着钟摆,抬头对淳时道:“既然如此,本皇子也就不强求了。” 赫连景说着,将那钟摆垂了下来,众人皆把目光转到那钟摆上去。 顾临白转到淳时身后,贴近淳时耳边小声道:“别看。” 淳时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随后一阵光亮袭来,刺着她的眼睛有些疼。 淳时微微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已经在石林了。身边是同样一脸疑惑的顾临白。 “这是怎么回事?” 淳时问道,这周围的环境有些漆黑,她心中有些害怕。 顾临白抬头看了看,愤愤道:“早就说这赫连景心术不正,却没想他会用这样邪祟的法子。” “邪祟?” “嗯。”顾临白点点头,道:“早先我师傅曾经游历四海,知道外国有一种可以让人说真话的法子。” “这是什么?” “催眠术。”顾临白薄唇轻启,“他手上拿着的那个钟摆,就是用来催眠的工具。” “那我们就是在他制造的梦境里面了?” 顾临白点头,略带赞许道:“果真是聪慧,一点便透。” “赫连景到底想要做什么?这里毕竟是顾氏的皇宫,他要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恐怕皇上也不会答应。” 淳时抿着唇,看起来有些害怕,实际上,她现在确实是在强装镇定。 顾临白伸手握着淳时的手,道:“不要怕,我们两个虽然在梦境中,但是意识还是自己的。” 淳时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本想挣扎开来,终究是没动一下。 顾临白看出淳时心中的纠结,对于她没有直接把自己的手甩开这件事情,心中很是欢喜。 “好了,你先起来跟我走。”顾临白拉着淳时往石林深处走去,“我们先找到太子和寿宁,然后再想想办法怎么走出困境。” “好。” 淳时十分温顺听话的跟在顾临白后面,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 顾临白捏了捏手心的柔软小手,仿佛如做梦一般不敢相信,淳时“啪”的一声打开了顾临白的手。 “你做什么?” 顾临白这才笑道:“我看你方才的兴致十分温顺和善,不是你以往的样子,所以想看看你是不是中了催眠术了。” 淳时觉得好笑,又有些无奈,“好端端的,你想这么多做什么。” “我这不是……”顾临白想解释一番,却突然见眼前寒光一闪,赶紧拉着淳时侧身避过,“小心!” 淳时被顾临白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有些发愣,良久才回过神来,挣扎着从顾临白的怀里挣脱。 “你没事吧?” “出什么事了?”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气氛有那么片刻是凝固在空气中的,随后顾临白摸了摸下巴道:“刚才我见着这边闪过一道寒光,还以为是有人躲在暗处使诈。” “你说的是这个东西吗?”淳时从地上捡起一块晶莹通透的九凤玉佩。 “这是……”顾临白从淳时手里接过九凤玉佩。既然能用这样玉佩的人,不是皇室嫡出的公主,便就只有皇后一人。 “是寿宁的玉佩。” 淳时道:“方才从上面掉下来的。” 第四百八十四章:幻象 “走,我们过去看看。” “嗯。”淳时点了点头,跟着顾临白走过去。 只见一片湖泊边上,寿宁公主叶婉清二人站在湖边起了争执。 “叶婉清,本宫天生就是看不惯你这副样子,你又能奈我何?不要以为皇后抬举你,你就真的把自己当成太子妃了!” “寿宁公主,我几次三番忍让你,你却不知好歹,屡屡让我下不了台面来,而如今,又同林淳时那个贱人,一起当众给我没脸!” “寿宁,你当我真是好欺负的?”叶婉清柳眉倒竖,龇牙咧嘴一副凶神恶煞之相,丝毫没有平素见到她的时候,那副温柔似水的模样。 “叶婉清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淳时。”寿宁公主说到气头上,便扬手给了叶婉青一个巴掌。 “啪”一声,重重的一个巴掌,将叶婉清的脸打的偏向一旁。叶婉清这被打的那半边脸,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寿宁公主。 “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寿宁公主一脸倨傲,“打你又如何,我打都打下去了,你还问我敢不敢打你?叶婉清,你长得这个脑子,是为了好看的吧!” “你一边巴着皇后娘娘,想做太子的正妃,一边心里又想着我五皇兄,叶婉清,你不要脸!” 叶婉清顿时脸色煞白,“你,你在说些什么?我叶婉清从小要做的,便是太子殿下的正妃!” 寿宁公主道:“叶婉清,你当真是不要脸至极!你等着看吧,我一定要把你做过的那些坏事,全部告诉我太子哥哥和五皇兄!” 寿宁公主说罢转身就要走,叶婉清似乎很是害怕,他会将自己的秘密告发,于是连忙拉着寿宁公主的袖子不让她走。 寿宁公主自然不会乐意受到叶婉清的束缚,二人推搡之间,叶婉清竟然不小心失手,将寿宁公主推进了水里。 “扑通——”一声,水花溅得老高,叶婉清见此心中害怕,趁着四下无人,便赶紧逃离了。 躲在石林后面的淳时见此,连忙跑出去,被身后的顾临白一把给拉了回来,淳时不解,瞪着顾临白道:“你这是做什么?你没看到寿宁公主已经掉进水里去了吗?咱们得赶紧救人。” “掉进去的不是寿宁。”顾临白一本正经道。 淳时急眼,“方才我分明看得真真儿的,分明就是寿宁公主!” “你别着急,往这看。” 顾临白说些,又掰着淳时的肩膀,把她转到了另外一个方向。 只见华袅袅和寿宁公主有说有笑的,在一处花藤下打双陆,时不时寿宁公主还要赖皮两把,惹的华袅袅急了眼。 “这是……”淳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转头,看向顾临白,“为什么会有两个寿宁公主?” “寿宁公主只有一个,你我二人方才所看见的,不过就是幻象而已。” “幻象?” “嗯。”顾临白薄唇紧抿,表情看起来十分严肃。“我们再走走,若真是碰上了什么人,也不要随意答应,更不能轻易相信。” 淳时如今没有别的办法,既然顾临白这样说了,淳时也只好点头答应了。 二人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又逛了一圈,却在石林的拐角处碰见了顾临祈。 “五弟,淳时!”顾临祈转过身来,同他们打了一声招呼。